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投影。 金齐跟着看了一眼,却什么也看不出来,不过既然皇上说了那想来应该是不会有错的,便跟着附和:“皇上明察秋毫!这次必然是大雪!” 朱祁镇白了金齐一眼,这厮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走过了乾清宫,朱祁镇却没有停步,继续朝着外朝走去。 “皇上,要不奴婢给您拿几个暖炉?天气还是有些冷的,走的时间长了难免有寒气入体!”金齐看朱祁镇不准备回乾清宫便这样建议。 朱祁镇没说话,摇摇头迈开大步朝南而去,金齐因为被去了势,脚步较正常人小一些,跟着朱祁镇就得跑着才不至于被落下,时间不长,就有些气喘了。 “金齐,你这身体不行啊,尽早多锻炼锻炼,别回头再走到朕的头里了,那就不能轻饶你了啊!”朱祁镇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金齐一愣,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摇头否定,“呸呸呸!皇上您说什么呢!您万寿无疆,一定是古今最长寿的帝王!” “朕这么长寿,你让太子怎么办?”朱祁镇瞥了他一眼,眼见金齐表情有些严肃,也没有忍心出言训斥。 金齐一愣,万没有想到朱祁镇会有这一问,不过愣神的功夫,朱祁镇已经走远。 “您是君父,对太子殿下来说更是如此,奴婢以为,太子一定会更加欣喜的!”金齐跟上来笃定的说。 朱祁镇没再答话,他相信金齐是真心这么想的,可这种话从一个太监嘴里说出来,被人知道了免不了要有什么风言风语。 甚至于自己这个问题也不该问,作为皇帝,一举一动都要注意政治影响,哪怕只是一个字一个行为都会被人放大。 朱祁镇一路穿过乾清门之后,通过后左门、中左门,向东通过左翼门,再转而向南通过文渊阁东面的一个小门,才得以走入了这个象征着权势的所在。 此时的文渊阁内,除了六位阁臣之外,还有许多的中书舍人忙碌,他们算是皇帝跟阁臣的秘书,一些小事会交给他们办理。 基本上能在内阁做中书舍人的,有很大的可能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阁臣的一员,前途可谓是无上光明。 朱祁镇走入文渊阁内,只见其间水汽袅袅,混杂数个铜炉中冒出的滚滚的烟气,两者一番中和之后,消散在了屋中,干湿度颇为宜人,炉中的是精炭,桌案上摆的是沉香,为屋内的环境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直叫朱祁镇感叹一句,古人可真会享受。 “参见圣上!”中书舍人吕原第一个发现朱祁镇,用大声来提醒其他人。 这段日子以来,朝中无事,朱祁镇也没了前些日子的“戾气”,行走各处都不让人行大礼参拜,说是要仿照古之圣贤,以礼相见。 这当然让满朝的大臣振奋,毕竟谁不想有一个像仁宗宣宗那样的好老板,最起码也不要是太祖、太宗这种。 对比之前的所作所为,朱祁镇能说出仿照古之圣贤这种话,已经很让他们满意了。 于谦带着五位阁臣向前见礼,君臣分别落座,一片融融恰恰。 “朕今天来是想跟各位卿家聊聊这蝗虫,今年天旱,想必明年必有虫灾滋扰,不知道各位卿家有什么好办法没有?”朱祁镇没等屁股坐热就开始问话。 蝗虫嘛,这对于各个阁臣来说都熟得很。 张益可能跟曹鼐呆的时间长了,现在每次都喜欢给朱祁镇做马前卒,为了不让皇上的话落在地上,他第一个接了起来。 “皇上,这蝗虫可通令各地府衙,抽调人手去荒地、滩涂之地清理虫卵,想必明年就不至于太过担心了。”张益建言道。 朱祁镇点点头,“朕自是知道的,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每年如此,还是难绝虫患,朕想要一个长治久安的法子,不以官员品行而有所影响。” 几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起来,都觉得朱祁镇是不是又受什么刺激了,这是想拿谁开刀呢? “众卿不用如此表情,朕并未迁怒与谁,只是苦于蝗虫之患,想找一个法子罢了。”