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小说

咖啡小说> 吞食风暴 > 第12章

第12章

实信息。” 北百川明白了他的意思,上来就要那张鸳卡。 赤鹫突然收回手。 北百川纳闷地问道:“既然如此,我同鹫哥一人一张不更稳妥?” 赤鹫直视着北百川:“百川。这不是情侣挂件,更不是凑一起图个吉利的东西。” 北百川点头:“鹫哥放心,我不会让它被抢了去。” 赤鹫不但没有松手,更是后退一步:“这只是其中之一。” 北百川看向赤鹫。赤鹫凛着脸,像是变了个人。 他心里咯噔一声。 就听赤鹫接着道:“这张卡是扳倒教会的决定性武器,万不能落入教会手里。当年双D小队有关鸳鸯卡,有两个铁则。其一,分头行动;其二,卡比命重。你做得到吗?如果你做不到,我不允许你参与这场战斗。” 严肃的脸。无情的话。 北百川不想这样。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赤鹫。 他逃避似的反问道:“如果我拿了,鹫哥也···” 不待他问完,赤鹫斩钉截铁地答:“没错。” 北百川心脏一抽,垂下了眼睛。 他做不到。没什么比赤鹫重要。莫说这张破卡,就是全世界加起来,都休想换赤鹫的命。 可他没有选项。赤鹫没有给他选项。 北百川知道甜蜜的时光结束了。从今天开始就是腥风血雨,你死我活。 赤鹫见他不答话,逼问道:“百川,回话。” 北百川蔫答答地伸手,抽出了赤鹫左手上的卡。 “你的话,我都听。” -------------------- 我来啦我来啦! 只要一天给我两个小时就能日更,可资本家他不给哇。这几天忙到要睡觉的点,早上起来跟被小北揍了一顿似的。于是就,就,厚着脸皮懒了三天!(朗声狡辩) 《火树银花》结束,下一章开启新篇章《疾风劲草》~ 第51章 疾风劲草·一·叶烧百合 * 维妮卡托腮看着窗外的濛濛细雨。 手机嗡的一声。低头一看,弹出了赤鹫的消息。 「42/5/31/7」 这是她和赤鹫之间的暗语。一本化妆品宣传手册的页码,取每一页的首单词传递讯息。 维妮卡连忙回信,嘴上急急地招呼着:“鹫哥儿拿到了东西,正奔着这来了。” 可没有回音。 房间静得吓人。 —— 赤鹫同北百川在约书亚基地分别,兵分两路向波尔各达汇合。他在发现游艇有异后通知维妮卡,让她和肖恩从岛上相反方向逃走,偷回到波尔各达找个地方落脚。 赤鹫把车开走了,让北百川去自行解决交通问题。不是他不疼这狼崽子了,而是他猜测维妮卡那边出现了变故。 通讯短信的内容看不出问题,还是那套暗语。但回复速度太慢了。往常她不用长句,一条信息三四秒就回信。而现在至少要十五秒。就像是在思虑什么。当然这个思虑,也可能不是她的。 赤鹫在夜色中极速行驶,大脑也跟着飞速地运转。 维妮卡是不是出事了?教会抓到他们了?作为换取数据卡的人质? 乍一看有道理。可以教会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人质来同自己谈判。赤鹫心里有数,他没那么大实力和脸面。莫说十个,就是三个教会的专业打手冲上来肉搏,他都无力招架。 直接来找他抢就好,何必大费周章地去找肖恩和维妮卡?更何况维妮卡一点也不好抓。 如此执着地追踪两人,如果不是作为威胁自己的筹码,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肖恩。 约书亚的数据大概率会用暗语加密,而能够破解的只有肖恩。可如果如此,肖恩的身世教会是如何知道的?是早就知道还是刚刚知道?