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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起了一丝丝涟漪。它似乎有点疑惑,问道:“谢纾,你终于疯了?” “系统,你在质疑我什么?我身体好着呢。”谢纾不满地道,他一身红衣,黑色的长发被他用一根红绳高高束起,露出他张扬的眉眼。 他挑了挑眉,眉眼弯弯,“还是说,你想偷喝?那可真是没门,春风渡酿起来可麻烦啦,我为了摘修罗秘境里面的血桂花还喂了不少血呢,要不是李廷玉生日,我怎么舍得送给他。” “…………” 某种违和感愈演愈烈,天道彻底沉默了。 谢纾没有再理会系统,火急火燎地抱着酒,符咒一闪,转眼来到了花宴楼。 花宴楼是九州中数一数二闻名的酒楼,檐牙高啄,灯烛通明,地理位置极好,连接着昆仑、嵩衡两大山脉,毗邻忘川河其中一条分支。仙盟的总督府便在不远处坐镇。 所谓仙盟,是仙门中担任凡间大理寺一般的存在。负责约束管理着作奸犯科的修士,而谢纾的“好友”李廷玉便是仙盟盟主。 今日恰逢他的生日宴会,楼里人来人往,觥筹交错,宴厅中,舞女翩翩起舞,声乐阵阵,高山流水。 谢纾赶到时,宴会正酣。 他的腹部被他重新简单包扎了一下,暂时堵住了血。他轻盈地跃上房梁上,抱着酒四处张望。 仙盟盟主最喜喝酒,谢纾从以前就知道,而事实上,也有很多人知道,因此宴会上,大部分人都提着酒准备送给仙盟盟主。只不过,当谢纾发现这些人送的酒都不如他的好时,不禁心里有些小得意。 他坐在房梁上晃了晃脚,长发在身后一晃一晃的,感觉自己都要翘起小尾巴了。 哼哼,等会李廷玉看到他的酒,一定会大吃一惊,大喜过望! 春风渡的酒香一直萦绕着他,他犹疑地看了看四周,嘟囔一声,“我酿了十年呢……便宜这小子了!” 他像是赌气一般,飞快地揭开蜡封尝了一口。 他被春风渡熏得有点醉,脸色微微泛起一丝薄红,因此也没有听清下面正谈笑风生,热火朝天。 “你听说了么?那传闻中的血观音谢纾,竟与正道魁首、昆仑掌门沈乘舟成亲了!” “沈乘舟没发疯吧?那可是谢纾!罪名数上一天一夜都数不清的血观音!!” “不是说他们曾经是同门师兄弟么,怎的也能成婚?!” “什么同门师兄弟!谢纾早十年前便叛变了昆仑!谁不知道他这个白眼狼?” “你们在说什么,不是说血观音乃是魔教妖女么?怎么变成男的了!” 有年少不懂事的,猝不及防被塞到了一嘴瓜子,提问道:“这个血观音是何人?” “血观音名为谢纾。”一人回答道: “他常年一身被血浸染的红衣,听说他原本是一身白衣,但是因为手上全是累累血债,衣服沾染上了那些冤魂的血,侍从怎么洗也洗不干净。可偏偏此人虽然行修罗事,却男生女相,色如春花,长得极为漂亮,故称‘血观音’。” “什么漂亮?那就是个狐狸精,祸害,魔教妖女!” 一个大汉呸了一声,桌子拍得震天响,“谁不知道他毒害同门师弟,离经叛道,与魔教狼狈为奸,我们有多少无辜百姓是被他残害的???以色侍人还差不多!要我说,此人便应该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何止如此?听说他为了让自己容颜永驻,还杀害了五百多个药人,强迫他们吃下各种毒药,每个药人都在剧痛中死去,听说还有一味药,名为毒菟,可寄生于人体内,在灵力催动下,居然能活生生地从人体内破土而出!” “……我听闻他更是曾经犯下屠城之举!莫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此人其心可诛,罪该万死!”一人已经是酩酊大醉,大手一挥指向坐在正位的男人,嘴比脑袋快,“我们的盟主大人便可作证!” 忽然,他耳朵一动。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小老鼠偷油吃。 白衣少年从床上翻身而起,他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乌发披散下来,整个人看上去又清冷,又有些平日里难以见到的、凌乱慵懒的美感。黑暗中,他看着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行迹十分可疑的少年,蹙起俊秀的眉,缓慢地开口道:“你来做什么?” 少年猛地僵住了,心虚地扭过头来,像是一只正在干坏事、却忽然被主人拎起后颈肉的小猫。 白衣少年讶然地挑了挑眉。果然,是谢纾。他正寻思着,结果床榻忽然一重。 ……谢纾居然爬到他床上来了! 这个认知让他如遭雷劈,整个大脑都“嗡”了一声,浑身僵硬,小腹瞬间绷紧,耳根飞速地烧红起来。 好在黑暗中,少年看不太清。