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的最好工具就是单车。再看看旁边那辆粉红色的曲杠单车,那是温碧玉的,还是去年圣诞节送给她的礼物。小丫头今天来的晚,车子胡乱摆放,占据了车棚小半个通道。 将温碧玉的单车规整之后,卢灿骑车直奔钱穆楼西侧的别墅区。 钱穆老先生双目失明后不久,为了这位纪念新亚学院的创始人,新亚学院的教职工生活区都被成为钱穆区,那栋主生活楼为钱穆楼。老先生在新亚书院时,不仅执尺严谨,慧识如海,他对教职工的生活也非常关心。 路易斯·嘉里教授是英国牛津三一学院毕业,二战时来到东方,此后便扎根于香江。一九五一年,新亚书院度过私塾模式,开始扩招为正式学院,老教授便和卢嘉锡一道应聘为新亚书院的第二批教员。 此后三十年,他从未离开过新亚。他的《欧洲文学史》和《欧洲艺术发展史》是新亚书院的王牌课程之一。卢灿现在旁听的四门课,其中就有他的这两门。 他和卢家很熟,当年卢灿的奶奶也在新亚书院教授《西洋音乐》,他经常去卢家参加文化沙龙。后来卢老太太不幸去世,卢嘉锡也辞去新亚书院教授的职务,关系才慢慢淡下来。 两年前卢灿进入中大旁听,路易斯·嘉里帮了很大忙。 “嗨,维文,你来了?”为卢灿开门,并称呼他英文名称的是嘉里夫人,一位热心的老太太,西城贸易的报关会计顾问。西城贸易是船王包玉纲先生投资的公司,主要经营对英和对印度商贸出口。 “夫人,您今天在家休息?”卢灿向她行礼问候。 “孩子,不用这么客气。我和你奶奶关系很好,可以说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老太太个头不高,慈祥的垫着脚尖,拍拍卢灿的后脑勺。 见卢灿的笑容一蹙,老太太又说道,“哦,对不起,愿上帝保佑,你祖母在天堂开心幸福。我和嘉里也老了,说不定什么时间就去上帝那和你祖母会面。” 老太太有点絮叨,“最近香江对英国贸易有所下滑,所以啊,我现在很清闲……” 他的话让卢灿突然想起来,没老太太絮叨,自己还真的忘了这件事。 这件事对卢灿有影响吗? 有,嘉丽服饰的外贸业务。 这两年,他通过收购其他小股东的方式,陆陆续续的拿到百分之十六的股权,现在,卢灿个人在嘉丽服饰中占据百分之二十一的股权,成为除林嘉义夫妇之外的第二大股东。 前些日子,受首届香江嘉丽服饰服装周的订单刺激,林嘉义夫妇想要让嘉丽服饰整体上市,现在正在筹备中。 对欧贸易的下滑,必然会影响这件事。 卢灿准备找个时间和林嘉义夫妇谈谈,让嘉丽服饰管理层对这件事有所防范。 “维文,找我有事情吗?” 一位高高大大,头发雪白的欧洲白人男子,站在二楼的台阶上,向卢灿挥手。 这就是路易斯·嘉里教授。 他早就在书房听见卢灿进门的声音,可自己的老太太絮絮叨叨,还不让孩子进来,他忍不住出口问道。 第55章 卢家现状 “小维文,你真的很幸运。” 放下手中的放大镜,路易斯教授有些感慨的看了看卢灿,“你祖母生前非常喜欢霍贝玛的作品,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他的一幅未曾面世的真品,这也许就是上帝的旨意吧。” “未曾面世?”卢灿很敏锐把握到他话中的意思,“您是说……这幅画在历史上有记载?” “是的,有记录。”路易斯的话让卢灿一阵惊喜,有记录而又未曾面世的作品,价值之高,难以估量。 “虽然不是正式记录,但可是霍贝玛亲自提到的作品。后世的收藏家一直在找寻,谁也没想到,它竟然流浪到了遥远的东方。” “1675年,在霍贝玛写给他的老师,荷兰古典主义风景画家雅各布凡雷斯达尔的一封信中提到了这幅画。” “在信中,他告诉老师,最近回到阿姆斯特丹的乡下养病(霍贝玛患有严重的哮喘),心情很舒畅。养病之余,做了几幅画,感觉不错,希望老师能指点一二。其中他提到作品素材有,城镇到乡村的那条大道,乡村前的小道、乡村前的水磨坊、家中的鸡舍、村落等等。” “后来收藏家依照这封信,找到了《林荫小道》《磨坊》《鸡笼》《村落》等作品,但是,他在信中提到的大道,一直没有发现。” “很多人相信,这幅作品是存在的。