如果是刚刚知道,是从谁那里知道的? 赤鹫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紧。 布鲁斯他,还活着吗。 另外还有这张数据卡。如果教会需要破译,那么这里面就不仅仅是教会的秘密,还存在教会也想知道的信息。 教会想知道什么? 赤鹫心乱如麻,后背沁出了汗,伸手扯开了衣领,把思绪拉回到当下。 如果教会挟持了维妮卡和肖恩,他只身前往可不算聪明。 但他不能同北百川在一起。北百川和他的立场不同。他是为了背负的过去而战,而北百川是为了他而战。所以莫说他的命,就算是他一根手指,北百川都能把卡舍弃,毫不犹豫。 这样不行。在破解这张数据卡的秘密之前,不能让北百川接着参与。绝不能让卡落入教会手里,半张都不可以。 —— 等赤鹫抵达波尔各达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大桥上一截截绮丽孤寂的光,缠裹着似雾非雾的毛毛雨,细密地扑在挡风玻璃上。 就像是心里的不安,不详的预感。一层又一层,怎么刮也刮不干净。 不远处停着四辆黑轿车。打头那辆的牌照直直刺进赤鹫的眼睛里,他猛地踩下了刹车。 伯川就是死在了这个牌照前。 他甚至能看到点点未擦净的血。干涸成黑色的印子,像是普通的泥。 赤鹫忽地头晕起来。 千万不要。老天爷。千万不要。 对面的车门开了。最先露出来的是一嘟噜失了劲道的鬈。这失去劲道的鬈,密实实地糊住了赤鹫的鼻腔。 维妮卡肿着半边脸,被一只长满毛的大手被推攮到光柱下。 紧接着又下来了八个人,穿着清一色的黑西装。八个脑袋浸在潮乎乎的夜里,像是旧铁锅里发霉的芋头,带着臭烘烘的粘液,直往赤鹫嘴里噎。 他被噎得喉头发腥,胸腔里窜上来一簇又痛又痒的火。 维妮卡衣衫不整,赤着脚站在路缘上。脖子上交错着触目惊心的掐痕,血迹斑斑的白裙子朝后飞着,像是挂在路灯杆子上的破塑料袋。光透打下来,隐约看得出衣服下面什么也没穿。 不难想象,教会用的什么法子逼迫她说出了暗语的秘密。 狗娘养的。这帮狗娘养的! 让他看到维妮卡被折磨,比他自己受着还要烧心一百倍。 他错了。他早就该想到。 维妮卡再怎么能干,也是个女人。 在发现游艇异变的那一刻,他就该折返,而不是让她独自带着肖恩承担风险。 她受到的折磨,是他的责任。他就像是个自负的天煞孤星,连带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遭受不幸。 赤鹫的旧疾瞬间发作,他趴在方向盘上猛烈地咳。黑红的血雾喷洒在操作台,触目惊心。 维妮卡远远看到挡风玻璃后那个耸动的人影,呜咽着红了眼睛。 车外是腥腥的雨,车内是糊糊的血。赤鹫掐着喉咙外的皮,拼命倒了几口气。 他被自责和怒火撑起来,握住手枪,推门下了车。 对面为首那人瘦高个子,看赤鹫下车,摘掉墨镜故作热络地招呼:“赤鹫长官,好久不见。” 赤鹫用手指揩着唇边的血沫,上下打量他:“我们见过?” “或许见过。”对方勾起嘴角,看不出喜怒,“也或许是我记错了。毕竟做过警署长,见得人多。” 熟悉的台词。赤鹫猛地回想起来,这人就是科特斯州南部总警署的前任署长,休。 赤鹫不屑地勾起嘴角:“我记得你的刑期还没满。” 休也跟着笑:“我记得您可是被判了死刑。咱们彼此彼此。” 两人呵呵地笑,眼睛却越来越冰。 一个鄙夷对方做了走狗,一个憎恶对方逼自己成了走狗。 赤鹫突然收住了笑:“肖恩在哪里?” 休将墨镜挂到胸口,淡淡地道:“你们会团聚的。” 赤鹫从怀里掏出数据卡,抵在枪口上:“一卡换两命。” 