他茫然地睁着眼,眼神微微失焦,伸着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着,似乎在找被子,嘟囔道:“你怎么不点蜡烛睡觉呀……” 白衣少年终于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住谢纾胡乱动的手,嗓音紧绷,喑哑道:“别乱摸。” 少年的手没什么茧,柔软如一块冰凉凉的水豆腐,白衣少年的手比他大了一圈,轻而易举地就覆盖住了少年纤细的手。他体温高,谢纾像是被烫到一般发出一声低呼。 白衣少年下意识掐住他的脸,少年脸颊被他掐得鼓出来一块,肉嘟嘟地。谢纾睁圆了眼睛,唔唔地道:“棺材脸你干森么……” 白衣少年强行拧转自己的注意力,他低垂着眼,忍不住轻斥道:“你也这样半夜三更跑进别人的房间?” 他一想到这,就有些生气。谢纾知道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谢纾被他掐着脸,嘴巴被迫嘟起来,像是一只小金鱼。他猛地一挣脱,趁白衣少年不备,一口气钻进他的被窝里,然后一脚把他踹下床。 “什么别人的房间?我是那种人么!”他气呼呼,又十分理直气壮地说:“我要睡你这,你起开!” 白衣少年“咚”一声滚下床。他披头散发,头上鼓起一个包。他额角青筋跳起,不管三七二十一,气冲冲地跟谢纾抢被子,道:“这是我的床!” 谢纾把自己裹成了个蚕宝宝,两个人差点为了一床被子打起来。他强词夺理:“你的床又怎么了!昆仑就是我的,你的房子在昆仑,你的房子也是我的,你的床也在昆仑,你的床不就是我的!” 系统在他脑海中一叠声道:“没错!宿主好样的!” 谢纾差点连它一起骂:“好你个头!” 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跑来白衣少年的房间?还不是他在自己房间里,总有种被人窥伺的感觉,毛骨悚然,好似有无数双眼睛正悄无声息地盯着他,快把他吓死了! 两个人为了争一张床打来打去。最后,居然还是滚进了一个被窝里。本来,白衣少年准备去别的屋舍睡觉,结果谢纾又扯着他不让他走,怕那些眼睛又钻进来盯着他。白衣少年无奈,最后干脆躺在地上,结果半夜,谢纾又在那里哭诉冷…… 总之,等白衣少年火气已经被折腾得一点不剩时,他已经和谢纾大被同眠了。 沈乘舟脸色直接崩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今天算是明白了! 两人之间,相看两厌,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今天这局,谁也杀不了谁。沈乘舟的目光却不自觉地挪向周不渡怀中的少年,语气似笑非笑:“从哪里捡来这么个小雀?我倒不知道,你居然还喜欢养宠物。” 周不渡漠然地看着他,好似看一个死人,他对于不喜欢的人,向来说话一针见血。他说:“沈乘舟,别肖想他,他不可能喜欢你。” 沈乘舟本来试图再次扬起假笑,听到这句话,脸色垮得更厉害了,他咬着牙:“什么叫他不可能喜欢我?周不渡,你凭什么这么自信。你看见了,他为我挡剑。” 周不渡用一种看丧家之犬的目光看着他,“那是因为,他把你认为是我。沈乘舟,不要自作多情。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为你付出生命?” “——因为你不配。” 第 157 章 如果是猫(六) “——因为你不配。” 沈乘舟脸色一变再变,红橙黄绿蓝靛紫似乎都在他脸上走了一遭,精彩纷呈。 他内心某种阴暗的嫉妒以及占有欲汹涌地翻滚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周不渡怀中的少年,少年乖巧地睡在男人的怀抱之中,只露出了一点小巧精致的下巴。 然而,当他还想再细看时,周不渡宽大的衣袖却轻而易举地遮盖住了纤瘦的少年,只隐约露出个红色的衣角。 他手指紧握成拳,眼角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 想抢过来。 “十年。” 他轻飘飘地开口,很慢很慢地叹了口气,“……他成长的十年,我都没有在他身边。” “昆仑养他养得很好。”副手下意识说。 宋白笙冷哼一声,眼神冷厉,“如果不好,我现在就提剑重新杀上昆仑。” 副手没再说什么。他不舍地凝望着宋白笙怀中熟睡的少年,心脏抽痛了一些,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少年时,少年像是一个朦胧的梦,眼神无光,表情漠然,脸上的每一个笑容都像是扯出来的面具,整个人比柳絮还轻飘飘的,仿佛只要风再大一些,他就能被风卷走,了无踪迹。 