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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手”?不会写啊! 唉,还是按照老办法来,用同音字代替吧。 卢灿没注意到阿玉的小慌乱,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这件八角大盘上,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有无限的感慨…… 如果不出意外,这方大盘一定是今晚的存疑藏品之一,而且极有可能是今晚斗亮的胜负手。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揣测?这方大盘太特殊了! 首先,它是欧洲风格的外销瓷,带有浓郁英国庄园风格,很容易被当成欧洲瓷器。 大盘的内底边纹饰,为“柏枝纹”,盘口则是“枫叶纹”,这两种纹饰,是欧洲瓷常用的纹饰,在东方瓷器纹饰中非常少见。 盘中心的图案,更是味道浓郁的英式风格庄园。 在整体制瓷工艺上,大面积采用了金泥和金箔贴面手法,也就是被东瀛人称之为“金襽手”绘瓷工艺。这种工艺,如果不仔细辨认,很容易将其当成欧洲的“金彩瓷”技法。 风格和工艺都很欧化,因此,这件瓷器很容易被误认为是“原汁原味的欧洲瓷”! 如果真是如此鉴定,那就错大发了! 其次,如果鉴定功底再深厚一些,极有可能将这件瓷器当成中国外销五彩瓷! 是的,这种错误鉴定的前提,必须是有一定功底——他能从瓷胎上辨认出具体时代,和高岭土的出处! 这件大盘的盘底,有轻微的漏釉,有两处黄豆粒大小的褐黄色瓷胎露出,东瀛人称之为“虫食痕”。 有鉴定功底的人,是可以从这两处瓷胎,判定出它的生产年代——十七世纪中叶,也就是1650年前后。 这一时期的欧洲瓷器,尚处于待发展状态,哪有如此高超而成熟的“纹饰系统”及“金绘”工艺? 它只能出自于亚洲瓷器! 而亚洲瓷器,当时最为盛名的只有中国瓷器,当时貌似也只有中国瓷器,才具备这种“金绘”手法——它是五彩瓷工艺中的一个分支。 因此很容易让人判定为这件瓷器是出自明末清初的江南景德镇! 它的误导不仅仅只有年代,还有高岭土! 露出部分的瓷胎,质地细腻,细看后有一丁点的麻点,这是高岭土含锡量过多的表现——锡在高温融化时,会与氧化硅产生反应,凝固成黑色小芝麻粒。 这种现象表现最为明显的是闽省窑口的瓷器上,譬如在东瀛非常有名气的建窑天目釉茶盏、黑釉茶盏中,都有这种表现。 因此,这件瓷器的高岭土,应该出自闽省,也就是中国。 既有年代佐证,又有瓷土佐证,那么,将它鉴定为中国瓷器,似乎也就成为必然正确的选择! 如果真的做出这种鉴定,那就是“专家鉴定级错误”! 刚才卢灿就差点将这件瓷器当成中国明末清初的五彩外销瓷! 最终让他找到正确答案的是感觉。 是的,感觉!他经手过难以计数的瓷器,明清两代的五彩瓷同样上手无数,那种对国瓷的感觉已经深入骨髓。 他虽然通过眼睛,判定这件瓷器是中国瓷,但感觉始终不对味! 因此,他将这件瓷器举起来,再度细细看过一遍,终于被他发现一丝蹊跷。 这件大盘中央的欧式建筑纹饰上,有三个结构非常精巧的汉字纹饰——“周辰官”!这种留名方式,已经堪比师门的“玖宝阁”花体留印! 这是“周辰官”的特别纹饰! 有汉人工匠的名称镌刻,那不又能证明是出自中原的吗? 还真不是这么算的! 周辰官是谁? 清初景德镇官窑督导官郎廷极的《北轩炉火记》(这是郎廷极有关景德镇建窑经历的一份笔录)中提到过:“……周胜者,时任辰官,景窑负把……远窜海外。” 辰官是窑口的一种低级小吏,负责窑口辰时火头的掌控。前文也曾经提及,烧窑时,火头掌控往往是“把头”的最高权力。这位周胜,就是一位副把头,同时他还是景德镇某一官窑的辰时火头掌控者。 