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小说

咖啡小说> 娘子合欢h > 第5章

第5章

那天,自己驾车抵达农家院时,还在感慨落日的辉煌,只是怎么也没想到,那是上辈子所见到的最后一次夕阳。 第16章 大柱师傅 收藏家,最忌的是贪,讲究的是缘。 没有缘分的东西,即便得到也未必是幸福。 上辈子的自己最终毁在这个“贪”字上——要不是从心底想要拥有那件金缕玉衣,哪能这么轻易被人暗算? “你个瓜娃子!东西卖了就卖了,发什么呆呢?” 一声喝骂惊醒正在回忆的卢灿,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郑叔。 他旁边站着满脸惊忧之色的孙瑞欣、田乐群和田婶三人。 “郑叔,我没事。”见他们担惊受怕,卢灿尴尬的摸摸后脑勺,站起身来。 郑光荣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神,长长的吁了口气,这小子要是因为自己决定卖那枚龙形玉佩出问题,还真不好和卢老爷子交代。 刚才自己正在和林嘉义谈合作协议,被孙瑞欣哭丧着脸喊道这里。当时这小子脸色狰狞,浑身发抖,还真是让人担心。 现在应该没事了。 “阿灿,玉佩已经卖了,一百万,这是支票。”郑光荣手中拿着一张渣打银行的本票,递过来。 “哦!”拿着这张支票,卢灿心底忽然放松了很多。卖了就卖了吧。 “阿灿,今天把这张支票存到银行。”郑光荣叮嘱道。 “我有个建议,你自己斟酌一下。”他想了想才说道,“你爷爷这次去南边,钱带的并不多,买不来多少好料。这一百万存到渣打你祖爷账户上,曼德勒就有渣打分部,你祖爷可以就地取现,这样一来,他那边的资金会更充裕点。” “你说呢?如果要同意的话,稍后给你爷爷发份电报说一声。” “就按您的意思吧。”郑光荣的处理意见更适合卢家现状,卢灿自然没什么想法。 见他表情平静,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郑光荣这才抽身回自己的店面,林嘉义带着律师还在那等着签合同呢。 郑光荣与田婶先走了,孙瑞欣瞅了剩下两人一眼,嘴角带笑也扭着腰去前面看店。 “阿灿,卖了就卖了,没什么舍不得的。你现在变得可有本事了,刚才大家一直在夸你呢。”田乐群坐在他身边,握住卢灿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安慰道。 卢灿抬头对她一笑,心中一暖,反手将那柔荑紧紧握住。 上辈子自己从事作假行当,最开始是古伯带着自己四处游荡,没时间交女朋友,后来长居京城则是不敢,怕害了人家。不过经历的女人还是很多的,谁让自己后来成为京城响当当的王老五呢?女人再多,那也是上辈子的事,况且那些女人中,有谁能比得上眼前这位眼中的真诚与发自肺腑的关心? 在卢灿眼中,田乐群并非绝色,只能算是中上之姿,与前面的孙瑞欣相比,都略有不如,但她行事有方,有内秀,这种女人非常适合掌内堂。 田乐群脸上飞过一缕娇红,娇羞不已,不过,伸出去的手,没舍得抽回来。 两人手扣在一起,默默无语。 “卢少,有人找!”气氛正有些小暧昧,前面传来孙瑞欣的喊声。 “啊?这丫头!”田乐群听见声音,立即抽回手腕,语带嗔怪。 “前面来人了,我去看看。”还没等卢灿反应过来,就跑了出去。 前面传来一阵叫嚷,还有田乐群嘻嘻哈哈的说话声。 卢灿转过玄关,来者是一位个头足有一米八五的粗壮汉子,短发黑肤,短袖T恤像绑在身上一样,肌肉雄健。 “大柱师傅!”卢灿对来人喊道。 “嗯,这几天忙活,没时间,今天抽空来看看,顺道带了几件东西给店里补货。”那人说话瓮声瓮气,看向卢灿的眼睛露出欣喜的笑容,“阿灿,你……全好了?” 王大柱,纳徳轩的玉器雕刻师,他们家是卢家仅存的附庸家族。大柱的父亲王鼎新是南派雕刻师,同时还是纳徳轩的赌石掌眼师傅,大柱夫妻两人也是玉器雕刻师,纳徳轩现存的玉器,都是出自两人之手的。 