朱祁镇解释了一遍。 皇帝都这么说了自然没有人再去想歪,一个个苦思冥想的,就差把脑袋给揪秃了。 到得最后还是朱祁镇先开口:“朕以为蝗虫之患,重点在预防二字。 如你们所说的那样就算,只是不够彻底,同一片滩涂你清理了,明年他再干你再清,什么时候才有个头?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兴修水利,将我大明水系灌溉功能也提高上来,又可以增加北方粮食产量,何乐而不为? 再有就是开垦荒田,只要将无主之地耕种,蝗虫自然起势难大。 正好河南、宁夏、福建三地正在清理黄册,不如就从这三地开始。 让那些对此时有意见的世家大族去开垦田地,就算是对他们为大明培养文人做的嘉奖了。” (抱歉啊,以后都是三更了……) 第370章 朱祁镇说完,于谦暗暗佩服,还是皇上绝啊,收了地,又要让人家干活,这买卖只赚不亏啊! 于谦这么想,自然也有别人会这么想,例如张益,他马上就劝谏朱祁镇:“皇上,世家大族占得的田亩刚刚被收回,此时推广这种政策,恐怕他们难以接受啊!” 朱祁镇遗憾的点头表示同意,“那就算了,谁开给谁就是,只是这八十年的免税期竟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实在让臣无奈啊!” 什么八十年,你什么时候说八十年了!皇上,您也这么大了,说话不要大喘气行不行? 不光是张益如此想,高谷苗衷,甚至一向寡言少语的蒋琬也是同一个念头。 “皇上,臣在户部任职时间最长,臣以为,您所提之策甚好,一定能大大提高士绅的积极性。”刘中敷抚须道。 朱祁镇自然知道这样一来,难免普通百姓会受到影响,可是急事他不说以世家大族为主,政策一出,谁有钱有人谁就占优势。 现在不说,到时候就不会是这样了吗?还不如顺水推舟,给天下人一个错觉,朕不是想逼死你们,而是用新田换你们的旧田。 与其提心吊胆跟我躲猫猫,不如咱们一人退一步,当然,这也与黄册的梳理不顺有关系,这些日子杀得新科进士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都跟李琦几个人一样,只是手笔越来越大。 后来朱祁镇专门过问过这些事,锦衣卫说那些进士想着反正也贪了,多少都是杀头,不如一下搞个痛快,搞一笔就收手。 朱祁镇倒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们那个也没有真的收手,见朱祁镇没吭声就越来越肆无忌惮。 有时候政治是需要妥协的,哪怕你是皇帝也一样,现在明朝还好,因为朱元璋留下的祖制,不用娶什么不喜欢的姑娘。 “于谦,朝中有没有精于水利的人?”朱祁镇问。 于谦仔细思索片刻,刚想开口又看了一眼高谷说:“世用是工部左侍郎,这些事他比臣更了解,还是世用来说吧。” 现在于谦的表现,特别像道家的风格,凡事不爱自己说话,都给下面人表现的机会,一副我才低德薄的样子。 朱祁镇甚至有时候在想,若是再加上点霸气,这就是一个妥妥的权谋皇帝了。 “启奏皇上,臣倒是知道徐有贞善治水。”高谷一张嘴就推荐了一个“宝贝”。 朱祁镇有些纳闷的问:“这徐珵什么时候改名的?” 原本徐珵是因为迁都的建议被满朝文武不齿,在拜访陈循的时候,陈循给他出的主意,只是没想到,这个时空自己回来了,还是绕上了这个名字。 不过当了有些日子皇帝了,要说朱祁镇还对这个人有太多的看法那倒不至于,虽说野心大了点,可他确实能治河。 “皇上您知道这回事?”高谷不知道朱祁镇的想法,还以为皇上因元玉迁都言论而不喜。 “听人提起过,说他嫌弃自己没朋友特地改的名字,没想到是确有其事了。”朱祁镇打了个哈哈。 “呃,是是是!”高谷哈哈一笑。 朱祁镇转而望向了于谦,“于谦你以为如何?” 首辅自然没有意见,点头同意,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至于为什么要问于谦,其实是因为徐有贞找于谦给自己说情,于谦提了之后,朱祁钰没同意。 徐有贞以为于谦答应了自己却言而无信,再往后就是徐有贞跟刚直的于谦政见不合,这才有了后来的天顺朝蛊惑朱祁镇杀于谦。 现在他自然不想让这事重演,有些时候吧,你认可一个人是想要全方位的保护他的。 