因此,可以说这位周辰官,肯定是为技艺精湛的老窑工——否则他也不会被一省巡抚郎廷极记录在心。 那么周辰官跑到哪儿去了? 东瀛! 清兵入中原,反清复明的仁人志士很多很多,也有许多有血性的工匠,不愿为清廷效力,他们拖家带口,要么南逃,要么东渡。周辰官就是东渡躲避战火中的一员! 他是怎么抵达东瀛的? 还记得柿右卫门瓷器吧! 柿右卫门父子俩,专心于中原五彩瓷的仿制,当时的中原五彩瓷被东瀛人称之为“金陵五彩”,在东瀛非常受追捧,柿右卫门父子经常前往中原,进口瓷器、彩绘原料,还有高岭土(这件大盘的高岭土,估计就是那时进口的),以期完美仿制五彩瓷。 在柿右卫门父子倾心结交之下,周辰官通过他们的商道,抵达东瀛。 在此之前,柿右卫门父子,曾经在朝鲜籍匠师高原五郎七的教授下,学习仿制五彩瓷,可是,五郎七本人对这种技法,都未曾彻底吃透。因此,柿右卫门父子在五彩瓷的调釉、上釉、温控等方面,都还很肤浅。 周辰官的到来,彻底解决柿右卫门仿制五彩瓷的最后技术障碍——五彩瓷技法。 也就是说,这件古伊万里烧仿金陵五彩金襽手外销八角大盘,就是周辰官在东瀛,为柿右卫门父子,或者说当时的锅岛藩领主,烧制的外销瓷! 因为地处东瀛,周辰官不可避免的受到东瀛制瓷、用色的一些影响,另外还有可能与他不熟悉欧洲定制瓷器的纹饰风格有关。而这,恰恰导致卢灿的感觉不对——它不是纯正中国血统的瓷器,已经受到东瀛瓷器风格的些许干扰! 是的,尽管他是出自中国匠人之手,但这件瓷器,依旧是东瀛瓷器! 所以,卢灿在鉴定这件瓷器后,才有如此之多的感触——柿右卫门成功仿制金陵五彩瓷,并创出东瀛赤绘品类瓷器,为东瀛瓷器的崛起,打开另一扇大门! 十几年后,柿右卫门彩瓷着重表现三果画、人物画、花鸟画,迅速地转变为东瀛风格,形成了“柿右卫门”。 经过逐渐发展,柿右卫门瓷质具有透明感,温润犹如米汤,在乳白胎质上以纤细的黑线描绘,配以鲜艳的红、绿、黄、蓝四色,纹样多为和式花鸟风月,后来又在四色基础上添加紫、金,逐渐形成“岩梅鸟”、“红枫鹿”、“竹中虎”、“米鹌鹑”的典型纹样,讲究充分留白,图案非对称。 柿右卫门瓷器,再次跃升!在十九世纪中后期,已经实现对中国五彩瓷的超越! 周辰官,你的选择,是对是错?!你的在天之灵,有否后悔过?! 刚才为什么说是“另一扇大门”? 第一扇大门是谁打开的? 吴瑞祥! 这位明代景德镇的把头,曾经收了一位东瀛弟子——东瀛伊势国的伊藤伍良太甫! 1511年,东瀛伊势国,伊藤伍良太甫到景德镇学习陶瓷工艺,拜吴瑞祥把头为师,两年后学成回国,在肥前开创伊万里窑,又在鹿脊山筑造窑炉,传播青花瓷生产工艺。 承载东瀛制瓷工艺历史的“伊万里烧”,由此诞生,并光耀后世! 这种青花制瓷技法,被东瀛人称之为“芙蓉手”! 金襽手、芙蓉手,双手定乾坤,只不过,定的是东瀛瓷器的乾坤! 伊藤对吴瑞祥这位师傅的倾囊相授,感恩至深,在伊万里烧的最初瓷器上,都铭刻“吴祥瑞”、“五郎太夫吴祥瑞”款识,以此作为怀念! 只是,后世的东瀛人,有过感恩吗? 好吧,扯远了,回到夜谈会的现场。 这件金襽手外销八角大盘,如果藏品主人愿意出手,卢灿不吝价格,也要将其购回,这是中国瓷器指导东瀛瓷器的最好实物证明! 在这个中国瓷器全面丧失底气的时代,也许,它能为复兴,灌注点什么。 四十五分钟很快过去,卢灿并没有看完,现场一百多件藏品,各色各样,确实太费脑子。不过没关系,稍后还有专门的鉴疑时间。 时间足够! 他关注的那方大盘,被一位猜不透年龄的和服美女怀抱着,送到鉴定台! 第578章 朱枪松风 “哎呀,若尾文子小姐!” 怀捧瓷盘的女人,卢灿不认识,可温碧玉认识,她在一旁惊喜的拽着卢灿的胳膊。 “小姐?”这女人,在卢灿看来,确实极有风韵,可怎么看,也有三十多了吧?在东东瀛,小姐是未婚女子的尊称。 “你什么眼神?”温碧玉有点小鄙视,“文子小姐今年五十了,她现在单身……” 晕!这女人,还真能保养,五十岁?卢灿没看出来!