卢灿小时候跟着王大柱学过一点拳脚功夫,所以就一直喊他“大柱师傅”。 附庸又叫附佣,是旧时候特有的家族结构模式——举家投靠另一个强势家族,以对方为主的结构模式,类似于东瀛的家臣模式。 这种模式有什么好处呢?主家在发展的同时,必然会带动附庸家族的产业。 卢家在清末时期盛极一时,卢观恒创立广东十三行第二行广利行后,附庸家族最高峰有一百七十多家,可以说整个新会石头乡都是卢家的附庸产业。 在清末及民国初年,新会就是南方玉石制作之乡,广利行产业的很大一部分与南边翡翠有关,王家就是那时候开始成为卢家附庸家族,到如今,已经一百三十多年的历史。 “这丫头是……?”王大柱指了指孙瑞欣。刚才正是这丫头可是堵住自己,死活不让进入后院的。 “我新招来的,也是自己人。”卢灿没和他细说孙瑞欣的来历,招呼他坐下喝茶。 孙瑞欣略带歉意的接过大柱手中的包裹,田乐群帮忙,将他带来的玉器补货并登记入柜。 “货品单在包裹里,自己找去。我去后面洗洗,这鬼天,热死个人。”见卢灿说没问题,王大柱便将包裹交给那小丫头,他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家,径直走向后面。 孙瑞欣朝卢灿吐吐舌头,估计刚才她也吓一跳——在香江,一米八五的雄壮大汉,还真不多见。 大柱来得正好,稍后让他陪自己去渣打银行,今天到手的两张支票都需要存进账户,另外还要去趟电报局,给在南边的爷爷发份电报,让他多进些货。 大柱从后面进来,脑袋湿漉漉的,甩了甩短发上的水珠,将卢灿到的茶水猛灌了两口,才缓过劲来。 “那……像是老东西。”王大柱的眼睛很锐,很快便看见货架上有几件不错的玉器,不是出自自己之手,问道。 田乐群坐在旁边,略带得意的噼噼啪啪的一顿吹嘘,并且将今天刚刚卖出两件古董,收获一百一十二万的消息捅了出来。 王大柱的嘴巴能塞进一个茶杯。 “好!好!好!阿灿出息了,阿灿出息了!”一张脸满是笑容,似乎不会说其它的,在卢灿瘦弱的肩上狠狠扇了两下,差点没把他扇趴下。 “大柱哥,你手那么重?就不能轻点!”看卢灿龇牙咧嘴的模样,田乐群怒了,心疼的帮卢灿搓揉肩膀。 王大柱灿灿的收回手掌,“没事吧阿灿?高兴,就是高兴,没收住力。” 末了他还嘀咕一句,“这身板,太弱了,就这?还混黑道?” 卢灿苦着脸,下决心以后离这个人形凶器远点,实在是太伤人了。 没休息两分钟,王大柱站起身,“阿灿,走,去银行。再给大爷打电话,这次让大爷多收点好货回来。总帮人做活,心中老不得劲了。” 卢家接连出事,原材料匮乏,王大柱一家子,前段时间不得不接外活。接外活自然没有自己干活自在。 两人还没起身,郑胖子和林嘉义又走了进来,两人满脸笑容,应该是谈成了。 “阿灿,来来来,在这份协议上签字。”郑胖子和王大柱很熟,两人点点头,他便将手中的协议递给卢灿,让他签字。 “啥东西?我看看。”王大柱伸手接了过去。 “怎么,王大熊,你还不相信我?”郑胖子喊着大柱的绰号,瞥了他一眼。 “相信,自然是相信。我这不是见识一下么?”话虽如此,王大柱还是仔细看了一遍。 协议没问题,他转手递给卢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香江颇有名气的嘉丽服饰,竟然转让百分之五的股权给阿灿。只是现在不太好开口询问,旁边的那位林嘉义在乐呵呵的看着呢。 协议是一式两份,卢灿接过他手中的笔,签上自己的大名。 “合作愉快!”林嘉义接过其中一份,对卢灿伸手,语气很真诚。 经历上午的事情,林嘉义自认卢家必然会在眼前这小子手中崛起,自己和他结交并合作,还真的没有辱没林家。 与他握了握,卢灿笑着说,“林叔,要不……一起去吃个午餐?算是庆祝?” 罗查理在购买两件古董之后就离开了,现在屋内基本都算是自己人,庆祝一下也不错。 林嘉义点点头,“天太热,要不叫几个菜到店里,我们就在这里庆祝?” 