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混沌的浆糊,让他想吐。 昏迷前,他最后的记忆,是刺眼的车头灯,曳长的刹车声,以及自己在小巷疾行、翻过铁丝网时,溢上喉咙的铁锈味……逃到了某个地方,他终于因为到了强弩之末,失去了意识。 中途,好像有短暂地醒来过。热辣的阳光射入他眼底,让他瞳孔骤缩,眼眶发胀,根本看不清那个逆着光接近他的陌生人的脸,就再度闭上眼,沉入了漫长的黑暗中。 现在……这是哪里? 柯炀的长睫扑扇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覆了上来。 一张幽绿如同吊死鬼的脸,凑近了他,在上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太好了,你没事啦!” 第3章 柯炀的目光,在这张近在咫尺的惨绿脸庞上一停,脸色微变。 对视三秒,他的喉结艰难地一滑,不堪忍受地闭了闭眼。 原本就在隐隐叫嚣着想吐的胃,翻涌得更加厉害了。 尹之枝:“?” 奇怪,柯炀的反应,好像和她想象的有点出入。莫非是因为撞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尹之枝没有半点反思自己的打算,还凑近了几分,作出关切的样子:“怎么了?是身上还很疼吗?” 说着说着,她忽然觉得脸颊有点痒,有东西动了动。 嗯? 尹之枝油然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可不等她退后,下一秒,空气中响起了粘稠的一声“啪嗒”。她脸上的泥膜突然滑了一大坨下来,还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柯炀的眼皮。 尹之枝:“……” 柯炀:“……” 尹之枝张了张嘴,慌里慌张地往后一缩,忽然又停住。 不对,这是一个意外。只要摆平的动作够快,尴尬就追不上她。 想通后,尹之枝反手抽了一张纸巾,想帮他擦一下眼皮。 但不等她靠近,柯炀已经先她一步抬手,用大拇指拭走了那一坨黏糊糊的面膜泥。辨认出这是什么后,他冷冷地瞥了尹之枝一眼,就用手撑着沙发,试图坐起来。 四肢依然没什么力气,挫伤的软组织下像渗入了烧红的烙铁丝,柯炀的手臂暴起青筋,起得有几分艰难。 尹之枝想扶他一把,柯炀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手,靠在沙发上,无声出了口气,扭头,冰冷戒备的目光环视着四周。 一间陌生而普通的公寓,装修简单,一眼就能看完,藏不下什么。 天色已经黑了,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夜晚七点。从他失去意识开始,起码过去了四个小时。他却可以安稳无缚地在这张沙发上醒来。 这个地方,和这个人,跟他哥那边没有关系吗…… 柯炀垂眼,脸色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一个讪讪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索:“刚才真不好意思,你要不要擦一擦?” 柯炀顿了一下,瞥向了尹之枝。 她坐在地上,穿着图案有点幼稚的居家服,脸已经用纸巾擦干净了。唇色红艳,眼形上扬,肌肤雪白。好在眼珠圆而黑,眼神光晶亮,有点稚气的神态,对冲了过分的媚气。 她手里捧着一包纸巾,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柯炀沉默地端凝着她,考虑了几秒钟,才伸手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将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开口,说出了他进门后的第一句话:“这是哪里?” 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但能听出来,底色是干净清透的,句末还微微上扬,是矜贵傲慢的尾音。 他一说话,凝固的空气就活络起来了。 “这是我家。”尹之枝搓了搓鼻子,开始背诵原剧情:“今天我路过小区里的花坛,听到了怪声,发现你晕在自行车棚里了。本???来想给你叫救护车的,但你说不要。那时候太阳很毒,地上也烫,我就把你带回来了,打算等你醒了再说。” 越背,尹之枝就越为这里面的逻辑心虚。果然,狗血文里的逻辑就像老婆饼里的老婆——找不到!最好的防御是攻击,唯恐柯炀问她细节,尹之枝气都不带喘一下的:“啊!那个,你怎么会弄得满身是伤?是跟别人打架了吗?” “……嗯。” 尹之枝试探着问:“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你几岁了?还在上学么?” 柯炀显然不打算跟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说那么多,就敷衍了一句:“成年了。” 尹之枝挠了挠头:“你家人要是知道你受伤了,也会担心你的吧,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他们?” “不用。”柯炀一口回绝。顿了下,仿佛觉得惯用口吻似乎太高高在上,就看了她一眼,生硬地补充了一句:“他们……不怎么管我。” 尹之枝表面点点头,实际一点也不意外他的回答。 柯炀现在没有可靠的帮手在身边,躲还来不及呢,连医院也不敢上,怎么可能自己回家送死。 所以,她这一问,也就是走流程罢了。 “那好吧,你不想通知家里人就算了。我去给你倒杯水,顺便给你消毒一下伤口。” 尹之枝站起来,屁颠颠地给柯炀倒了一杯温水,提来了医药箱,用棉球沾了沾碘伏,放轻力气,不太熟练地给柯炀上药。 从小到大都是被佣人照顾的那个,尹之枝从来没给人做过这种事。 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记得十岁时,她因为贪玩,摔进了岳家那个正在换水的泳池里。膝盖、手肘都在池底刮破了皮,被佣人抱出来后,就坐在池边哇哇大哭。 佣人们轮流过来哄她。但小孩子恃着有人哄,反而哭得更委屈了。管家看她哭得可怜,就把在二楼书房做作业的岳嘉绪给叫下来了。 岳嘉绪那时也才十七岁,已经出落得冷峻挺拔,有着区别于同龄人的沉稳。他来了以后,似乎是皱了皱眉,就把抽抽噎噎的尹之枝背上了楼。还说如果她擦了眼泪,不再闹腾,下午就让她和自己待在一起。 岳嘉绪当年读的是国际私立高中,那天下午,他原本在书房里,和几个同学开视频,讨论一个小组作业。 尹之枝傻愣愣地坐在一旁,根本没听懂他们说的英语,只觉得岳嘉绪的发音像念诗一样好听。但她还能描绘出自己当时那种兴奋得想要蹦起来的心情。 因为那是岳嘉绪独处时第一次开门让她进去。导致那天下午的一切,都跟放慢了镜头似的,包括佣人给她的膝盖涂药的过程。 不过,和自己鲜活的心情相反,尹之枝已经记不清岳嘉绪是什么表情了。 可以想象,也许是冷漠,也许是厌恶,觉得她这个鸠占鹊巢的妹妹麻烦,又不得不为了大局而演戏。 尹之枝:“……”突然庆幸自己记不清他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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