这女人颇有些后世赵白蛇的味道…… “那……不是她丈夫?”卢灿指指她旁边的男子。 那男子,五十左右,带着一副眼镜,行止之间,自有风范,卢灿对他的印象不错。 “应该算……男友吧!”答话的是长泽茂。 “那是我东瀛著名的建筑大师黑川纪章,他也喜欢收藏。那件盘子,应该是黑川大师新收购的藏品。”长泽茂在旁边为他解释。 他没好意思说黑川此时还未离婚,就已经和文子交好并住在一起,所以才有“应该算男友”这种怪话。 “长泽君能帮我打听一下,这位黑川,有什么爱好吗?”卢灿这么问,就是想要置换黑川的大盘,可人家黑川未必愿意啊! “这个……”长泽茂沉吟半晌。 高岛义兴盯着文子刚刚放下的大盘,看了几眼,有些不解。 他再看看卢灿,心底盘算片刻,提醒卢灿一句,“如果卢桑想要置换这方大盘,倒是可以从文子小姐身上下手。” 这人真精!从一句问话中都能推出自己想要干什么。 “还请高岛君教我。” “文子小姐爱豪车,在东瀛非常有名,黑川很喜欢文子……” 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他没再往下说。 卢灿笑着对这两人拱拱手,“长泽兄,高岛君,这方大盘,我非常喜欢,希望两位成全!” 如此正式的致谢,让这两人一惊,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这八角大盘卢灿在鉴定时,他们也看过,没感觉有什么特殊的? 莫非自己看错了?这盘子有什么秘密? 不过,卢灿既然如此郑重其事的拜托,两人还是不约而同的点头。 是的,卢灿真心怕这两人捣蛋!尤其是高岛义兴,太精! 寻求解惑的藏品,一共有四十六件。其中,与中国有关的藏品,只有九件;东瀛藏品最多,加上那方大盘,一共二十三件;欧洲油画及水彩,五件;剩下的是欧洲瓷器、玻璃器、兵器,甚至还有一件跑车模型。 这四十六件存疑藏品中,卢灿已经看过近半,也就是说,在剩下的时间中,他只需要鉴定剩余的二十四件,以及填写这些藏品的鉴定结果。 在武田次郎正式宣布开始前,卢灿看了眼落合俊典,他的表情非常严肃,双手交叉,拢在胸前。这是胸有成竹的表现?还是力图安稳情绪的动作? 管他呢!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今天的斗亮,就是在东瀛打响自己招牌的绝佳平台! 至于说纠缠,呵呵,踩他就是,来一次踩一次!卢灿从来不相信,自己会在鉴定方面停滞不前。有人超过自己?可能有,但绝不是东瀛年轻一代! 长长的鉴定台,摆放着四十六件物品,卢灿和落合俊典,一人一端,在武田的一声开始后,两人都迅速进入状态。 很凑巧,卢灿所在的这边头三件,都是已经看过的。他再度鉴定确认刚才的结果后,快速填写鉴定表单,递给藏品所有人保管。 第三件就是那方八角大盘的持有人若尾文子。 “文子小姐,稍后能帮我签个名吗?我很喜欢您的电影!” 此刻全场静悄悄,卢灿的话虽然很轻,可依旧传遍大厅。一时间,所有人都惊愕的看向他。我这香江小子都什么人性?这会儿还有心思追星?! 他就这么笃定,自己能赢? 面前这位大妈级美女,久经江湖,虽然略有错愕,很快便恢复温婉的笑容,缓缓的对卢灿鞠躬,“感谢卢桑的抬爱,不甚荣幸!” 场外的阿玉惊讶的捂嘴,还有长泽茂、高岛两人,嗔目结舌,这家伙,也太能……装了!什么影迷?刚才还不知道姓名呢,这会就挂上对方了? 两人再度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 卢灿并没有在这边逗留,来到第四件存疑藏品面前。 这是一方砚台,东瀛有名的赤间石砚。 赤间砚,为东瀛砚台中的最高级品,研墨优良,红褐色的外观配上精致的雕饰,外表精雅,素有“御砚”美誉。 在中华文化圈,端砚无疑是砚台中的皇者,可是在东瀛,同尺寸的砚台中,端砚的价格,要偏低于赤间砚。 