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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们锦衣卫干什么吃的?要么没有粮食,要么是百姓买不起,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心里骂朕吗? 你是不是管不了哪些奸商了?郭懋朕问你,你是不是管不了?” “啪!” 随后乾清宫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等到郭懋从宫内出来。 金英迎上前去,想张口问上两嘴,郭懋好似未卜先知,摇了摇头沉着张脸就走了。 金英目送郭懋背影,思虑片刻还是走进了乾清宫。 进去一看,只见满地的青花碎片,朱祁镇右手扶额坐于龙椅之上,见金英进来,倒也没有发火,只是抬了抬眼皮又重新闭目。 金英不敢说话,只能蹲在地上收拾碎了一地的瓷器,其中有一底款上写洪武二字,连带花色有佛家八宝之形。 “你拾它作甚?”朱祁镇终于开口。 金英抬头笑容讨好:“皇上,这是太祖时候的好东西,您最尊敬太祖爷,奴婢想拿回去试试能不能修好了。” 看着这个老奴,朱祁镇请叹了口气说:“算了,覆水难收,珍惜眼前吧,让他们打扫了就是,金英你过来。” 金英不敢犹豫,迈着小碎步来到朱祁镇身边,腰近乎九十度弯曲,静静等着主子的吩咐。 “朕御极十五载,几乎每年都有天灾,去岁刚刚解决了瓦剌之患,又有寒冬为难,你说真是有冥冥天意在昭示着什么吗?”朱祁镇声音里有说不出的疲倦。 “皇上天意弄人,即使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时也难免有天灾。 即使圣明如太祖也有洪武三年大水,四年地震,同年又发大旱。 天意难测,并不能说明什么,反而皇上北征漠北,平定瓦剌之患,功绩不输先祖。 恕奴婢斗胆,您又何必要妄自菲薄呢?”金英缓缓开口,朱祁镇面色逐渐和缓下来。 “唉!事在人为,终究是人祸罢了,你说朕真的错了吗?不以将士血泪为代价,御敌于国门之外,这不好吗?”朱祁镇再问一句。 金英沉默片刻方才答道:“始皇帝灭六国成一统,车同轨书同文方有这历朝历代的盛世,才免去春秋战国的大乱,当时的天下又有几个人可以理解? 皇上您要做的事,可能天下也没几个人能理解您,但奴婢觉得,您也不需在意这些小事,等到那天您的想法实现了,一定会有越来越多受益的百姓感念。” 朱祁镇躺在冰冷坚硬的龙椅里,抬头看着屋顶的那龙形图案,怔怔无言。 等到金英准备退出去叫人进来打扫的时候,朱祁镇却突然叫住了他:“祁钰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他来宫里?” 金英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说道:“郕王殿下自从收到司礼监的款子之后,好像就离开了京城,上次收到王爷的消息,还是从南直隶那边传来的。” “哦,去南直隶了啊,鱼米之乡。” 朱祁镇念叨一声,再也没有说话,金英缓缓退出大殿,过后宫人小心翼翼进入大殿内清扫碎片,只见皇帝好像睡着了。 南京应天府是明朝除了顺天府外的最大城市,更有南京紫禁城巍峨耸立,论气派丝毫不亚于顺天府中紫禁城,甚至比之新建的顺天府更有一丝时间的韵味。 作为两京制的其中一京,南京所有衙门建制齐全,甚至各个衙门的官员也都齐备。 唯独像一部尚书只有在皇帝想让其养老,又不方便直接拿掉的时候才会放在南京。 也因为官制的齐备,所以徐珵才在京师收到攻击时说迁都南京,也确实是直接拿来就可以用的。 南京的五军都督府左都督是魏国公徐承宗,他还有另一身份,是南京独有的南京守备之职。 意思是总领所有南直隶军事,算得上是大权在握,高坐所有南京官员之上。 只是原本应该是当之无愧土皇帝的徐承宗,却异常的低调,为人谦逊和善。 若是个不认识的在大街上遇见,恐怕不会以为这位就是魏国公本人。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当初朱棣发起靖难之役,他的爷爷徐辉祖屡败燕王军队,虽然各为其主,但靖难之后难免被清算。 有徐皇后的面子在,太宗终究没有下死手,而是把他们这一支派到了南京,做一个闲散的魏国公。 