只是没想到,它竟然出现在香江,还是在三百年后。” “想想其实也能理解。”路易斯·嘉里喝了口夫人送来的咖啡,继续说道,“当时荷兰的航海业非常发达,这幅画被某位船长或者船上富有的乘客,带往东方,也很正常。” “孩子,如果你不是很缺钱的话,我建议你珍藏它。” 路易斯轻轻抚摸这幅画,“你要清楚,这幅画现世的消息,如果传到欧洲,会立即引起轰动。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一定能够会上门求购。” 离开路易斯教授家时,卢灿还有些晕乎乎的。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卖这幅画,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出手欧洲艺术品,竟然有如此美妙的开端,做个纪念也好啊,怎么会想到出手呢?更何况,路易斯还提到,自己的奶奶生前非常喜欢霍贝玛的作品。 同时,他也明白,为何郭炳坤没能卖出去这幅画。香江典当行的鉴定师,谁会没事去研究霍贝玛写给老师的信?他们虽然有些相信这是霍贝玛的作品,但肯定不能确信,于是为了保险起见,给了个很低的价格。 呵呵,最终便宜了自己。 郭炳坤,你还真是个活宝呢。 卢灿喜滋滋回到茶室,第一时间将这幅画锁进保险箱。 在茶室一直做到五点,卢灿招呼温碧玉下班。今天要回家一趟,这件霍贝玛的《秋日大道》需要送回家中更保险,另外前几天在乐古道淘换的几件东西,也要送回去。 还有就是,把许佳闻借的车子,稍后开到学校。 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卢灿带着大包裹,和温碧玉说笑着一起下楼。这孩子,晚上竟然不回家,还约人看电影了。 成天不知道混什么?卢灿没过问,只是叮嘱一句让她注意安全,便先行离开。 从沙田的新亚书院,骑单车回到别墅,也只要二十分钟,很方便。 没着急回家,先拐到沙田围屋,纳徳轩珠宝的玉器加工厂就在那边。 现在的加工厂可不是两年前的王大柱师傅一家的手工作坊了,足足占地十五亩,正式员工一百多人。其设计团队的负责人为王鼎新老爷子,还有卢灿托罗查理的关系,从内陆江门玉器厂,招聘了四位大师傅,以及六位年轻的学徒。 这里不仅有设计和制玉团队,纳徳轩珠宝的总部也设在这里。 和门卫点点头,骑单车进了工厂,厂区西部正在建造纳徳轩总部大楼,楼高暂定为十六层,香江测绘局出的设计方案,很漂亮的多棱钻石型。 嗯,拍板同意这一方案的是田乐群。 从南边回来后,田乐群正式加入纳徳轩担任营销总监。卢老爷子和卢灿不怎么管理这块,这丫头算是释放了自己全部才能,这两年带着纳徳轩快速扩张。 卢老爷子逐渐隐退,卢灿自图其乐埋首校园,田乐群已经是纳徳轩的实际掌门人。 最近,她又将目光瞄准钻石行业! 她说服老爷子的理由很简单,“钻石是珠宝之父,纳徳轩想要做大,哪能缺钻石?” 卢老爷子也看出她的心思,一直寻思着等卢灿再大一点,将两人的事情定下来。纳徳轩交给自己未来儿媳妇,没什么不放心的。 至于辈分,田乐群只不过是田婶的远方堂妹,与卢家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算不得问题。 卢灿停好单车,提着包裹还有画筒,直接就往设计部门走去。一路上,不少下班的工人都和这位少东家点头问候。 “辛婶,王老爷子呢?”推开设计部门其中一间房门,一位三四十岁的女性坐在里面,正在核算着账目,卢灿是对她说话。 这个女人是王大柱的媳妇辛芬,以前也是珠宝雕刻师,但自从补充很多从内陆招聘来的玉雕师后,她现在担任纳徳轩的财务总监,并且负责材料入库和珠宝出库这一关键事务。 “阿灿,你回来了?”