歙砚,价格又要低一档,至于洮河、松花、金丝等名砚……咳咳,还是别提了。 赤间砚确实不错,下发不错,但真有那么好吗?这就见仁见智了。卢灿认为,赤间能受宠,还是东京文博界的自尊心在作怪——孩子是自家的好。 放在眼前的这方赤间砚,带紫色砚盒,揭开后,砚台与砚巢同为方形,砚小巢大,这是东瀛砚台的典型风格。 其制式简洁,线条优美,浅雕精致,砚盖也契合着恰到好处,处处表现出其工艺的精湛,砚台四周墨迹斑斑,岁月沉淀感十足。 这东西有什么存疑的?这就是一方江户时期的赤间砚啊? 卢灿不理解的抬头看看藏品持有人。 这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他的神色略有拘谨,卢灿明白过来,这就是东京收藏圈中的实战派,也就是纯粹的“古董商人”。 东瀛的实战派专家的地位要远低于理论派,甚至有人说东瀛根本就没有“实战派”这一划分。 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这与东瀛古董特性有关。 东瀛古董,仿品不多,赝品更少,所以,在鉴定东瀛古董,文化背景了解的越深越占优势,至于实战派,呵呵,很少有赝品哪来的实战? 因此,在内陆、港台、东南亚乃至欧美赝品横行时,东瀛古董市场就惨了! 他们鉴古能力很强,但鉴伪能力相当差劲,甚至还发生过安田公司,花费五十亿日元购买一幅梵高《向日葵》伪作的事件。 这位老者,正因为是“实战派”,所以,他的那些同龄人都坐在台上,而他只能在台下求解惑——真正是知识改变命运啊。 见卢灿望向自己,那老者略略低头,“卢桑,我想……知道这方砚台的原来主人……” 这也行?卢灿有点晕! 他忘记自己刚刚还在想的理论及文化的重要,这就是东瀛文物鉴定中非常受重视的“背景考据”。 卢灿揉揉眉心,还真是,自己疏忽了。 将这方砚台从砚盒中取出,砚台正面只有纹线,背面有两行字及一个家族徽标。 “赤间石出”“绳田大名作”,这两者好理解,但是后面的徽标,就有些难以确定。可是,恰恰这一徽标,就是老者今天求解惑的主要内容。 整个徽标外部为圆圈,内部为三横杠四竖条,构成一个方形格子。 这种家族徽章,在东瀛战国时期,小诸侯小领主多如牛毛,基本上每个家族和领主,都有自己的盾徽和纹章,这……怎么找? 他吃亏就吃在对东瀛战国时代的历史,不如落合俊典熟悉。 难怪那家伙说“我不欺负你”! 卢灿一时间有些头大! 此时,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放弃——别耽误后面鉴定的时间。 尽管心底有些不甘,可卢灿还算是个明智的人,在研究三分钟没结果之后,他果断拿起砚盒,准备将砚台重新装进去。 一翻盒盖,只见这块红松木盒盖上,炭印(用烧红的铁片直接烙在木片上形成印记)着两个模糊的方块,像是钤印。 连忙将盒盖凑到眼前,尽管炭印时间很长,字迹模糊,他的目力好,隐约发现这两方炭印是四个字“朱枪”“松风”。 再看看这一方赤间砚,卢灿彻底放下心来,长长的吐了口气。 绝处逢生的“赶脚”啊! 这是东瀛战国时期的一代倾奇者,前田庆次郎使用过的砚台! 倾奇者,就是奇装异形的人,也就是现代人常说的“玩个性的人!” 这人倾奇到什么程度呢?这里有个小故事。 丰臣秀吉帐下五大老之一,战国时期的名臣上杉景胜,想要招揽庆次郎。于是,下请帖,请他来喝酒。时值盛夏,前田庆次却穿着棉衣棉裤,与上杉景胜喝酒打屁,非常从容。上杉景胜以为奇,任命他为一千石官职(中高等官职),这家伙,毫不致谢,直接说道,“钱不钱的无所谓,帮你也可以,以后你别管我就行了!” 就是这么各色! 他的作战风格同样怪异——两军阵前和歌、跳舞、甚至脱裤子的事迹屡见不鲜。 成败论英雄! 这种“神经病”,还真的成为战国时期的一代名将,不仅如此,他的文学才华相当突出,其连歌、音乐等艺术才华皆名冠当世。 