休摇头:“长官还是这么会算计。您手里那半张卡,只能换这个女人。剩下半张,许能换您自己。” 赤鹫分毫不让:“你不要搞错。卡是你的命,不是我的。你大可以试试,是我的枪快还是你脖子里的「誓约」快。” 休闻言面色一变,鼻翼两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再也绷不住了,失了风度破口大骂:“臭婊子!一如既往地讨人厌!试试就试试!” 说罢一声枪响! 血噗叽地喷出来,飞溅到车牌上。 维妮卡佝起肩膀,脱力地跪倒在地。 这一枪直接打爆了赤鹫仅存的理智,他调转枪口,对着休的脑门连扣扳机。 伴随着一阵当啷啷的脆响,三枚子弹被夹在两柄白刃之间。 白刃的主人站在休的旁边。光秃秃的头,纵横着无数刀疤。隆起的肉条叠来摞去,看不出五官,好似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冤魂。 赤鹫怔愣地看着白刃中间的子弹,双手发抖,瞳孔震颤:“怎么可能···” 人的手,怎么可能比枪快。 两把刀,怎么可能接得住子弹。 荒诞。荒诞地像是宿醉后的梦境。 休伸手抠下子弹,叮铃咣铛地甩到赤鹫脚边。 “你不是要试试吗?那就拿这女人试试。我刚才打中了她的左肺,四个小时内不送到医院,必死无疑。” 赤鹫看着跪在地上的维妮卡。被雨水浸湿的发丝糊了满脸,乳白的连衣裙上猩红一片。她因失血和疼痛不住地颤。一边颤一边使劲对他摇头,拼命喊着什么。 即便被封住了嘴,赤鹫也听得清她喊得是什么。 5/7! 5/7! 5/7 ! I'm /ok。 桥下的河,在雨中哗哗地过。森冷冷的动静,像是地狱门上相互摩擦的链条锁。 阴间的风,从下往上兜。翻飞的黑衣摆把赤鹫拽得踉跄。他好似一下子就单薄了下去,眨眼间就瘦得不行。 赤鹫将枪口重新抵上数据卡,看向休:“叫救护车。我和这半张卡,跟你们走。” 休对刀疤脸点头,又回头吩咐身后的另一个人:“叫救护车。” 刀疤脸向着赤鹫走去。刀刃嚓嚓地响,夹在淅沥沥的雨声,让人脊背发凉。 一步。两步。三步。 突然夜像是被惊醒了,砰隆隆地怒吼起来。雨也跟着大了。雷电疾走,大雨倾盆。 两道发亮的白劈了过来。 赤鹫没看清那是闪电还是刀刃,他只看到白的中央,晃过一个人影。 维妮卡挣脱了束缚,歪歪斜斜地磕到护栏上。两米多远的地方,她鼓足勇气,用一生来奔波。 河面像是黑夜迸开的缝子,阴阳交界的缝子。一亮一亮,闪着疼痛青紫的光。 雨幕像是透明的膜,拉在薄情寡义的世间脸上,模糊掉一个又一个可憎的面目。 时间都被拉得静止了。她温柔地望着他,横了心一个后仰,倒进沉沉的夜。 七十多米高的吊桥,坠落下一朵叶烧了的白百合。 第52章 疾风劲草·二·梦幻泡影 * 天还没放亮,到处都是脏兮兮的灰。 北百川骑着破摩托,驶在空荡荡的大桥上。引擎像是咯痰的破锣嗓子,訇嗡嗡地在桥面上回荡。 这个时间段别说人,车都没有。正当他打算加速,前方出现一个交警,懒洋洋地挥舞着荧光棒,示意他改道。 北百川抬眼顺着往前看。就见百十来米开外,几个警员正在地上铺蓝色防水布。防水布一路铺,直要铺到一辆越野车上。 赤鹫的越野车。 北百川脑子轰的一声,连人带车栽了出去。 还不等交警上前,他就从车底下爬出来,手脚并用地往盖着蓝布的尸体飞奔。 “无关人等···”交警话没说完,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前方的警员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大声吆喝着往这边小跑。 