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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一开始没有准备过去,只是告知对方,既然知道我们来了广州,有冤屈尽可以来府衙找我们,不要藏头露尾负隅顽抗了。 可那人却无论如何要让我们亲自去见一次黄萧养,言说外面耳目太多不安全,只有在他们的地方,才能放心的将情况和盘托出。 还说,说是为了我们俩的安全着想,知道了之后很有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可我觉得黄萧养并不可信,就拒绝了他。” “你们没去是怎么出的事?又缘何流落到这家客栈来了?”朱祁镇纳闷的问。 刚才听到这么一个神秘人的角色,他还以为是跟他前往面见黄萧养被俘,可听耿九畴这么一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见面。 王竑红着脸说:“去还是去了,当时我坚持要去见黄萧养。” 耿九畴重重叹了一口气说:“也亏得是有王竑主张,要不然我们就都跟安乡伯死在山沟里了。山路崎岖难行,我们用了几个时辰才见到了这位贼人头目,可还没聊上几句,他们就收到了消息,说有大批朝廷官兵追到,接着双方就陷入了一场大战。” “你是说黄萧养所剩人马不多吗?怎么还能与朝廷正规部队陷入大战?”朱祁镇不解的问道。 耿九畴脸上闪现莫名神色说:“唉,大战打响之后,安乡伯的兵马原本是占优的。可是突然间出现漫山遍野埋伏的贼寇,我军被伏兵击溃,安乡伯与指挥佥事王清不久战死沙场。 我与王竑随着溃军逃出了大山,出去之后才发现,城外到处都是匪兵,还将所有道路封锁。我俩乔装易容这才躲过了盘查,可身上已经没有盘缠。 也幸得这个客栈的老板,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经常收留无家可归的人,我与王竑为了躲避匪兵的追杀,这才躲进这里做了一个搓澡工。” “大善人?收留无家可归的人……”朱祁镇不禁陷入沉思。 第94章 虽然总觉得不对劲,可也只是直觉罢了,始终缺乏事实的支撑,而且刚刚明显那位掌柜已经准备请两人离开,倒是不像是跟这件事有关系的样子。 朱祁镇按捺心里的疑惑问:“那个地痞是怎么回事?” 这下轮到耿九畴脸红了,他支吾着说:“臣年老体弱,前些日子那人酒后来此,臣脚下一滑到将其撞倒了,从哪以后,这人每天都会来这找我的麻烦。” 朱祁镇乍一听有些想笑,倒是没想到,耿侍郎还能有这种经历。随之而来更深的,是对当时突然出现的敌军的疑惑,到底是哪来的人马? “后来还有广州的消息了吗?”朱祁镇问。 耿九畴说:“后来的消息就是听这来往的客人所说的,黄萧养在当天也死在乱军之中,现在的贼酋换了一个人,声势比以前大了不少。朝廷派了新的总兵官过来,我们也就一直待在这里等着新任总兵来找。” 李贤突然插嘴道:“耿侍郎,你说你们是被人追杀逃到这里,那你们有遇见过来此找你们的人吗?” 耿九畴果断的摇摇头说:“我们俩虽然只是在浴室活动,可是如果有人来找应该很容易就发现。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或许对方认为我们消失,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也就乐见其成了。” “所以说一定有人在盯着你们俩,是不是?”李贤的声音中突然多了些惶急。 耿九畴也想通了之间的关节,赶紧用力点点头说:“既然皇上已经与我们见面,那对方肯定已经知道了朝廷派人过来,这样的话,我们现在处境或许已经陷入危险之地。” “很有可能就是与你意外结怨的那个地痞,他每天来的目的就是盯住你,就连掌柜与这家店所有人现在都有嫌疑。”李贤推测道。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就雇船走?”樊忠烦躁的挠头,倒不是怕了,只是有朱祁镇在始终是不能放开手脚。 朱祁镇摇了摇头,面色沉静。 “现在走目标不是更大吗?既来之则安之,原定计划不变,等郭懋回来之后再商量下一步的动作。” 看了看都在皱眉沉思的几人,朱祁镇顿时觉得气氛太过压抑,有心缓解压力。 所以言语故意带着些怨气说:“哎呦,光顾着说话了,咱们的五脏庙还没供奉呢,这饭是出去吃还是叫进来?” 