见众人没有意见,朱祁镇便道:“既然人选定下来了,朕就说说朕的打算,这次的水利工程朕称为:南水北调!” 南水北调工程始于教员在一九五二年视察黄河时提出,属于华夏大地的战略性工程,当代长城。 工程分东、中、西三条线路,东线工程起点位于江苏扬州江都水利枢纽。 中线工程起点位于汉江中上游丹江口水库,受水区域为河南、河北、北京和天津。 而且直到他穿越的时候,总体工程进度也还在初期阶段,中线、东线工程(一期)完工,西线还处于规划阶段。 如此巨大的一项工程,对现代化的后世来说还尤为困难,更不要说对于现在的大明,苦民更有甚于隋炀帝时的京杭大运河。 “皇上,您这是,这是!”高谷大喊着,只是话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他总不能说皇帝跟隋炀帝一样吧?这不是咒大明二世而亡? 不过传到朱祁镇这不算建文也是第五世了,再怎么也好听一些。 朱祁镇没说话,他当然知道未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见皇帝并没有恼羞成怒,稳如泰山的样子,于谦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 是了如何皇上也不会做这等的蠢事,自己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高谷说着见朱祁镇也不反驳,自己也觉的没趣,丢下一句:“若是您真的执意要如此,那臣就只好请辞,还请陛下三思!” 朱祁镇点点头,“怎么,说完了?” 见那高谷还是一脸愤愤然,朱祁镇只好开口解释,“这南水北调的设想大家怎么看?是不是都觉得跟隋炀帝的大运河一般?要亡国的?” 见皇帝这么问话,其余人都不敢说话,只是张益出人意料的点头承认。 “皇上圣明,这南水北调之法确实气吞山河,只是以大明目前的国力来说,还不足以支撑如此巨大的工程。 臣以为还是多做谋划,先将眼前紧要的事情处理好了,其他的以后再徐徐图之,您看如何?” 朱祁镇本就是随口一提,见张益给了一个台阶,本准备下来,却看于谦微不可查的摇头。 心思一转已是明白,这是让自己维持好帝王的威严,千万不能做那朝令夕改的君主。 做一件事一定要有自己的考量,就算要搁置也要将自己的想法说清楚,不能让朝臣以为自己好拿捏了。 第371章 一个好吧,说了一半,“好……好一个为天下计的张卿啊!还有高谷,怎么难道朕之考量就是为了黎民百姓吗? 北方为何粮价远高于南方,除了气候外,就在一个水字上! 况且为了保护漕运,即使是大旱之年也少有河水以灌溉之用,如此清醒,你们就于心可忍了? 以南水北调固然要增加人力物力,可张益的徐徐图之未必不能用在此时。 就算这事难以在一时半刻将此时办妥,哪怕是灌溉了一片田地也是有益的。 各位卿家你们说对是不对?不谈利弊单论整体危害的行为,都是耍流氓!” 朱祁镇好歹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了,听着绕来绕去的,反正就是我服软了,但是没完全服软。 怎么着你们这么说就是对我这个皇帝不尊重,改不了天下水道,还不能改城一地甚至一河吗? “皇上所言极是!高阁老,你担着工部的事。 以河南为例你说说,倘若将黄河分流,是不是也能使得百姓多些灌溉,而少水患之苦?”于谦转而问计高谷,接过了朱祁镇的怒气。 高谷沉思片刻之后说:“黄河是地上悬河,主干远高过两岸地势无法动弹。 不过若是将直流分散,应是可以的!皇上,是臣愚钝,未能领会圣意,您是要仿照大禹治水啊!” 有了于谦的解释,一个南水北调虽然变了味道,可总算走出了第一步。 “那就这么定了,先以徐友贞领人前往各地清理滩涂之地,争取在汛期之前改造完成河道。”朱祁镇一锤定音。 晚上,于谦值守,另外一人则是刘中敷。 朱祁镇饭后就又来到了文渊阁,张口就问:“白天的事,刘中敷怎么看?你是户部出身最知道朝廷的用度了。” 刘中敷想也不想就说:“倘若照皇上一开始的设想,那咱们大明朝确实没有那么多钱。 可若是单单只说后来的方案,臣以为此事可行! 朝廷每年疏浚河道的支出就已达数百万两,此事其实与其区别不大,只是更重整体规划。 