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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桃子放在了桌上,歪了歪头,“出去了吗?” 谢纾想了想,觉得贺兰缺应该不会离开太久,于是蹲在了房门的阶前,看着西下的太阳,想要等贺兰缺回来。 不是他吐了谢棠生一身么?怎么周围的人一副厌恶不已,恨不得对谢棠生甩上一巴掌的模样? 他正想着,贺兰缺就已经上前一步,一掌掴过去。 清脆的响声,谢棠生被打歪过头。 谢纾惊呆了,忍不住下意识地鼓掌:好——不对,我的亲娘!您这是干什么?! 他娘亲居然还对这个受害者大打出手了! 第 142 章 第 142 章 谢棠生被打得头一歪,他难以置信地捂住脸,猛地扭过头,看向贺兰缺,面容扭曲起来:“贺兰缺……!” 贺兰缺冷冷地看着他,“你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你还不明白么。”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看看那孩子看你的眼神,只有恐惧和厌恶。谢棠生,你上辈子害死他一次,让他在我走后……过得那么凄凉,如今怎么还有脸出现在他面前?” 谢棠生被她戳中痛点,艰涩道:“我想要弥补……” 他忍不住惶惶地看向谢纾。谢纾被他那么一看,受惊似地抖了抖肩膀,往祝茫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张瓷白的小脸。 他内心隐秘地生出一股绝望,以及不甘心。 谢纾却忽然睁大了眼睛。 他的瞳孔竖成一道直线,白天乌黑莹润的眼眸,此时却如猫眼石般发出阵阵银蓝色的光芒。在黑夜中,猫出色的动态夜视以及强大的机动力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爆发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可身体却先行一步,一把扯过了沈乘舟,两个人身份位置立即调换,而那黑夜中的长箭却已经脱壳射出,如一条迅猛的毒蛇张开了血盆大口,对准少年的后背,下一刻就要将少年咬得鲜血淋漓! 沈乘舟大脑“嗡”的一声。 他好似一个即将被失控的马车撞死,身后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把他推开的人。他瞳孔剧烈地缩小,满脸不可置信,似乎无法相信自己居然是被人拯救而逃离死亡镰刀,而在他回头时,他清晰地看见那根弩箭划破长空,下一刻,就要撕碎少年薄薄的肩胛骨,血肉四溅。 少年仿佛一个漂亮的蝶,却在下一刻被残忍地贯穿翅膀,钉死在墙上,血液四溅,脸色惨白得像是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他脑袋“嗡嗡”作响,不停在脑海中回想着三个字——为什么?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少年注定是要死了,并且,是为他而死他什么也做不了。 在这一刻,连他都没意识到自己表情扭曲,目眦欲裂。 “是是——!” 谢纾闭着眼,他脑袋一片空白,身体比大脑先反应,因此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差点死了,在下一刻,他猛地撞入一个胸膛之中。 耳畔涌现出嘈杂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重重地隔着胸膛敲响在他耳膜。有个人死死地抱着他,他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宽大温暖的手不断地在他身上游走着,似乎在检查他有没有哪里缺斤少两,被划破皮。 而那柄弩箭已然射偏,“呛啷”一声重重刺入墙壁之中,尾端还“嗡”地一声,颤抖了一下,而那块被它刺中的砖在顷刻之间便已经四分五裂,碎成粉末了。 谢纾这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他呆愣了一下,缓慢地抬头。 月光下,白衣男人的面色惨白。他一双眼眸满是红血丝,几乎是痛苦而疯狂地看着怀中的少年,眼角神经质地抽搐,手指痉挛地抚摸着怀中少年的脊背,一寸一寸,似乎在仔细数他一块又一块的脊骨。 “你……” 谢纾呆住了。他看了看一副发病模样的周不渡,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看他身后的沈乘舟,在头顶缓慢地冒出来三个问号:“啊???” 卧槽,怎么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小猫震惊,小猫傻眼,小猫尖叫。 那他……今天一天都是和谁呆在一起的?! 谢纾傻住了,他看起来比今天白天看见的那头小野猪还要傻,缓慢地张大嘴,隐约能看见灰色的魂魄从他嘴中缓缓吐出……那魂魄还是个抱头尖叫的小猫。 