金齐是专门照顾朱祁镇的,见到皇上饿肚子,自知失职的说:“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去安排饭食,先让他们做好了,您想在哪吃就让他们端到那。” 朱祁镇无奈说:“行了别麻烦了,你们也都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瓦剌都打了,洛阳城也闯了,还差这个小小的客栈?出去吃饭去,顺便透透气。” 众人哪敢不从,口中称是的跟着出了房门,一开门正巧碰见回来的郭懋,拉着就一起进了雅间里。 所谓的雅间就是安排在门口两侧的桌子,三面竖屏风一面沿街。 虽然现在还没有玻璃,窗户纸是不透明的,可店家早就想到了这点,他压根就没糊那一层窗户纸,镂空的窗框外是湿润的夜风。 主次落座之后,跑堂小二拿着托盘过来了,露出标准的微笑说:“各位客官吃点什么?” “你们这都有什么特色菜一块上了吧。”朱祁镇不想跟小二多聊,就这么说。 “那可多去了啊,客官。光是我们韶州府就有:铜勺饼、香芋腊猪手煲、瑶山烟肉、油罩糍、翁源爽脆肉丸、糯米酿豆腐、曲江大塘扣肉、龙归冷水猪肚; 还有广州的白切鸡、水晶虾饺、烧味等,整个广东的美食我们都有,客官要是都让上来,不说您吃不了,咱们这个桌子也放不下。” 朱祁镇万没料到这家店业务这么齐全,小二竟也真的以为他要点什么特色菜,言语间很是自豪的样子,看自己好像在看一个土老帽…… 正准备说点什么挽回颜面的时候,隔壁雅间突然传出了一句熟悉的声音,不满的说:“翁源油罩糍、翁源爽脆肉丸,话说清楚了!你说那些个吃的,有几样是你们韶州城里的?” 说话间,一个刺龙画虎的壮汉突然撩开门帘进来,正是浴室中为难耿九畴的雷哥。 雷哥一愣,眼睛落在了耿九畴身上,迷离的眼神里充满了迷惑。 “你,你是?哎什么来着!你是那个搓澡的?!”雷哥辨认良久终于认出了耿九畴的上一个职业。 这话一出,耿九畴倒是没什么,朱祁镇的脸色就不好看了,欺负我的人,我还没来得及找你,自己先送上门来了。 “扔出去。”朱祁镇冷着脸说道。 “哎,你是什么人?”雷哥刚说了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反应,坐在门口的樊忠已经拎起他的头发,拖着就拖到了门外,一路上发出了如杀猪一般的声音,吸引了整个客栈的目光。 “你刚才说那些除了香芋腊猪手煲,其他各来一份,去吧,别愣着了。”朱祁镇对着呆立原地的小二说道。 小二终于回过神来,神色慌张的说:“客人,您惹他们干嘛?这下麻烦了,我现在就去找掌柜的过来。” 见小二慌乱,朱祁镇怕他忘了自己点的菜,连又喊了几句,小二终于远远地回了句“好的”。 隔壁桌的终于到了,剩下三个人状态还不如那个雷哥,被郭懋三巴掌拍的站都站不起来,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柳心居中。 至于为什么不怕闹大,朱祁镇已经有了打算,既然对方喜欢暗中行事,那自己就以堂堂之势,碾碎他们!现在就等着唱一场好戏了。 “郭懋,让韶州府的锦衣卫都过来接驾,再通知广东布政司,朕来了。对了,有王骥的消息没有?”朱祁镇突然想起这事。 郭懋还真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个迷信,恭敬的送到了朱祁镇面前说:“刚刚收到的消息,请皇上御览。” 朱祁镇准备官宣,众人也都不再隐藏自己,拿出了朝廷大员的架势,一时间雅间中的气氛都变的沉闷起来。 第95章 “皇兄,见字如面!宫中朝中大局还在等您主持,万望陛下以社稷为重,再不可轻易涉险,宜尽快回京与太后团聚,臣弟祁钰叩首! 您之旨意已经尽数颁布,有一喜讯与您通秉:赖您天威,王骥已于日前荡平叛苗,正于贵州清剿残余反贼。 只是河南之事还有些遗留问题,臣弟先行召回宗人令陈懋!已责令他将伊王罪行上达祖宗,褫夺国号,只是其余藩国难免有所顾虑,还是要留待您亲自处理。 还请陛下尽快还朝,臣弟祁钰叩首再拜!” “哼,还真是敢闹?郭懋,你替朕回个信,就说朕想问问那些闹事的藩王,他们是不是也想要锦衣卫的指挥权!”朱祁镇冷笑道。 郭懋的冷汗唰的自额头上冒出来,皇上这话一说,不光是那些藩王害怕,自己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更是首当其冲。 