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念到最后,她双眼已经通红一片,怒火和冷意喷涌而出。 “啪!” 林父上前一个耳光打过去,打得林旭尧哭叫一声。 “姨父,那是假的,你不要相信……” 他还想打感情牌,但是林父已经指了他半天,最后厥过去了。 “爸!” “老林!” 顾锦棠和林母赶忙把人扶起来要送卫生院。 林父一下闭过气去,被扶住又挣扎着说:“不,先把林旭尧送去警局,我们报警!” 他几乎是用吼地喊了出来:“让人把林旭尧关起来,看他还做了多少害我儿子的事!” 林母也是哭道:“思言现在都不在家,是不是被他害了?让他还我儿子……” 林母的哭声还没落,看热闹的人说了一句。 “林思言没事啊,他不是考上外地大学,离开了么?今早的火车。” 林母哭声一滞,顾锦棠更是猛然转头看过去。 那邻居啧啧:“人前几天就把行李都搬走了,你们作为他的家人,真就完全不知道?” 整个林家安静得可怕,似乎没人能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半晌,顾锦棠几乎是踉跄着撑在墙边,才没有跌到地上去。 她勉强爬到了她跟林思言的房间,打开门。 整个屋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思言……”顾锦棠喃喃念着,不知道是惊诧,懊悔还是更多。 至于林父林母,已经厥了过去。 林家一阵兵荒马乱。 林父林母被送到卫生院,还在用力握着顾锦棠的手。 林父狂扇自己巴掌,懊悔不已:“锦棠啊,我们要找思言,找到思言,让他回来!” 林母也哭着道:“是我对不起他,你找思言回来,我向他认错,我要向我的儿子认错!” 顾锦棠安抚好林父林母的情绪,这才出了病房。 门外,警察和部队的政委已经等在那里。 警察上前一步:“顾团长你好,关于林旭尧同志谋害亲人的案件,需要你们提供案件的证据和详细情况。” 顾锦棠哑声道:“爸和妈情绪激动,请给他们一点调整时间,有什么先问我就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联系林家老家那边,找到当年的目击者。” 她把林旭尧的日记本,和他亲口说的话复述出来。 之后,她犹豫了一下,将这几年来林家的情况也和盘托出。 包括自己被林旭尧装病骗了,答应他试管生子的事,一一说明。 她知道思言恐怕早就知道她做过的所有事了,隐瞒也不会换得思言回来。 巨大的愧疚和懊悔淹没了她。 是她不该被林旭尧可怜的假象迷惑。 甚至犯下了思想和行动上的错误。 没想到一切都是林旭尧想逼死思言的算计。 思言对她失望,想要远离都是应该的。 听完整个事件经过,警察都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她。 “好,我知道了,接下来会一一找证据核实。” 警察留了人询问林父林母情况,顾锦棠则看向了等在一边的政委。 对上对方不可思议的视线,她羞愧地垂头:“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对。” 政委是跟她合作多年的战友,叹气道:“你这次是真的糊涂了。” “林旭尧的事闹得整个部队影响都不好,你回去需要接受教育和处分。” 顾锦棠对自己即将到来的惩处没有任何意见。 只是在政委说完之后,她才小心翼翼问道:“我能知道,思言到底去了哪所大学吗?” 不止林父林母,她更想找到林思言。 以往思言一旦难过了生气了,她都陪在身边。 她承诺过,无论思言经历喜怒哀乐,她永远都陪在他身边。 可是他却走得那么无声无息,又态度决绝。 他究竟承受了多少失望和痛苦,才会想要抛下这一切? 她只要一想想,就觉得心疼难忍。 政委却摇摇头:“林同志走得时候说了,不想再回来,林家二老的抚养费他也留了,还签字保证将来工资会打回来,只要求组织帮忙保密。” “组织上研究了你家的情况,又愧疚安排的对象耽误了他,就同意了。” “你想问他在哪儿,我也不能说。” 思言不想再回来了。 她永远失去了他。 顾锦棠浑身像是失去了力气,跌坐在地上。 她是军人,一向流血不流泪,可此刻眼眶发红,泪水汹涌。 半晌,她抬手捂住脸,闷声像是在哭嚎,又像是在哀求。 “思言……我的思言……” …… 林旭尧最终还是被做实了推表哥和亲妈落水的事实,还确实害死了亲妈。 因为情节恶劣,被关进了监牢。 林母为此狠狠哭了一场,既是为了她妹妹的枉死,也是为了自己失去了亲生儿子的欢心。 林父也辞了技术工工作,四处找人打听林思言的下落。 而顾锦棠,还是一直住在林家,守着她和林思言的小房间。 然后频繁出任务,全国跑。 希望能遇见林思言。 这一次,她只想补偿。 另一边,林思言上了火车之后,在拥挤的人潮里找自己的座位。 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却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有了人。 