卢灿之所以能认定,这方赤间砚是他的物品,正因为前田庆次有两件宝物,一是宝枪朱枪,二是宝马松风。 炭印“朱枪”“松风”正是他颇为喜欢这件赤间砚的具体表现。 鉴定到此,已经完成大半,可是,如果就此认定,这家徽是前田家的,那就错了! 前田家的家徽,是三环套月,与这种圆中套方格的徽标,可谓迥异。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与前田庆次的身世有关。 庆次并非前田家的亲生子,他原为泷川益氏之庶男(偏房儿子),出生贫寒,不受重视,被送给前田久利(前田家的家老)当养子。 前田久利去世后,庆次郎和前田家的新家主前田利家的关系不好,因此很长时间他都在犹豫,是不是该返回本家,也就是泷川益氏。 呃,答案揭晓! 第579章 赝品风波 那个圆中套方格的徽标,就是战国时期的小家族——泷川益氏的家族徽标。 这件藏品也挺有意思的,名人砚台,记录了名人的心路历程。 这就是文物的魅力! 当卢灿将自己鉴定的纸条交给那位老头子时,对方惊讶的连连合什致谢! 如果卢灿的鉴定是正确的,他这方砚台,将是今晚的明星藏品之一。 卢灿笑着回礼,在这里浪费足足五分钟,自己需要加快进度。 一路顺利,二十分钟后,卢灿就抵达第十九位藏品面前,这是一幅油画。 卢灿一眼扫过这幅镶金边画框的油画后,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感觉,又是感觉! 这幅宽幅油画,给卢灿的感觉,不协调! 这次的感觉,不是来自于上手多而产生的熟悉,而是来自于,浸润到骨子里的作伪高手的那种熟悉感! 是的,这幅油画,给卢灿的感觉,有点“点凑”“断笔”“描摹”的熟悉感,这是典型的作伪时留下的仿摹漏洞——伪作没有正品那种酣畅流利的笔迹、画痕。 断点处,续接的再流畅,那里也还会有断点痕迹! 这幅就是赝品、伪作! 一种由心底往天灵盖冲的幸福感涌过身体,卢灿知道,自己在鉴定方面,有所突破!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第二次靠感觉来鉴定物品的风格或真伪。 上辈子,自己听过不少“大师”说过,鉴定是有层次的。 最基础的鉴定,主要靠背诵和记忆,背诵年代、背诵造型、背诵特征、背诵人物表等等,然后靠自己背诵的内容,与现实中物品进行比较,上手,从而来鉴定物品的真伪。 真正的大师,通过无数次上手后,能对所鉴定的物品,有着最直观的感觉,能直接认定所鉴定物品的真伪、年代、创作者、创作环境等等,称之为“感官鉴定”。 卢灿一直认为,所谓的“感官鉴定”是传说,虚无缥缈的,因为他从未遇见过,即便是口中滔滔不绝指天发誓说“感官鉴定”存在的“大师们”,其真实鉴定能力,卢灿也没觉得比自己强多少。 就这一问题,他曾经问过虎园三老,结果,福伯微笑不语,李林灿直接在他后脑勺来了一记,然后让他老老实实去背诵《八大画谱》,张老则让卢灿多上手,自己体悟。 今天,自己已经两次清晰的感知,这种感觉的存在! 感官鉴定,真的存在! 既然是伪作,那就没必要花费时间。 卢灿快速写好鉴定结果,交给这幅画的主人。 “不可能!你眼瞎啊!这是我在巴黎时,特意从居斯塔夫莫罗后人手中买来的家传画作,怎么可能是伪作?!” 卢灿刚刚离去,那位画作的主人便发出一声凄厉而愤怒的喊叫声! 嗯?卢灿回头,正看见这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满脸怒色,将自己的鉴定结果捏成一团,挥动手臂,如果不是旁边的人拉住,估计想要冲过来和自己算算账呢。 闻真则喜,闻赝则怒,这恐怕是全球收藏者的通病吧。 全场的注意力,毫无意外的,都落在卢灿,还有那位中年人的身上。 卢灿还没开口,旁边的高岛义兴已经冲上去,怒斥一句,“山田家的,你在干吗?不知道正在比赛吗?!” 