朱祁镇看穿了郭懋的心思,有些无奈的说:“你怕个什么,朕也没有怪你。” 郭懋却耿直的告罪:“臣是指挥使,那史建白是臣监管不力,请皇上责罚!” 朱祁镇不想跟郭懋绕弯子,直接拿话堵住了他的嘴。 “郭懋你是要试探朕吗?好好干你的差事。” “臣不敢,臣有罪,请皇上处置。”郭懋趴跪在地上,汗已经湿透了衣服。 朱祁镇没有理会,命令道:“传旨给王骥,让他火速帅领兵马前来护驾,清剿叛苗余孽的事留给侯琎配合当地都司去做。” 郭懋不敢再讨什么责罚,老老实实依令行事去了。 看着郭懋出走的背影,朱祁镇也是幽幽一叹,每次吃饭睡觉就郭懋最忙,自己又不是个机器人,怎么能看不见他的用心?就是有时候心眼直了点。 “怎么不吃饭就出去了老郭?哎?”正巧樊忠从外面回来,见郭懋要走打招呼道。 见郭懋没理他,樊忠也不生气,嘟囔一句:“哎,怎么脸上这副表情?”顺手往自己衣服上一擦,留下一片殷红。 “公子,看样子那群地痞是去找靠山了,咱是?”樊忠问朱祁镇。 朱祁镇抬了抬下巴说:“朕让郭懋去安排了。” 皇上自称一出来,樊忠就明白了什么意思,马上收起那副二流子样,气场一变成为一个领兵将军,端坐在门口。 “菜来了,客官小心了哦。”外面传来小二的声音。 等到小二掀开帘布,刚有些笑模样的脸,顿时僵硬下来,感受到朱祁镇一行的气场,还以为是因为打了雷爷而担忧,顿时降低了说话的声音,悄悄将菜放在桌上。 “各位客官,我刚才已经与掌柜的禀报过了,您也不用太担心。如果他们再回来,我们客栈一定出面解决,他们找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是该教训教训。”小二说着让朱祁镇等人宽心话。 可等他说完却发现,这几个客人都还是这幅神色,感觉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轻轻皱眉,难道是被吓傻了?可刚才那架势不像啊…… 小二只好弱弱说了一声:“您慢用,剩下的菜稍后就上。” 随着开始上菜,郭懋不早不晚回来,朱祁镇终于开始动筷子,先由金齐试毒,然后把菜送到朱祁镇面前,最后才是剩下几人分食。 小二虽然奇怪,也只是当这是北方客人家里的规矩,倒是对金齐每尝一道菜就要换一双筷子怎么都看不惯,觉得有点太不尊重后厨人洗碗的辛苦。 “这位客人,您是不是有些浪费了?一双筷子都够您用了,怎么尝一口就要换一双?这可都是后厨人辛辛苦苦刷的,你也不是皇上,还讲究试毒怎么?”小二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开口了。 还没等金齐理论,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小二抬头一看,不知何时柳心居已经被大军包围。 那雷爷一副奴才相站在一人身边,抬起的手指正好跟小二的视线撞在一起。 小二大喊一声:“坏了!”赶紧跑去找掌柜去了。 朱祁镇就听见那雷爷说:“姐夫,就是这个人打的我!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他的姐夫一身千户装束,有些不耐烦的看着朱祁镇说:“你打的我小舅子?自己出来!” 一个小小千户,众人都不当回事,继续吃喝继续舞。 “就是他们,你看姐夫!我刚才就说我姐夫是韶州千户所千户大人,让他们不要欺人太甚。 可他们非但不停手反而说,打的就是千户的小舅子。姐夫,他们今天敢不拿你当回事,明天就敢杀人,后天就敢造反啊。” 这话听得朱祁镇忍不住一笑,他回过头来说:“你挺大个汉子,怎么睁眼说瞎话?不是你先闯进我们的房间,还骂骂咧咧的,我们会把你扔出去吗?” 可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那雷爷当场就炸毛了,指着朱祁镇:“您看您在场他还这么嚣张!姐夫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千户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纷纷对着他指指点点。 “这是怎么了?” “听说有人把赵千户的小舅子打了,这不是来找场子了。” “就那个恶霸?终于有人教训他了,什么东西,他姐夫也不是个好人,净欺负我们这些老百姓。” “对,打得好。” “打得好!” 