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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 他抬眸环视众人，唇角微扬：“叫挪用公款。” 会议室鸦雀无声。当晚，颜若彤的私人号码罕见地打来电话。顾西朝盯着屏幕看了三秒，还是接了起来。 “顾先生，好手段。”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一天就挖出了财务部养了十年的蛀虫。” 顾西朝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按照协议，我有义务协助你处理集团事务。而且，你不是早就想动他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只是协议？” 他没有作声。颜若彤忽然轻笑一声：“明天有个慈善拍卖会，需要你出席。” “协议里不包括陪你演戏。” “不是演戏。” 她的声音突然认真：“老爷子盯得紧，如果你不出面，那些老家伙会以为我们婚变，趁机作乱。” 顾西朝想起今天会议上那些试探的目光，抿了抿唇：“几点？”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他几乎能想象到颜若彤勾起嘴角的样子。 “七点，我去接你。” 拍卖会现场，谢含璟端着酒杯，故意撞向顾西朝。香槟杯倾斜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插了进来。沈沁雪单手截住谢含璟的手腕，酒液全洒在了她自己的西装上。 “闹够了吗？”她冷冷甩开谢含璟，转身看向顾西朝，“没事吧？” 顾西朝后退半步，恰好撞进赶来的颜若彤怀里。 “多谢沈总。” 颜若彤扶着他，笑意不达眼底：“不过我的先生，我自己会护着。不劳您费心。” 沈沁雪盯着他们交握的手，语气低微：“西朝，我有话……”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顾西朝打断她，声音很轻但足够坚决：“沈沁雪，别再做这种多余的事。” 他主动牵着颜若彤的手离开，没看到沈沁雪瞬间惨白的脸色。回程的车上，颜若彤突然开口：“你刚才叫她沈沁雪。” 顾西朝望向窗外，有些不明所以。 “你以前都喊她沈总，为了在称呼上就拉开距离。”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 “但今天不一样了，这说明你开始真正放下她了。” 顾西朝终于转头看她：“听起来颜总很擅长分析人心？” “只分析你。” 路灯的光影掠过她棱角分明的侧脸，顾西朝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曾经满身算计的女人，看向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那层伪装。就像此刻，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泄露了她平静表象下的紧张。 “送我回公寓吧。” 颜若彤下颌绷紧：“好。” 车停在公寓楼下时，顾西朝没有立刻下车。 “下周一董事会的资料，我明晚整理好发给你。”他说。颜若彤怔了怔，突然反应过来。那些资料都在她的书房。 “好。”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雀跃，“我等你。” 夜风吹起顾西朝的发丝，他站在路灯下，回头看着颜若彤的车，她迟迟没有开走。就像当年站在礼堂最后一排的阴影里，顾西朝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少女。只是这一次，终于有人为他停留。顾西朝失踪了。他是在地下车库被劫走的。彼时顾西朝刚刚结束一场会议，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十分清脆。停车场灯光忽明忽暗，他低头翻找车钥匙，忽然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他下意识要回头，一块浸满乙醚的毛巾瞬间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挣扎中，他只看见一双猩红的球鞋，和谢含璟扭曲的笑脸。 “顾西朝……不，颜总的丈夫。”男人磁性的声音像是毒蛇吐信一般：“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颜若彤接到电话时，正在和助理商谈事情。 “你是说，当年长风资本的事情，谢家也掺了一脚？” “是的。根据调查，当年，沈女士和谢先生在私下达成了协议，但在事情结束之后，谢先生还留了一手，以老颜总的死因为由，向沈女士索要股份。但是在争吵中，失手杀死了对方，并伪造了跳楼的假象。” “欲壑难平。” 颜若彤靠在椅子上，就在此刻，手机响了。 “想要你的丈夫活命，就拿谢氏当年藏起来的资产证据来换。” 谢含璟的声音透过变声器显得格外诡异：“今晚十点，西郊废弃化工厂。别报警，否则我立刻割断他的喉咙。” 电话被挂断的瞬间，钢笔被颜若彤拍碎在桌子上，墨水像血一样渗入掌纹。助理去而复返：“颜总！刚查到谢含璟抵押了全部家产做空颜氏股票，他这是要鱼死网破！” “立刻联系沈沁雪。”颜若彤眼神骇人。是夜。化工厂锈蚀的铁门在风中嘎吱作响。沈沁雪站在阴影里，看着颜若彤独自走来。 "我没想到你会找我。" “重点不在这里。” 颜若彤面沉如水，她大跨步地越过沈沁雪，直直向顾西朝的方向走去。化工厂的铁门被踹开时，谢含璟正用刀尖挑起顾西朝的下巴。 “看看谁来了？” 他笑着，“你的妻子和……前未婚妻？” 颜若彤的目光死死锁在顾西朝身上，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才冷声道：“放了他，你要的东西在这里。” 她举起一枚银色U盘。沈沁雪却突然上前一步：“谢含璟，你父亲当年参与侵吞顾氏资产的事，我已经拿到证据了。” 谢含璟脸色骤变。混乱就在这一刻爆发。谢含璟尖叫着挥刀刺向顾西朝，沈沁雪猛地扑过去。刀锋没入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顾西朝看着沈沁雪倒在自己面前，鲜血从她腹部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袖子。 “西朝……” 她艰难地伸手，似乎想碰他的脸，却在半空无力垂下。颜若彤带来的保镖迅速控制住了谢含璟，而颜若彤本人已经冲到顾西朝身边，用外套裹住了他发抖的身体。 “没事了。”颜若彤把人揽进怀里，一遍遍亲吻他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安抚意味，“没事了，我在这里。” 顾西朝的视线却无法从沈沁雪身上移开。她的血太红了。红得像七年前，她第一次吻他时，窗外的那轮落日。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颜若彤将一杯热茶塞进顾西朝冰冷的手心。 “医生说她脱离危险了。”她低声说，“你去休息，我守着。” 顾西朝摇头：“我想等她醒来。” 颜若彤沉默片刻，突然跪在他面前，仰头看他：“顾西朝，看着我。” 他怔怔看向颜若彤。 “我承认，最初接近你是为了报复沈家。”她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他疼痛，“但现在，我宁愿死的是我，也不想看你为她掉一滴眼泪。” 一向信奉利益至上的颜若彤，有一天竟然也会说出这样堪称无理取闹的话。顾西朝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护士突然匆匆跑来：“沈女士醒了！她说想要见顾先生……” 病房里，沈沁雪的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她示意护士从床头柜取出一本黑色笔记本，递给顾西朝。 “本来……想带进坟墓的。”她虚弱地笑了笑。顾西朝翻开扉页，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今天西朝又为我熬夜整理资料，咖啡里放了两块糖，他总是记得。我好像……开始贪恋这种温暖了。谢含璟回国了。我以为自己还会心动，可看着他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西朝的模样。日记最后一页停留在他们分手那天。我弄丢了他。泪水模糊了视线，顾西朝轻轻合上日记本。 “都过去了。” 他对沈沁雪说，声音温柔而决绝，“我很感谢你舍命相救，但……我们回不去了。” 沈沁雪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知道。” 她终于放过了顾西朝，也放过了自己。病房外，颜若彤靠在墙上，手中的烟久久未点燃。当顾西朝走出来时，她立刻把烟扔到地上，张开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