第41章
人的恩赐。外面城郭里住的那些人,他们打的猎物,酿的酒,种的粮全都要上交主人。自己只能在岁末得点陈旧的谷物勉强度日。人活一世,不识肉味的人多的是。” “我以前吃得多,都腻了。兵小儿喜欢,我的那份也给他好了。阿拾,你在找什么啊?” “哈,找到了!”我从柴火堆里找出一个灰陶小罐,笑道,“这里面可是好东西。四儿临走前帮我做的,我平时都舍不得吃,今天拿出来给你尝尝也算是道歉了。” “哦——就是那个让你把我丢了的死丫头啊!她做的东西一定不好吃。” “是不是好东西,你闻闻就知道了。可是有酒味又有肉味?” 无邪把鼻子凑到罐子旁一阵乱闻,欣喜道:“是把肉浸在酒里了吗?” “猜对了一半,做这个需要把新鲜的豚肉放在郁金酒中浸渍两天,取出后放入铜鬲(1)中蒸制,等肉酥烂之时,切小丁调味风干。这肉干配上粟米羹最是好吃,你拿一块尝尝?” 无邪伸手抓了几块在手上,先是闻了闻,然后一把全吞进了嘴里。 我暗暗咽了一口口水,笑着问道:“可好吃?” “嗯——嗯——再给几块!”看他一脸的馋虫样,我就借机把粟米羹往前推了推,“喝上半罐子,再给你四粒。” 无邪砸吧砸吧嘴,老老实实地喝起粟米羹来。 “现在不生气了吧?”我问。 无邪见我刻意讨好,反而沉下脸色:“我不喜欢你一个接一个地救人,我是你救的,豫狄说自己也是你救的,今天又救了一个。” “呃,其实很多年前,我和四儿还救过一个人。” 我这话一出,把无邪气的直跳脚:“什么?!还有一个!” “救人有什么不好的,况且于我又没什么损失?” “不好,我说不好就不好!”无邪说完皱着眉头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绕到我身边,极小声地问了一声:“那我可是你花了最多钱的?” 他这话一说,我恨不得两眼一黑晕将过去,弄了大半天,原来这“小狼崽”居然在计较这个。 “对,你可是花了公子利大把大把的钱币,而我也因为你,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所以,你很重要,比豫狄,比卖树枝的人,比我以前救的任何人都贵重。怎么样,可满意了?” 无邪一听,咧开嘴哈哈大笑道:“太好了,我明天就告诉豫狄去,看他还敢瞧不起我!” 看着无邪的笑脸,我不禁在心里想,为什么我那么喜欢救人呢? 也许是因为在我出生之后,记事之后,我每天都希望能有一个人来救我和阿娘,救我们出饥饿,救我们出苦难,但这个人直到阿娘死的那一刻都没有出现。现在,与其说我是在救别人。倒不如说,我是一遍一遍地在救自己。 临睡前,我不死心地拿起街上买来的“香木”又闻了闻,可依旧没有闻到任何香气,于是随手把它丢进了炭火,自己梳洗了一番上了床。 这一夜无梦,黑沉香眠,这无疑是我这一个多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贵女,你醒了吗?” “醒了,进来吧!”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壮的婢女。瑶女走后,胖丫便成了府里的主事婢女,她脑子清楚,手脚麻利,是个极能干的人。 “贵女,现在东面下了大雪封了山路,家宰和四儿恐怕要晚几天才能回来。” “嗯,知道了。今年家宰不在,将军也不得空,祭祀的事就只能我们几个先预备着了。我昨天买的东西,你先去由僮那儿取来,仔细分分,谷物、牲品都送去庖厨,一应用到的礼器,也赶紧差人从库房里搬出来,我待会儿来看。”我穿上夹袍,围上兔毛领子,这几天真是越发冷了。 “诺!”胖丫行礼退了出去。 我拿了火签子正打算灭了炭火出门,却不期然在炉中闻到了一股异香,不似杜衡芬芳,也不似丁香蜜甜,吸一口,那醇厚的香味便像是长了腿脚,一下子就顺着鼻子冲上了脑门,让人顿觉清明宁静。 呵,这树枝还真是奇香,难道昨夜的好眠也是托了它的福?早知道就该问问那人是从哪里得来的,说不定我也能做几笔大买卖,给自己盖间屋子。 我笑着合上门,迈步朝前堂走去,想着热闹的祭祀,想着即将回来的四儿,脚步也越发轻快。 “喂,你们用点力啊,小心别碰到了墙!”大堂之中,胖丫正指挥着府里的一群侍卫热火朝天地搬运着祭祀用的青铜礼器。 “胖丫,这东西重得很,我们抬的要是你,那可就轻松多了!”几个男人抬着一只三足蝉纹双耳大鼎大笑起来。 “小心笑岔了气,砸断了腿。想抬我,晚上摸对了门,自己来试试啊!” “兄弟们,大家可都听见了,晚上打一架,谁赢了谁去啊!”几个满头大汗的侍卫笑得正开心,见我红着脸站在门口,全都呆住了,个个低头闷声不吭地搬东西。 