沈乘舟死里逃生,他披头散发,整个人好不狼狈,刚刚被谢纾扯着转圈时,狼狈地跌倒了地上,此时满身泥土地爬起,往日,总是端庄的面具,此时却好像被砸碎了一个角,露出了里面的某种执拗般的情绪。 他们两个针锋相对的双胞胎,平日里只想着怎么杀死对方,只是眼下,两个人对对方的关注都转移到了红衣少年身上。周不渡阴沉着脸,不断检查谢纾身上有没有哪里伤到了,而沈乘舟则踉跄了一下,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拉住谢纾,“你……” 他嘶声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谢纾还没有回过神来,他迟缓地扭头,嘴巴张成了个“O”。他顿了顿,似乎准备说些什么,然而,后颈却忽然搭上了两根修长冰冷的手指。 那两根手指上满是冷汗,却不由分说地掐住了他的后颈肉,在某个穴位处,轻轻一按。 谢纾顿时头一歪,直接昏迷在了周不渡怀中。 周不渡抄起少年的膝窝和肩胛骨,将少年打横抱起。少年的头歪倒在他的胸膛上,鬓边的小红花格外惹眼。 周不渡将那朵花取下来,藏进了怀里。他抱着少年,冷冷地扭过头,看向沈乘舟。 刺杀局已经过了最佳的时机点。沈乘舟的护卫迟迟赶来,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圈,手持武器,警惕地盯着他们。 两方势力僵持着。过了好一会,沈乘舟才扯了扯嘴角,“这不是沈家大公子吗?好久不见。” 周不渡冷冷道:“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我认识一个虚伪至极的哈巴狗。” 沈乘舟扬起的笑容一僵,他脸色阴沉下来:“周不渡,你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周不渡继续冷冷地:“狗吠。” 沈乘舟脸色直接崩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今天算是明白了! 两人之间,相看两厌,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今天这局,谁也杀不了谁。沈乘舟的目光却不自觉地挪向周不渡怀中的少年,语气似笑非笑:“从哪里捡来这么个小雀?我倒不知道,你居然还喜欢养宠物。” 周不渡漠然地看着他,好似看一个死人,他对于不喜欢的人,向来说话一针见血。他说:“沈乘舟,别肖想他,他不可能喜欢你。” 沈乘舟本来试图再次扬起假笑,听到这句话,脸色垮得更厉害了,他咬着牙:“什么叫他不可能喜欢我?周不渡,你凭什么这么自信。你看见了,他为我挡剑。” 周不渡用一种看丧家之犬的目光看着他,“那是因为,他把你认为是我。沈乘舟,不要自作多情。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为你付出生命?” “——因为你不配。” 贺兰缺左腿搭在右腿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团子,飒爽的马尾轻轻摇晃:“我的命,我自己治。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准给他任何约束。你可以陪他玩这场游戏,只要他开心。” “但是,如果你让他受伤,或者难过了,” 她眼神锐利如刀,千军万马般势不可挡,“我就算把这天都劈下来,也要把你们都揪出来。” 系统噤若寒蝉,快要吓尿了。 “好了,跟你该说的话说完了,另一个,出来。” 系统茫然地睁大了豆豆眼,它左扭一下头,右扭一下头,“吱?” 它说话的语气、声音,居然都与上辈子的那个天道系统……一模一样! 第 143 章 第 143 章 贺兰缺冷笑一声,“我只是猜测。既然我们都重生了,你为什么不能重生?” 天道系统不语,它轻轻地侧过头。熟睡中的少年蜷着身子,手像婴儿一般握着拳放在脸旁,巴掌大的小脸缩在软枕里面,脸颊睡得红扑扑的,满是印子,柔软的嘴唇微微张开……看上去带着几分憨傻。 它眼神复杂至极,里面满是眷恋、不舍、后悔、痛苦,以及看见他终于摆脱当初那个契约后,的如释重负。 它其实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后悔了。毕竟,它一直觉得电车问题是个很蠢的问题,作为系统,它饱览群书,无论是时间长河的哪个角落,都没有它不知道的知识。 它不觉得,用数量去衡量生命有什么过错,因此在当初选中少年时,欺骗他踏上一条孤苦的轮回之路时,它也毫不犹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过错。 毕竟一个人,能救一个世界的人的性命,多么值当的买卖啊,不是么? 男孩那天情绪过于激动,直接被打晕。男孩被带走的第三天,忘川河已经被剧烈的红雾笼罩,十里以内皆是一片血茫茫,雾气甚至还带着剧毒,沿途的所有名木花草都死绝了。 