北百川扯出交警腰间的电棍,冲上去不分轻重地抡昏几人。连口气都没敢喘,扑上前一把掀开蓝布。 是个陌生男人,穿着纯黑西服,脑门正中央一个猩红的枪眼。 北百川刚要松口气,又瞥到路边的血迹,血迹里落着一只皮鞋。 赤鹫的皮鞋。 北百川又冲过去捞起皮鞋。哆哆嗦嗦地放到鼻端嗅。 没有Omega甜腻的香。不是赤鹫的血。 血迹从路边一路洒到栏杆。他把皮鞋摁在心口,起身扒在栏杆上往下张望。 栏杆外也有点点血迹。看来是有人受伤后从这里跳下去。 这是谁的血?鹫哥哪儿去了?有没有受伤?为何在这血泊里落下一只鞋? 脑子轰鸣,心脏狂跳,根本没办法思考。他腾出右手狠命地怼太阳穴,逼迫自己镇静。没想到旋狠了,吃痛得左手一抠,咔哒一声脆响。低头一看,手里的皮鞋跟弹了出来。里面藏着纸条:125-0031 1-3-1 是个地址。 北百川回过神,赶忙跑到越野车前,拉开车门就要坐进去。可下一瞬,他的腿彻底软了。 黑红的血雾撞进他的眼,甜腻的腥香灌进他的鼻。 太阳出来了。惨白惨白,白得像是阴间的月亮。带死不活地照在血雾上,亮得赤裸裸,腥得冷清清。 这血明显不是伤口,而是旧疾。 赤鹫是说过自己肺上有点毛病,可没说是多严重的毛病。北百川当回事,却从没敢往最坏的地方想。 耳边忽地响起,那时在海边的落日余晖里,赤鹫犹疑悲伤的问句。 “百川。你怕死吗?” “你信人有来世吗?” 才开头的一件事,突然就变得如此绝望。 才开始的一段感情,突然就被死神的镰刀勾上。 生死未卜是一说,如此严重的痼疾又是一说。 北百川高大的骨架开始飘摇,像是要轰然倒塌的铁塔。他们才相爱一个月。如此短暂,如梦幻泡影般的一个月。 沉沉的现在,灰暗的未来,像两只糙厚的手掌。啪地把这轻薄美丽的泡沫拍碎,拍得一下子就没了。 北百川懊恼地揪着额发,报复似地捶着自己脑袋。 错了。就不该听话。不该半路去剪头发。不该一天到晚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想。 该算计,该规划,该不顾一切跟着他。 不,要更保险一些。该铐住他。没错,要用手铐把他铐在自己手上,连去厕所都不能离开自己眼皮底下! 什么数据卡,什么约书亚,什么教会,什么双D小队。都有什么要紧? 这个硕大腐烂的世界对我来说,有什么好要紧? 只有你。我只要你。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活下去? 北百川的爱情,在这一刻开始变得不可控制。对失去的极度恐惧,对永恒的热烈渴望,惶惶不安的胆战,情致缠绵的依恋。都交汇揉杂,被爱火淬砺成一种,偏执的病态。 —— 赤鹫留下的地址,是个偏僻的老杂货铺。铺子夹在两颗老树中央,树下是一片细碎的光。便宜的小零食挂在木板门的钩子上,包装袋都被晒褪了色。 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前一张老藤椅,吱呀呀的。 藤椅上坐着个老头子。 平静的空气被一阵刺耳的碟刹声划破。 北百川推开门,还没等冲到老头子面前就开问:“赤鹫在哪儿?!” 老头从报纸上缓缓抬起眼。近视镜上叠着个老花镜,像架着四个刮花了的瓶底子。 他糊里糊涂地答:“啥酒?不卖酒的。” 现在的北百川毫无耐心,他一把薅住老头的衣领,把他从藤椅上拎了起来,磨着牙逼问:“赤、鹫。看着三十多,黑背头,银耳钉,特别漂亮,见没见过?!” 老头子被拎着,两手忙活活地调整着瓶底。一边端详,一边急急地嘟囔,像是念叨能救命的紧箍咒。 “大高个,单眼皮,细白牙,二十出头,这牙口是真不错。