徐辉祖的弟弟徐增寿却因为在靖难之役中,屡屡为太宗传递军情,而被建庶人所杀。 太宗嘉奖其功绩追封为定国公,世袭罔替,在顺天府中也是最顶级的世家了。 这也是终明一朝唯一的一门两国公,至于有人说这是徐家搞的分散投资,却是说法有些牵强。 兄弟二人一个死在朱棣手里,一个死在朱允炆手里,而且徐辉祖还是在朱棣登基以后依旧坚持想法所以被夺爵囚禁。 是非曲直已不可考,兄弟二人如果真的为了家族演了这一出大戏,有这等荣耀也显得理所当然了。 朱祁钰前来南直隶自然第一个要拜会这位魏国公徐承宗,南京养济院中,朱祁钰捧着香茗,对面是一个四十岁左右儒衫打扮的汉子。 虽身未披坚执锐,可身上的行伍之气依旧十分明显,边上则恭敬的站着另外一个男子,看样子像是个随从。 “国公可有对策了?”朱祁钰放下手中香茗说道。 徐承宗点点头:“江南的世家门阀以南京为最,不过相比顺天府应天府中反应还不甚激烈,究其原因也是黄册之事还没有落到他们头上。 现在朱瑛因为平寇被调往广东,黄册进程缓慢,已近搁置态势。 朝臣无非就是想让这个搁置变成搁浅,让皇上再不提以新科进士重理黄册、鱼鳞册之事。 世家大族在没有损及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很难会站在一起,北方声势之大虽然也会影响南方,但终究是事不关己,还是以作壁上观为主。 此时若是拿几个人出来杀鸡儆猴,相信这些世家大族会乖乖的将粮食拿出来的,到时候活水进京,那些小土包自然不成气候。” 徐承宗说完之后,在他身边随从模样的男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有些苍白无血的脸,声音尖锐。 “王爷,我已经跟魏国公商量过,已经有了详细打算,保证万无一失。” 朱祁钰看着这位南京锦衣卫指挥使点点头,有些激动的问向徐承宗:“不知国公心中人选是?” 徐承宗抬头笑道:“我!” 第296章 京师东郭家粮铺旁的巷子中,一个嘴叼草杆的干瘦男子百无聊赖的坐在那。 目光看似盯着御膳卤肉的摊子,可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东郭家的粮铺。 此时的粮铺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手拿粮袋的百姓,都在眼巴巴的看着只打了个一个门板的粮铺,神色都有些焦急。 “东郭去拿个粮食怎么这么慢啊!” “对啊,我们等了这么长时间了,再不出来,这顿饭就吃不成了。” “赶紧开门吧!” …… 门内的东郭盛脸上似乎有些淤青,昏暗的光线中让人看不真切。 东郭子瑜自然也在店里陪着他爹,见此情形声音有些紧张的问:“爹,咱们怎么办?还开门吗?还是?” 东郭盛没说话,从兜里摸出一杆烟枪来,充填烟丝之后,用力抽了一口,然后被那股子味道呛的坑吭咳嗽。 “爹!您又不会抽,就别抽了!”东郭子瑜说着就要去夺父亲的烟袋,却被东郭盛躲过,反而又狠抽了一口。 “爹!要不就算了,咱们就是个做小买卖的,这种事别掺和了,我去告诉外面的街坊,就说家里粮食都卖光了。” 原本无动于衷的东郭盛听见了,赶紧伸手拉住了自己的儿子道:“街坊四邻就指着咱家的存货过日子了,你这么一说,你让大家伙怎么生活?以后怎么吃饭?” “可您看您的脸,我娘亏得回我姥姥家了,她要是看见你这个样子。 哎,反正是我觉得咱们小门小户的不该操这个心。”东郭子瑜将脸别过去,梗着脖子说道。 “你还是读圣贤书的,怎么能说出来这种话来? 咱家的存粮也不多了,你去告诉街坊邻居们,为了保证街坊们能吃的上饭,以后每家每户每天只能买三斤粮食,多了不行。” 东郭盛终于想出了个点子,却原来是害怕街坊们囤货以后有人吃不上饭。而不是为了脸上的这点伤。 “还看什么?不赶紧开门迎客!”东郭盛说着又摆摆手,“算了,门就别开了,就怕有人捣乱再挤进来,就这么凑合着卖吧。” 东郭盛说着已经起身,看着还没有动作的儿子,摸了摸他的脑袋,手里的烟袋一扔,落在地上火星四溅。 “走吧,爹听你的以后不抽了,你别说,这东西啊,真难抽。”东郭盛满脸嫌弃的说。 东郭子瑜一听脸上的表情松动,露出一丝笑容,可还是强装倔强的说:“那你再被人打了怎么办?” “那咱就报官,还不信没有王法了!”东郭盛一边说着,已经来到店门前,外面街坊一看纷纷大声吆喝起来。 “老东郭啊,今天怎么这么晚?你要是再不出来,家里火都灭了,到时候来你们家吃饭啊!” 