是个短发的小伙子。 他做好吵架的准备,上前刚想喊对方,就见那小伙子立刻站了起来。 “同志,这是你的座位吧?” 林思言愣了一下,点头,把手里的车票伸出来。 小伙子笑了一下:“那你快点坐过来。” 对方伸手把头上的架子快速清理了一下,又伸手帮林思言放行李。 不等林思言道谢,就拉着他坐下,又把里座上那人一样高的行李堆到桌子底下,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见林思言还愣愣地看着他,小伙子笑道:“你别怕,里边这个座位就是我的。” “我比你早来,当时还有好几个大老爷们儿在这占位,把我俩的座位都占了,我跟他们吵了一架抢回来的,顺便帮你也占上,省得你再跟他们吵。” 林思言听了,这才明白是对方帮了自己,连忙感激道:“那谢谢你了,你真是热心又善良。” 小伙子摆了摆手:“没有,我就是爱吵架。” 看那大咧咧的架势,惹得林思言止不住笑起来。 他一笑,小伙子看了他半晌:“同志你真好看。” 林思言被猛不丁一夸,红了耳朵。 小伙子看他害羞,于是转移话题:“我叫罗宇铮,南城人,要去国防大学念书,你呢?” 听了他的自我介绍,林思言有些意外。 “我也是去国防大学的,我叫林思言。” 罗宇铮兴奋起来:“你也是国防大学的?真是巧啊!你是走征兵还是科研?看你的气质像个学者,是搞科研的吧?那我俩有可能是一个班呢!” 林思言听他叽叽喳喳把推测全说了,那语速让人插不上话,感受到了他的活力满满。 不禁笑着点头附和:“有可能。” 有了一样的目的地,两个人聊得更加热络,主要是罗宇铮的雀跃和激动几乎按不住了。 据他自己说,因为是在京市亲戚家住,念书的时候又不能打扰亲戚,他很久没有交到同龄朋友了。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他想交好多朋友,一起玩。 罗宇铮刚刚高中毕业,刚毕业就考上了国防大学,年纪刚刚十八。 而林思言不算上辈子都已经快二十三了,看他就像看小孩子。 一路上陪着他从天南说到海北,沿路又欣赏风景,根本没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等踏上陌生的土地时,才发现自己真的跨越的几百公里,来到了从没到过的陌生土地。 “思言哥,你饿不饿?我刚买了两个鸡蛋。” 罗宇铮从人群里挤出来,把热乎乎的鸡蛋递给林思言。 林思言回神,笑着帮他剥开,塞进他嘴里。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报志愿的时候,林思言报了最远的南市国防大学,早就做好了一切从头来的准备。 他正盘算着今晚先找招待所暂住,明天直接搬进国防大学宿舍。 罗宇铮却抓住他的手:“别急,思言哥。” “我可是南城南市人,今晚你住我家就是了!” 拗不过罗宇铮,林思言最后同意去他家暂住一晚。 家里如他所说,确实空无一人,林思言见到上锁的院门,松了口气。 “思言哥,都说没人啦,”罗宇铮笑道,“我爸妈都忙,到处跑,现在院子被隔壁我表姐看着,她也忙,平时碰不到人的。” 两人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放下,说笑着去洗漱,林思言下厨做饭。 这顿饭吃得罗宇铮头都不抬,第二天报道的时候磨了林思言半天,想让他干脆住在自己家。 “思言哥,用你的手艺抵租房钱就好了,真的,我不多要。” 林思言遗憾地拒绝了他的要求。 虽然是为了躲开林家人和顾锦棠才报考国防大学,不过他没想过混日子。 两辈子活过来,他唯有脑子里的东西不会被任何人抢走。 上辈子耽搁了,这辈子他一定会好好用它,为上辈子错过的一切,还有为生他养他的国家奋斗一辈子。 而且林思言很清楚,未来的几十年他亲身经历过,很多事情用到现在能给国家带来很多好处。 就为了这个,他也不能懈怠。 入学之后,林思言住在学校的宿舍,开始了刻苦努力的学习生涯。 国家一直很重视军工这一块,现在也在大力培养科研人才,教育资源十分丰富。 林思言几乎一直泡在各种课上,或者图书馆,或者一些老教授的办公室。 不懂的知识,没学过的东西,被他以最快速度攻克。 融会贯通之后,再加上和他聪明的头脑,后世的眼光,这些林林总总结合起来,其实已经不知不觉超过了大部分同学。 老教授们越来越喜欢他。 其中一位李教授,不仅解答他的问题,在他碰上的时候,还会拉着他做做实验,把那些珍贵的仪器一一给他介绍,演示操作,耐心培养他。 时间在学习中一晃而过。 这天,林思言被老教授的一个题目难住了,在图书馆翻资料到深夜。 罗宇铮恰好也在做课题,陪着他熬到晚上。 “思言哥,怎么样,解出来了吗?” 林思言在一遍遍整理已知资料,梳理所有信息,在把最后一个条件写上去后,终于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我想,我解出来了。” 