林嘉义的这种做法很亲和,让他在大家心目中的印象提升了不少。 田婶和田乐群去煮米饭,拌点凉菜,炒两个青菜,孙瑞欣去找饭店定几个大菜,郑胖子搬来一箱啤酒,放在水桶中镇上。 大家兴致颇高,酒酣兴浓之际,林嘉义拍着卢灿的胳膊,“以后再有好设计,给我们嘉丽服饰留着,每件我都给你按照最顶级的设计费支付,怎么样?” 好事啊,自己貌似又找到一条快速创收的路子。卢灿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阿灿能这样,我知道,是你胖子的功劳!我敬你,一定要敬你!”王大柱终于弄明白这股权是怎么回事,兴奋的搂着郑胖子的脖子,两人连灌了几杯。 郑光荣咧了咧嘴,是自己的功劳吗? 管他是谁的功劳,阿灿变得有本事,那就是好事。 喝就喝,谁怕谁? 第17章 道行尚浅 源森居是卖什么的?卖家具的,就椅子多。 送走林嘉义,郑光荣和王大柱斜躺在椅子上。两人很高兴,喝了不少啤酒。卢灿也喝了点,头晕晕的坐在他们身边,看着田婶带着两女收拾残局。 郑丫这个小捣蛋,坐在他腿上,揪着他的头发美其名曰“拔草”。 “胖子!和你商量个事。”王大柱忽然做起身来,说道。 “啥子事哟?我都困死了。”郑光荣醉酒后喜欢说川普,不熟悉的人还真听不懂。 王大柱酒量要比郑胖子更好,他搓了搓脸,“我家老爷子和卢老爷子去南边这么多天,我有些不放心,毕竟……两个老头子去那地方……” 他扭头拍了郑胖子的大腿一下,巨大的力量顿时让郑胖子嗷一声的坐了起来,“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 郑胖子想要反击,但王大柱的话题很严肃,也很正式,他不得不摸摸大腿,将这疼痛咽下去,“如果你不忙的话,去一趟肯定好。” “不忙不忙。老爷子去进原料,回来我肯定要忙一阵子,刚好借这机会,把外活都给推了。”王大柱连忙说到。 “那就去一趟。”郑胖子啄了片刻,同意了他的想法。 这次再汇一笔钱过去,那么单靠两位老爷子,还真的有些勉强。南边那地方,安全没保障啊,虽然说卢家在那边经营多年,可现在……还真不好说。上次那边不还是把货源断了?这才有老爷子亲自出马这一出。 “爷爷他们现在在哪儿?”卢灿问道。 “第一次电报,卢伯他们在密支那,上一次电报,他们在曼德勒。”郑光荣说道。 密支那,南边最著名的翡翠矿区,那里不仅有翡翠矿,还有大量的红宝石矿,因此,那里也是南边的混乱之源。而曼德勒,则是南边当局许可的对外销售翡翠及红宝石的出口城市,因此那里聚集了大量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 一个是产出之城,一个是出口之城,都与翡翠及宝石有关。 郑光荣摸着下巴,琢磨片刻说道,“大熊,要不我俩一起去。看过老爷子们,你陪我去趟仰光。” 他去仰光干什么?木材啊,仰光是东南亚最大的柚木出口基地,柚木是高端家具的实用性木材。源森居原本的木材都是从内陆或者西南进口,但现如今这两边打了起来,转道去南边进口木材也是不错的选择。 两人三两句就决定了事情,可没自己什么事啊,卢灿有点着急,他很想去南边看看,可年龄是他最大的短板。 没这两位的同意,他根本出不了香江。 于是腆着脸说道,“郑叔,大柱师傅,我能不能一道?去见识见识?” “不行,你留在家中,两边都要照看一下。”王大柱的声音很瓮,也很果决。 倒是郑胖子,有些迟疑,这些天见识卢灿的神奇,他倒是不反对出去见见世面——毕竟卢家最终还是要靠这孩子来支撑。 不过,现在王大柱反对,他自然不会开口,万一要是出了问题他可担纲不起这个责任——南边可不太平。 “王叔……”为了去南边,卢灿也是拼了,不得不卖一回萌。 “爷爷年纪大了,还能跑几次南边?那边关系还是需要对接的,我这次去,也算是趟趟路子,熟悉一下。” “等你十六岁成年再说吧,不在乎这一两年。”越简单的人,想法越难以改变,王大柱一口咬定,摇头死活不同意。 