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听仍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倒车镜,像是在思考,又仿佛透过它想起了别的东西。几秒后他舔着干裂的嘴唇,低声自言自语道:“谁知道,可能是抑郁症吧。” 姜信冬骤然扭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眉头蹙起。 这神情,若不是知道他已经有暧昧对象了,贺听恐怕会误会他是真的在意。 贺听垂下眸光,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丢进嘴里,蓦地笑了:“诓你的。我这不一天到晚挺乐呵么,开着豪车,刷着我爹给的卡,什么都不缺,能有什么心理疾病?” 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贺听向来散漫随心,骨子里刻着玩世不恭,爱你时恨不能捧到手心,不爱时一脚踹开连眼神都懒得给。这样的人怎会委屈了自己? 绿灯亮了,姜信冬不置可否地收回视线,眼稍镀上了一层淡薄的冷光,没再吭声。 从医院回贺听住的地方会经过会展中心,再往前就是文森美术馆。 几个月前举办夏加尔画展的地方。 二十二岁生日那天贺听就坐在这个美术馆门口,看来往路人进进出出。 短信发了,电话打了,直到街灯亮起,雨水落下,还是等不来姜信冬。 四年,他熬过了翻江倒海的思念,撑过了痛如凌迟的日夜,以为起码还有一个坦白的机会,结果跌跌撞撞跨过了半个地球,却发现根本无人等候。 原来爱早就散了。 缘分时机这个东西妙不可言,念了四年的人现在就坐在他旁边,触手可及的距离,他却神奇般地失去了所有倾诉欲。 车子缓缓开到美术馆门口,夜太深了,只有零星的路灯亮着,隐约勾勒出建筑轮廓。 姜信冬若有所思,须臾后问他:“那天你等了多久?” 入目所及正是美术馆门口那个长椅,贺听恍然又记起了雨水浸入皮肤的彻骨和寒意。他慢条斯理地嚼着口香糖,目光逐渐失去温度:“能等多久?半小时最多了。” 姜信冬打方向盘的姿势停顿了一下,挡风玻璃投下来城市里交错的灯光,一道道飞快地在贺听漂亮的五官上流过。 借着或明或暗的光线,他侧目瞥了贺听一眼,几不可察地皱眉:“那你早上就说到了?” 贺听漫不经心地吹了一个泡泡,神情寡淡:“开玩笑的,我根本起不来。” 到了十字路口,红灯亮着,姜信冬踩下刹车沉默须臾,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他:“你到底有几句真话?” 许是忙了一天累了,贺听不愿多聊,揉揉眉心,疲惫地闭上眼:“没几句,你就全当做笑话。真真假假的,反正也不重要了。” 姜信冬动了动嘴角,却见贺听明显皱起的眉头,最终什么也没说。 深秋夜晚是冷的,但车上暖气开得足,贺听靠在座椅上没多久就进入了梦境。 醒来时,已经到了家门口,他还在车上,而姜信冬也还在他旁边。 他掏出手机,发现已经是晚上一点了,按理说他家离医院不远,应该早就到了。 “怎么不叫醒我?”他揉了一把脖子,坐直身子。 “刚到,”姜信冬敛起表情,“堵车。” 贺听打开车门,被迎面一阵冷风吹得脑子清醒了许多:“都几点了怎么还堵车?” 姜信冬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径直打开车门也下了车。 贺听见他没戴口罩也没戴帽子,一步跨到他面前说:“我去拿就行了,你不怕被人认出来?” 姜信冬盯着他还打着石膏的大拇指看了会儿:“一起去吧。” 家里有很多Crush的应援物,贺听也记不清具体都放哪了,为了避免尴尬就让姜信冬在门口候着,完全没有要邀请大明星进屋的意思。 二七好久没见着姜信冬,把脸贴过去使劲蹭,待贺听拿着两个麻袋的玩具食物出来,才意识到自己该回去了,立即颓丧地耸下狗脑袋。 姜信冬接过两个麻袋掂量了几下:“买这么多?” 贺听蹲下身撸狗脑袋:“不知道以后还能见它几次。” 姜信冬:“……我又没有阻止你们见面。” “不是因为这个,”贺听站起来半倚在墙边,随口道:“我打算等辰星的病情稳定了就回纽约。” 姜信冬眸光顿了一下,无声地扯了扯唇角,语气淡漠:“那保重。” 再无其他。 长夜漫漫,一句轻飘飘的保重后,两人就此告别。 第二天一早,姜信冬把二七送回孟半梅的住处。 胡豆早就在家门口等着了,两条狗刚见面就扭成一团。 孟半梅在沙发上看剧,手上织着毛线,笑着调侃:“你看你,拍照片只带二七,胡豆自己在家委屈得不行。” “二七喜欢镜头,”姜信冬说着把两麻袋的东西放在地上,下巴对着两条狗的方向一点,“给它买的玩具和零食。” 孟半梅抬起老花镜问:“你朋友买的吗?” 