辛芬抬头和他招呼一声,手中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老爷子在设计中心那边。” “正在和范师傅他们商议,下个月去参加巴黎珠宝展的作品制作问题呢。” 巴黎珠宝展是世界六大珠宝展之一,这是纳徳轩首次接到邀请,田乐群非常重视。从卢灿这里拿走几幅珠宝设计图,然后交给设计制作中心,要求他们必须在五月底之前完成。 这次作品不仅有黄金、翡翠、红宝石、蓝宝石,还第一次涉及到钻石首饰设计。 这也是田乐群想进入钻石行业的初次试探。 “哦,那就交给你吧。辛婶你帮忙入库。”卢灿将包裹放在辛婶面前的办公桌上,解开上面的疙瘩。 “哦?阿灿又淘到老货了?”辛婶这次放下笔,站起身来,等候卢灿给自己带来的惊喜。 这种事这两年没少发生,卢少爷总能从乐古道那边淘来不错的东西,交给店中处理。 “这次是什么?”辛婶有些小期待,看着逐渐打开的包裹。 “两件玉器。”卢灿从包裹中拿出两个后来配上去的盒子,放在她面前。 “老和田白玉宽镯一只,花了我一千两百钱,还有一只是民国冰种紫罗兰翡翠项链,花了我两千一百钱。” “东西不错!”辛婶也是辨玉的大行家,一过手就能感觉出来。 “这两件东西,公司留下百分之五十的利润,作价一万,你看怎么样?” 纳徳轩是卢灿的,为什么还要卖给公司?这就涉及到公司出入账还有运营成本核算问题。最初卢灿是以收购价给公司的,结果被田乐群一顿教训:不懂公司与私人之间的关系——老板是老板的钱,公司是公司的资本,可不能混为一谈,如果有其他股东,怎么核算? 上辈子卢灿开的那家珠宝店,公司即个人,哪在意这些? 卢灿很愉快的接受她的教训,很好。自己有了最贴心的处理捡漏物品的渠道,还能不断往小金库中添金增银。 “可以,”卢灿点点头,然后又有点尴尬的摸摸后脑勺,“辛婶,能不能尽快把钱打到我账户上,最近有点缺钱。” “缺钱?”辛婶有些疑惑。 她很清楚,卢灿每个月的月例钱足有五万钱,不少了。 嗯,卢灿点点头,看出她的疑虑,指了指那画筒还有包裹,“最近买东西买得有点狠,粮仓有些空。” 话说搞收藏,真的很费钱。这个月刚过半,加上这幅画,已经花了他二十多万。要不是他有月例,而且还时不时去淘点漏换取利润,这收藏能玩得他破产。 只要别出去花天酒地就行,至于收藏,他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基本不会走眼。辛婶点点头,从抽屉中拿出一万钱,“既然缺钱,这次就给你现金。你给我打个收条。” 啧啧,多好的销赃渠道,都不问来历,这就是自己渠道的优势。 卢灿打完收条,转身再度系上包裹,这里面还有两件文物,挺珍贵的,需要带回家收藏。 “不见老爷子了?”见卢灿要走,辛婶问道。 “不用了,晚上我可能回家。”卢灿扬扬手,转身离去。 再骑五分钟,就看到自己的别墅。 去年,卢老爷子做主,将隔壁的那栋别墅也买下来,中间围墙打通,形成双栋联排别墅。卢老爷子还有卢灿,住在老房子中。这里还有田乐群的一个房间,她时不时也会过来住上一晚上。孙立功爷孙,佣人边婶、厨师老田、司机小范还有王大柱一家子,住在右边的新买别墅。 这就是现如今卢灿的一家人。 “孙老爷子,修建花草呢。阿欣呢?还没回来?”卢灿踩着单车,进了右边别墅,就看见孙立功正在修整院墙边的常青树,停下车问道。 “嗯,前几天下了场雨,这草木到了五六月份就疯长,不修修的话,夏天蚊虫太多。”孙老爷子放下大剪刀,朝卢灿笑了笑。 搬到这边后,孙老爷子的身体恢复的不错,闲暇之余,他还兼职卢灿的武术教练,传授他形意拳精要。卢灿没想着靠武术打遍天下无敌手,权当是锻炼身体了。 “阿欣呐,这孩子这几天跟着阿群四处疯跑,今晚应该回家吧。”说道孙女,话虽略嗔,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孙瑞欣如今也算是大姑娘了,先是担任纳徳轩文武庙店的店长,最近几天又被田乐群抽调去总部,担任她的助理,两人算是彻底拴在一起了。 回到家中,老爷子还没回来。 卢灿洗了个澡,让厨师老田弄了个过水面,吃完之后,老爷子和田乐群都还没回来。