卢家最近几年事故频频,现如今下一代家主卢灿刚刚露出点苗头,他可不允许再出意外。 “你们都走了,留我一人在香江,你们能放心?”卢灿冷不丁抛出这样一句话。 呃?郑胖子和王大柱对视一眼,还真是。 如果是一个月以前,那绝对是不放心,要不,卢老爷子去南边之前,怎会对郑胖子千叮咛万嘱咐的。这次昏迷后醒来,卢灿似乎变了个人,可谁能保证不会故态复萌?还有就是,留下他一人在香江,家中可全是女将,要是真的发生点什么,谁来扛事? 郑胖子不担心卢灿再去闹事,而是……担心他一人在家乱花钱。虽然这几次捡漏赚了不少,可那更像是运气,想靠那玩意发家,在他看来,那比买马经还不靠谱。 如果卢灿真的迷上了去古玩市场捡漏,那花费可就海了去了,败家的速度,极有可能比以前混黑道还要快。 得,带上这小子吧,有自己和王大柱陪同应该不会有问题。到曼德勒再交给卢老爷子,让他们早点回香江。 说办就办,三人带着户口纸,先去银行办理汇兑,开了一本渣打的现金支票,然后又给远在南边的两位老爷子发了封电报,告知自己三人即将去曼德勒的消息,最后又去了趟出入境管理处,办理商业出境的申请。 香江出入东南亚国家的申请,很好办理。速度最快的是去新加坡,当时就能取走。前往南边的商业申请,需要一天审核,而私人旅游申请,最多也就三天。商业申请可滞留时间最长为三个月,旅游申请滞留时间只有十五天。 明天中午还需要来一趟取走受理结果,在护照上盖个章就可以了,最快可以在明天晚上搭乘国泰航空前往曼德勒的航班。 既然决定去南边,那手边的事情肯定要安置,无论是王大柱还是郑胖子,都需要先回到沙田的场子。两人叮嘱卢灿早点回店中,郑胖子便开车载着王大柱从皇后大道直奔沙田。 皇后大道距离文武庙并不远,只需要穿过摩罗街即可。摩罗街又被乐古道分为摩罗上街和摩罗下街。摩罗上街以店铺为主,摩罗下街与乐古道相类似,但更正规一些,以摊位售卖为主。 卢灿此时位于摩罗街与乐古道的交叉口,他的目标是摩罗下街。 这里既有那种大开间的专卖店面,也有那种类似于报刊报亭的小型边角店,有那种正规的高大上的古董铺、典当行,同样也有许多包袱铺和板车铺。 此时正值下午三点多,大家都躲在凉棚或者屋檐下避暑,摩罗下街的摊位上,除了摊主还在坚持,基本不见行人。 摩罗下街也有几家玉石店,甚至还有两家也在经营原石买卖。想到即将去南边看原石,卢灿心头就有些按耐不住,想要找些原石先试试手。 郑光荣要是知道他的想法,肯定后悔没将卢灿直接送回家。 他兜中可是还有刚刚存钱时,特意取出来的两万钱,再加上田婶交给他的售货款,差不多有两万五左右。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言,这可是一笔巨款。 路过一家叫“天和斋”的玉石店,从橱窗看过去,不仅有着红翡绿翠的精美成品,还有这露出切面的半赌料及黑皮蒙头货,成品与赌料各半。 店面后传来“滋滋”的刺耳声音,应该是有人在切石。声音太亲切了,似乎从心底给卢灿挠了一把,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迈进了门槛。 店面很大,足有纳徳轩的三倍大,靠近东边柜台的全部是成品玉器销售,有硕大无朋的玉石佛像,也有小巧精致的翡翠戒面;有文气十足的玉山子,也有威武霸道的关二爷;有成排的手镯被穿成一串,灯光下闪耀着幽绿的光芒,也有单独放置的各类成套首饰…… 只是简单扫了两眼,卢灿就看到两套玻璃种菠菜绿的套装首饰,价值绝对超过两百万,如果放在三十年后,十倍价格都很难拿下。还有一款三彩关公像,材质应该是内地南阳玉,黑白红三色搭配,构图设计也很精彩。 这里的货品,与纳徳轩相比,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差别。 店面的西侧,靠墙摆放着一溜铁架子焊成的多宝阁,摆放着众多开了窗的半赌料。