这些话落在赵千户的耳朵里,不亚于用力扇他耳光了,赵千户涨红了脸扫视一周,虽然没有人敢跟他对视,可他还是感觉一直有人戳他脊梁骨,他要将那些外乡人狠狠收拾一顿,让这些人看看,这韶州谁说了算! “本千户数三个数,你要是再不出来,就不要怪我进去拿人了。”赵千户露出森然笑容道。 “赵千户,赵千户!您给我一个面子行不行?别为难小店的客人,小人给您赔不是了!” 掌柜陪着笑脸终于在门口的人群中挤了出来,店里客人纷纷瞪大了眼睛,等着看热闹。 “这人贼没意思,自己干不过人家,咋还有脸再找上门来呢?” “行了行了,你憋说话了,别给咱货扣了。哎,看来今天那几个人得遭罪喽。”辽东兄弟小声说道。 赵千户看着掌柜,竟是认真的思索了片刻才说:“你要保他们也不是不行,不过我的面子必须得找回来。” 掌柜一看事情有缓和的余地,立马答应下来:“谢赵千户给我们柳心居面子,您说,只要是我们能办到的一定包您满意!” 赵千户伸出一指说:“让他给我小舅子磕头道歉,喊三声爷爷!” 第96章 顺着手指看过去,一张朱家祖传脸型出现在百姓的视线里,朱祁镇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这人该说不说,胆子挺大的,要是换个时候可能就不用死了。 “你说我?”朱祁镇问。 赵千户目光在看一个傻子一样,这么明显的结论,你还非要再问一遍? “不是你难道还是我自己吗?看在柳心居掌柜的面子上,本千户已经给了你一次机会,还不快滚过来?” “啪!”雅间内饭桌猛地一颤。 樊忠直起魁梧的身子,瞪着自己的牛大的眼珠,欲要将那人大卸八块。 一帮的郭懋也是忍无可忍跟着站起,只等朱祁镇一声令下就要冲出客栈去。 可是朱祁镇背起的手指摆动,两人见到后只好压着肝火站在原地。 “好家伙,虾仁猪心啊这是,这要是照做了以后还怎么见人啊,这哪行啊这,太欺负人了我说。” “奏是,多可恨呐!” 辽东大哥与天津大哥互相对视一眼,其中竟闪过一丝电流。 柳心居掌柜有些为难的开口:“赵千户还请再给我们柳心居一个面子,双方握手言和可好?您放心,赔礼一定会让您满意!” 可赵千户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歪头看着掌柜不屑的说:“本千户够给你们面子了,别给脸不要啊,再给他一次机会,赶紧出来,要不我就要亲自进去抓人了,到时候碰着你们店里的瓶瓶罐罐的可不怨我。” “看这架势这外乡人可有点不妙啊。”围观群众倒吸了一口凉气。 “铁了心要办他,估摸着不按赵千户说的做,真就走不了了。” “你说这人惹他们干嘛,古语说的好啊,民不与官斗,找这不自在干嘛?” “哪是强龙要压地头蛇啊!分明是看人家好欺负,结果人家不吃这一套。” “其他都别说,本来忍一时风平浪静,这下可好,说不定人都回不去了,冤不冤?” 围观百姓都认为这赵千户拿捏定了这外乡人,赵千户也不禁浑身舒泰,这面子不就找回来了?只等对方跪下喊爷爷之后,自己在这韶州府的威望必定可以再高几层。 见那人迟迟没有动作,赵千户的耐心已经快消耗殆尽。 “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朱祁镇无奈笑了笑说:“真要我出去?不再等等?” 赵千户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的说:“怎么听你的意思,你不出来还是为我好?” “这铁汁不是吓傻了吧?” “奏是奏是。” “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心可太大了。” “我看也就嘴硬,老老实实道歉就完了,有柳心居掌柜的还真能让他跪?再磨叽想道歉也没机会了。” 掌柜的好脾气也有些兜不住,两边没一个省心的,尤其是这个客人,这么不识好歹,非要在这刺激这赵千户。 柳心居掌柜苦笑着说:“客人您就少说两句,别拱火了。给我一个面子,请您出来道个歉,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其他的包管没事,您不为自己想想也为自己同伴考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赵千户没有说话,掌柜的所说他自然不认可,可人毕竟在柳心居内,自己还是要给这刘大善人一点面子的。这一幕在围观百姓看来,就是朱祁镇越发显的不知好歹了。 “男人么,低个头认个错不丢人,不敢面对就不是个爷们了。” “就是啊,出来道个歉,自己也没事,掌柜的也好做人,拖着就没意思了。” “这家伙把你们能的,这头低了还恁么做人啊?” “您介么说,我可不认可啊,掌柜的这么替他说话,他们也不能太倔了,您说是不?” …… 看热闹的说话越来越过分,无非就是觉着朱祁镇给脸不要,又着急想看他被教训的心思。 朱祁镇不再废话,他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樊忠与郭懋,语气中杀气毕现:“走吧,咱们确实不是太不识抬举了,承担该承担的责任去。” 他脚步没有停,从几人面前经过,拨开了要前头开路的两人,坚持带头出了雅间,他还能被这种阵仗吓住? 看见朱祁镇终于有了动作,那赵千户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 狗腿子一样的雷爷,此时心里也是一阵畅快:不是牛逼吗?还不是乖乖出来给我磕头认错? “姐夫,还是您厉害,这人刚估计都被吓得不敢动了。”雷爷趁机拍了一记马屁。 赵千户瞥一眼自己这位小舅子,看不上神色分外明显。 雷爷有自知之明,嘿嘿的在一旁赔笑。 客栈里的人群迅速分开,朱祁镇自内走出,在经过那位辽东大哥时,他轻笑着打趣一句:“大哥有见地,男人就是不能怂。” 辽东大哥挠了挠头,一脸的不知所措。 围观百姓见到朱祁镇出来,爆发出阵阵声浪。 “对嘛,这才是男人!” 柳心居掌柜也露出了微笑,他看着朱祁镇说:“客人莫怕,只要你道歉之后,我保证你们没事!” 朱祁镇点点头说:“那是自然,不过我还想问这位赵千户一个问题。” 赵千户不耐烦的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既然你让我们道歉,那我想问问,是让我一人道歉,还是动手的人一起?” “这话新鲜啊,还有嫌自己丢人不够的,非要拉着同伴一块?嘿,真是见识了。”围观百姓顿时响起一阵嘘声。 柳心居掌柜蒙了,本来多简单的事,道个歉赔礼就完了,这人怕不是脑 子 有 病? 要不是东家定下的规矩,凡是柳心居内的客人,都要全力保全,掌柜早就躲的远远的看热闹了。 雷爷理所当然的直点头,嘴里说:“凡是动了手的,不管是打我还是打我兄弟,都要出来磕头道歉。” 赵千户自然没有意见,摆出一副表情,意思分明是按我小舅子说的做。 掌柜还真怕朱祁镇几个人吓坏胡言乱语,忙说:“客人不用真跪,道个歉就行了。” 还没等赵千户反对,朱祁镇却直接说:“那不行说跪就一定得跪。” 人群哗然,都在想这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掌柜也彻底无语,心里想着我也是尽力了,悄悄往边上挪了挪。 “见者有份,我们一块来的,自然要一块道歉,都去。”朱祁镇带着六人向赵千户走去。 赵千户看着七人,虽然有些搞不明白对方的意图,倒也不至于真以为朱祁镇要下跪道歉,不过对方如何,他却也不在乎,再怎么还能翻了天不成? 第97章 一眨眼的功夫,朱祁镇已经走到赵千户三步之内,他看着眼前的粗狂汉子,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出口:“道歉!” 而这话一出口,站在他身后的郭懋、樊忠两人就来到身前,围观百姓一看热闹没了,倒也真没谁真想看人下跪的,撇着嘴就要散去。 “噗通”两声。 有好事者回头看了一眼,一看可不得了,围观之人纷纷停下脚步,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全场哗然。 只见原本趾高气昂的赵千户跟他小舅子,此时被那两位大汉死死按住脑袋,整齐的跪在了朱祁镇的面前。 “哎妈呀,可太刺激了。”辽东大哥惊愕的说道。 赵千户的脑海中的空白终于被驱散,他满脸涨红的吼道:“把这几个人都给我杀了!” 手下士兵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拔出手里的钢刀,张牙舞爪的就要冲上来,只不过还没走两步,就顿在原地。 赵千户左等右等却不见手下,自己脑袋被制住也无法反抗,只能恼怒说:“都他妈死了吗?还磨蹭什么呢?” 按着他脑袋的樊忠嫌他聒噪,将其脑袋扭了扭,赵千户嘴里一声猪叫的看向了自己的小舅子,只见旁边的男人手里正抓着一面腰牌,上书锦衣卫三个大字。 