东郭盛也是满脸笑意的接话说:“这不是搬货耽误了,你想来家里吃饭我没意见,粮食管饱。 带着酒带着肉来随时恭候,要不恕可不接待啊! 子瑜,你给那个称给我拿过来。” “我就图你几口粮食,你竟然盯着酒肉来了,真是买的没有卖的精,别的不说,赶紧给我称上一袋大米!” 东郭盛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啊,以后啊每家每户一天只能卖三斤,多了没有。 大家伙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了,不能谁家有吃的谁家饿肚子,您说是吧?” 后面人群听见就开始欢呼鼓掌:“好!爷们牛 逼!” “我家人多,又不想每天跑,老东郭你就多卖给我点!” 没等东郭盛说话,后面的人不答应了,尤其是以泼辣著称的大婶子们,一个个尖叫着,恨不得跑上来指着那人的鼻子骂。 “嘿,我说老张,你们家人多,谁家人少了似得!谁不得吃饭啊!你买多了,我们不就没吃的了!” “就是!有这功夫在这磨叽,还不赶紧回家找你婆娘造人去。你看你的兄弟可都是五六口了,就你这个老大,还只有一个闺女!可干点正事吧!” “说不定就是被张家娘子逼的,这才出来买粮躲事呢!” 此话一出,那位老张瞬间脸憋得通红,拿上自己的三斤粮食,转头就跑。 “嗨!你还没给钱呢!”在他身后,方才第一个揶揄的大婶喊道。 “老刘家的,就你说的欢,就劳您先替我给了吧!回家了我送你们家去,顺便向你男人取取经。”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老刘家的啐了一口说:“呸!你个臭不要脸的!” 东郭盛动作麻利称出三斤粮食说:“没事,明天他还得来,逃不了这个帐!” 没成想,老刘家的媳妇直接塞进门里两份的铜钱,不在意的说:“嗨,他都说了,等会肯定要给我还,到时候再让他跑来跑去的。 你就别管了,没事了让子瑜找我们家小子玩,也让他跟子瑜学学功课。 这小子就是不开窍,成天上完私塾回家一问三不知的,连课业都不做,走了啊。” 虽然粮价连翻了几番,可总有那么些人,不愿意昧着良心挣钱。 如这东郭家的小小粮铺几乎各处都有,维持着京师百姓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那个嘴叼草杆的男人七扭八歪的来到御膳卤肉的摊子前,买了一张猪脸回去,边走边啃,七拐八拐之后,来到了大明门大街上的一处院落。 正好手里的猪脸吃完,男人打了个饱嗝,不用通传,直入豪华院落,沿途之人见到男子都是停下喊一声三哥。 时间不长,男子来到家中后院,面前屋门紧闭,似乎没有人在。 男子一改吊儿郎当的样子,伸手使劲在嘴上衣服上抹了抹方才恭敬站在门前,轻轻扣响房门。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之后,屋内依旧是一片安静,可男子始终没有改变动作,似乎是相信屋里一定有人。 在等了一炷香之后,屋门终于传出人声:“进来。” 三哥推门而入,只见一略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长着一张笑脸,右侧脸上一个深深的酒窝挂在脸上。 住在这个宅子里却身穿粗布衣裳,手中握着两个核桃轻轻转动。 “刘三,怎么样了?”男子问道。 刘三赶紧说道:“刚教训完那人还敢开门,我今天晚上就带兄弟烧了他们家,看他还怎么卖!” 男人没有答应,继续玩着核桃,房间中咔嚓的摩擦声偶尔响起。 “现在官府盯得紧,还是算了,你就找些人明天去一起排队,把他们家的粮食买完就是了。 记住,你不是什么江洋大盗,咱们是生意人,不敢犯法的事。” 刘三不敢不同意,连连点头,口中说着老爷高明,片刻之后,刘三从大宅中走出,身后牌匾上一个关字大大的显眼。 “多找些人,一家子一天最多买三斤粮食,那得找多少人才够啊。 我看老爷还是太谨慎了,朝中这么多大人们都参与了,区区一家人命还能压不下来? 还是少爷猛,就是被送到老家了,要不高低也得跟少爷爽一次……” 刘三便走便念叨,也没注意身边的情况,一抬头已经被人堵在了胡同里。 “你们要干什么!”刘三警觉的摸向胸口。 “三哥,你怎么在这!” 闻言刘三以为来了帮手,扭头向后看去,却只见一个咧嘴大笑的汉子。 第297章 正阳门西北方向,有一个不管是寻常老百姓亦或者是当朝大员,都不太敢靠近的一个衙门:锦衣卫。 