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台取出来,一股脑的塞到黎九川怀中。 “这些都是。” 黎九川怔住,看江月白笑眼弯弯,心中暖流横生又五味杂陈,不曾想他此生最大难关,竟破在这丫头手中。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温妙声音柔了几分。 “禀太上长老,弟子江月白。” “五灵根?” “正是。” “不错,有你小子当年风范。”温妙瞅了眼黎九川,“你小子可要记住了,这次若是修复成功,你欠这丫头的就是再造之恩,够你还一辈子的。” 黎九川收起怀中琉璃莲台,整理衣冠,面容肃穆,拱手大拜。 “再造之恩,九川拜谢。” 江月白受宠若惊,惶恐后退,“黎长老对我才是再造之恩,您快起来,我受不起的。” 温妙轻笑一声,转身先行。 “拿上东西随我出宗寻天宝疯子,小丫头,待到我们回来,再好好赏你。” 江月白欲言又止,黎九川有所察觉。 “可还有其他事情?” 江月白微笑摇头,“没有,希望您刃迎缕解,万事顺遂。” 黎九川取下自己令牌交给江月白,“此去定然时日长久,若是有为难处,你可借我名义行事,虽然我只是金丹真人,但宗主那里也会卖我几分薄面。” 江月白双手接过令牌,“好。” “琼林山君,这丫头劳烦你帮我看顾一二。” 嗷呜~~ 黎九川笑容深邃温和,深深看了江月白一眼,跟上温妙。 青衣公子,芝兰玉树,行于荒草丛中,披荆斩棘,踏向山巅日月。 第83章 骑在琼林山君身上回花溪谷,江月白把头埋在山君柔软舒适的虎毛里。 林岁晚的事情,暂时没办法了。 她不能确定太上长老一定会信她帮她,所以不能说。 为今之计,只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如往常一般对待林岁晚,且行且看。 “阿南和谢景山也没在,都没人能商量几句。” 揉了揉琼林山君虎毛,江月白坐起来。 “山君,我刚才见你出爪,气息锋锐,你的血脉是金属性的吗?” 嗷~ 江月白眼睛微亮,“不愧是山君大人,威武霸气,有万兽之王风姿,刚刚那白尾凤君看着厉害,就是个花架子,一巴掌就被山君大人呼飞,你可太厉害了。” 琼林山君得意昂头,步伐轻快。 “话说灵兽结成妖丹,便可尝试化形,山君为何不化成人形?” 琼林山君嗤之以鼻,对化形似是不屑,江月白不再多问。 回到花溪谷口已是日暮黄昏,江月白不等琼林山君有所表示,自行取出两葫芦灵酒奉上。 “今日多谢山君相助,小小心意请笑纳。” 琼林山君扫了眼远处池塘,张口将两葫芦灵酒吸走,得意离开。 “身上灵酒没剩多少,要赶快酿新的了。” 呱~ 行至池塘,守谷蛤蟆从池塘里冒头,眼看池塘水面又要光影闪动,江月白额角抽搐赶忙喊停。 “蟾尊您休想再用这点事情威胁我,若想要灵酒,就早些结成妖丹,到时候我定为您奉上一整坛上好的灵酒。” 咕嘟嘟~ 大蛤蟆沉入池塘底,江月白也不知它有没有答应,它筑基后期已久,要是能在她练气圆满之前结成妖丹就好了。 “灵酒啊灵酒,可得再改良配方,多酿些了。” 时隔一个多月,江月白踏进花溪谷,一眼便看到夕阳余晖之下,远处山腰依山就势的崭新宅院。 白墙黑瓦,雕花门楼,藤萝翠竹,点缀其间,宅院旁溪流从山巅流淌而下,穿过一层层梯田,汇入谷地。 此时谷中荒芜,只有青草成浪,层层叠叠。 宅院和下方百亩梯田是她私有,届时布上大阵,宵小莫入。 宅院梯田下方,还有两套大院分别伫立两旁,一边给耕夫居住,另一边……有大用。 宅院还未完全竣工,仍有木工杂役在其间忙碌。 谷口旧村不曾拆除,江月白去寻郭振,走到他家院门口,看到院外整齐摆放翠竹,院中传出锯木头的声音。 “师傅,你说做这些到底有啥用啊?