吉川忠夫是鉴定团的团长,自然也是卢灿和落合俊典比试的主仲裁,他的目光盯着那位山田家的,沉声斥道,“山田,还有秩序意识吗?!” 高岛义兴虽然有名望,毕竟年轻,换成吉川忠夫,那山田家的,立即低头,“很对不起!我没能控制情绪。卢桑,请原谅!” 不过,他还是对卢灿的鉴定不服气,在最后抬头的片刻,朝吉川忠夫方向突噜一句,“很对不起,实在是……卢桑并没有认真看过我的藏品,就匆匆做出决定,这让我很难过。” 是的,卢灿靠感官鉴定这幅油画是赝品,因此,从抵达到写出鉴定结果后离开,拢共不到三十秒。 三十秒鉴定一幅藏品的真伪? 怎么听着都像天方夜谭。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卢灿身上。 “我对我的鉴定结果负责!”凤凰不和草鸡置气,卢灿挥挥手,懒得解释,后面还有二十多件藏品呢。 武田次郎拿着话筒,盯着卢灿,忽然笑了笑,他对着话筒说道,“卢桑和落合君的比试,还需要各位藏品持有人配合,无论什么结果,也不要透露出丝毫。毕竟,参加的两人,都有自主决定是否放弃的权利!” 放弃? 嗡,大厅内一时间议论纷纷。这个理由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是,这样做对藏品持有人而言,是不是太不尊重了?而且,为什么要写赝品而不是真品呢? 放弃? 卢灿抬头看了眼武田次郎,嘴角挑挑,这家伙,心眼还真小。 听到武田次郎的话后,鉴定团中的石桥骏夫皱着眉头看看卢灿——武田次郎的武断猜测还是挑起他对卢灿的恶感,然后站起身来,来到那位山田家的面前,将那幅油画扶起来仔细鉴定。 石桥骏夫看了足足有五分钟,又伸手从山田手中要过那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条。 重新抬头后,石桥骏夫的目光紧紧锁住卢灿,似乎要将他看个通透! 是的,石桥此时的心情,如同惊涛骇浪。 这幅油画的主题是《俄尔普斯与女孩》,俄尔普斯看向女孩的目光充满迷茫,而那位皮肤白皙的女孩,神色愤怒。整个画面奇幻、色彩光怪陆离,深沉而又闪烁。 乍一看,还真是法国画家居斯塔夫莫罗的作品风格。 石桥骏夫甚至都有些怀疑,若不是刚才纠纷,让自己小心翼翼的重新检视一遍,自己极有可能会栽在这幅赝品上! 先来说说这位居斯塔夫莫罗。 他是十九世纪法国著名的象征主义画家,他对古典派的技巧和浪漫派的热情兼收并蓄,既有古典派的传统造型能力,又善于运用华丽灿烂的色彩。他还致力于东方艺术研究,东瀛的浮世绘、印度和波斯的细密画都对他的艺术风格有很大影响。 他的画作,大多是宗教传说和神话故事,他把作品置身于神话与梦幻的世界中,用虚幻的主题构思和矫饰的形象,传达浓厚、怪异的神秘主义情调。 从画风、用色、主题等方面来鉴定,这幅画,确实很符合莫罗的作品风格。 那么,石桥骏夫又是如何最后鉴定出是伪作呢? 山田家的喊出来的那句话,让他警醒——“从居斯塔夫莫罗后人手中买来的家传画作!” 石桥骏夫对欧洲艺术品研究颇深,自然知道莫罗终身未婚,哪来的后人? 还有,莫罗在死后,将自己的所有作品乃至豪华住宅——拉罗什富科路14号别墅,全部捐献给法国政府,成为现如今的居斯塔夫莫罗博物馆。 哪有作品传给“莫须有”的后人? 因此,他再度检视这幅作品,以挑错的态度来鉴定,很快找出两处仿摩的问题。 注意,是仿摩而不是临摹。仿摩是根据某一对象的作品特征去模拟作画,而临摹指的是照猫画虎。 有很多大师在未成名之前,曾经仿摩过名家字画,这本身没什么,还记得台北故宫的《纪游图册》风波吗?那套画册,就是苏松派代表画家赵左仿摩董其昌的作品。 但是,如果作画者在最后留下仿摩对象的印签和押记,那就是百分百的赝品! 而且是性质恶劣的虚拟赝品。 察知这幅油画是赝品后,石桥骏夫的心情如同火山喷涌! 他不相信卢灿是选择性放弃——如果真是放弃,那位香江小子为什么不填写真品?写真品鉴定他至少不会得罪人! 