袁彬作为锦衣卫佥事,就在这个衙门里,此时他正急匆匆前往锦衣卫中一个更加让人闻风丧胆的所在:诏狱。 “袁指挥!” “袁指挥!” 袁彬不苟言笑的来到刑房中,锦衣卫都知道他是皇上的心腹,热情的招呼一直到他他进入诏狱才停止。 这诏狱是北镇抚司的专属,也就相当于天牢了,进了这的人,基本上很少有能够活着出去的。 里面昏暗的环境中,一股衙役的气氛越来越重,依旧让袁彬这个原本属于南镇抚司的佥事感到不适。 刑房中此时已经有数人在场,其中一个就是带回了刘三的老张。 还有一个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锦衣卫指挥同知曹敬,主管这北镇抚司。 “参见曹大人!”袁彬恭敬行礼。 曹敬看着袁彬,他作为只在郭懋之下的锦衣卫二号人物,自然对袁彬这个人很了解。 知道皇上有意培养他,所以现在各个部门轮流任职,可天生的脾气,他姓曹的就没长给别人讨好的脑子,甚至还有点地位被威胁的不自在,只是冷着脸点点头。 袁彬看向众人核心的刑架上,刘三干瘦的上身已经没有衣服,上面纵横交错的事一道道的鞭痕。 被袁彬打断的这场审讯很快就冲入正规,老张放下手里的长鞭,转而拿起被烧红的烙铁。 “嗬!终于好了,我就敬佩你这种硬骨头,老早就像给你弄得热的松松筋骨。 奈何方才碳火刚烧起来,还没那个温度,现在好了,保准一下去,你有什么病都能全好!”老张拿起烙铁在刘三面前晃了晃说。 刘三艰难抬头,有气无力的说:“官爷,我真的都说了。 我跟那家人只是有些生意上的冲突,没别的原因,求您放了我这个小老百姓,求您了!” “我信我信,我真信,你也要信啊,我真是为了你好。 我看你这么瘦,肯定是身体有什么病,我这是火疗,只要一用,保准你药到病除,以后一定能投个好胎,长成一个大胖小子!到时候记得别出来祸害人了啊。” 老张开着玩笑,手里的烙铁已经放在了刘三胸口,顿时一股白烟升起,混合着刘三惨叫的滋啦声充斥刑房。 袁彬捂住口鼻,那一股烧焦的臭味让他一阵恶心。 “呵呵,袁指挥要是不太舒服,就先回去吧,他吐口了,我让派人知会你。”曹敬看着袁彬的样子说道。 袁彬摸了摸鼻子将手放下,脸上笑容浮现,已经没有丝毫不适的表情:“多谢曹大人关心,属下没事。” 曹敬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注意力重新回到刘三身上。 老张此时已经将带着皮肉的烙铁取下,重新放进了炭盆中,身边锦衣卫见状,一盆凉水泼下,刘三悠悠醒转。 “怎么样?通透吧!这凉水一冲,是不是这块就感觉痒痒的,丝丝冰凉?”老张说着,手指放在刘三的伤口上微微用力。 “啊!我 草 你 妈!草!你!骂!” 刘三声音逐渐嘶哑,直到声嘶力竭之后,老张的手指已经深入伤口搅动。 “官爷,求求您杀了我!小人求您了!”刘三此时已经只剩下求饶的心思,没了方才的软硬不吃的架势。 老张抽出手指,有些遗憾的说:“可惜你现在还不能死,你这样,你说出来,说出来我就痛痛快快的送你上路怎么样?” 刘三强撑着头抬起头,喉咙用力的涌动,最终吐出来的血水顺着脸落在地上。 “你要是这样,恐怕只能生死都不能了啊!”老张语气越来越冷,一挥手,一套精美的刀具出现,捧着刀具的人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 “他是我们这用刀最好的,能割两千刀而人不死,你想不想试试?”老张指着憨厚男子对刘三说道。 “张哥,现在我能割两千五百刀以上了,说不定在他身上,就能试试三千。”憨厚男子骄傲的纠正了老张。 老张回身向对方比了个大拇指,回过头来,刘三脸上已经多了些刚才不曾见到的恐惧。 “怎么样?还是说了吧,说了就舒服了,要不等会他一下刀你可就彻底没机会了。”老张说道。 刘三没说话,口中的血水慢慢淌到地上,然后突然用力咬向自己的舌头。 “他妈的!”老张怒吼一声,一巴掌将刘三打晕过去,抬起对方一看,幸亏打断及时,一条舌头已经被咬断了一般,再晚一息人就没价值了。 “让老子给你修修牙!”老张咬牙切齿,手中的钳子一颗一颗的将刘三的下颚牙齿全部拔掉,中间刘三痛醒又昏死了三次。 “说不说?”老张喘着粗气问。 刘三没说话,只是最终留下的血水在告诉锦衣卫,他什么都不知道。 “上刑!”老张怒吼一声,憨厚男子开始慢慢的取出精美刀具,先在刘三身上试了试,然后轻轻拉动刀兵,满是豁口的刀锋慢慢割破皮肤。 