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是你们巴不得我死,滚,这人我不收!” 江月白被吓得缩到洪涛身后,洪涛身为内务堂管事弟子,多少也是有脾气的。 “人我扔这儿了,你若不收,自己带她去内务堂找长老!” 话音一落,江月白被一把推出去,洪涛转身就走,砰的把门摔上。 江月白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缩着脖子,对陶丰年尬笑。 “爷爷,我……” “滚出去!” 江月白浑身一颤,麻溜的背着包袱跑到院中,屋门被一阵风撞上。 洪涛说得好好的,她满怀憧憬过来,什么和善?什么忠厚?骗人! 阿嚏! 月夜幽凉,江月白又冷又饿又累,满身伤痕还渗着血,实在是跑不动了,而且她不知道路,偌大的仙门她也不知道去哪。 刚才进谷的时候,还看到房子一样大的蛤蟆泡在谷口水潭里吞云吐雾,好不威风。 洪涛说那是守谷灵蟾,筑基后期的灵兽,乱闯花溪谷会被它吃掉。 江月白打了个哆嗦,天大地大小命最大,今晚先赖这里算了。 她也不管老头同不同意,闻着味跑到小院厨房,在大锅里找到半碗还温热的米饭。 “这是什么米,好香啊” 咕咕~~ 碗里的米粒粒饱满,颗颗分明,隐隐透着白玉般润泽光芒,散发着稻米原香,勾得她不住的咽口水。 就算老头明天要杀她,她也得做个饱死鬼。 江月白坐在灶炉下,拿着筷子吃起来。 半碗米饭下肚,江月白意犹未尽的舔嘴,感觉没吃饱,但是肚子里热烘烘的,疲惫一扫而空,人也有劲了。 小院不大,坐北朝南有三间房,陶丰年住北边正房,东边小屋是厨房,西边小屋里堆着一些农具杂物,但有一张空床榻,衣柜里还有新被褥。 江月白进去点上灯,把锄头镰刀什么的搬到一边,又搬着木盆到院中水缸里打了些水,忙忙碌碌,进进出出。 月色幽凉,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收拾好屋子,江月白抹掉头上汗水长舒一口气。 暖黄之光下,农具整齐的摆放在屋角,地上青砖扫得干干净净,缺角的木桌擦得发亮,床上铺着软和的棉被褥,看起来就很舒服。 这一刻,江月白才终于对自己已经来到仙门的事情有了点真实感,但是那种随时会被赶走的压力,依旧没有消除。 江月白爬上桌边的木凳,跪在上面解开洪涛给的包袱,里面有一个巴掌大的灰色小荷包,封口她扯不开,捏着里面也没东西,不知道用来做什么。 还有一个小布袋,里面有十颗核桃大小的晶石,一倒出来就压过油灯之光,将整个屋子映得五彩斑斓,流光溢彩。 “哇,这就是灵石吗?我还以为林夫人头上那颗北海夜明珠就是世上最漂亮的了。” 江月白赶忙将十颗灵石收好,这些都是她的,千万不能再叫人抢了去。 就是不知道十块灵石能买些什么,能不能买一把可以在天上飞的剑,她最想要的就是那个。 憧憬一番之后,江月白拿起一块黑铁令牌,一面是‘杂役’二字,一面是天什么,第二个字她不认得,但应该是天衍宗的衍字。 令牌旁边还有折成书册一样的黄纸地图,一本蓝色小册子,上书《引气诀》三字。 最后是一个药瓶,一盒药膏,和一套灰色的布衣和布鞋。 药瓶里是六颗褐色丹药,应该就是洪涛说的引气丹,那药膏是…… “金创药?” 江月白看看自己身上各处伤痕,浅浅的笑了,赶忙打水擦拭全身,小心翼翼的在伤口上涂抹药膏。 换上包袱里灰色的衣服,宽宽大大像戏服一样,江月白才想着要怎么裁剪合身,灰色的衣服竟然自己开始收缩,最后完全贴合她的身高和身材,脚上鞋也是。 “好神奇啊,那这件衣服也会随着我长高而变大吗?” 仙门的一切都让江月白惊讶和兴奋,充满了无尽的新鲜感,也让她升起旺盛的求知欲。 “明天老头要是赶我走,我就算撒泼甩赖,满地打滚也不走。” 披着湿漉漉的头发,江月白铺开地图,发现这张地图好大好大,她都把整张床铺满了,竟还有一半未打开。 水墨丹青,栩栩如生,山峦叠嶂,云雾缥缈。 将九重山脉,三十六峰,八十一谷之波澜壮阔呈现在她面前。 