春季都要过了,再不耕种怕是来不及了。” “废话少说,月白丫头现在掌管花溪谷,她让你干啥就干啥,她是个有本事的,跟陶老不一样,咱们跟着她准没错。” “没错是没错,可是那个萧岸阔现在明摆着跟咱们作对,我就是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 江月白推门而入,郭振放下锯子看过来。 “江师姐,你可算回来了!”石小武丢下手上竹片,呲牙笑。 江月白环顾院内,看到各种傀儡零件,满意点头,“还不错,你们俩是做木匠的料。” 石小武凑过来,“那是,江师姐你不知道,我跟我师傅这些天没事就去山腰跟那些木匠学手艺,工头唐胜材是个热心人,教了我们好些东西,我发现这还挺有意思的。” 郭振憨笑,不知道说啥。 “郭师兄,你跟唐胜材熟吗?”江月白问。 郭振点头,“最近经常找他,算熟悉。” “那就好,等宅院竣工,劳烦郭师兄引荐,我请他吃酒。” “好,包在我身上。” “吕莹呢?她最近可好?”江月白转头看向对面院子,大门紧闭,不见吕莹也不见宋佩儿。 郭振抓头,“我跟小武最近一直看着,吕莹那丫头干啥都有些心不在焉,其他的好像也没啥,倒是宋师姐,情况越来越不好了,对了,她说等你回来,让你受累去见她一面。” “好,我一会就去。” 郭振又取出一个储物袋,眉头皱起,“这是林向天手下那个杂役齐明送来的,说是林向天叫你种的灵药,有清单和种苗。” 江月白取出清单扫了一遍,未见那几种特殊的灵药,心想林向天莫不是没上钩? 石小武不忿道:“江师姐,你这是认贼作父!” 话音刚落,郭振抬腿就是一脚,“说什么呢,怎么说话的!” 郭振还要再打,江月白抬手阻拦。 “好了,小武又没说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顺着他,我们的日子便能好过些。” 郭振点头,“是这个理,江师妹这是忍辱负重,你个臭小子懂个屁!” 江月白看向郭振,“郭师兄,我很喜欢小武率真,但你应该知道,他这性子于他不好,你该多教教他。” 郭振心下凛然,“是是,是我平时太惯着他了,以后定然严格些。” 石小武浑不在意,一屁股坐下来,“你们是真不着急啊,萧岸阔那个王八蛋暗地里威胁灵耕夫,他们都不敢来花溪谷,我找以前的小伙伴,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人敢来。” “还给林向天种灵药,我们人都没有,拿什么种?还有好些灵药种子和灵谷灵麦种子,他们故意使绊子不卖给我们,江师姐你也不去找宗门说,我们怎么办?” 江月白道,“这点小事就去找宗门解决,我这个灵耕师岂不是太无能了?找了也无用,而且谁说我们要种灵药了?” 两人惊讶转头,看着江月白。 江月白笑道:“除了宗门要求的五百亩和林向天需要的这些,我们不种灵药,种灵菜灵果。” “灵菜?可是灵菜极容易生虫,每日都得浇水,有些种类产出的时候日日收割,累人也难伺候啊。”石小武发愁。 江月白解释,“宗门上下需要在食肆吃饭的人的少说也有十万众,但就因为灵菜难伺候,所以整个天衍宗只有两谷专门种植灵菜,还是强制要求。” “所谓灵菜,不过是凡间菜种,用修者手段育种栽种,添些灵气,少些浊气罢了。比起灵药好多年才出一批,灵菜月月产出,价格不高所求数量巨大,就算不能兑换贡献点,以宗内几处食肆的消耗量,不愁换灵石。” “除了灵菜,我们还可以种灵果酿酒,挖池塘培育水产灵鱼,再养些禽类牲畜,粪可做肥,肉可食用,完全拿下全宗门所有食肆的供应不成问题。” 郭振眼睛亮起,“这也是一条道,感觉赚灵石比种灵谷灵药还要快些,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江月白眼神暗了暗,实际上这个想法她六岁就有了,那时跟爷爷说,爷爷却以麻烦为由否决她。 石小武又道:“可是日日浇水,时刻要盯着除虫,还有收获时我们人也不够啊,真要种的话,都别修炼了,睡灵田里吧。” “这都不是问题,你们只管照着我的清单去购买菜种果苗,再挖几处池塘,盖好牲畜栏就好,到时候我让你们躺着赚灵石。” 