只得让边婶留话,自己去学校参加活动,晚上回来晚点。 开着路特斯艾利特,今天收获了霍贝玛的《秋日大道》,这让他对今晚可能出现的法国大师杜菲的作品,非常期待。 晚上,还会有收获吗? 卢灿摇摇头,自己似乎太贪心了。 第56章 中大聚会 远远的,就看见许胖子站在停车场,对自己拼命招手。 这家伙,还真急切。卢灿一脚刹车,停在他身边。 “下来下来!让我过过瘾,我帮你倒进去!” 许胖子毫不见外,直接拉开车门,将卢灿揪下来。 毕竟是小天星轮渡的少东家,许胖子也有车,车技不错,起步、转弯,一次入库,干的不错。 “怎么样?放心吧。”胖子下车,抛动着手中的车钥匙,得意洋洋。 “行驶证在车里,”卢灿白了他一眼,指了指车后座说道,“兜风可以,别在我车内玩车震,洗不干净。” “怎么会呢?我不是随便的人!况且,这次我真的是认真的。”胖子立即叫屈。 “这么说,你随便起来不是人啰?”卢灿讥讽一句。 两人说说笑笑的朝历史系社会实践室走去。 历史系社会实践室,多操蛋的名称,卢灿以前参加过一次他们的实践活动,其实就是辩论推演室——就某一历史事件,双方辩论其在当时的条件下,势态为何会发生如此变化。 卢灿参加的那场辩论推演,是有关“希特勒为何最终会成为战争罪犯。” 这种辩论推演相当有意思,卢灿也算是看到香江高等教育,与自己上辈子所受过的大学教育的区别。 香江教育很受欧美的开放式教育影响,注重逻辑推理和社会实践。这是刚刚恢复高考的内陆高等教育,无法比拟的。 站在门口的那位英俊的年轻人,正是新亚书院学生会的副主席,中大校长马临先生的关门弟子,大三的明星学员汪明旭。 一身白色西服,确实风流倜傥,微笑着和每位进入实践室的同学点头招呼。 许胖子撇了撇嘴,“样子货!” 卢灿理解他的这种不平衡,这是平凡对英俊的嫉妒。 “卢老板也来了?欢迎欢迎!” 汪明旭是图书馆的常客,自然认识卢灿这位茶室小老板。虽然他对卢灿的旁听生的身份颇为不屑一顾,并且自认为,既然花钱托关系来旁听,就应该好好学习,当起什么茶室小老板?这是来做生意的吗?但他的表情,依旧很谦和的与卢灿招呼。 “过来见识见识,不会打搅你们吧。”卢灿笑着拱拱手。 “卢老板既然来中大旁听,确实应该多接触接触,也算学有所得。”也许是天生的傲娇,也许是他太受中大师生的宠爱,这让他一开口,就带有丝丝教训人的味道。 卢灿微微一笑,没反驳他——无论是鄙视还是真心,他的话语是对的。 但旁边的许胖子不干了,“汪明旭,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学有所得不虚此行?你怎么就这么高人一等?你的那点水平,就一定会比别人高?” 被许胖子一说,汪明旭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点问题,可是,周边这么多天同学在看热闹,许胖子如此不给面子的指责,他顿时面红耳赤,一甩手臂,瞪了两人一眼,“良药苦口,金玉良言,听不听随你!” 他抽身就走,自己回实践室了,算是把许胖子和卢灿两人恨上了。 卢灿面露苦笑,对许胖子无奈的耸耸肩。 自己这是……还没进屋,就将组织者给得罪了。 许胖子无所谓,“我们进去,难不成他还敢将我们赶出去?” 也只能如此,卢灿和许胖子步入实践室。 实践室面积不小,中间被组织者布置成展厅模式,放置着二三十张木桌,每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幅油画,镇尺压角。桌子之间都留有双人过道,大家可以自由穿行观摩。 唯一一条缺憾就是不能上手——这是为了保护油画而定的规则。 实践室正面还安置了讲台,如果有人愿意分享自己带来的画作,可以上台谈他自己的想法。这种举措对于爱表现的大学生而言,还是有必要的。 两侧同样摆放了条桌,上面盘装了一些时令水果,还有饮料矿泉水。旁边还摆放着成圈的椅子,大家可以随意交流。 虽然不能和拍卖行预展的正规性相比,这已经很不错了。 