你叫啥?” “北百川。” “生日几号?” “7月22。” 老头子点头,“你说那人托我给你个东西。” 北百川闻言松开了手。老头子脚沾了地,开始颤颤巍巍地往店里走。 北百川仍旧没有耐心等,说了句对不住,就架起老头,三两步进了屋。 老头子弯腰佝背地在柜台后摸索,掏出了个小信封给他。 北百川拿了信,风一样回到了车里。 封口处一块火漆印。里面一张纸条,一叠现金。 百川: 无恙,不必挂心。 布鲁斯易容成我假意被俘,潜入教会救援肖恩。 无论教会如何威胁,不可上当。 七日后于亚希顿156-3318汇合。 多加小心。 北百川盯着这张纸反反复复地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字迹是赤鹫的没错,行文也看不出毛病。这的确是赤鹫留下的信。 但哪里不对劲。 北百川磨着牙,皱着眉头使劲想。 究竟是哪里。究竟是哪里。 正思虑着,操作台的车载屏幕忽得亮起来。紧接着投影出视频影像。 一个废旧谷仓,赤鹫被倒吊在棚顶。衣服敞着,腰带也敞着。地上是斑斑驳驳的红。 他脑子轰隆隆地响。忽然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 赤鹫是被冷风吹醒的。 不远处一个陌生男人的脸,颠倒着。 男人看到他醒了,对旁边的人吩咐:“去叫休。” 赤鹫晃了晃充血的脑袋。往上看,是几根碎稻草。往下看,木质的梁子上架着一层生锈铁皮。 这是个废旧的农场仓库,而他被倒吊在了房梁上。风衣没了,衬衫被扯开,散乱地堆在肩膀处。腰带也被拽散了,但内裤还穿着。 身体没有异感,看来只是做样子。 那维妮卡是不是也没被糟蹋?只是做给他看的。 想到维妮卡,赤鹫心如刀绞。 都死在眼前。为什么都要死在我眼前。 不行。赤鹫咬着后槽牙,不让自己流泪。不可以现在想维妮卡。布鲁斯生死不明,肖恩还在教会手里。他坚决不能在这里倒下。 瞥了一眼左脚的皮鞋,还在。 左鞋里是半张数据卡,教会抢走的那个只是障眼法。 右鞋里是留给北百川的假消息,提防教会用自己胁迫北百川。 现在他得想办法脱身,而后找到肖恩。 环视一圈,三个人。不见休,也不见刀疤脸。 昨晚总共八个人。被他枪杀一个,推下桥一个。还剩六个。除却休和刀疤脸,还剩四个。 刚才出去一个,正好剩下三个。 对得上。休和刀疤脸如果不在这里,大概率在肖恩那边,估计正在逼迫肖恩解析从他这抢走的半张假卡。 刚才那个人说去找休,说明肖恩被关押的地方,距离这里不远。最棘手的,是那个刀疤脸。强得不像人,否则自己也不会被抓。亏维妮卡用命换的机会···不行。不能想维妮卡。 皮鞋的脆响从门口传来。休进来了。 “长官,睡得好吗?” 赤鹫刚一张嘴,混着血的黏液就从唇角溢出,蜿蜒着地往太阳穴淌。 休看他满脸充血的狼狈样,心满意足地笑起来:“你不是要试试吗?你嘴皮子不是很厉害吗?我说不过你,打不过你,还被你摘了帽子,送进了监狱。但我现在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你说神奇不神奇?” 赤鹫看着他。细长条的脸,带着层淡青色的胡茬。像是一根直挺挺的,记仇的老黄瓜。即便视野是颠倒的,赤鹫也看得清楚明白。 这张脸,正着倒着都一个样。就像休这个人。正着倒着,都一样。 赤鹫勾起嘴角:“有什么奇怪···死亡和光荣通常靠得很近···而无耻的人···总是找机会苟延残喘。” “放屁!”休彻底被激怒,对着他胸口狠蹬了一脚,“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算什么东西?