若能将每一处改动都做到有的放矢,那臣以为勾连天下水道并不是空中楼阁。 起码漕运用水也可以受益,当然对大明的百姓来说,更是不可多得的好事!” 有些事吧,大家都说好,就是没人去做,不单单是钱的问题,更多的还是利益。 水本就不太多的地方会担心这样做会不会让他们没水用,水多得地方又会害怕风水受影响,还有更多奇奇怪怪的原因和理由。 皇帝若只是站在高处看过去,就算再坑洼的地面都是平的,可若是靠的近了,就算再平的路面,也难免有石子小坑。 重要的是接地气,否则就会像黄册,认真去查,除了用新人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其余都是学的一手好利益交换的官员。 就这样也得有一个合理的由头才好进行下去,毕竟先动的藩王,你们再尊贵,还能比过大明朝的王爷? 朱祁镇知道这事不好办,尤其是这种浩大的工程难免要让百姓服役,若是逼得紧了,这个时候的人是真的会造反的。 “既然说要好好规划,刘中敷你就挑起来这件事,跟工部的人好好设计设计,争取先将河道改造的地点选好。 各地分别实行,切记劳民伤财,只是若是有地方遭了灾,你们户部的银号现在可有银子吗?” 这种以工代赈两难自解的法子,刘中敷自然知道,点头答应下来,“皇上放心,您所组建的皇明商号皆已经有了些规模。 再加上商税的收入,朝廷已经多了许多税源,单单一两个地方想来不会有什么难处。” 想来,单单一两个,嗯,果然谨慎。 “那就有劳爱卿了!”说完,朱祁镇突然瞪了于谦一眼才离开了文渊阁。 刘中敷的目光在朱祁镇两人身上转了转,犹豫着点点头,好像是想明白了原因。 至于于谦,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沉静表情,好似朱祁镇那不满的眼神对他丝毫没有作用,这毕竟是皇上啊喂! 虽说所有人都知道于谦是朱祁镇看重的首辅,可人是会变的,现在在别人的眼中,这一对君臣明显不是在什么蜜月期。 再想想于谦是带头阻拦朱祁镇的一些奇葩想法而被皇帝厌弃,就算是人老成精的阁员们也多是对首辅抱以同情。 殊不知君臣二人分工明确,一红一白算计他们这些老逼登。 随着备蝗的命令下了之后,各地官府闻声而动。 士绅阶层因为八十年的免税重新变得精神抖擞,嗷嗷叫的将开垦进行到底,就连那短工的工钱都高了不少。 惹得徐有贞竟不能顺利的征调民夫,但凡是被他看上的都是怨声载道,死活要等到开垦完荒地之后才愿意前来服役。 幸好徐有贞不着急,他目前才刚刚开始考察卢沟河的水情,卢沟河虽不像黄河那样狂暴,但也是每逢大雨就有漫堤的危险,徐有贞之所以从此处下手,肯定是有着让皇帝看看自己本事的念头。 “徐大人,前头二十里外才有村子,马上晌午了,咱们是不是留在香水村吃了饭再走?”工部都水司主事胡高韵建议道。 徐有贞有些不情愿的看向远方,这差事办的越快越早,自然就能给朱祁镇留越好的印象,可看着手下几个工部官员渴望的眼神,他也只能同意。 “走吧!”徐有贞说了一声,跟着胡高韵就往香水村而去。 这么小的村子自然没有客栈酒家,进入香水村之后,本来按照胡高韵的意思是去找里长等当地官员化缘。 只是被徐有贞否定,他坚持去农户家里看看,打听打听这卢沟河的情况。 众人一听,原本因为暂歇而绽开的笑脸转变成了苦瓜模样,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农户家肯定不会有太好的饭菜,哀叹一声也只能跟着自家大人在村中寻觅。 时间不长,徐有贞来到一户栅栏做院墙的人家,几人脸上的苦涩更深了,这家人一看恐怕自己吃饱都困难,哪还有余粮招待客人? 第372章 没有院墙就连大门也是木头捆在一起,徐有贞站在门外高声叫道:“家里有人吗?” 喊了几声没有人答应,却见有一家人正盯着烈日从远处而来,一个弱冠少年脸色黝黑,脱离了大部队想众人奔来。 “你们找谁?站在我家门口做什么?”少年在远处停下,目光中满是警惕之色。 “这位小哥,我们是朝廷的官员,今天路过贵村这里有没有客栈酒家,想寻一口吃的。” 见少年皱眉,徐有贞赶忙补充道:“放心!我们不白吃,给钱的!” 少年一听给钱这才松了口气,“那你们等着,我去问问爷爷!” 