江月白将自己规划好的玉简交给郭振,又递上一包灵石。 离开郭振家,江月白到山腰上巡视一圈,院中各处木工做得的确精细,就是这么大个院子,收拾起来很麻烦。 “看来我也得找个杂役在身边帮忙处理琐碎事务了。” * 彼时,宋佩儿家地下密室。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 吕莹倒下地上蜷成一团,浑身颤抖,声泪俱下的哀求。 苍老的宋佩儿坐在密室中央,咳嗽着,手中拿着一个草制娃娃,眼神阴狠,以针猛戳。 “啊!!!” 吕莹痛苦的声音再次响彻密室,宋佩儿每扎一次,她都要惨叫一声,痛到浑身抽搐,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 “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求求你………” 宋佩儿收手,“当真不敢了?” 吕莹颤抖哭泣,畏惧到了极点,宋佩儿嗤笑一声。 “这些年要不是我悉心栽培你,就凭你四灵根能这么快到练气六层?你也是命好,原本我别无选择,只能等你练气七层时夺舍你,怎料江月白回来得正是时候,这才让你免于被我夺舍,可你在干什么?!” 吕莹用力蜷缩,咬唇不语。 “我打算饶你一命,你竟然不领情,此次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江月白来此地见我,否则……就算不用你的躯壳,我也叫你生不如死,魂飞魄散,听到没有!” 吕莹浑身一颤,泣声应是。 “收拾一下滚出去,今夜子时之前,不见江月白,后果你知道!” 宋佩儿扬了扬手中草娃娃,吕莹面色凄然,挣扎着爬起来。 她扶着墙,一步步从黑暗密室,走向幽冷黑夜。 第84章 夜阑入静,阴云遮月。 江月白巡视而归,直奔宋佩儿家,行至村口,看到吕莹靠在空屋墙外,面色惨白,目光空洞。 “吕莹你这是怎么了?” 江月白走过去,吕莹浑身一颤,受惊般后撤。 “你别过来!” 江月白顿住,远远站着看吕莹,“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跟我直接说明呢?我可以帮你的吕莹。” 吕莹眼眸低垂涌出泪意,不敢注视江月白目光,“帮我?神仙都帮不了我,你算个屁!自以为是,内门弟子了不起了吗?帮我?可笑!” 江月白皱眉,“吕莹,你三番两次用话激我,无非就是想我走,但我已经不是以前冲动易怒的江月白了,你若是有难言之隐,只需看我一眼便好。” 吕莹拳头紧握,指甲扣进肉里,内心挣扎。 最终,她仍未抬头。 “好,你不说,我去问宋佩儿。” 江月白态度坚决,抬脚便走,与吕莹错身而过。 “她快死了!” 吕莹转身喊住江月白,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吕莹眼底泪意汹涌,汹涌之下,尽是挣扎与恐惧,她面色愈发苍白,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江月白望着她,她嘴唇抖动,几番张口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丝哀求。 “别去……” 江月白眼神微闪,先一步避开吕莹目光,垂眸扫视地面,轻笑。 “原来你是不想我看她死前惨样,给她留几分面子是吗?无妨,我去看看她,或许我能治好她。” 吕莹用力摇头,可是江月白却不看她,转身便走。 吕莹追上两步,眼睁睁的看着江月白走向宋佩儿的院子,心中充斥着复杂情绪,想要喊住她,却再也鼓不起勇气。 甚至,涌起如释重负的解脱。 “吕莹,你就是个混蛋,你是个混蛋啊……” 吕莹跌坐在地,肩膀剧烈耸动,捂住嘴泣不成声。 * 推开院门,江月白走进去,环视周围院墙。 她想起那一年,她跟吕莹两个人和泥巴,弄得满头满脸,边玩闹边糊墙。 