从石皮颜色便可以估摸出,这里的原石,大多数来自麻蒙场口,因为麻蒙场口以黑乌沙闻名于世。 中岛位置则摆放着半人高的摊台,上面放置了很多小块原石,基本都在两公斤以下,大多数都是蒙头货(全赌料)。 切石头的声音是从后院传来的——穿过店中间的通道能抵达后院。卢灿正准备去后面看看,一位二十来岁的售货员微笑着拦住他的脚步,“靓仔?要点什么?” 还是年纪太小啊!没人权啊!去看个切石,都有人挡路! “我来看看石头。”卢灿摸摸后脑勺,向西区的原石位置指了指。 “石头?不懂就不要乱说!”那售货员的声音提高了三度。在他眼中,这个贸贸然闯进来的少年,有些无厘头。脸上不自觉的带出一丝鄙夷。 “看看那边的宝贝!”他朝东侧指了指那些成品玉器,“每一件的价值说出来都能吓死你。” “知道它们从哪来的么?”见卢灿有点懵圈,他更得意了,“都是从你说的那些石头中取出来的。知道不?” 估计店内其他人员都去后院看切石,只剩下这位值守,满腹怨气的逮着撞上门的卢灿一顿发泄。 卢灿确实有点懵圈,貌似自己没说什么吧,这人怎么唐僧模样,上来就是一顿叨叨叨的? 看来老子不收点好处,还真的对不起你了。 第18章 杨家天和 “这么说,这里的石头很贵?”卢灿再次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有些小迷糊。 “再说一遍,这不是石头,是原石,是翡翠之母!懂了吗?”这位导购先生真的有些不耐烦,眼神中的鄙薄已经不再掩饰。 “哦!原石啊?”卢灿貌似懂得了什么,他不再向后院走去,而是扭头朝原石货架那边去了,“原本就是石头?切,说了半天,不还是石头吗?” 他轻轻丢了一句,让那位男导购脸色变得乌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解释原石这个词,原本就是石头? 这个解释还是上辈子古伯说给卢灿听的,古伯当时说,“原石原石,原本是石头,只不过为了满足无止境的欲壑,让原本的石头,变成了金玉之器。” 进门是客,香江的服务意识还是有的,那位导购哪怕是气得快要发疯,也没有做出将卢灿赶出去的举措,只不过,他亦步亦趋的紧跟在身后。 货柜上大多数都是精挑细选的半赌料,已经开了天窗,售价相当高昂,即便买下来,利润也不会太高,卢灿的目标则是中岛摊台上的蒙头货。 中岛摊台面积是三乘四,摆放了大约七八十块小料,每块石头上都有编号。最小的有两三百克左右,最大的也不过两公斤。 卢灿围着中岛转了一圈,时不时伸手拿起一块,掂量一下,有时候还会左手抛右手,紧张得身后的那位导购,恨不得抢下空中飞翔的原石,然后将这讨厌的小鬼赶得远远的。 翡翠的主要消费群体在香江台、东南亚及东瀛,三十年后全球最大的翡翠消费市场——内陆,此时还没有开放,经济能力和购买力均不足,所以现如今在香江,南边翡翠并不缺货。中岛上摆放的这些小料,表现相当出色。 这些小料并非来自同一场口,因此它们的表现与特征也各不相同,很容易让人挑花眼。 玉石行业有一句名言,即“不识场口,不玩赌石”,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每个场口的翡翠原石,都有自己独特的生成条件,因此不同场口出产的翡翠原石,其外部特征和内部表现也不尽相同。只有认识到翡翠原石出产于那个场口,才能第一时间判断它的价值,以及它可能具备的那些特质。 譬如卢灿手中把玩的这块灰绿色的小石头,差不多有三百克,这就是产于南边后江场口的好东西。 后江场口的原石来自于河床冲击沙中,因此这类翡翠原石一旦内部有货,那必定水头很足,玉质很润,光泽度好,是戒面和串珠类的好料。 “灰绿薄皮小个头”是后江场口料的标准特征,很好记。(注:此时新后江场口还未开发,此处说的是老后江场口) 卢灿手中的这块后江场口原石,只有鹅蛋大小,一端露出指甲片大小绿茵茵的松花,油性很好,应该里面有货。 影响其价值的是背部有一条贯穿两端的细纹,所以赌石师傅没敢擦。 