祝茫陪伴沈乘舟一同将信函发给了所有名门正派,告知忘川河破,鬼界大乱,恐万鬼来朝,务必小心。 他坐在本应属于谢纾的竹屋中,里面所有属于谢纾的东西都已经丢掉或者烧掉了。他低着头,不紧不慢地清理自己的指甲,心情很好地哼着歌。 谢纾失踪,他重回生活的正轨。是的,他一直认为,谢纾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障碍物,让他的人生一次又一次地脱轨。 如果没有谢纾,他本应早已与沈乘舟,他心心念念了十载的心上人合籍,与他喝合卺酒、入洞房。 所以他不得不把谢纾留在昆仑的所有痕迹抹除,他必须要抢走那些本属于谢纾的东西,然后覆盖上自己的印记。 理所当然。 门忽然被敲响,他起身推门,门外竟然是沈乘舟。他讶异地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之色,“师兄怎么来到我这寒舍了?” 沈乘舟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他像是不知如何面对青年的喜悦,半晌才道:“……我来拿剑。” 谢纾之前在竹屋埋了一把灵剑,说是要送给他父亲。祝茫知道,可他此刻却像是被泼了盆冷水,脸上的笑容一僵,紧张而失落地低下头去,捏了捏衣角:“是、是吗……” 沈乘舟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来祝茫的屋子,却不是为了祝茫,必定是让祝茫伤心了,“抱歉,你别生气,我也想来看看你……你的伤如何了?” “还有些疼,”祝茫柔柔弱弱地叹了口气,幽幽道:“只是,这种小伤不足挂齿,大师兄请勿放在心上。” 沈乘舟拿出一瓶丹药,放在祝茫手心中,他沉稳道:“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这是灵妙丹,能帮你更快地修复好伤口,阿茫,身体可不是小事。” 祝茫撇了撇嘴,故作为难道:“这怎么好意思。” 两人进行了一番推脱,最后他还是收下了丹药,这瓶药价值连城,沈乘舟只字未提,足以看出他对祝茫的重视。 祝茫带着沈乘舟进屋,此时还淅淅沥沥地下着下雨,他撑着伞,用了咒语,陪着沈乘舟走入屋后那片幽深竹林。 雨滴啪啪地落在伞面和竹叶上,他漫不经心地听着雨声,望着沈乘舟的背影,忽然笑了笑。 谢纾死了,那么他们的婚约自然作废,沈乘舟又不可能为了谢纾守寡。 绊脚石没了。 死得好。 大快人心。 有些痒。 少年头顶雪白的猫耳又忍不住轻轻抖了抖。 周不渡只觉得怀中跌进了一个温热的软糕,触手可及是少年温热滑腻的皮肤,细腻得令人想起上好的丝绸。他呼吸顿了顿,接着,只是牵起了谢纾的双手,举平了,“试试走一走。” 谢纾却下意识地抽出了爪子,在周不渡挑眉后,又把爪子搭在了他的手上面。 ……好吧!猫爪在上原则! 周不渡无奈地摇头,嘴角弧度微微上扬。他往后走,谢纾被他带着往前,他双腿战战,宽大的白衣凌乱地晃动,白腻隐隐绰绰,他有些害怕地咬紧了嘴唇,周不渡看着他的表情,沉沉说:“不要怕摔倒,我在。” 谢纾迟疑地向前,尾巴绷紧保持平衡,他走得小心翼翼,却依然步伐凌乱,横七竖八,走出了扭曲的猫步,中间不断地踩中了周不渡。 谢纾第一次踩到周不渡时,吓出了飞机耳,脸色惨白,纤薄的身体抖得好似雨中的落叶。他想起之前只是弄脏了沈乘舟的文书,便被无情地赶出家门,还被棍棒伺候,整个人都吓得腿软,低着头,一双猫儿瞳颤抖,似乎想抬头觑周不渡的神色,又怕一抬起脸,看见一张冰冷的脸,瞳孔冷冷地瞪着他,嘴唇的弧度向下,是一张不耐烦又厌恶的脸。 “对不起……” 他磕磕绊绊,胡乱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呜……” 他一颗心因为恐惧悬起来,惶恐至极,低着头不断地道歉,脊背弯曲成一个卑微脆弱的弧度,像是重压下随时要断裂的翠竹。 他感觉眼前落下一片阴影,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闭上眼,准备承受狠厉的殴打。 然而,那只手如暮春凋零的花,轻飘飘地、温柔至极地,落在了少年柔软的发旋处。 “别怕。” 谢纾僵住了。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一张俊秀的脸撞入他的视野。他的表情温和耐心,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沉静如温暖的湖泊,温柔地包裹着少年,仔仔细细地护着他。 “慢慢来。我不是他。不会打你,不会欺负你。” 周不渡语气柔和至极,谢纾迟疑地与他对视。周不渡却只是揉了揉他的小猫头,他指腹有几个薄茧,手指修长,掌心温暖,力度对于撸猫来说刚刚好,让谢纾想起了娘亲给他舔毛时轻柔的抚摸,令人想要情不自禁地蹭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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