原本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的刘三此时突然抬头,浑身上下不停战栗着,只是已经不能发出什么惨叫了。 “停!”就在这时,袁彬突然出言打断。 曹敬疑惑的看着袁彬,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打断这个正常 程序。 “曹大人,既已到了这一步,他还不愿张口,不如让属下试试,说不定有所收获。”袁彬恭敬开口。 曹敬无所谓的耸耸肩,看着袁彬走向刘三,他也想看看这位袁指挥有什么高招。 来到刘三身前,袁彬没有嫌弃对方身上血污,轻轻将对方的头抬起,两人眼神对视,一个死寂一个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倒卖粮食,哄抬物价的人当然不值得人同情,否则那些没米下锅的无辜百姓怎么交代? 就这样,两人对视许久,刘三眼中逐渐落下泪水。 “你死撑这不说,无非就是家人在关德手里,可是你想过没有,你既然已经被抓,他还会保护你的家人吗? 想不想知道你爹娘跟你那个还未分娩的妻子,他们现在在哪?” 袁彬刚一张嘴,刘三眼睛陡然瞪大,已经没了下牙的刘三只能发出呜呜叫声,细细听来是说:“跟他们无关,不要动我家人!” 曹敬一看,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老张等人,似是不满这么重要的消息都不知道,被袁彬抢了头功。 袁彬轻轻点头说:“你只要把知道的说出来,我保你家人无事,可你要是不说,这个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也帮不了你。” 既是痛恨关德没有将自己的家人送走,更是担心家人被自己连累,原本嘴硬如钢牙的刘三心理防线终究还是被突破了。 第298章 教坊司中,王龑没有上楼,坐在大堂中,跟着一众公子哥们吆喝。 台上是他心心念念的水仙姑娘,灰白头发的宽伯气质怎么都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王龑手指轻敲桌面,喉咙里哼着不知名的调调,满脸惬意。 台上一袭红衣缓缓落幕,王龑意犹未尽的看着退场的水仙,不仅啧啧而叹,随后将桌上糕点放进口中咀嚼,一口驴打滚吃的毫无形象。 “公子,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虽说王龑此时已经不是那样迷恋水仙,非要为对方赎身的地步,可每天流连在这种地方,宽伯还是觉得对公子的成长有负面影响。 哪知王龑听了之后,嫌弃的冲宽伯一挤眼,然后伸手拿了块绿豆糕塞进了宽伯嘴里。 “你赶紧吃口堵住嘴,才刚来就让我走,那怎么可能?”王龑摇头晃脑的说着,还沉浸在方才的那曲乐舞中。 “你说,这星月姑娘的手是怎么长得?怎么就能弹得这么好听呢!再看看这些庸脂俗粉,简直不堪一提。”王龑指着大堂中的姑娘说道。 宽伯努力将绿豆糕咽下去,然后撇着嘴说:“依老奴看都是一丘之貉,哪里有良家女子好,也值得公子流连。” 王龑更嫌弃了,不住的摇头说:“什么呀,宽伯你是真不懂,这叫韵味!行了,也该去见见段老板了。” 王龑的目光来到正在上楼的一个身影,正是那位包下了天字一号房的段雪松,也是他现在的手下。 段雪松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急喝口茶,门就被人敲响了。 打开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段老板贵人事忙,我可等你半天了。” 看是王龑,段雪松赶紧起身恭敬行礼道:“二公子!你们都先下去吧,我跟公子有话要说。” 等到包房内只剩下了二人的时候,段雪松才试探开口:“听说公子南下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让老奴去接您。” 王龑猴急的倒了杯茶:“哎呀,这一口驴打滚给我吃的,差点没噎死,段老板莫怪啊。” 狠狠喝了几大口之后,王龑这才拍了拍胸口说:“我来找你是有件大事要说。” “公子请说。” “京城粮荒跟你有关系没有?”王龑盯着段雪松的老脸问。 段雪松心口一紧,这事是大公子交代的,他自然瞒着王龑。 