谁不知道你不过是个婊子!装什么大义凛然!” 赤鹫被蹬地眼前发黑,再也说不出话。 休这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半蹲下身,拄着膝盖轻声道:“我的无耻,不过是靠自己活命。你的大义,是勾引能做你儿子的人卖命。” 这句话刺激到了赤鹫,恶狠狠地看向他。 休看他愤怒,顿觉快活,嘴也松了:“那小情人为了你,可是什么都答应。” -------------------- 小北开始变态啦。 我的乖乖,这剧情要往哪里去哦 第53章 疾风劲草·三·刺伤不自觉 * 赤鹫的脑袋里像是有座火山在喷发,每一秒都要拼尽全力才能保持清醒。气管像是漏孔的胶皮管子,发出嘶嘶的哮鸣音。 休这么倒吊着他,实在是损得不行。肺长在其他内脏上边不是没有原因。就是因为它是人最为“娇嫩”的内脏。倒挂会使得肝脏和肠胃向下压迫,让肺更难吸入氧气。 正常人这个吊法,可以撑二十个小时。 像赤鹫这种本身肺上就有毛病的,那就只能听天由命。 “活多久,取决于你的车多快。”这是休威胁北百川的原话。 赤鹫咬着口腔里的软肉,不让自己昏迷。如果北百川当真为了他只身犯险,那他们团灭几乎板上钉钉。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北百川识破了他的伎俩,让他懊恼担忧之余,又生出一股强烈心悸。他就是喜欢北百川这一点,直来直去里带着点小聪明。这小聪明不是花花肠子的伎俩,而是设身处地,将心比心。虽稚嫩可爱,但屡屡奏效。 果决的脾性,朴素的聪明,组合成一个热烈的男子汉。真诚坦荡,虎虎有生气。 傻小子。有点本事就不管不顾了。这世上有多少人肯和你堂堂正正地打架? 那个刀疤脸强得诡异,甚至有点玄。赤鹫现在回想起来,都怀疑对方是有什么超能力。 坚决不能让北百川和刀疤脸对上。必须要在那之前脱身。 仓库面积不小,堆满了老旧杂物。身后杵着几个锈油漆桶,地上是一片片杂乱细软的稻草。 看守的总共四人,两个倚在废旧的铁架下方聊天,两人站在门口附近吃饭。 整个仓库只有一处照明,就在距离他脚边不远的地方。赤鹫在心里估了下距离,打算等天黑透后再动手。 就这样捱了三个小时,天完全黑下来了。 昏黄的小灯泡亮得老气横秋的,几个人的影子愈发浓黑起来。春季的夜风又干又松,漫不经心地往人身上笼。赤鹫散乱的衬衫被吹地飘扬起来,呼呼哒哒的的声响衬得夜更寂静。负责看守的都有些发困,惺忪着眼睛。但枪没收,视线也还黏在他身上。 这帮人不是土匪杂兵,是组织。想等一个大意的缝隙太困难了。 门外架着摄像头,森凉凉地闪着,像蛇的眼睛。 赤鹫心下叹息。他知道镜头对面是谁。 是狰狞的陷阱,是滚烫的真心。 所以这一招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那狼崽子又要哭了。这回该怎么哄才好。 赤鹫闭上了眼睛。横下心狠命倒了一口气,把肺里的积液逼出来。 黑红的血从口鼻里喷涌而出,哧了一地,触目惊心。 他身子软踏踏的,像一条挂在钩子上的死鱼。浸血的衬衫领子地卡在下颚,就像被刀割断了脖颈。 靠在铁架下的两人看到这一幕,低声交谈起来。 “是不是要死了?” “就这个吊法,快了。” “真死了怎么办?” “你去看看。” “休吩咐过不准靠近他。” “怕什么?一个Omega能翻出什么水花?” “昨晚他可是杀了两个人。” “你怎么婆婆妈妈的?你不去我去。” 那人说罢拿起椅子上搭着的毛巾,走到赤鹫面前,掏出刀抵住他的下巴:“少装蒜。