可如果不是放弃,那就意味着…… 他真的只通过三十秒不到时间,鉴定一幅欧洲仿摩油画! 这太骇人听闻了! 要知道,仿摩的鉴定要比临摹赝品鉴定更困难——后者还可以因为在哪儿曾经见过真品,而做出判断,因此能短时间鉴定。 石桥骏夫有些出神,那位香江小子的鉴定速度,一如既往的快速。短短片刻,他已经出具近三十幅作品鉴定结果,而另一端的落合俊典,才站在第十三幅藏品前发呆。 两人仅仅相隔一幅作品。 单从速度上来看,这位香江小子,妥妥的碾压落合俊典! 这么快?蒙的? 石桥骏夫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世上还真有这种鉴定天才? 要知道,落合俊典已经是东瀛文博界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虽然大家都没这么称呼,可在他们这老一辈人眼中,就是如此! 落合俊典会被香江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碾压?!怎能不让石桥惊骇? 石桥骏夫抬头,正撞上吉川忠夫的目光,还有坐在那里其他三位仲裁的关注目光。他知道对方想要问什么,还是若有若无的,无奈的点点头。 哄!这次,大厅中的声音,突然爆发出来。 石桥骏夫自认为做得很隐晦,可是,他忘了,整个大厅中的人,都在盯着他,等待他的鉴定结果。 震惊的表情,无奈的笑容,还有那轻微的点头…… 这一切,无一不在说明,那位年轻人刚才“草率”的鉴定,是正确的! 还有比这更震惊的吗? 武田次郎惊骇的说不出话来,手中的话筒,不知不觉的咵嚓一声,掉在地上,无线麦克发出尖锐的“滋滋”噪音。 老师吉川忠夫那发黑的脸色,还有严肃的瞪眼,吓得他连忙蹲身捡起。更让他难受的是,自己刚才的话,貌似打在自己的脸上!这种感觉,太疼! 吉川忠夫脸色很不好看。 这种鉴定比试,输赢其实他不太看重,落合俊典是堀敏一那老家伙弟子,又不是自己的,输就输了呗。 可是,如果东瀛年轻一代第一人,输的如此之惨,那就扇整个东瀛文博界的脸面! 他朝台下的石桥骏夫努努嘴,示意对方再挑几个,看看卢灿的其它鉴定结果。 这种做法,严格上说,已经违规,可是此时的石桥骏夫已经惊骇的顾不上。他沿着山田家隔壁的那位,往卢灿最初出发点方向,一路检视过去。 越看越心惊! 十九件存疑藏品,有两三件,把他都难倒——石桥骏夫以鉴定西方收藏品为长。 譬如那件赤间砚,还有那件八角大盘,他在第一次鉴定时,都看走眼了。之所以能最终确认,那还是看了卢灿出具的鉴定说明后,才找到窍门! 一时间,他冷汗直冒! 这香江小子的鉴定水平,超过自己? 第580章 大获全胜 是的,卢灿的鉴定水平,正式迈入大师门槛,继续向前! 这是他两辈子经验积累的必然结果!这是他上手过数以万计藏品后的必然结果! 卢灿自己也没想到,这次到东京,竟然能让鉴定水平更上一层,真是幸事! 此刻,他挽着娇艳如花的温碧玉,频频举杯,与上前招呼的东瀛藏家致礼。再看看另一侧,落合俊典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身边没有一位安慰者。 这场斗亮,卢灿赢了,赢得非常漂亮,四十六件存疑藏品,全部鉴定正确。 台上的鉴定团五人,并没有汇报落合俊典的鉴定结果。公不公布已经无所谓——到斗亮结束,落合俊典刚刚鉴定到第二十一件藏品。 卢灿并没有走上前去安慰落合俊典,那样做有点假。 什么样的性格,就必须承受什么样的命运!落合俊典会适应的。 卢灿现在要考虑的是,接下来的暗拍。 刚刚吉川忠夫已经在台上分享了十件存疑藏品的鉴定过程,其中,就有差点难倒卢灿的两件藏品,八角大盘和赤间砚,还有刚才引发争议的那幅油画。 吉川忠夫的鉴定,挺有意思,与卢灿自己的鉴定,略有差别。 