段雪松不着痕迹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故作轻松的说:“这种好机会,老奴自然要参与。” “你现在手里有多少粮食?”王龑单刀直入。 段雪松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犹豫片刻后才开口道:“不过三五百万石,不成什么气候。” 王龑跟阿剌知院的交易一共才三百万石粮食,就已经足够瓦剌度过难关,这段雪松倒是口气大,一张嘴就是三五百万石的小气候。 王龑给段雪松倒上一杯茶,轻描淡写的说:“都卖给我吧。” “公子,这恐怕不合规矩吧?你是负责西北事务,可各地都有各地的情况,这样会影响我安排好的事。”段雪松靠在椅背上。 王龑先自己喝了一口才开口:“段老板,你这事是我打个让你做的吧?” “是不是大公子又如何?即使是老爷来了,我这么做对家里也是大有裨益的,怎么二公子觉得不妥吗?”段雪松丝毫不惧。 王龑轻笑一声:“那你知不知道锦衣卫已经盯上这件事了?你们的暴露只在顷刻间。” “无非就是个囤积居奇,只要钱到位,不会有什么事的,况且这事做的这么容易,朝里没人支持,您也不信吧?”段雪松神色依旧轻松。 “你说的对,商人多的是,趁机捞一笔的也多得是,可是我说的暴露,是指我们的存在,而不是什么囤积居奇。” 段雪松一愣,似乎是没想明白这位二公子这话的意思:“公子此话怎讲?” “怎么讲,我还不能跟你说,信不信随你,别等到时候出事了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现在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我,无事发生你也没有损失,但凡要是出点什么事,那你可就捡着了。”王龑已经起身。 “公子!您容老奴想一想。” 王龑没有理会段雪松,而是向门口走去:“没事,既然你不信我,那就算了,反正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算你暴露了我也不会有什么事。” “公子!您等一下,您再喝口茶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有粮草的转运,可始终因为有人捂粮不售,而使得粮价高居不下。 顺天府尹王贤没有办法,已经开始打开官仓接济那些实在买不起粮的百姓,可面对百万人口的京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甚至已经开始有哄抢粮铺的事发生了,京师人心惶惶,百姓只为一口吃的发愁。 这天早朝,朱祁镇早早的已经洗漱完毕,一纸书信被他塞进了桌上的孙子兵法中。 “皇上,可以起驾了。” 朱祁镇重新整理衣冠,将身上打量一遍后才动身,与往日大相径庭。 御门听政,朱祁镇坐在龙椅上,看着这座皇城,心里不停想象着太宗坐在这个龙椅上,面对群臣心中的想法,只是到最后轻笑一声,权当自己的一个乐子。 官员已经渐渐到齐,都对今天早到的朱祁镇感到好奇。 早朝开始之后,顺天府尹王贤第一个占了出来:“皇上,顺天府因为缺粮,已经开始有百姓闹事,再不解决恐有大事发生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不自觉的抬高了眼睛,想看看朱祁镇怎么应对,不过碍于礼法,只是有这样一个动作,并不敢直视皇帝。 “王爱卿有何良策?”朱祁镇问道。 “臣以为,百姓之所以有此行为,全因粮食短缺,而粮食短缺又与有人囤积居奇有关。 实则现在夏粮刚刚收获,远没有到真正短缺之时,况且民间亦有存粮,全是有人推波助澜之过。 臣请皇上彻查黑市,给百姓口粮一份保障。”王贤花白的胡须随着说话轻轻颤抖。 “王府尹,有百姓闹事,首先应该将他们抓起来,以正律法严明。 怎么能避重就轻,说什么有人推波助澜,难道他们要造反也不管吗? 我看就是有百姓借故闹事,才使得商家惜售,请皇上缉捕暴民,还京师一个安宁!”大理寺右少卿习嘉言出列反驳道。 “习大人!你我皆是百姓供养,他们现在无米下锅,你就如此没有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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