参加这次活动的有四五十人,基本都是历史系或者艺术系的学生,有不少卢灿都认识。 刚才门口的一幕被很多人看见,因此,不少学生见到卢灿和许胖子两人,只是点点头。当然,有敌人自然就有盟友,卢灿和许胖子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后,就有人端着茶杯过来。 “你个胖子,很猛啊!以后还想不想混了?”来人径直在胖子身边坐下,坏笑道。 “杆子,你还怕他?早就瞧他不顺眼,一天到晚的打扮得跟白马王子似的。”许胖子捶了来者一拳,疼得这位瘦高个学生龇牙咧嘴。 这个瘦高个是许佳闻的同学,同样是历史系的高才生,名叫许家耀。 名字很相似,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许家耀枯瘦,风都能吹跑的主,号称全身精骨无肉之人。 这人,卢灿有印象,上辈子举办京港两地藏友交流会,他作为香江代表之一,因为奇痩无比而被自己记住。那次交流会之后,才知道他叫许家耀,香江知名的收藏大家,还开了一家私人博物馆,叫“小馆藏私”。 这人有个非常牛逼的叔祖父,叫许爱周,香江第一代船王。 许佳闻和许家耀同属于路易斯·嘉里教授的得意门生,关系自然非同寻常,再加上两人都很另类的外表,很自然,也就一样排斥白马王子汪明旭。 三人也算臭味相投,嘻嘻哈哈的说笑着。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今天同学们带来的展品。”卢灿没心思和这些学生们搞什么恩怨情仇的,早过了这个年龄段,他的目标还是放在今天的展品上。 今天这里有二十多张油画,无论是有名的还是没名的,对于卢灿而言,都是一种见识。 他就是来学习和实践的。 第一幅作品就让他颇为震惊。 还没看题跋,这幅作品的成熟感和独到的画面结构,就让他感觉出自大师之手。 这是一张小幅人物肖像,画幅为30CMx45CM,在油画中,这算是不起眼的存在。 画面的主题为芭蕾舞女,飞扬的舞裙、张开的双臂,向后甩开的长腿,让画面充满动感。可是,当卢灿投入心神仔细观看时,偏偏觉得这幅画的重心非动态的,而是异常稳定。 这份稳定起源于作者独具匠心的采用四十五度俯视的作画角度。 舞女修长的脖子高高的仰起,微闭的双眼还有那完全沉醉的安逸表情,正好处于视觉中心,这让周围动态,自然而然成为表现舞女神色的一种辅助。 如果说舞女面部神态是观者视觉中心的话,那么那条单独支撑身体,穿着白袜的长腿,踮起的脚尖,则成为画家的构图中心。舞女的脚尖支撑点,虽然位于画幅的右下方,但向后甩出的长腿,以及飞扬的裙裾,却斜向上走,让这支撑点显得非常稳重。 这种画法其实借鉴了素描的诸多特点,带有一定古典风格的印象派作品。 这幅舞女图,无论是构图、视角,还是人物神态,以及动静结合的画面表现,都堪称大师级别。 这应该是出自法国印象派大师埃德加德加之手。 做好判断之后,卢灿才将目光投向油画右上角的题跋。 果真是他! 埃德加德加是上世纪末到本世纪初,法国一位重量级的大师。他的素描、油画还有雕塑,堪称三绝。 今天还真是有惊喜,第一幅作品就是埃德加大师的。汪明旭有些高傲不假,但就凭这幅画,他的组织能力和号召力就不弱。 这让卢灿对接下来的画作,有了更多期待,只是稍稍有些遗憾——不能上手。 卢灿在欣赏第一幅作品时,汪明旭正在台上宣布本次活动的宗旨、意义,并再度感谢同学们对学生会工作的支持。 台下的掌声让他相当满意,可是,当目光投到卢灿几人时,他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皱。卢灿似乎全没听到自己的讲话,更没有鼓掌。 这是对自己刚才说话的报复?这是自己的蔑视?赤果果的蔑视! 咬咬嘴唇,将心底的不满埋下,汪明旭走下台,春风和煦般的与同学们探讨。 卢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没想到,自己无意中再度得罪这位天之骄子。 