后江场口赌料虽然受追捧,但因为出于河床底,在水流推动下,常常被挤压和撞击,所以后江场口料常常伴有裂纹。 原本就是小料,如果一旦发现裂纹,往往意味着内部表现再好也没有价值。 这条细纹太恶心了,如同绝世美人的脸上被人划了一刀。这也是天和斋赌石师傅将它扔进蒙头货货柜销售的直接原因。 转了一圈,卢灿对中岛这些蒙头货有了一定了解,这里面大概有十多块石头是值得出手的。值得出手是指内部可能有货,并不意味着就一定会赚钱。因为他也不清楚这些原石内部表现怎么样,另外还需要看售价是否合适。 心中有了计较之后,卢灿停下脚步,笑嘻嘻的将面前五六块石头划拉到一起,“这些石头怎么卖?” “不是石头……”那位男导购想了想,还是放弃和他争辩原石不是石头的想法,看了看他的衣着,不像哪家的富家子弟,便撇了撇嘴,“买不起别来捣乱。” “你这人真是痴线呢?问问价格嘛,谁说我买不起了?我兜里可还有两万块呢。”卢灿拿起一块原石抛了抛,语气中还有些轻蔑。 “且!你要是有两万块,我送你两块原石。”怎么看眼前的男孩子兜中都不会有这么多钱。要知道,他一年的工资加奖金,也才这个数目。 “瞧不起老子?今天我还真就要买了。记着啊,你要送我两块哦。”卢灿出手很快,将中岛摊台上自己感觉不错的扒拉到一起,差不多有十多块,他还将其中两块挑出来,放在一边,“这两块是你送我的,其它的你给报个价,我给你看看两万块钱。” 他从兜中掏出两沓刚取出来的钱,随手扔在那堆原石上。 那导购当即傻眼。 这哪家的二世祖?到店里装疯卖傻? 想敲诈?没门!老子给你的报价都提高三成,那送出的原石也就回来了! 跟我斗?小样!导购拿定主意,立即换了一张笑脸,从柜台抽出一本编号本,翻了开来,装模作样的开始报价。 上货柜的原石,都是论块报价的,每块的价格都不一样! 这价格一报出来,卢灿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价格踏马要比市场价高出不少呢。这块龙塘场口的黄沙皮,不足一公斤,他竟然报出了二百? 再看看那导购,嘴角带有一丝得意的笑容,卢灿瞬间明白,感情他想用这种方式耍赖? “太贵!那我不买了,只拿走你答应送的两块!”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卢灿笑眯眯将两沓钱塞进兜里,然后一手一块,将刚才挑出的两块原石握在手中。 两块原石怎么着也要三五百钱,那是他小半个月的工资呢,那导购连忙堵住他出门的脚步,“不行,你不能走!” “咦?你这人怎么耍无赖?刚说过的话,就不算数?”卢灿站定脚步,笑眯眯的看着他。 “我……我……那是说,不买不送!”导购梗着脖子强辩道。 卢灿还真不愿意和一名小导购置气,平白的低了身份。他笑着说道,“那你就报个实在价格,我买几块回去玩玩。你也能从奖金中把这送出去的两块给补上。” 哎呦喂,我的祖宗,那导购拍了拍胸脯,长吁一口气,可不敢再玩心眼。 眼前这男孩看着糊涂实则太精明了,现在他唯一盼着的是眼前这孩子能多买几块,好用提成及奖金把自己送出去的两块给补上。 卢灿一共挑了七块,再加上送的两块,合计十一点四公斤,总价值一千六百钱。 见他真的付款买了原石,这位有些莽撞的售货员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对他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改变。 “后面是天和斋一位老顾客在切石,要不,您去后面看看?”他主动邀请道。 这孩子懂不懂赌石他不知道,但这衣着一般的孩子挺有钱,他还是很清楚的。这类“败家子”可是赌石行业的最爱——他们花钱可没什么理智。 看看就看看?自己进店不就是为了看切石头的么? 九块石头装在一个塑料袋中,卢灿又在外面套了一层。 这里面可是有宝贝的,其中有两块他看好高冰种以上,甚至有可能是玻璃种,尽管不太大,但玻璃种老坑翡翠的价值一直就没低过。