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江阳冷不丁打了个颤,这下也不让江月白抱了,扁着嘴朝白玉莲伸手,“娘亲!” 一家人都笑起来,笑声驱散离别的哀苦,只剩下对彼此的期许和鼓励。 拜别家人,蔡仁亲自送江月白和黎九川到门口。 江月白当着黎九川的面,对蔡仁道,“蔡师兄,今后我爹娘还望蔡师兄费心照顾一二,也不必事事帮扶,只不过我知道永安城中有个林氏,不是好相与的。” “这……” 蔡仁有些为难,他来这里上任的时候,天衍宗金丹长老林向天可是恩威并重的跟他叮嘱过,必须护持他林氏后人。 江月白凑近些许压低声音,小小年纪,身上却突然散发出一种让蔡仁都毛骨悚然的寒意。 “林向天不过合丹殿一个不入流的金丹长老,若是有一日,我师父渡过眼下关卡,迈入元婴……” 蔡仁浑身一震,瞪大双眼,看看江月白,又看看黎九川。 黎九川把江月白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只不过他始终信守和江月白之前的约定,依旧什么也没说。 蔡仁立刻心领神会,九川真人原来可是天衍宗炙手可热的人物,差一点拜了太上长老为师,要是能踏入元婴,那前途不可限量。 与之相比,林向天算个屁,且这小丫头算是黎九川开山大弟子,孰轻孰重,傻子才会分不清。 蔡仁当即表明衷心,“师妹放心,定不负所托!” “师兄仁义,师妹定会记得师兄恩情,来日师兄但有所求,师妹定全力以赴。” “师妹客气了,师妹人中龙凤,说不定过不了几日,我就该喊师姐了。” “哪里哪里,师兄一身正气,将来必定会……” 两人假模假式的互相恭维,黎九川实在听不下去,耐心也要耗尽,当即祭出他的白玉竹简当空铺开。 “走了!” 黎九川大袖一甩,江月白直接被一缕清风卷到书简上,被黎九川带着疾驰远去。 高空之上,云雾缥缈,冷风呼啸,脚下大地越来越渺小。 “师父,去青州玉阳郡,乐游山的五味观,那里有……” 江月白正准备带黎九川去取五味山人留下的本命法宝残片,黎九川却突然将白玉竹简停顿在万里高空。 黎九川手中扣着一件蓄势待发的法宝,双眸含着点点冷意,看得江月白心里发毛。 “现在,阁下是否能表明身份,给在下一个解释?” 第940章 面对黎九川这气势汹汹地震慑,江月白丝毫不见害怕,甚至噗嗤一声笑了。 笑得黎九川莫名奇妙,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他眼珠微动,暗中扫视自己全身,衣衫整洁,并无半分失礼。 江月白了解自家师父,他是正人君子,不会在没弄清楚事情全貌之前滥杀无辜,尤其是她这种弱小可怜的小孩子,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所以,她之前才完全没有遮掩自己,因为以后朝夕相处,还是会暴露,她要让师父现在就习惯她身上的‘古怪’。 江月白低着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坏’上心头。 再抬头时,江月白换上一副幼年老成的样子,无可奈何又可怜巴巴的撑头,弓背,盘坐,手臂撑在膝盖上。 “我说了,您也不会信。” 黎九川目光一厉,“阁下不说,怎知我不会信?” 江月白放下手抬头,“其实我是您前世的女儿,因为您一时疏忽,我死了,所以我带着前世记忆,今生来找您讨债。” 黎九川:………… 一阵默然惊愕之后,黎九川怒而甩袖。 “胡言乱语!” 江月白‘着急’得蹦起来。 “真的!您喜欢穿青衣,喜欢喝云雾仙茶,喜欢用红陶烧制的茶壶,尤其是冬日,喜欢坐在廊下,一边赏雪赏梅,一边红炉煮茶,看书作画,您还喜欢……” 江月白把黎九川日常的喜好甚至一些别人都不知道的习惯如数家珍,一件一件说出来,叫黎九川震惊不已。 “够了!” 黎九川打断江月白,他按着自己额角,感觉脑子有点乱,这丫头说的都是他现在的习惯,跟前世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前世他也是这样?