接下来的这几幅,近现代及当代画家的作品偏多,知名度并不高,但他依旧靠记忆,还有对画风的推断,成功的辨识其中九幅作品的作者。 唯一让他有些郁闷的是,竟然认错了这里面一副未来大师的作品。 格哈德里希特,三十年代生人,其浪漫主义画派在欧洲小有名气,因为其出生于东德,所以此时的他,还并不广为人知。也不知道哪一位同学,竟然弄到了他的作品。 这幅作品的名字叫《飞鸟》,苍蓝的天空,阴翳的乌云,一只云燕在云层中穿过。画面很有张力,明暗对比中能让人体会出,作者对于冲破现实牢笼的渴望与梦想。 卢灿将这幅作品看成意大利当代著名画家雷纳托古图索的早期作品。 看完题跋后,卢灿再度想想,自己错的有点离谱。 尽管两人同属于浪漫主义画派,格哈德的作品与雷纳托早期的风格很相似,但雷纳托的作品更平易近人,欣赏他的画作,并不会让观者存在威压感。 自己对欧美当代画家了解的还有不足。 卢灿很想将这幅格哈德里希特的作品买下来。 格哈德里希特现在并不出名,他的作品值得投资。这幅《飞鸟》估计是香江的某位商人去东欧做生意,然后顺手从画廊买了回来。 另外,卢灿也希望用这幅画来警示自己——莫骄傲,你还有很多不足。 “胖子,这里的画作,可以交易吗?” 卢灿扭头问身后的许胖子。 第57章 争议画作 “你要买画?格哈德里希特?没听说过啊。” 许胖子还有许家耀两人伸头看了看这幅作品,又看了看卢灿,有些不理解。这次画展上,确实有几幅作品值得出手,但绝不包括这件。 “没什么,我最近在研究欧美油画,当代油画也是其中的一大类。我想买几幅带回去,琢磨琢磨。”卢灿自然不会告诉两人,自己看好这位格哈德里希特。 这幅画虽然出自未来的大师之手,但放在今天的展品中,确实不出彩。 其一是缺少大师光环,这让画作立马降低两个等级; 其二是这幅画的构图很简单,天空、乌云、飞鸟,这些素材基本被用烂; 第三自然是格哈德里希特的画风尚未完全成熟,略带青涩。 但卢灿知道,在2013年的一次佳士得拍卖会上,一幅格哈德里希特的作品被炒到八千万欧元的高价位。当然,这幅作品肯定达不到如此价格,但四五百万欧元还是小菜。 见卢灿的态度坚决,许胖子也无所谓,反正这幅画不值钱。 他点点头说道,“行,我稍后帮你问问,这幅画是哪位同学的,如果他愿意出手,再让他到你的茶室去谈。” 许家耀与卢灿还不是很熟,对他也不太了解,不过他依旧热心的介绍道,“你要是研究欧美当代油画,我建议你多跑跑摩罗街。上摩罗街新开了家欧美当代画廊,我去逛过,作品不错。可惜,那里生意很惨。”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也不知老板是不是猪脑?跑到香江开欧洲油画画廊?香江本土油画家都快要要饭去了,能卖出欧洲当代油画?” 他还真的没说错,香江油画家快活不下去了,稍微出色点的,基本都外逃至欧洲求生存。 这就是香江文艺品交易的现状——当代油画不吃香。 此时,哪能想到二三十年后,香江艺术品交易的盛景——香江被誉为全球艺术品交易“第三极”,这还真不是吹牛,其中非常重要的版块就是近现代及当代油画的拍卖与销售。 那时,内陆的很多油画家活不下去,都选择去香江讨生活。 呵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还真没错。 三人围着这幅东德画家的作品面前,愉悦的讨论着东欧画派现在颇具影响力的几位画家,其中,苏俄现存的几位大师,最受许家耀的追捧。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打破三人的雅兴。 “不……我不……不认为……这幅画的作者是米……米勒。”说话者有些口吃,但异常坚决,声音也很高昂。 “咦,罗大伟这是和谁争执呢?”许胖子很快认出口吃之人,很吃惊。 隔着两排,七八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正在大声说话的学生,卢灿也认识,艺术系大三的高才生罗大伟。