看到旁边小字标注,江月白磕磕绊绊读了几遍才明白其中意思,赶忙用随身带的小匕首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地图上。 血被地图吸收,地图最下方角落里立刻出现一个小红点,表示她此刻所在位置。 “花溪谷在这地图上才拳头大小吗?可外面分明比我们江家村还要大。” 这番大小对比之下,江月白才真切的感受到整个天衍宗到底有广阔无垠,她恐怕一辈子也走不完这么大的地方。 江月白内心极为震动,合上地图决定赶快修炼。 终有一日,她定能扶摇直上九万里,御剑乘风天地间。 坐在床榻上,江月白对着油灯打开《引气诀》,前面是一张人体经脉图,她在永安城的医馆里也见过,上面好多穴位和经脉的名字她都认不全,只好先往后翻。 好在后面写了,引气入体不需要运气行功,只需按照图示静静地打坐,感受灵气,收纳灵气,聚满灵根便可踏入练气一层,正式入道。 五心向天枯坐了半个多时辰,江月白什么都没感觉到,手脚发酸,昏昏欲睡。 是因为根值低,所以什么都感受不到吗? “不行不行,资质差就要多努力,别人睡觉我修炼,这样才能赶上他们,对了,引气丹。” 江月白从药瓶里倒出一颗引气丹,一口吞下。 咕咚!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肚子直冲头顶,江月白冷不丁一个哆嗦。 她闭上双眼,默默关注黑暗的虚无,在那股清凉气息的刺激下,她慢慢的,看到微弱又斑斓的五彩荧光。 好像飞舞的萤火虫,只有五六团,轻柔漂浮在她周围。 这就是灵气吗? 江月白一激动,呼吸乱了节奏,光团立刻像虫子一样被惊走。 引气好难啊! 江月白在心里哀叹一声,重新稳住心神,一呼一吸在空气中掀起微弱的波动,起起伏伏,推动光斑。 长夜漫漫,星光逐渐暗淡。 江月白早已忽视时间流淌,专注的盯着那团距离她非常近的青色光团。 过来,快过来! 眼见只剩最后一点距离,那团青光就是不肯过来,犹犹豫豫,勾得江月白心急如焚。 根值低,连灵气都要嫌弃她吗? 呼吸节奏一乱,光团又要逃走,江月白心中发狠,一脑袋撞过去,将光团撞入脑门。 这时,金光划过眼眸,一如女仙扶顶那般。 江月白 五行灵根(金4,木5,水4,火4,土4) 无 引气诀(1/21) 无 无 江月白愣愣的看着出现在她脑海中的面板,这难道就是那女仙给她的东西? 虽然引气诀后面的符号很奇怪,可江月白莫名的,就是知道那代表着数字。 她吸收了一团光就有1点,那要是吸收21团光,是不是就能进入练气一层了? 刚刚还坐得腰酸背痛的江月白顿时来了精神,原本不知道要修到什么时候,满心茫然,现在有了明确目标,干劲满满! 哇,仙人给的东西好有趣,继续! 第5章 鸡鸣三遍,晨光熹微。 陶丰年修炼一夜,修为关隘稳如磐石,没有半分松动。 他推开屋门走出来,看到青砖小院突然变得整洁干净,到处都焕然一新。 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小丫头道髻歪斜,笨拙的拖着比她还大的扫帚,一下一下的扫着银杏树下金黄的落叶,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这才一夜,她身上竟已有了灵光,让陶丰年微微一震。 引气入体虽说不难,但对刚入门的小童来说,静坐与天性相悖,更别说还要静心感受灵气,许多小童都难过静坐一关。 可她身上已有灵光,说明非但过了静坐一关,还感受到灵气存在,并且吸纳灵气入体。 就算是他当年读书有成,身心俱静,也用了三天才接引到第一缕灵气,而且初期不知灵气何时聚满,没有目标极其容易心浮气躁。 陶丰年眼神闪了闪,看江月白眉眼平静,想到洪涛说她心性坚毅…… 江月白用袖子抹一把头上的汗,发现陶丰年站在北屋门口,脸上立刻扬起朝阳般的笑。 “爷爷你看,我把院子都打扫干净了。” 陶丰年故作冷漠,抬起右手,手指变幻间,一抹微光迸发,化作清风卷过江月白脚下落叶,顷刻间全都堆积在树下。 “一道风卷术就能解决的事情,何须你费力去……” “哇!这就是法术吗?爷爷你好厉害呀。” “………” 江月白双眼晶亮,满脸崇拜,丝毫没有因为白费功夫被打击到,反而渴望的看着陶丰年。 “爷爷,我能学这个法术吗?” 陶丰年手背到身后,“想学法术,先进入炼气一层吧。” 江月白默默看了眼她的修仙面板。 引气诀(3/21) 她一夜没睡抓光团,虽然很难很慢,但她能直接看到提升和目标,干劲满满,照这个速度…… “爷爷放心,再有六天我就能到练气一层。” 陶丰年听到这话冷笑起来,“小小年纪吹牛的功夫不浅,老夫当年都用了二十七天才踏入练气一层,你若是能六天成功,老夫留下你也未尝不可,若是不行,趁早滚蛋!” “好,爷爷不许骗人!”江月白满脸自信。 陶丰年皱了皱眉头,转念一想还是觉得天方夜谭,她要是个单灵根或者双灵根,丹药辅助,在灵气充裕的地方,六天还有可能。 五灵根? 除非根值全部达九,不然……算了吧! 陶丰年又看了江月白片刻,小脸洗干净了倒是十分灵秀,总是眉开眼笑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可她被送到这里,就是来催他命的。 摇摇头,陶丰年到厨房做饭,按照惯例舀了一碗灵米,正要去淘洗,顿了顿又愤愤的添了半碗。 做好饭,他也没叫江月白,小丫头腆着笑脸自己凑过来,等陶丰年吃完放下筷子,才把锅里剩下的吃干净还洗了锅碗。 每日照例巡视灵田,陶丰年戴上斗笠,扛着锄头出门。 花溪谷如同凡间村落,耕夫全都住在谷口小村,村后便是千顷灵田,主要种植灵谷。 “陶老,今天这么早啊。” 道旁有人打招呼,陶丰年心情不佳,不想理会。 “哟~好个灵秀漂亮的小姑娘,你是陶老的学徒吗?” “姐姐你好漂亮,像画里的仙女一样。” 听到声音,陶丰年转身,就见江月白一脸乖巧的站在宋佩儿面前。 一袭樱粉长裙的宋佩儿被江月白夸得笑容满面。 “我可是好久没听人叫我姐姐了,小姑娘,你知道姐姐今年芳龄已经六十有一了吗?” “啊?” 江月白惊讶又惊恐的睁大眼睛,眼前之人最多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一点也不像那种满脸皱纹的花甲老妇。 “好孩子,这颗红樱果拿去吃吧。” 红彤彤的灵果塞进江月白手中,她赶忙鞠躬,“谢谢姐……姐。” 硬着头皮叫完,江月白撒丫子追上陶丰年。 一路出了村子,江月白发现几乎所有人见到陶丰年都会打招呼,对他十分尊重,就好像他是村长一样。 陶丰年不理,江月白乖巧热情的叫人,伯伯婶婶,哥哥姐姐的乱叫。 陶丰年最后终于忍不住,“进了仙门就再没有凡间的称呼,修为同级内比你高的一律叫师兄师姐,低的叫师弟师妹,高一级的是师叔,再高便是金丹真人元婴真君,要称呼尊号。” “我记住了,爷爷你吃不吃红樱果。”江月白献宝一般举着果子,自己悄悄咽口水。 陶丰年不理她,到田地边放下锄头,掐了点稻谷在手心揉碎,查看稻谷成长状况。 发现谷粒干瘪缺水,陶丰年皱眉看了眼越来越毒辣的日头,赶忙退后两步双手起诀。 聚云化雨! 徐徐清风之中,稻浪翻涌,深黄之色远远近近,深深浅浅。 江月白把舍不得吃的红樱果藏在衣襟里,抬头就见陶丰年手指翻飞间,一道道白色水雾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穿过他的手指,在稻田上方汇聚,形成稀薄的白色雨雾。 不多时,雨水淅淅沥沥的从雨雾中落下,雨丝冰润,浸入稻田,沉甸甸的稻谷微微晃动着,重新散发出灵气和生机。 江月白看着眼前的雨雾,瞳仁剧烈震动,内心受到无比巨大的冲击。 紧接着,她神色忽然暗淡下来,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消失,闷闷的低着头攥紧衣角。 陶丰年给二十多亩地施完雨,灵气耗费大半停下来休息,转头就见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江月白抱着双膝坐在老槐树下,眼眶通红硬撑着不哭。 