人死后投胎,还会变成跟前世一样的人? “你既然说你是我前世之女,那我问你,你前世娘亲是谁?” 江月白差点憋不住笑,赶忙暗中拧自己大腿,面无表情道,“我不知道前世娘亲全名,前世就听您总叫她……秀儿。” 黎九川错愕瞪眼,瞳孔巨震,立刻想到某个人。 “荒唐!” 黎九川甩袖转身,脑子更乱了,但是他又没办法确定真假,除非…… “要不您搜我魂吧,把我魂扯出来,撕一片一片的细细的看,不过您也知道,我年纪小,修为低,魂力弱,您能扯出来,可就塞不回去了。” “到时候您发现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魂魄也是原装的不是夺舍的,您追悔莫及的话,也只能抱着我尸体痛哭流涕了。” 黎九川握拳,搜魂肯定是不成的,要不…… “哦对,还能用丹药,但是吧,是药三分毒,尤其是这种用来逼供的毒丹,吃了之后我人不死,也得变成傻子。” “到时候您发现我说的是真的,又要追悔莫及,这次还好点,您可以抱着活着的我痛哭流涕,无非就是傻了点。” 黎九川猛地转身盯住江月白,心想她是会读心术还是什么,而且她小小年纪,居然知道这么多修真界的事情,难道真是带着记忆转生? 江月白憋不住笑了下,又马上收敛住,继续一本正经。 “还有种办法可以验证真假,就是您找个阵道高手,布下那种利用我记忆制造幻境的阵,就能把我的记忆投射出来。” “到时候您可以和这位阵道大师一起观看我记忆中的前世,我们一家三口,美满幸福的生活,这办法比较好,对我的伤害最小,就是……” 江月白意有所指的挑眉,黎九川立刻想到赵拂衣,全地灵界最好的阵道大师就是她。 可是这小丫头刚才又说她前世娘亲叫……秀儿! 黎九川立刻在心中否决了这个想法,万一这丫头说得是真的,那到时候岂不是要和赵拂衣一起看到…… 不不不,这不行! 不不不,她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可是她对自己的了解确实很深,这又如何解释? 看自己师父乱了神的样子,江月白因为跟爹娘分别的阴霾一扫而空,果然还是自己的师父啊,都这份上了,还能忍她。 换了其他人,怕是早都恼羞成怒,搜魂了事了,毕竟,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孩子。 “好了师父,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江月白这次真的正经起来,站在万里高空,青天白日之下,抬手起誓。 “弟子江月白,今日对天起誓,此生绝不会做任何危害师父黎九川之事,若违此誓,就让我万魔噬心,厄运缠身,一生无一日安宁,死时魂飞魄散,挫骨扬灰,死后不入轮回,于十八层地狱中永受折磨,日月为鉴……” 黎九川惊讶地转过身,江月白抬头看着他,眼神坚定又认真。 “天地,为证!” 轰隆隆! 天上突然一阵闷雷声响,黎九川面色煞白,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天,又低头看向江月白。 天有回应,誓言永存! 作为修真者,根本不会有人对自己下如此狠毒的誓言,就算是黎九川自己,也不会因为任何情况,就发下这种毒誓。 难道她真的是…… 黎九川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对于她的荒唐言论仍旧难以相信,可是因为她的誓言,却让黎九川放下了戒心。 甚至还有点内疚,自己竟逼得她发下这种影响一生的毒誓,万一她说的是真的,毕竟修真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那这一世,自己又害了她。 黎九川偏头长长吐了口气,收敛一身锋芒,恢复之前的平和,甚至眼底还带着一点点愧疚。 “好了,既然你有难言之隐,我便不再过问,等你想说时,我随时恭候。” 江月白呲牙一笑,有些事,她确实没办法跟师父说,毕竟师父是修真者,能力强,知道太多前世的事情,对命轨的影响必然要比凡人大。 所以她且行且看,必要的时候再说,没必要的时候,还是让师父少一点忧虑。 “师父,您就放心吧,我这一世回来虽然是讨债来的,但也不会害您,现在您带着我一起,去玉阳郡乐游山,到了那里,您本命法宝破碎的问题,就能解决了!” 黎九川重新催动白玉竹简,开启隔风的防护,朝着江月白说的方向疾驰。 虽然他依旧很难完全相信江月白说的,可是听到有机会解决自己的问题,黎九川还是气血翻涌,有些压不住的激动。 看江月白自来熟地贴在他身边坐下,小小一点怪可爱的,黎九川忍不住问道,“既然我前世是你爹,你为何不叫爹,偏要叫师父?” 江月白抖了抖眉毛,哼哼道,“我可不傻,前世您当我爹把我都克死了,我这次还是叫师父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样的!” 黎九川被气笑了,无奈摇头,他死水一样的生活,因为这个小丫头的突然出现起了波澜。 快百年不曾出宗,黎九川扫视山河大地,忽然发觉…… 风景,甚好! 第941章 到了乐游山,江月白先到山下的清溪镇买了些东西,之前从蔡仁那换的银两她还留了一点点。 黎九川跟在她后面,看她买了锅碗瓢盆,米面调料,甚至桌椅板凳,茶炉茶具都备了一套。 还有竹席被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哪里安家,黎九川也看不懂她买这些东西做什么,天衍宗里也用不上这么些东西啊。 “师父,糖葫芦您要吗?” 黎九川:………… “哦,不要啊,那老人家给我来十串包好。” 江月白麻利地付了钱,走街串巷,小吃也买了不少,全都收在腰间储物袋里。 最后,江月白绕到陶氏铁匠铺,买了把剔骨小刀和一把柴刀。 陶家铁匠铺生意很不错,都是街坊邻里在打农具,江月白看到陶丰年的弟弟,现在是陶老太爷,坐在铁匠铺后面的躺椅里,颐养天年。 老人家旁边还有奶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小孩子,应该就是刚出生的陶念。 这一次,如果她爷爷陶丰年能够顺利筑基,修成金丹,或许就不用她来引陶念入道了,不过她到时候还是会在山中留下跟前世一样的东西,尽量不去更改陶念的走上仙路的命轨。 准备离开时,江月白又在村口看到一个熟人,当年被猫妖当归护着,被自己相公杀死证道的徐莺。 此时她身边并无当归的身影,应该是还没遇上。 徐莺拎着一篮子野菜,满脸疲惫,缓慢的从拱桥上走来。 黎九川一直跟着江月白,发现江月白望着那个妇人怔怔出神,问道,“那人也是你前世旧人?” 江月白摇头,“不算是,师父,要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凡人原本就应该死掉,可是您现在提前知道了这件事,也有能力去阻止,您会阻止吗?” 如果按照蜉蝣所说,她后来的命轨是不应该存在的,那徐莺被她相公杀死证道,就是注定要发生的事情,也是徐莺命轨的终点。 或许上一世,她做那些影响凡人命运的事情,天道次次惊雷威慑,就是因为她不应该存在,她也不应该干涉凡人。 修真者则不一样,本就是逆天而行,违抗天命,不被她影响,也会被其他的事物影响。 黎九川扫了眼徐莺,能看出是个苦命人。 他斟酌了下道,“其实这不是应不应该,也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问你自己,想不想?” 黎九川没有说太多,一个带着前世记忆的人,应该是一点就透的。 江月白略微思考了下,当时她救徐莺救当归,也是因为她想那么做,她那时根本没考虑过应不应该,值不值得。 这就是她作为江月白的本性,本性不应该因为任何顾虑而改变。 她要两个世界以她为核心,无论两个世界发生何事,她都是两个世界中唯一不变的江月白! 想通之后,江月白心中一松,大步走向徐莺。 “冒昧的问一下,婶娘可是徐莺?” 徐莺被江月白拦住,一脸疑惑的点头。 江月白做了个道揖,特意回头扫了眼自家师父,徐莺的目光也顺势看过去。 黎九川不知道江月白又在干什么‘坏’事,不自在偏过头。 “婶娘,我是百阳宗的弟子,齐玉生师兄让我给您带个话,他如今已入得仙门,仙凡有别,应当尘缘尽了,所以师兄让您回归娘家,另嫁他人,不必再念他等他。” 听到这话,徐莺面色一片惨白,踉跄后退,不敢相信。 江月白没再说什么,把身上剩下的十两银子塞给徐莺,转身离开。 此时伤心欲绝,总比将来伤心欲绝外加丢命要好,距离齐玉生回来杀她还有八年左右,足够她想明白,回娘家去改嫁。 至于当归…… 回头在山里找找,抓到天衍宗去,扔给琼林山君带。 “走吧师父,乐游山中迷仙岭,路上您要是发现猫妖,记得跟我说一声。” 师徒俩重新上路,黎九川一路上观察江月白,也在思索江月白为何对他和天衍宗如此了解,以及对一些事都像是预先知道结果…… 黎九川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难不成,她是从未来回到过去,也就是他所处的现在,所以她才能预先知道那么多事情。 她是占了那对凡人夫妻女儿的身子?还是直接投生过来的?看她对那凡人夫妻重感情的样子,倒是个好孩子。 要是如此的话…… 她说前世自己是他爹,那岂不是自己将来会跟…… 黎九川脑袋嗡的一下,赶忙打住自己这不该有的念头。 他跟赵拂衣之间虽然还有心结未解,可是当年的一眼心动,到现在早已彻底放下,岂会还有后续。 赵拂衣也是一心向道,从未跟任何人有过男女之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黎九川越想越头疼,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一样,看江月白还在他身边没心没肺的哼着小曲吃糖葫芦,他就恨不得把这丫头嘴撬开,给他说个清楚。 可又想到她发的毒誓,心里的火就熄了,孩子都这样表忠心了,再逼她说出难言之隐,太过分了。 江月白按照之前的记忆,带着黎九川到迷仙岭中,找到那个地下溶洞,游过暗河,到了五味山人当年结丹后闭关的洞府。 写有五行归真功的石柱还在,墙上的封印也没动,原本守在这里的虎妖还没出现,江月白心安理得的占了这地方。 “师父您别费功夫了,破阵这事您不如呃……您不大行,而且那阵强行破开的话,会损坏洞府内部,还是按照正常路线,等我修成《五行归真功》全部五篇之后再进去。” 黎九川站在溶洞深处的石壁前,眯着眼一脸审视地看着江月白,她刚才想说他破阵不如谁?不如她娘? 黎九川扶额,感觉头疼! 这要是带她回去看到赵拂衣,可咋办? 她会不会哭着扑上去? 江月白完全不知道自家师父脑补了多少,她现在也是没办法,她知道师父跟她还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只是因为她的毒誓相信她。 所以她要等到师父跟她处出真正的师徒感情,再一点点跟师父说实话,现在可不行。 江月白把之前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将洞府布置得极其舒适,还在水潭边给黎九川摆上一套茶桌茶具,蒲团和香炉也都齐备。 弄完了一拍手,“好了师父,您已经金丹期了,再改修别的功法对身体不好,所以这功法还是我来修,但是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根植如何,要用多长时间才能修炼完成。” “所以,劳烦您在这里陪着我,免得我被外面的虎妖叼了去。对了,您除了保护我之外,还需每日帮我打猎做饭,我正长身体呢,要每日营养均衡,荤素搭配,总吃辟谷丸不好。” 黎九川一脸无语,这是把他又当爹又当娘的用吗?还这么理直气壮,果真是来讨债的! 黎九川刚想抗议他不会做饭,走过来看到水潭边布置整洁的茶桌茶具,还有花瓶里一枝山桃花,顿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唉……前世孽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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