赵千户额头冷汗顿时涌现,不过依然嘴硬道:“你们就算是锦衣卫又怎么了,本千户可跟韶州府的叶彪叶指挥是好兄弟,再不放开我让你们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看到叶彪出现在面前,然后麻利的朝自己身前跪了下去,口中高呼:“臣救驾来迟,请皇上赎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叶指挥你胡言乱语些什么?”赵千户傻傻的发问。 原本喧闹的大街清净下来,然后他就见到包括自己手下的士卒,所有人竟然都跟着叶彪跪倒,一时之间山呼万岁之声震耳欲聋。 樊忠早放开了赵千户头上的大手,同样跪在地上,一时之间赵千户竟然忘了起身,他木然的向着跪拜方向看去,一身明黄龙袍的朱祁镇出现在他的眼前。 朱祁镇面带戏谑的笑容,低头与呆滞的赵千户对视。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位千户大人的脑子,肯定是冤枉他了,这人也做不出来监视盯梢的事来。 “怎么样赵千户,朕现在给你磕头道歉行吗?” 赵千户咽了咽口水,下一秒突然涕泗横流的哭出声来:“臣有眼无珠,您饶命啊皇上!” 一边的雷爷再也没了嚣张的气焰,跟着“砰砰砰”在地上磕起了头。 朱祁镇没心思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他目视街道尽头,一个高瘦人影快速赶来,身上的官服随着跑动猎猎起舞,只是片刻时间就冲到柳心居门前。 官服身影一个滑铲跪在地上,如同足球射门成功后的庆祝动作一样夸张,来到朱祁镇身边,正好在他的脚边停下。 来人拜倒高呼:“臣韶州知府甘泽迎驾来迟,请皇上治罪!” “告诉你们项大人了吗?”朱祁镇问。 他所说的项大人,就是如今的广东布政使兼广州知府项文耀。 甘泽猛 喘两口粗气,回答道:“臣接到锦衣卫的消息之后就立刻赶来了,还未来得及向项大人汇报圣驾驾临之事。” 朱祁镇也没有在意,他这一问纯粹是不想让气氛太尴尬,毕竟刚见面就要杀人,也挺不好意思的。 “为朕准备船,朕要即刻前往广州。”朱祁镇吩咐。 甘泽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说:“是臣有什么不到的地方吗?皇上如此着急离开?” 朱祁镇没有理会甘泽,转而问在场的百姓:“有谁受过这赵千户欺压的,尽管说来。” 然后低头告诉甘泽说:“你兼着监察御史的差事,案子你来判,等案子审完了朕要见到船。” 说完朱祁镇在簇拥中回到自己的房里,一时之间码头处人影攒动,如同赶庙会一般拥挤在柳心居门前。 “我嘀个乖乖,皇上刚才跟俺们说话了?!哎妈呀我的老天爷!祖坟上冒青烟了。”辽东大哥摸摸自己的脸。 “介介介,为嘛我刚才不挺身而出啊,说不定在皇上面前露个脸,马上就能光宗耀祖了。”天津大哥悔恨的只想抽自己的嘴巴。 朱祁镇的屋内,四位刺龙画虎的社会大哥躺在地上,身下一滩屎尿流淌,李贤几人虽然恶心,在皇上面前却只能保持微笑。 朱祁镇看着几人的丑态,仿佛鼻尖的气味是不存在的,只是轻轻皱着眉头,仔细思量四位社会大哥所招是否真实。 刚刚在自己的面前,郭懋将将锦衣卫逼供的法子用了个遍,那几人也都老实招了,他们确实是受人委托,故意来找耿九畴两人的晦气。 那天也是正巧,正愁想什么法子讹上耿九畴的时候,老耿刚好卖了个破绽,把这位雷爷给撞倒了,随后就是顺理成章的每天打卡,顺便监视。 至于说委托他们的人,他们至今没有见过面,每次都是在茶馆酒楼里隔着道屏风接头,每次的报酬就从前台取走,全程都是跟特务接头一样。 “咚咚咚……” “皇上,臣已经将赵煞案件审理结束,不过有些可轻可重的地方,还得您拿个主意。”知府甘泽站在门外汇报。 朱祁镇起身离开了屋子,随着门打开后,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不用跪了,直说什么事?”朱祁镇问。 甘泽被金齐抬住胳膊,只好站在那里答话:“谢皇上,是关于军屯的问题。这位赵千户将麾下所有将士屯田全部侵占,只是往常此类事件都是罚俸处理,臣不敢擅自决定。” 朱祁镇挑眉,又是一个侵占屯田的军官,难道大明就没有老老实实当兵的人了吗? 心中恨极的他说:“依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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