宋佩儿就好像寻常人家的娘亲一样,嗔怪她们弄脏衣服,还做了蛋羹给她们俩吃。 临走时,宋佩儿还给她一篮子鸡蛋,叫她带回去给爷爷补身体。 往事历历在目,可此时墙缝破败,再无人修补。 “是月白丫头吗?进来说话,咳咳,咳咳咳。” 里面传出宋佩儿苍老疲惫的声音,江月白走进去,未见宋佩儿,穿过前屋到后院,见地窖木门掀起。 “莹儿的生辰快到了咳咳,她爱喝我酿的果酒,可是这地窖里太黑了,月白丫头下来帮我搬下酒坛子咳咳,咳咳咳,好不好?” “就来。” 江月白取下寒玉坠,并一颗丹药塞入袖中,缓步走入地窖。 砰! 地窖的门猛然关上,漆黑暗室未曾点灯,宋佩儿仍是一袭樱粉长裙,年轻女子打扮,端坐正中太师椅上。 莹莹微光从各处一闪而过,潮腐的味道之中有股酒香。 江月白以袖掩住口鼻,喉咙微动,缓步走向宋佩儿。 “宋师姐,你这是何意?” 地窖已被大阵封闭,她身边香炉里烟气袅袅,也不简单。 “咳咳咳,如你所见,我快死了。” 江月白远远站在她对面,“所以你要找我交代遗言?” “呵~”宋佩儿轻蔑笑道,“怕是该交代遗言的是你,我这香炉里是仙生一梦,纵然你是筑基修士也难抵抗,普通解毒丹可起不了什么作用。” 江月白皱眉感应片刻,微微点头道:“果然厉害,我已经无法调动灵气,身子发软了。” “你不怕?”宋佩儿诧异,江月白表现十分坦然,没有丝毫紧张害怕。 “怕,我就不会进来。” 宋佩儿眯眼,“所以你是明知道我要做什么却还自愿进来?莹儿倒是交了个好友!” 江月白双腿发软,后退几步靠在酒坛子上,“吕莹赠我三月春光,我必予她四月桃花,她值得。” “好一个值得,竟让你连性命也不顾?陶丰年真是教出个知恩必报的好孩子啊!” “别提我爷爷,他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叫我恶心!”江月白冷眼以对。 “从前不知道爷爷为何总对你七分防备三分漠视,连你给的鸡蛋都不肯收,如今看来,爷爷慧眼如炬,早知你心肠歹毒!” 宋佩儿不屑嗤笑,“说这么多有何用?现在他死了我活着!若他能有我三分歹毒,早早将你夺舍,岂不是前途大好?” 江月白滑坐在地,浑身瘫软无力,“我爷爷自然与你不一样,他就算到了最后一刻,也从未有过夺舍我的心思。吕莹这些年照顾你,你对她当真就没有一点感激,一点真情吗?” “她照顾我?是我一直在照顾她!吃我的用我的,修行靠我指点,没有我,她何来今日?当然,就算养条狗在身边,也会有些感情。” “若非我被萧岸阔重伤时日无多走投无路,我自然不会夺舍她,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陶丰年,是他欠我的,我不过是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江月白抬头看过去,“好,既是我爷爷欠你的,今日我来还,不管你如何要挟吕莹,放了她,我任你夺舍。” 宋佩儿防备打量,“你真有这么好心?” “我与爷爷这种人的心思,你这种禽兽如何能懂?” 宋佩儿一阵剧烈咳嗽,“咳咳,实际上,你也并非我最好的选择咳咳咳。” “你还想如何?”江月白戒备。 宋佩儿看着江月白,眼神跟语气充满诱惑。 “你五灵根资质,走了天大的好运成为内门弟子,一路行来又极为不易,真就甘心被我取而代之吗?” 宋佩儿撑起身子凑近些许,“听闻你与陆南枝乃是闺中密友,只要你将她引来此处助我夺舍她,我可以放你离开。” “到时候你若不想看见我,我就离开天衍宗,你若能接受,我也能以陆氏天骄身份留下,日后成为你的靠山如何?” 江月白恶心到五内翻滚,“你贪婪无度!痴心妄想!” 宋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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