他艰涩地说:“他这一世的气色……比上一世好。” 岂止是好,简直堪称容光焕发。前世的谢纾脸色总是惨白无比,眼底下一片疲惫的乌青色,做什么,说什么都总是轻轻地,像是一个一点力气也没有的病人,一棵下一瞬就要枯死的老树枝,一盏燃烧到尽头的红蜡,一瓶支离破碎后复又拼起的瓷器。 可此时,少年窝在男人的怀里沉睡,长睫垂落,在眼睑处流动着一小片浓郁的阴影,像是两柄小扇子。泛着婴儿肥的脸颊泛着点漂亮的桃粉,唇色殷红,皮肤白皙红润,身形瘦削却并不硌手,被裹在红衣之中,令人想起了保养得十分精心的玩偶宝宝。 要倾注多少爱意,才能养成这么个又娇气又嚣张,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呢? “长大了,不像小团子了。” 宋白笙怅然若失地扫视着谢纾,他的目光粘稠地描摹着少年长开了的眉眼,黑龙不安分地在他脸颊上游走,他沉吟片刻,盯着谢纾,却对副手说:“今晚吃红糖糍粑。” 副手愣了愣,“好。” 魔教身处南疆,此处地域辽阔,黑石耸立,宫殿坐落于丛林掩映之中。 房间中点燃了奢香,芙蓉帐被春风吹得微微掀起。宋白笙坐在床边,垂着眸看着少年。 少年睡得死沉死沉的,红润的嘴微微张开,感觉下一刻就能流出哈喇子了。 宋白笙忍不住嗤笑一声,把他的下巴往上一抬,捏了捏他婴儿肥的侧脸,“一头小猪。” “小猪”蹙了蹙眉,一巴掌拍开他不安分的爪子,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继续幸福而无知无觉地呼呼大睡。 宋白笙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他沉默着,就这么坐在床边,时辰滴滴答答地流走,他近乎是贪婪地注视着谢纾,最后,掏出了一颗留影石,在手心中缓慢摩挲。 谢纾醒来时,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床边,晨曦从透过大开的窗户洒落。他大梦初醒,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张了张口,“师兄……?” 他刚睡醒,语调很软,像是一块新鲜出炉的蒸包,白白软软糯糯,让人十分想要咬一口。 他迷迷糊糊地扭头,终于看清了床边之人是谁。 床边男人一身锦衣,长发就那么散下来,他眉目精致,鼻梁高挺,一双凤目眼波流转,是个十分好的皮相。只是,他现在却面沉似水,脸色铁青,露出一副“我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吓得谢纾直接从床上弹跳坐起,好似一只在镜子中照到自己,却被吓得四脚朝天飞起来的猫。 魔教教主?!谢纾愣了一下。吃了我?他脸色很明显地迟疑了,而李廷玉见他迟疑,简直快要气死。 合着对他们就各种不认识不熟你谁啊,对周不渡那个疯子就乖得不行!!! 祝茫则一惊,厉声质问道:“你是谁?!” 他下意识出剑,就要试探地往“周不渡”身后刺。他刚好站在了“周不渡”的死角,“周不渡”只要不愿意离开谢纾,他就看不见他。 可谢纾看得见。他看见祝茫抽剑而起的时候,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忍不住抬高声音,“祝茫!你在做什么?!” 祝茫却听不见他的话了。他本来因为谢纾靠近忘川河,精神状态就有些岌岌可危,此时少年身后又是波涛汹涌的忘川河,他眼前不断地重复上一世少年落水的画面,不断在他缩小的视网膜中滚动,他大脑中的神经突突跳动,眼前好似有幻觉浮现——白衣少年冷漠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带着谢纾,“扑通”一声,跃入水面。 那一幕他的心都冷了。 这当然不行。这怎么可以?他才刚见面不久,他还没来得及弥补。他可以为谢纾做很多,而他只是想要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谢纾急了,他脑袋一抽,下意识闭上眼睛,双手也覆上“周不渡”的肩胛骨,使出吃奶的力气,脚尖用力往地上一蹬,让两人位置掉了个圈! “谢纾!你?!” 眼看祝茫的剑从刺向“周不渡”,转为了刺向谢纾。他终于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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