这人学习能力一流,绝对算得上大三艺术系前三的角色,但有些口吃。 “那你认为这幅作品的作者是谁?”和他争执的人开口了,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正是本次活动的组织者,汪明旭。 呵呵,一位是历史系的明星,一位是艺术系的骄子,两人怎么对上了? “走,我们去看看。”许胖子拉着许家耀,对卢灿招呼一声,就围过去看热闹。 三人抵达外围,此时人已经多起来了。 罗大伟虽然口吃,但仍旧在竭力的论证自己的观点。 “米……米雷的画风严……严谨,细腻,善于着……着色和细节描写,色……色彩丰富,照片感很强。”罗大伟又指了指这幅画,继续说道,“这……这幅画虽……虽然同样着……着色细腻,人物表情生动,但……它依旧是幅英……英国学院派画风,并……并没有照片感。所以,一……一定不是米雷的作品。” 已经有人在打听原委,卢灿稍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一幅没有署名的油画,画作的拥有同学,请汪明旭帮自己鉴定。汪明旭认为,这幅画的作者应该是英国十九世纪著名画家,拉斐尔前派大师米雷。 刚好罗大伟经过这里,一口否定汪明旭的鉴定。 这不,俩人争执起来。 卢灿原本站在外围,可两位中大骄子的争斗,吸引太多人的围观,慢慢的,他被挤进桌子旁。 桌上摆放着一张36CMx48CM的直立画作。 画面主体为一大一小的两位衣衫褴褛的女子,两人牵手,站在汹涌的水面上,衣襟被风吹动,微微飘扬。一道晕散开来的金黄色的光线,从画幅的边角,斜射下来,照在两人的身上。两人都仰着头,那位成年女人眼睛微闭,神色极其安详和享受,那位女孩,则睁大眼睛,湛蓝色的瞳仁充满好奇与希望,似乎想要追寻这书光芒的来源。 作者用汹涌的河流,来暗喻明世事艰辛,两位人物的衣衫破旧,表明生活窘迫,用金色光线来代表希望。他希望在险恶的世事中,要给与人们以希望。 这并非一幅宗教画,而是一幅幻想画,而且是一幅早期的幻想画。 早期幻想画,更多的是承载画家本人的梦想希望,而不是后世的幻想画,大多数都以超现实主义为题材。 这幅画就是如此。 无论是汪明旭还是罗大伟,都认为这是一幅大师之作,两人在这一点上有着惊人的认知。 确实,人物肖像画一直被认为是油画中最难以把握的类别。这幅人物肖像,大人神色安详,表现起来不算太难,但画中孩子的眼神绝对是大师级手笔,充满童真与渴望,还有对未知世界的憧憬与美好向往。 这幅画确实有着英国学院派画风,这可能是汪明旭鉴定为米雷的依据之一。 米雷最早师从学院派,画技日臻成熟之后,才自立为拉斐尔前派的开山祖师之一,因此,他的画作中,确实有着学院派的痕迹。 同时,米雷的人物画中,有一幅幻想画非常出名,那就是《离开不列颠》。那幅画中的女子抱着死去的爱人,眼神中的空洞与绝望,与这幅画中的女孩眼神,表现形式上有着神似。 这是汪明旭认可米雷的第二个依据。 即便有这两点,卢灿依旧认为罗大伟的判断是准确的,这不是米雷的作品。 罗大伟的观点,其实被在场大多数所接受,但他同样有个问题,那就是他也不知道这幅画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一时间,围绕着这幅画,大家各抒己见,议论纷纷。 卢灿的位置比较好,能正面浏览整幅画。 金黄色的光芒,照在那位成年女人身披的红色破斗篷上,高光下,变幻莫测的褶皱,被作者细心的一点点描绘出来。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卢灿敲敲脑袋,自己一定看过类似的表现形式,而且是最近看到的。 目光再度落在女人身旁的孩子身上,那眼神,也似曾相识。 不对,这幅画除了拥有英国学院派的画风之外,还融入相当程度的洛可可风格,英国洛可可肖像画风格。 提到洛可可,很自然想到法国艺术,其实,英国洛可可肖像画也有其自身的特点:注重表现人物的大胆目光,急剧转侧的身躯,探求人物不拘形式的姿势和摆法。 