姜信冬点头。 孟半梅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穿针引线:“你朋友太客气了吧,带二七玩了一周,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嗯,”姜信冬把外衣脱了挂在玄关处,走进客厅沙发旁坐下,“是贺听,他回来了。” 孟半梅微微一怔,敛起笑意,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停住了,毛线球不知怎地滚到了地板上,无声无息地划拉出长长一条细线。 半瞬的失神后,她抿着嘴侧头问:“他……回来找你了?” “工作遇到的。”姜信冬说。 “哦。”孟半梅神思恍惚地点头。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气氛莫名有些沉闷,过了一会儿,姜信冬喊了一声“妈”。 孟半梅抬头:“嗯?” 姜信冬说:“你的毛线球滚地上了。” “哦。”孟半梅弯腰捡起,顺便把织了一半的毛衣收进盒子里,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发现姜信冬仍旧一动不动,于是转身问,“你盯着我看什么?” 姜信冬长腿交叠,右手食指关节抵着太阳穴,意味不明地望着她:“没什么,就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 作者有话说: 这章算甜吗? 第49章 第二天,某个娱乐八卦账号在最新一条微博中附上了几张动图,并在正文打上了#姜信冬和戴若池共度良宵#的tag。微博正文强调,车在小区停了半小时后,两人才不紧不慢出来。 因为时间是晚上并且拍摄距离较远,所以动图像素模糊,只能隐约见着两个男子一起步入居民楼,其中一个身型背影跟姜信冬如出一辙。 粉丝认出偶像很容易,更何况那晚姜信冬穿的黑色风衣在以前的照片里也出现过,只是旁边的男子就值得商榷了。 姜信冬和戴若池的CP粉们兴奋热闹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有人发觉不对劲,首先照片里年轻男子明显比戴若池高,再者人家头发是绑起来的,目测长度是戴若池头发的两到三倍。 CP粉们瞬间失了兴致,顺便把八卦娱乐账号骂上了热搜。 1L: 无良营销号,为了骗流量胡编乱造!这都能说成池妹,答应我,明天去挂眼科好吗? 2L: 我知道这个小区,他们上去的那栋楼应该是只租不卖的,价格还算正常,冬哥朋友应该是个普通人吧。 3L:既然知道是普通人就别扒了,给人家留点隐私。我老公实惨,交个素人同性朋友都被yxh钻空子。 4L: 我被冬哥朋友模糊的侧脸撩到了,帅哥都只跟帅哥玩耍的吗lol 5L: 我的关注点跟大家不太一样,想知道他们在车上半小时到底干啥了? 6L: 这你也信?肯定是营销号瞎写的,散了吧。 …… 孟思盯着动图里的两人看了会儿,转头对在沙发上喝茶的庄高阳说:“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那个叫贺听的摄影师很面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庄高阳抿了一口茶,微微皱眉:“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人?” “冬哥前天晚上去接二七,媒体就瞎掰胡造。”孟思说完把手机递了过去,庄高阳看完整条微博后只说了一句“无聊”。几分钟他把茶杯放下,想了会儿问:“最近好像很少见小池来找冬哥了?” 孟思收起手机:“找的呀,只是最近冬哥太忙,所以没时间见面吧。” “忙?”庄高阳挑眉,“那他还有时间亲自去接狗?” 孟思顿了下,觉得这话不无道理,上周广告和节目录制接踵而至,姜信冬平均一天飞一个城市。前天她都做好下飞机就去接狗的准备了,结果姜信冬非要自己去。 “可能冬哥那天刚好有时间吧,”孟思笑笑,“昨天若池还偷偷问我冬哥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喜欢的,说是冬哥生日快到了,要准备一下。” 庄高阳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我。” 孟思:“好的。” 十来分钟后,公司会议室里Crush全员到场。 经纪人关柔四十左右,一身干练的西装,风风火火拿着资料进了门。 除了Crush,她手下还有两个影帝,一个当红女团和两个新人歌手,平时忙得不见人影,今天难得出现,主要是来商量法律事宜。 