市场上一块玻璃种带色的戒面,就要伍仟钱以上,放在二三十年后,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导购笑眯眯的将他送进后院。 这里应该是天和斋的存货区,靠内侧堆积了足有上千块大大小小的原石。另一侧则摆放着两台手压式砂轮切割机。 其中一台前面围着七八个人,除了两个明显是帮工伙计,一位解石师傅外,还有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站在圈子外围,见这位导购带着个孩子进来,他眉头皱了皱。 那导购连忙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顺带着还指了指卢灿手中的袋子,估计在解释卢灿的身份。 果然,那位中年人很快面带笑容走了过来,热情的伸出手,与卢灿握了握,“小兄弟有志气,鄙人姓杨,杨天和。” 杨天和?天和斋的老板? 他的话音有些奇怪,带有一定的川普及滇省口音,并非纯真的香江人。 “老板是内陆人?”卢灿问道。 嗯?估计没想到卢灿会这么问,那杨天和诧异片刻后笑道,“缅北华人。” “杨老板是杨土司后人?”卢灿忍不住问道。 土司,多遥远的一个称呼。在香江,知道自己这一点的还真不多。杨天和这次真的吃了一惊,仔细打量卢灿一番,再也不敢那他当小孩子看待,“小兄弟见识广博,杨某恬为土司后人,愧对先祖。小兄弟是哪家的子弟?” “姓卢,小门小户,杨老板应该没听过。”卢灿说的是实话。 纳徳轩虽然在南边有关系,但应该还到不了杨氏家族知晓的层面,否则爷爷也不会亲身去南边购买原料。 卢?杨天和脑袋中滚了滚,还真的不记得香江有什么卢氏家族。他是生意场的老手,很快便哈哈一笑,“小兄弟有见识有胆量,自己创个卢氏家族也未可知。” 创?用不上,自己要做的是复兴。 “老杨,忙什么呢?这块料你收么?转给你吧!” 那边,围在一切为二的赌石旁边,有位六十岁的老者,对杨天和喊道。 第19章 再度出手 躺在地上一分为二的原石,是块黑乌沙,老象皮的料子,应该是出自帕敢场口的好东西。 南边产黑乌沙料子主要有两个场口。 其一就是帕敢,帕敢场口玉皮薄,玉石结晶细,种好,透明度高,色足。 他们的原石主要色调为灰色及黄色为主,黑乌沙很难得。帕敢的黑乌沙色足,种老,水头好,因此非常受赌徒的喜爱。 另外一个就是麻蒙场口,麻蒙场口的黑乌沙很常见,黑中带灰,种水一般,常常带有偏蓝色,因此价值要低于帕敢场口黑乌沙。 在赌石行业,老象皮料很受欢迎,它是高翠高种的代名词。老象皮不骗人,是行业内常说的一句话,是形容老象皮料子往往表里如一,不会蒙人。 地上这块老象皮黑乌沙,足足有四十公斤,长条形,现在从五分之四处截断,露出两片白花花的内里,还夹有两缕黑丝,这是表皮的裂渗进来的缘故。 很显然,这块老象皮黑乌沙骗人了!也就是说这块好料赌垮了。 大家都围在地上那块半赌石讨论,那块足足有三十多公斤,虽然截面表现一般,依旧有一定的赌性,而另一半则有八九公斤,躺在切割机的铁架子上无人问津。 卢灿将手提袋放在脚边,蹲下身子,将那小半块黑乌沙翻过来。 赌石主人也就是那位老者看了他一眼,以为是杨天和店内的伙计或者亲戚,便没有说话,他现在正忙着和杨天和商议,这两块半赌料该怎么处理。 没人打搅,卢灿索性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能亲自上手一块老象皮黑乌沙,是很幸运的。 前世他虽然精于玉器与赌石,但老象皮黑乌沙还真的接触不多。那时这种原石已经开采枯竭,偶有流落到市场的老象皮,也是别人家中多年的珍藏,每一块都能被捧为天价。 这小半块赌石的表皮呈现灰黑色,表皮颗粒粗大,卢灿用手搓了搓,很拉手。顶端有一簇松花,泛着丝丝绿意,在距离松花不到三公分的位置,有一条斜斜的蟒纹,切石师傅就是从这里下刀的。 