徐有贞几人等在原地,此时天气晴朗,又无寒风,虽然是深冬人也不觉寒冷。 时间不长一家八口就来到了徐有贞等人身边,老两口加年轻两口还有四个小孩,以方才少年最大。 其余都是十岁以下的孩童,有一个甚至还被少年抱在怀里,看样子还没有断奶。 孩子都是都是男娃,想来家中大人腰板在村里一定很硬。 一家之主头发花白的老汉先跟几人打起了招呼,“几位官差从何处而来啊?” 徐有贞带着几人回礼道:“我们是奉命前来巡查水情的,只是方圆没有店家,只好向您讨一口吃的。” “原来是工部衙门的大人们!小老儿有礼了!”老汉一听便知道是都水司的人,带着一家老小赶忙见礼。 “什么大人,老丈若是愿意就喊我们后生就成!”徐有贞爽朗笑言。 老汉面露拘谨笑意,有些为难的说:“那我就倚老卖老喊诸位大人一句后生,只是小老儿家中贫寒,恐怕这吃食各位吃不惯啊!” “无妨,我们还是赶路为主,您吃什么给我来一份就感激不尽了。” 见徐有贞这么说,老人也就只好答应,招呼一声便推开栅栏进了家门。 妻子儿媳则是直接带着孩子进了厨房,留父子二人陪客人们说话。 徐有贞见状,也知道此时是了解水情的好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拉着老汉便开始说起了家常。 “大叔贵姓?今年贵庚了?看您可是有福气啊! 四个孙子看着也是有出息的,以后各个恐怕都有一番成就。”徐有贞恭维道。 “免贵姓王,小老儿今年五十有九了。 哎,有啥出息,也就只会种地了,哪像你们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我们庄户人家能混个温饱就不错了。” 王老汉说道,中年汉子听见夸自己儿子,也跟着露出了腼腆的笑脸。 徐有贞赶忙说:“少年人乾坤未定,机缘之下有一番大作为也未可知啊,将来状元及第也是有机会的!” 王老汉跟儿子只是摇摇头,憨厚的笑容洋溢,都知道人家只是说个漂亮话,可心里还是高兴不是。 徐有贞见气氛见好紧接着问道:“今年的麦子长势如何?是不是比去年要好?” 王老汉一听粮食眼睛便亮了,猛地点头:“您说的是,也幸好临着这条大河,虽然没有下几次雨雪,可总算是不缺水,比去年是要好些。” “那这河水往年水情如何?”徐有贞接着王老汉的话头问道。 之所以是问他,不是去找县衙去核实水情,是因为若是不遭灾,水情的具体情况衙门中人还没有这些生活在水边的百姓了解。 王老汉果然利索的回答道:“前些年发过几次大水,只是多在上游那处河堤决口。 平时我们这的河道倒是挺老实,堤坝也结实,没有出过事,就是老受上游连累。” “那这是为何?”徐有贞不解的问道。 王老汉表情有些激动,“要怪就怪我们命不好吧,县令大人家的祖坟地在上游北边。 每次大水过境,那县令就下令掘开这南边的堤坝,我们这些生在南岸的人就活该被淹了! 找了几次也没什么用处,后来大家也都认命了。” 徐有贞眉毛一挑,还有这种事? 不过现在也不是为谁伸冤做主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结合朝中资料,查证可以助于皇上南水北调构想的水情,其余的事都要靠边站了。 “原来如此,那照您这么说,这河平时还是挺温和的?”徐有贞再确认的问道。 王老汉点头,“这倒是,没了那遭瘟的县令,我们这平安的很呢!” “爹!您少说两句!”王老汉的儿子见老爹一直在说县令的不是,赶忙拉着他的袖子劝。 王老汉眼睛一撇徐有贞,用力瞪了儿子一眼。 徐有贞自然明白这个眼神的意思,便说:“老人家放心,我回京之后会找有关衙门处理的!” “哎,哎!谢谢这位大人了!我们这几个庄一定对您感恩戴德!”王老汉露出真诚的笑容说道。 徐有贞拱手道:“百姓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不敢劳老人家兴师动众!” “那怎么……饭来了咱们先吃饭!”王老汉话说到一般,媳妇儿媳正好端着碗筷过来。 犹豫着没再说下去,伸手让客人先吃。 胡高韵看着黑黑的窝头和不知什么东西做成的一盘子菜,只觉得喉咙发紧怎么也不能下手。 其实窝头跟馒头一样,区别就是为了快点熟,会用大拇指在地面捣一个“深坑”,所以叫窝头 “快吃啊大人,这是高粱面,香着呢!你们在京城吃的都是细粮,尝尝老汉家的粗粮。” 