陶丰年有点烦躁,但还是背着手走过去,“突然的,这是咋了?” “爷爷,你刚才那道法术,难学吗?” “那是云雨诀,练气一层就能学的法术,不算难。” “学了,就能像你一样给谷子下雨浇水了吗?” 陶丰年点头。 江月白眼眶越来越红,“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到仙门来,如果我早点学会这个云雨决,江家村就不会因为大旱死那么多人,我爹我娘我弟弟都死了,就是因为不下雨。” “爷爷为什么啊,对修仙人来说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事,却会一下子要了我们一个村子人的命?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江月白埋着头,肩膀耸动着无声的痛哭,陶丰年蓦地红了眼眶,心中酸涩。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娘子当年便是因为被马车压断腿而丢了性命,但在修仙界,续骨疗伤,不过两道法术足矣。” 江月白抬起头吸着鼻涕,泪眼汪汪。 陶丰年眼神凄苦无奈,“或许,这就是无数凡人拼了命都要求仙的原因吧。凡人命途,自有天定,仙家命数,逆天而握。” 江月白似懂非懂的点头,未曾察觉,“我好像有点明白,我到底为什么要修仙了……” 旁人修仙为强,为财,为权,为长生。 修仙家族的孩子生来就要修仙,根本没想过为什么,或者只是为了爹娘高兴。 江月白从前是为了吃饱饭不被欺负,可现在,她更是为了对抗生老病死,天灾人祸,为了不被命运安排,打破天道束缚。 天不下雨,她就自己下雨! “原来修仙逆天,逆的是这般天命!” 江月白目光一定,彻底隐没眼眸深处。 “记住了,仙路,必争!” 女仙之音响彻脑海,江月白感觉什么东西被那道灌体,让她整个灵魂一颤,眼中世界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狂风拔地而起,老树沙沙,叶落如雨。 陶丰年浑身一震,骇然的看着飘零的绿叶在江月白周身化作五彩花瓣,一股玄而又玄的道韵从她身上涌出,如涟漪般扩散。 天花乱坠,道韵加身,洗筋伐髓,易骨升根! 这是极为罕见的天道感悟之兆! 就算是金丹真人都未必能一下便触动天地道韵加身,她还只是一个未入道的孩子啊! 虽然不会提升修为,却能帮她奠定无上道心,让她以后修行时,在心境关卡上事半功倍。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那天道注定人命难改的灵根根值会有一次提升,这只在修士一生之中,第一次感悟大道时才会发生。 陶丰年赶忙取出一套阵旗,在周围布下隔绝探查的大阵为她遮掩,所幸周围此刻并无什么人。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修真家族那些天骄身上是福气,但在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凡女身上,却是祸端。 道韵来得快去得也快,江月白一个六岁女童,一瞬间感悟天道,却也无法加深感悟。 但她发现,修仙面板里的灵根值变了! * 被逼无奈,只能把关键词句用标出来,盗版估计看不到这句话,女主年纪小,感悟天道是有原因的,前面第一章根植那里,我也章说评论了,不是废柴,根植会变,这里我也标了,只恨起点没有加粗加大的字体,还是觉得不明白,太夸张,太扯淡的就弃,直接弃了,做人要果断点,犹豫就会败北!别搞人心态了行吗? 阿弥陀佛,功德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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