从这里下刀是有道理的,蟒纹往往是色带的外在表现。可惜这块赌石太奇怪了,蟒纹处确实有玉,但那只是不到两个厚的靠皮绿,根本做不了物件。 再翻过来看看切面,两条黑线直透底部,是裂,隐藏在蟒纹边缘的细纹。谁能想到这两条细纹竟然有如此破坏力?竟然将整个原石来个透底。这样一来,即便这块原石内部有玉,也没办法做手镯等大件,价值自然上不去。 不知道老者花了多少钱买这块老象皮黑乌沙,估计便宜不了,现在不仅切面一无所有,表现最好的蟒纹还是靠皮绿,而且还被两条裂纹弄得内部做不了大件。 他算是陪到姥姥家了。 卢灿抬头看了看那位老者,果然,他脸色沉郁,对杨天和的报价直摇头。 杨天和是辨玉老手,他只愿意出价六万,买回那块大半的明料,对卢灿脚边的小半个,根本就没有报价。 “小杨,这个价确实有些低了,虽然切面表现不算好,但是仔细看看,这边还是起雾了。”老者连连摇头,指了指切面,“老象皮切面起雾,肯定是高玉。即便是裂纹有所影响,但出珠串和戒面还是没问题的。再看看这重量,足有三十公斤。” “你出价六万,我还不如直接切了。”老者用脚轻轻拨弄这块让他失望的赌料。 “许老,这块赌料不确定性太多。无论是靠皮绿吸翠,还是黑线裂揪心,都算是大忌。我出价六万收购,已经是高价了。”这块赌石是天和斋的镇店之宝之一,杨天和自己也没想到,竟然表现这么差? 不过,这就是赌石,天堂与地狱,只有一刀之别。 “要不,您老再切一刀?”杨天和劝道。 老者沉吟不语,似乎在思考。 商业谈判,无论是老者的朋友,还是杨天和店中的赌石师傅,都没有参与。 所谓靠皮绿吸翠,指的是靠皮绿的赌石往往那层皮翠色很好,而赌石内部即便有玉石,色值也上不去,于是有人认为是那层皮吸取了内部的翠色。 同样,黑线裂揪心也是行话。 黑线裂并非撞击所产生的新裂纹,而是石头在形成时这条裂纹就存在,所以裂纹中会带有尘垢或者其它杂质,形成黑线。这种黑线裂破坏性很强,如果赌石内部有玉,也会被这种裂纹全部绞碎,因此叫黑线裂揪心。 卢灿听了会,差不多弄明白怎么回事。 许姓老者在天和斋店内花费四十七万购买了这块原石,杨天和为了探究这块原石的内部情况,提出让价两万块,条件就是在天和斋内部切石。 现在赌石垮了,许姓老者心头自然有些烦闷,想要出手,不再切了。 卢灿没理会那边的情况,目光重新投到眼前的半赌石上——这块赌石的表现太奇怪了。 铁架旁边有聚光手电,他拿了过来,压在切面的边缘,也就是老者所说的起雾的地方。老象皮的质地没得说,内部水沫子及雾面透性很不错,能看到深入其中的两三公分。卢灿用手掩住手电的光线散逸,凝神向内看去。 还真被他看出一点东西。 雾面下有着隐隐的绿意,再结合顶端的松花及蟒纹走向,卢灿感觉这小块半赌石内部出高翠的可能性很大,但他同样担心黑线裂会不会破坏其内部。 他再次将这小块半赌石翻过来看表皮。起雾及后面的绿意,隐隐与顶端松花相对,应该有一块不错的玉质结构在其中。 黑线裂起于蟒纹的边缘,至于终点嘛,应该落在那块大块的半赌石上。蟒纹是斜线走向,因此这两条黑线同样走斜线。 他心中有底了。 这块原石在土中应该是直立的,斜线与蟒纹都是往下走,也就是往那块大半赌料那边去了。而上面的小半部分,虽然也有一定影响,但不大。 这小半块赌石,有料,而且赌头不小! 七八公斤的半赌石,里面有高翠,卢灿估计内部的玉质结构差不多有两公斤左右。两公斤高种水玉质,那可是几十万的价值。 至于为什么没能切出来,呵呵,这就是缘分,下刀的师傅刚好切在玉质结构的外边缘。 拿下,一定要拿下这块小半赌石。

相关推荐: 武当青书:诸天荡魔至洪荒   芙莉莲:开局拜师赛丽艾   这个炮灰有点东西[快穿]   开局成了二姐夫   神秘复苏:鬼戏   NTR场合_御宅屋   机甲大佬只想当咸鱼   虎王的花奴(H)   规则怪谈:就算死了也要过副本   乡村透视仙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