王老汉招呼一声,一人手里塞了一个高粱面窝头。 胡高韵强挤出一个笑容,看看吃的正香的徐有贞,用力的噎进了喉咙里。 中午饭后,在王老汉一家的一再挽留下,徐有贞几人留下饭钱朝上游而去。 王老汉摸着手里沉甸甸的碎银子,心里只觉得这顿饭吃的值,说不定以后就再也不会被水淹了。 徐有贞一行沿着河堤一直走到了王老汉说的拿出经常被掘开泄洪的堤坝,过水痕迹依旧明显,栽种的树木凭空少了一截。 再往对岸看去,只见河水汹涌而来,正好在此处拐弯,怪不得要掘口泄洪,早晚的区别就是人为和天为,淹南还是淹北。 “大人,咱们是不是要找到这大兴县令……”胡高韵问道,他倒是个厚道的,记着王老汉一家的嘱托。 第373章 “说什么?没见北岸是京城方向吗?万一冲撞了皇上,你我担待的起? 总要有人吃这个苦的,怪只怪他们命不好!快些记下,我们还要往上游察看!”徐有贞看也没看胡高韵一眼的说道。 胡高韵不敢多言,放眼望去,两岸种苗皆是郁郁葱葱。 一晃一年过去,今年的正旦朝会照例在奉天殿内举行。 只是按朱祁镇的要求,将日本的使臣放在了使臣最后。 大家也都知道这事的原因,三岛有玉自然也不例外。 早就在广州事出之后,被册封的日本国主就已经上了请罪折子,详明情况。 言说了日本战国分立南北又合二为一的经过,言之凿凿的说这所谓的倭寇,就是南朝所为,跟自己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只是朱祁镇根本看也不看,就命内阁给退了回来。 这次恰逢正旦大朝,三岛是带着君命来的,现在大明已经彻底断了跟他们的通商。 所有试图靠岸的倭船都会被大明的水师缉拿,以至于现在大明的茶叶瓷器,他们只能高价在海上采买。 眼见终于轮到自己上去恭贺,三岛有玉赶紧正了正衣冠,甚至捏着嗓子小声轻咳几声,这才拿出一副自信(奴才)的笑容走上前来。 “大明皇帝陛下,下臣三岛有玉奉日本国主之命,前来恭贺新年正旦,祝……” 十二旒冕掩映的天子面庞微微一动,然后传出了朱祁镇疑问的声音:“你们倭国不是已经向我大明宣战了吗? 哦,倒是和我中原学去了不少的礼仪,还记得自己藩国的身份。 既然如此就赶快告诉你们倭国国主,尽快自裁以谢天下,否则我大明的兵锋终有一天会落在他的脖子上。” 三岛有玉心头一颤,赶忙解释道:“皇帝陛下,那倭贼实乃南朝之人假借我国国主之名行事,请陛下明鉴啊!” “假借?那你们如今为何迟迟不将反贼剿灭?怎么要留着过下一个正旦吗?”朱祁镇讥讽道。 “这、实在是反贼势大,若是皇帝陛下肯将火器货于日本,我主定能尽快剿灭贼人,以平陛下怒火。”三岛有玉眼睛一转说道。 “哼!还想买我大明的火器? 难道朕还要让你们用着大明的火器来攻打大明的土地,杀害我大明的臣民吗?” 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身子肉眼可见的抖动着,像是在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数九寒天,奉天殿中的火炉也无法完全压制的寒冷,竟在三岛面前失去了威力,他额头冒汗,不住地用手擦拭。 三岛有玉终于扛不住这巨大的压力,“皇帝陛下,您千万不能被南朝的反贼蒙蔽啊! 他们就是想让天朝对我们不满,以此来削弱我们日本正统皇室的实力,借此达到篡权的阴谋!您一定要明鉴啊!” 朱祁镇终于收起了身上的威压,身子向后轻靠,“你们的一言一行在朕看来,都不过是自说自话。 看在倭国毕竟是太祖定下的十五不征之国,朕也终究不愿违背祖制。 但是你们倭国如此挑衅大明,杀害大明的臣民,单单这些说辞,是无法弥补百姓收到的伤害。” 三岛有玉一听想要补偿,当即一抹头顶汗水说:“陛下圣明!陛下仁德!我主准备了些许礼物,补偿大明,请皇帝陛下过目!” 说着早就准备好的礼部官员便奉命带着一口口大箱子来到奉天殿上,原本这些俗物皇帝都是不惜的看的,今天也是为了大明百姓索要补偿,破例如此了。 箱子打开,一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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