看着手边厚厚的记事簿,林思言露出笑容。 罗宇铮替他欢呼:“好,思言哥就是厉害!” 林思言揉了揉熬得酸涩的双眼,看向罗宇铮:“阿铮,谢谢你陪我到这么晚,晚上的宵夜我来做怎么样?” 罗宇铮刚想说不用谢,听见后半句立刻把话咽回去,然后说:“那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馄饨,家里面皮佐料都切好了,就等你调馅儿。” 林思言失笑:“你这都准备好了啊。” 林思言收拾了东西跟罗宇铮一起回家。 路上,罗宇铮凑到林思言耳边,悄悄道:“思言哥,你那个题我看了,和我表姐以前解过的题一模一样,我表姐解完题,第二天就进了李教授的研究组呢。” 林思言一怔,但没有多想。 也许是巧合呢。 第二天,林思言把解好的题目整理好交给李教授,没想到被叫住了。 据说年纪很大,但依旧精神矍铄的李教授笑呵呵道:“思言,你也快毕业了,有没有兴趣参加我的研究项目,造海舰?” 林思言一顿,猛然看向李教授。 京市,军区大院。 领导看着面前穿着军装的女人,肃正神情道:“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顾锦棠敬了个礼:“请指示!” “南市那边有个科研项目,需要刚从国外采购回来的一种仪器辅助研究,你带着人亲自护送,不能有闪失!” 顾锦棠道:“保证完成任务!” 见顾锦棠接了任务就要离开,领导忍不住地叫住她:“锦棠啊,这都快四年了,你还不准备找个新对象吗?” 领导有些可惜,顾锦棠当年做事思想上确实出了问题,不过能力一直是没得说的。 他也在思考是不是当初给她和林同志做错了媒。 “你总不能等林旭尧十几年后出来再跟他再续前缘吧?” 领导的话,让顾锦棠身形顿僵。 “长官,我和林思言是结过婚的夫妻。” 领导叹气:“你别牵扯林同志了,你们都离婚了,当年你不是为了林旭尧才……?” 顾锦棠忍不下去,不礼貌地打断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只想守着失去的丈夫过一辈子,哪怕思言不要我了,我也……” 想到记忆中林思言的身影,顾锦棠的脸色柔和下来。 她说:“我也想一直为思言守着。” 顾锦棠离开之后,领导翻了翻资料。 “林同志好像就在南市念书,要不是实在没人,我也不会派锦棠过去。” 想到当初被军区人人同情的林思言,领导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就这一次,应该不会那么巧吧,还是组织上对不起林同志啊……” 呢喃声消散在艳阳天的微风中。 顾锦棠浑然不知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南市,回家之后跟林父林母告别,收拾东西去了军营。 护送任务够得上保密级别,一路上,她带着队里的人轻装简行,跟着安排的车队一起前往南市。 一路上倒是没出什么事,只有到南城地界时,遇上一些不知目的来打探的人,被顾锦棠应付过去。 进城区后,路上蹬自行车的人多了起来。 顾锦棠甚至听见小孩玩闹声,还有许多妇女在买东西。 “林同志,以后多多关照啊。” 一阵年轻姑娘的嬉笑声传来,熟悉的称呼让顾锦棠下意识转头。 却只见到远处一个姑娘在对着国营商场里的谁说话,没见到任何熟悉的人影。 她自嘲一笑,收回了视线。 车一路平缓驶向南市研究院,顾锦棠见到了交接的负责人,是个年轻的女同志,据说是研究项目的主力,卫芷君。 “仪器没有问题。” 检查过后,卫芷君点了点头。 “麻烦你们帮忙送进一楼实验室,那里空出来了。” 顾锦棠带着几个战友一起小心搬运,把仪器完完整整落在了实验室正中央。 关上门后,大家都松了口气,顾锦棠也难得笑了笑:“辛苦大伙儿了。” 战友们也是浑身轻松,甚至还有心思拍拍顾锦棠的肩膀,开玩笑:“确实辛苦,我们晚上加餐吧?” 顾锦棠点头:“好啊,回去找领导报餐。” “去!” 笑闹着出了研究院大门,顾锦棠见卫芷君还等在门口,严肃了神情正要上前说什么,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卫师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顾锦棠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她缓缓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的红唇张了张,嗓音艰涩干哑到刺痛无比。 “思言……” 林思言没注意到顾锦棠。 李教授要求严格,他刚进研究院这一个星期,几乎天天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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