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知不觉的,她竟是从初来临安时落脚的那家客栈门口经过。她神思恍惚的未曾留意,客栈老板却是在里头瞧见她了。 “哟,苏娘子!” 客栈老板热情地同她打招呼,“这是要去哪儿啊?回知微堂吗?这雪越来越大了,该叫辆马车啊。” 苏妙漪转头朝客栈里看了一眼,也勉强笑了笑,“有些闷,想走走。” “那也得撑把伞才行啊!” 客栈老板转头看向一边,扬声叱道,“没眼力见的东西,去去去,给苏娘子送把伞!” 苏妙漪刚想说不用了,可还未张口,神色便倏然一顿。 一身材瘦小、年纪不大的小伙计撑开伞冲出客栈,满脸扬着笑朝苏妙漪跑了过来。 苏妙漪险些认错了人,直到那小伙计跑到自己跟前,她才终于抛开了另一个人的影子,看清了他稚嫩而陌生的面容。 “苏娘子,给!” 小伙计笑着把伞塞到苏妙漪手里,就又跑跑跳跳地回了客栈。 直到目送着那小伙计的背影消失在客栈楼梯后,苏妙漪才终于收回视线,低垂着眼想要离开。 可就在她垂眼时,眸光不经意从街边扫过。这一眼,却叫苏妙漪整个人僵住,甚至比看见那小伙计时更错愕、更恍惚。 天寒地冻,风雪交加。 枯黄的杂草堆里,竟有一朵白黄相间的野花颤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那一刻,苏妙漪的耳畔万籁俱寂,只剩下记忆中那道曾让她心中怦然的少年嗓音。 「因为它们马上就要开花啦。」 客栈里,那小伙计招待完客人转身回来,就发现外面的苏妙漪已经不见踪迹了,而送给她的那把伞竟然就落在街边,像是被扔了。 小伙计微微一愣,又冒着风雪颠颠地跑了出来。 直到跑到街边,将伞拾起来,他才看见那朵被护在伞下的野花。 小伙计缓慢地眨了眨眼,转头张望了一圈,又默默地将伞放回原位,替那朵野花遮去了风雪。 *** “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到临安城的雪……” 六合居内,端王披着一身白狐裘,站在水榭的窗边赏雪。 而他身侧,容玠身披一袭鸦青色鹤氅,亦伫立在窗前,静静地望着窗外。 “苏妙漪是容氏义女,对你这个义兄的话,想必是无有不依吧?” “殿下高估我了。” 容玠不动声色地掀了掀唇角,“舍妹……无法无天,桀骜不驯。” 想起什么,端王也笑了,“公堂上见识过,的确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 他话锋一转,“不过,但凡是人,便该有畏惧、有忌惮。九安,你说呢?” 容玠唇畔那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敛去,“殿下的意思是?” 端王转身,看向容玠,正色道,“刘家的案子,让苏妙漪别再追究了。” 容玠神色微动。 看出他面上的异样,端王淡声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让临安府衙彻查刘其名的是本王,如今让苏妙漪别再追究的也是本王?” 容玠默然不语。 “让临安府衙彻查刘其名杀人一事时,本王并不知道这刘记当铺与刘公公是何关系。可就在昨日,刘公公从汴京传了信来,让本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务必保住他这个过继的儿子。” 容玠蹙眉,“可寻人替死,太过荒唐。” 端王定定地看着他,“容玠,或许你还不知道,刘公公从前是我母妃身边伺候的人,后来我母妃故去,刘公公才去了父皇身边,成了位高权重的总管太监。他不仅是照看本王长大的忠仆,更是本王在皇宫里最大的助力,最关键的筹码。” 顿了顿,他强调道,“所以容九安,你既已甘愿做本王的幕僚,与本王,与刘公公,便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若是同室操戈,这条船还能走多远?让苏妙漪到此为止。” 容玠低眉敛目,缓缓启唇,吐出一字,“……是。” 容玠刚一离开,六合居的总管就匆匆求见,“殿下,江娘子又来了。多半也是为了刘家的事……” 端王悬在熏炉上的手掌被烫了一下,眉宇间浮起些无奈,那是在容玠面前未曾表露的情绪。 “就告诉她,本王已经离开临安了。” 端王低声道。 总管领命退下,刚走到水榭门口,又听到端王的嘱咐。 “用本王的车驾送她回去!” “……是。” 天色将晚,大雪纷飞。 容玠乘车回了容府。因为端王的话,他一路上都沉着脸,心事重重,就连遮云迎上来说了什么都未曾听清。 直到他穿过前庭,在院中看见那道孤身站在雪地里的身影。 天色昏昧,雪色苍茫。女子穿着一袭葱茏欲滴的翠微色袄裙,好似亭亭而立、风吹不折的春草,刹那间将整个院落都点缀得生机盎然。 “公子,苏娘子今日是特意来寻你的……” 容玠终于听清了遮云的话。 下一刻,他撑开手里的伞,朝苏妙漪快步走了过去。 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妙漪回身,就见容玠已经撑着伞站到了她的面前。 她动了动唇,低声道,“我有一事相求。容玠,你帮还是不帮?” 容玠垂眼看她,只见她的发丝、眼睫都已经被雪水沾湿,泛着晶莹剔透的水光。 尽管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她为何而来,可他仍是明知故问,“何事?” “刘其名逃去了汴京。” 苏妙漪一字一句道,“帮我,找到他。” 院中陷入一片沉寂,只余萧萧风声,和树上积雪落下的簌簌声。 苏妙漪眼眸低垂,并不去看容玠的表情,而是定定地望着容玠的氅袍下摆,望着洁白的飞雪飘落在深色毛边上,消融,浸湿…… 不知过了多久,苏妙漪才听见容玠的问话。 “苏妙漪,郑五儿已经死了。” 容玠的声音无波无澜,甚至平静得可怕,“为了一个死人,值得吗?” 闻言,苏妙漪才终于掀起眼来,对上容玠幽沉深邃的目光。 她忽地嗤笑一声,“整个临安城,最没资格这么问我的,就是你容玠。” 容玠目不转睛地望进那双清冽澄澈的桃花眸里,唇角一掀,也笑了起来。 破天荒的,笑意直达眼底,然后被炽烈而燎原的火光吞没。直叫他全身发烫、血液逆流,灵魂都在战栗。 此时此刻,容玠多希望扶阳县主就在自己身边。 如此他就能指着苏妙漪对她说:母亲你看,原来这世间为了死去之人没完没了、无怨无悔的犟种,不止是我一人。 两
相关推荐:
呐,老师(肉)
罪大恶极_御书屋
蚊子血
逆战苍穹
流氓修仙之御女手记
妇产科男朋友
剑来
老司机和老干部的日常
大风水地师
医武兵王混乡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