最近姜信冬写的一首歌被小网红抄袭了,歌词全改,但歌曲旋律、节奏几乎一摸一样。 对方之所以如此胆大妄为,倒是也有别的原因——这首歌姜信冬只在公开场合唱过一次,还是出道以前,后来别说唱了,甚至都没有加进专辑里。 不过抵不住死忠粉寻踪觅迹,最终还是把这古老的视频挖了出来。 在这个圈子里,翻唱可以接受,可拿别人的歌冠上自己大名赚钱商用,那就是犯了大忌。 一石激起千层浪,冬粉们怒不可遏,强烈要求公司为偶像讨回公道,还顺便把这首歌推上了各类音乐榜单。 “《听听》,连我都没听过,”关柔翻着手里的资料问:“后来为什么不唱这首歌了?” 姜信冬想了想,平静地说:“不喜欢。” 关柔摸着下巴看他一眼:“可你的粉丝很喜欢。” 姜信冬不动声色地喝茶,也不回话。 反正现在歌也火了,关柔懒得追究,合上资料,阐明公司的意思是要走法律程序,大家三言两语,一致同意。 只有姜信冬,自始至终都在安静的喝茶,好像谈论的事情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回去的路上,陈开云率先上了车,第一时间连上蓝牙放这首《听听》。虽然只有现场版,但旋律轻扬舒缓,歌词字里行间温柔又坚定,已经荣升为了他的年度曲目。 姜信冬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人,原本半只脚已经踏入了车厢,却在听到熟悉曲调的时候轻轻蹙起了眉头,即刻把脚收了回去。 “我开自己的车。”说完这话,姜信冬毫不犹豫关上车门,大步走向自己的大奔。 陈开云并没有想太多,专心低头浏览手机屏幕上的歌词: 我听过你的声音 第一次记忆犹新 我望进你的眼睛 它总是宠辱不惊 指尖划过手心 总怕抓不住光阴 肌肤描摹纹理 最怕留不住此生 听说蝴蝶扇动翅膀 德克萨斯会刮过一场狂风 凌晨三点惦记你 腐朽人间连夜春草丛生 城南街角邂逅你 晦暗星空骤然照亮前尘 后知后觉 原来你就是蝴蝶效应 听说宇宙坍塌初始 引力奇点使物理定律失效 午夜十分拥抱过 三千平行时空只看见你 五分钟前亲吻过 百万散落银河都想给你 后知后觉 原来你就是引力奇点 我听过好多故事 有人说爱只在幻象里 我学过好些定理 却没有一个能解释你 无所谓了 你笑我就坠了 世俗踩着 你堵我就跟了 我听过好多故事 也学过好些定理 可它们都不如你的名字好听 你说对吗 听听 …… 望着歌词若有所思想了几秒,陈开云突然开窍,搓了搓旁边的易凡:“你说这首歌是不是冬哥写给对象的?歌词太细腻了,不像是随便写的。” 易凡不置可否,耸耸肩:“你去问他。” “肯定是了,”陈开云撑着下巴,“这首歌排行榜上这么能打,冬哥居然提都没提过……一般理智人不理智了,十有八九是为情所困。” “道理还懂挺多。”易凡说。 “冬哥前任得是个天仙吧?”陈开云单手靠在窗边,“听听是她名字吗?” 车上没有人回复他,舒缓的音乐还流淌在耳边,片刻后,靠着车椅闭目养神的孟思猛然睁眼,像是想起了什么。 四年前的某个冬天,她陪Crush参加赞助商在郊外举办的party,回家路上,姜信冬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了又折回去找。 那天下了第一场雪,夜里很冷,她跟其他人先回去了。后来听司机说,偌大的场地,姜信冬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不管不顾地找,直到天明破晓。 司机开玩笑说,好像丢的不是钱包,而是什么要了命的东西。 第二天下午孟思接到主办方的电话,说钱包被老板的小孩捡到带回家了。 她开车去取,粗略看了一遍钱包内部,打电话汇报。提到银行卡身份证,姜信冬反应冷淡,不禁令她怀疑司机对昨夜的描述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直到快挂电话的时候,姜信冬忽然问她钱包里的照片还在吗。 “照片?”她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打开钱包找了一遍,“没看到。” 姜信冬认真解释:“在最里面的夹层,一寸照。” 孟思打开夹层:“没有诶。” 姜信冬执着的程度超乎想象:“你再找找,最里面。” 孟思又翻了一遍:“真的没有。” 话筒里的空气凝固了,她揣摩此刻对方心情不太好,正低头,见桌面落了一张照片,不知什么时候掉出来的。 她喊道:“找到了!” 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简单一句“好”就把电话挂了。 她恍然大悟,原来姜信冬紧张的不是钱包,而是钱包里的照片。 捡起来看,上面的人年近十六七,不同于姜信冬深邃的轮廓,少年五官干净清新,笑容明艳。 