那件八角大盘,他并没有按照“周辰官”署名进行鉴定,而是从古伊万里烧以及柿右卫门瓷器的的瓷器发展特征,再结合东瀛瓷器兼容并蓄的历史,认定这件瓷器是东瀛外销瓷。 吉川忠夫有自己的骄傲,他的学识,确实让卢灿很钦佩。 有人还不太理解,为什么有署名才是东瀛瓷器?解释一句。 窑工在中国瓷器体系中,是非常“低贱”的一个职位,他们根本就没有权力在瓷器上署名,即便是把头,也不行。而东瀛则不同,优秀的窑工,完全可以落款——匠师款是东瀛精品瓷器另类保证。 可能,这也是东瀛陶瓷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追上并超越中国瓷器的原因之一。 也就是说,周辰官只有抵达东瀛,为东瀛制瓷,才敢在瓷器上留款!这是卢灿鉴定这方八角大盘是东瀛外销瓷的主要鉴定依据,当然,他之所以肯定,还因为有其它的辅佐证据,譬如色料调配、绘彩风格中的些许东瀛特征。 吉川忠夫鉴定那件赤间砚,更简单,他直接就认出泷川益氏的家族徽标! 这就是古董行中老货的实力! 在公布那幅油画时,还穿插了一点小风波。 当吉川忠夫将“赝品”这句话说出口时,那位山田一夫当场痛哭流涕!那幅油画是山田一家去巴黎旅游,参观莫罗艺术馆时,被一位自称莫罗后人忽悠而买下的。 今晚,是这幅画的第一次亮相,他准备籍此蛰声东瀛收藏界呢! 那幅画,整整花费他一百二十万珐琅,这可是一笔巨款!能让薄有资产的山田家濒临破产边缘! 可以说,这位山田一夫是今晚夜谈会的第二失意人。 “卢桑,有件事,你一定感兴趣。”长泽茂和高岛义兴联袂而来,高岛举着酒杯,与卢灿轻轻一碰,笑着说道。 “哦?高岛君商业大才,我洗耳恭听。”卢灿的笑容,不置可否。 长泽茂朝卢灿噜噜嘴,示意向那边看——那边?山田一夫坐在那里发呆。 “山田家的,真是走眼了!他家的面包公司,怕是要受影响。这种食品公司,出货压款,可原料款又不能拖。这次……他家困难了。” 面包食品的重要销售渠道是商场、超市以及百货店,这些渠道往往都是半年结款一次,可是购买面粉、牛油等原材料,往往又需要现金。一百二十万珐琅,折合日元三千万呢,可不算小数目,山田家必然资金紧张。 高岛的语气充满感慨和同情,卢灿配合着点点头,可是,他心底却疑惑重重。 山田家的破不破产,关我屁事?难不成两人是来帮山田说情的?我有没想着报复他刚才的无礼啊? “要不,卢桑,我们三,帮他一把?”高岛的语气,怎么听着这么怪? 卢灿摊摊手,“我能帮上什么?” 长泽茂再度朝山田方向努努嘴,“他家还有几件不错的藏品,抵押在银行,今晚的事情传出去后,银行必定上门催款,而山田面包那边又需要现金。卢桑,我们去接手他家藏品,是不是帮他一把?” 还有把乘火打劫、落井下石说得如此伟光正的! 卢灿再度刷新自己的认知下线! 不过,貌似这还真是山田家想要摆脱困境的唯一出路!也就说,长泽茂和高岛两人的主意,并没有违背商业规则,还真是帮山田家一把。 当然,如果按照中华礼仪来论,此时的帮,应该是“借款帮对方度过难关”! 这就是中国和东瀛,在商业利益和人情关系上迥然不同的看法。也许,正是这种“纯商业”的观念,才支撑着东瀛企业走向世界。 这种观念,究竟对与不对,无法评论。 卢灿现在都能猜测到,山田为什么急匆匆带着一幅欧洲油画,来参加今晚的夜谈会。他想要借助这次聚会,为自己的藏品扬名,继而在明天送到银行——托东瀛经济快速发展的福,这幅花费三千万日元的藏品,在夜谈会上成名后,能从银行贷出至少五千万日元。 可惜,山田的算盘,彻底落空,将自己陷入绝境! 见卢灿长时间不说话,高岛笑着说道,“据我所知,山田家还有两尊来自中国的鼎器,很有收藏价值……如果能谈成,山田家的中国藏品,全部归卢桑所有。东瀛藏品,则属于我和长泽君。至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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