想到英国洛可可风格,卢灿瞬间想到熟悉感来自哪里,这幅画出自谁之手! 托马斯·庚斯博罗!英国洛可可肖像画派的创始人,曾经接受伦敦艺术画派的教育。 他的第一个师傅是法国雕刻师休伯特格拉夫洛特,这让他对法国洛可可风格有一定了解;在他三十岁的那年,再度拜师英国版画家威廉贺加斯,这让他对线条及人物神情的捕捉,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卢灿对眼前这幅画有很强的熟悉感,正是因为他前几天在路易斯的画室中看到一幅画——《蓝衣少年》的复制品。那幅画中作者对衣襟反光、褶皱的处理,以及少年的眼神,都能在这幅画中找到踪迹。呃,自己经常看的《欧洲艺术史》中也有他的画作。 这是一幅托马斯·庚斯博罗的作品,未曾署名的庚斯博罗的作品。 这件作品,远比第一件作品价值更高,更值得自己出手。 他在桌前的一举一动,被汪明旭看得清清楚楚。原本进门时,汪明旭就对卢灿不满,又经历刚才他忽视自己讲话的事情,现在又见他霸占半个桌子,不由得心头火起。 “卢老板,我看你面带笑容,是不是对这幅画有所心得?可不能藏私,给大家讲讲?” 汪明旭的这句话带有强烈的嘲讽语气,周边的人都一愣,这不应该啊? 这种艺术交流,一般不会要求某人发言,除非他自愿。 让卢灿发言?他不过是一位旁听生,这不是纯粹让他出丑吗? 平常,汪明旭给同学们的感觉如沐春风,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记仇刚才进门口的事情?那也是许胖子顶撞他呢。难道是殃及池鱼?这也太小心眼了吧。 卢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理会,而是对着他身边的同学问道,“杨开雄同学是吧,请问,你的这幅画,出手吗?” 汪明旭的挑衅,卢老板的冷漠,还有他主动提及买画,难道他真的猜到作者了?周围的同学们,瞬间意识到,稍后有好戏看了。 果然,卢灿的不理不睬,让汪明旭再度火冒,他一手搂住杨开雄的肩膀,再度挑衅道,“只要卢老板说出个一二三,我会考虑劝说开雄同学,将这幅画转手给你。” 杨开雄刚才被卢灿的问话说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现在又被汪明旭拉拢,该怎么办? 自己不过是带一幅没署名的画作来求鉴定,刚才就莫名其妙,卷入汪明旭与罗大伟的纠纷中去了,现在怎么越卷越深? 这一刻,卢灿觉得汪明旭确实讨厌,不理会他,却偏偏蹬鼻子上脸。 卢灿对他冷哼一声,如果他还来搅合,稍后就需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卢灿依旧对杨开雄笑笑,“这幅画的面积在一点五平尺,我可以按照大师的价位给你报价。一点五平尺,十万钱,你看怎么样?” 哗,现场一阵骚动。 在1980年,六万钱每平尺的油画,绝对是大师级别报价。 一张A3纸差不多大小的未署名油画,竟然能卖出拾万钱的高价,杨开雄怎么也没想到。他看看卢灿,又看看搂着自己肩膀的汪明旭,不知如何选择。 第58章 啪啪打脸 对于这幅画,卢灿没想着捡漏,而是想珍藏。 托马斯·庚斯博罗的作品,在全球受到追捧,还是因为英国王室。 从乔治三世开始,一直到伊丽莎白女王,英国王室成员都非常喜爱他的作品,并为之大肆搜罗。当时英国国力强盛,许多人为了拜见王室成员,或者希望女王陛下开具“私掠证”,费尽心机的去找他的作品,敬献给王室。 因此,他的作品大多数存放于英国王室,少数部分保存在亨廷顿国立美术馆以及大英博物馆,流落到民间的作品很少。 也不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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