那时候她真的没想太多,全以为姜信冬还有个弟弟。 几年后,在某个灵光乍泄的瞬间,那张脸终于和一个叫贺听的人对号入座。 孟思诧异又唏嘘,谁能想到姜信冬这样骄傲的人,分手后竟然会把前任的照片藏在钱包里。 四年了,或许钱包里的照片早就换了别人,只是在彼时,他是真的喜欢过贺听吧。 医院里,早上贺辰星发了场高烧,用药后稍有好转。 下午贺听请了假在病床前守着,哪都不敢去了。 生病像会传染,晚上回家他也觉得头疼欲裂,躺在床上浑身难受。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多半是抑郁症发作。 邮箱里同事发来明年的拍摄计划,他粗略扫了一遍,兴致缺缺。 摄影曾给他带来的喜悦感消失全无,他现在只觉得索然无味。 考虑到未来一段时间贺辰星的情况可能会更糟,他当晚就写好了辞职信。 余俊贤爱才,第二天劝了几句,可见贺听去意已决,只好作罢。 在正式走人前,贺听还要完成最后两场拍摄,一场是摄影棚里拍平面广告,一场是出外景拍杂志封面。 杂志封面的拍摄对象是戴若蓓,地点选在了城郊的废弃寺庙里,说是要走中国风。 贺听是戴若蓓亲自选的,在杂志上看到黛青那套白马森林大片后,她立刻让团队打听摄影师的名字。 助理一查,刚回国的新人,作品不多,好约,于是便有了今天的拍摄。 贺听有个习惯,提前一小时到拍摄现场研究构图和调整光线。 场地的人慢慢变多,他正专注测着光,忽然第六感发作,觉得背后似乎有股视线牢牢盯着他,莫名其妙地不太舒服。 他皱眉转过头去,见着一个穿白色衬衫的年轻人正目不转睛地看他。那人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回头,稍作怔愣,但很快挂上笑容:“你好,贺先生,上次我们在日料店见过的。” 贺听几乎只用了半秒就认出来面前这个人是戴若池,顿了顿,还算很礼貌地回话:“你好。” “没想到这么巧,”戴若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戴若蓓是我姐,我今天没什么事就来看她拍照,晚上家庭有聚餐,所以要麻烦你在六点前结束。” “可以。”贺听低头调相机,并没有要闲聊的意思。 戴若池仍在原地站着,几秒过后回头轻声对旁边的人说:“对了,晚上冬哥要来,打电话叫阿姨做清蒸鲤鱼和红烧狮子头。” 话音刚落,贺听手上一滞,不知怎地大白天按下了闪光灯,刺眼的白光闪得他眼睛疼。 戴若池漂亮的睫毛眨了一下,眼底微微扬起的笑意:“那我不打扰你拍照了,以后有机会约宗故一起出来吃饭。” 贺听脸上没什么血色,沉默片刻,冷冷挤出两个字:“再说。” 拍摄还算顺利,除了中途戴若蓓的旗袍被瓦砾碎片拉开了一个口子。 助理缝旗袍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抽烟,瞥了一眼在旁边玩游戏的戴若池,问:“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要跟来?” “看你拍照啊。”戴若池注意力全在手机屏幕上。 “别逗了……我还不知道你,”戴若蓓掂了掂烟头,思索几秒,狐疑道,“你是不是换口味了,一直盯着我的摄影师?” “这么明显吗?我来是因为……”戴若池收起手机,目光停顿在贺听所在处,几秒后缓慢开口,“你的摄影师是姜信冬的前男友。” 第50章 “靠,原来他真喜欢男的……”戴若蓓惊讶之余,不忘调侃,“那你不应该高兴?这样你把他追到手的几率又大了。” “最好是,”戴若池苦闷,“他还为他写过歌。” “那又怎么样?”戴若蓓吐出一口烟圈,“我跟初恋在一起的时候还想为他生孩子,现在见面恨不得他头拧下来。过去不代表什么,现在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你。” 戴若池叹气:“不知道,我觉得他总是忽近忽远的。” 远处助理正拿着缝好的旗袍走过来,戴若蓓灭了烟站起身:“你不说他晚上要去家里吃饭?你两发展挺快的。” 戴若池憋了一眼贺听,摇头:“他这几天在外地。” 戴若蓓:“……” 庄高阳约了律师谈歌曲抄袭的案子,孟思听说这个律师就是Crush的前鼓手艾思怡,好奇也想跟去看看。 等到见面那天,艾思怡却打电话来说她的一个当事人出了状况,来不了了,组里会有别的同事去和他们沟通。 庄高阳犹豫:“你同事靠谱吗?要不等你有时间?” 艾思怡说:“靠谱,他是我带过最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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