胖丫倒是一脸自然,她走到我面前,行礼道:“贵女,庖厨那边都交待好了,日中之前礼器也都能搬完。” 看着胖丫总会让我想起以前府里的柏妇,坦坦荡荡的个性很是讨人喜欢。男女之间只要相悦,凑在一处睡一觉本也没什么。只是我搬进东边的院子后,这样的荤话听得少了,一时有些尴尬。 “我这儿有卷器物名录是做清点用的,你可看得懂?” “可羞死我了!要是我胖丫能识字,这满山跑的猴子怕是都识字了。”胖丫鼓起脸颊装出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一下子就把大家伙都逗乐了。 “那清点的事我来做,大家快点搬吧!”我抱着竹简笑着道。 “诺!”众人齐声应道。 “贵女,只是有一样不好的。今年夏天雨水多,库房里的香料受了潮,变了色,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焚香才能请神,香料是最不能马虎的。你赶紧和由僮商量一下,看叫谁出府买些回来。” “奴婢不懂香,怕买不好,不像贵女连衣服闻着都香。” “是昨天新买的香,你若喜欢,待会儿去我那儿拿一根。”我笑着提起衣袖凑到鼻尖一闻。这香可是真奇,比起之前在炭火里闻到的又像似变了一种味道。 “谢过贵女!”胖丫喜滋滋地看着我,可这时我的心中忽地闪过一个人影,惊得我后颈一阵发凉。 “贵女,怎么了?”胖丫见我发傻,便提高了声音。 我回过神来,忙道:“快!让由僮给我备车,我要马上出门!” “那这香?” “去香料铺买降真香!”说完,我提起裙角跑了出去。 这香味不是我第一次闻到,在兽面男子身上我闻到过一模一样的香味! ------------ 第四十七章 谜之香木(四) ?时人用香以示其德,上至祭祀请神,下至沐浴香汤。士族每日生活,各色香料是必不可少的用物。公子利知我喜香,但凡他能收集到的香料,总会往将军府送上一份。江离、木兰、辛夷、杜若、芳芷、蕙草,从楚国到晋国,从吴国到卫国,经过我手里的各国香料,恐怕比秦宫司香处的还要多。但是,昨日得来的奇怪树枝究竟是何种香料,我却没有一点头绪。这个认知,让我不禁又喜又悲。 喜的是,这香料如此稀有,如果能知道它的名字和来历,我就有可以找到和兽面男子有关的线索。悲的是,就连那卖香人自己也不知道这香料究竟是什么,我又如何能知? 而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卖香人口中那个面带异象,眉带红云的贵人。而这个人兴许就是我刚刚结识的晋国谋士——张孟谈! 张孟谈高鼻深目,不似普通中原之人,所以卖香人才会觉得他面生异相,而他眉梢的红色胎记,很可能就是卖香人口中所说的红云。 我从太子府回来已经三天了,如果张孟谈真的要离开秦国,那么就在今天。 待我取了提梁壶奔将出来,由僮已备好马车候在门口。 一路急行,等我们赶到晋使下榻的馆驿时,却听闻晋国赵氏的车队刚刚出发,已由东门离雍了。 “由僮,快,去东门!”我从馆驿里跑了出来,两步就窜上了马车。 由僮知道我心急,一连抽了好几鞭子,马儿嘶鸣着,朝雍城东门飞奔而去。 我听闻赵无恤入秦时带了不少礼物献给秦伯。秦伯为表诚意,在他们走时也一定送了不少回礼。冬日,渭水结冰他们走不了水路,只能选择由陆路回晋,而牛车拉着重物一定走不快,所以只要我们的马车跑得够快,就一定能在半路截住他们。 果然,出城门向东不到两里,我就远远地看见一支行进缓慢的车队。 “太好了,终于赶上了!由僮,驶到车队前面去!” “诺!” 伍封生**马,府里用来拉车的马匹都是从西域采买来的神骏,因此不稍片刻我们就赶到了队首。 “敢问,这可是晋国赵氏的车队?”由僮站在车上大声喊道。 “正是,来者何人?”队首一个骑马戴冠的剑士问道。 “小女请见谋士孟谈!” “何人找孟谈?”我话音刚落,一旁黑漆华盖的马车中探出一个人头来,定睛一看竟是太子府见到的赵无恤。 “小女请见谋士张孟谈。”。 “原来是你啊!”赵无恤笑着打量了我一番,举手示意前方的兵士把车队停了下来,“姑娘这么急着赶来,可是来与孟谈话别的?” 我点了点头,步下马车。赵无恤朗声笑道:“善,大善,阿狄,带这位姑娘去见张先生!” “诺!”马车旁边跑出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兵,对我道:“姑娘请随我来!” 我朝赵无恤一拜,跟着小兵往车队中央走去。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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