睁眼!” 赤鹫一动不动。 “别以为你的命值钱。” 赤鹫仍旧一动不动。 那人刀锋一转,对着赤鹫的头皮忽地划了过去!这时候另一个人惊呼起来:“你干什么!这不死得更快?!” “防止他脑积血。放点血出来让他活得长点。” 边说边用毛巾搽拭赤鹫的脸,把他鼻腔里的淤血挤出来,“这都没反应,看来是快要不行了。” 擦完又半蹲下身细细打量:“长得不错,身材也正。这人当真有四十多?” “你不知道他?弗洛里的艳舞王,火了将近二十年。” “怪不得休张口闭口骂婊子。尝尝?” “我对男人硬不起来。你不会是想把他放下来吧?” “不放下来也能快活。”那人说罢开始解腰带,一手把东西往外掏,一手在赤鹫身上来回揉捏。 白腻柔软上交错着隆起的淡粉疤痕。这是一具美好的,但被虐凌过的身体。破碎感勾出了Alpha心底的脏。 那人揪搓着小巧的胸尖,没几秒就开始喘息:“可真他妈够劲···” 另一个人厌恶地看他:“Alpha都随地发情?” “嫉妒?你要在这里看现场?” 另一个人呸了一声,转身走了。门口那俩看到这一幕也撇开脸。 赤鹫将右眼悄悄睁开条细缝。三个人都背过去了。 只要有两秒钟。他只要这丧命鬼的视线离开自己的脸两秒钟。 仓库门口的摄像头在黑夜中闪着光。恶毒的红光。 镜头那边的狼眼睛也闪着光。要吃人的光。 屈辱。狂怒。恐惧。心疼。懊悔。 人最浓烈最负面的情绪,像是淬毒的长锥,左一柄右一柄,都噗噗地往心上扎。 北百川像是长了无数心脏,又都在同一时间内被杀死。他被杀得恍惚了。好像身处一个醒不来的梦魇,而梦魇里有两个人。都像是自己,又都像是别人。 当那人的手伸进赤鹫的裤腰时,他的脑子膨隆一声。有什么坏掉了。彻彻底底地坏掉了。 牙龈终于不堪重压,开始往外渗血。鲜红的血线顺着他的唇边往下淌,一路从下颚淌进衣领。 他一脚把油门踩到底。直要踩得凹进去。 车窗没关严。漏进来的风鬼哭狼嚎的,像是车的求饶。 但他的主人不发一言。只是强迫着它,在沉沉的夜的重压下拼命挣扎。 —— 情欲越来越高涨。那人这时候已经不能满足只是上手了,他开始掰赤鹫的下颚。赤鹫知道他打什么主意,故技重施,呕出一滩带血的浓液来。 那人拿毛巾胡乱擦着他的嘴:“妈的···别扫兴···” 赤鹫使劲呕这一下子也伤得不行,胸腔剧烈起伏。汗涔涔的腰线随着轻颤,闪着性感的碎光。这把腰,曾让幻化月从差点倒闭到远近闻名。不管多有自持力的男人,只要好这一口,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那人果然一把扔了毛巾,双手扣着他的腰,大口吮那碎光。 视线终于离开了他的脸。 机会来了!忍着恶心挺了半天,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赤鹫睁开单眼。 第一秒,猛地拔出对方插在裤兜里的小刀,腰间发力,挺起身划开对方喉管。 第二秒,荡起绳索用头撞破了灯泡,同时唰地割断了吊绳。 赤鹫趁着几人的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摸走丧命色鬼的枪,悄声滚到铁桶后,急急地割脚踝手腕上的束缚。 头还是晕乎乎的疼,但他没有时间缓。 人眼暗适应的时间大概十分钟。最开始的三十秒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有三十秒。 三十秒,干掉三个人。 一片漆黑。黑暗中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生怕暴露自己的位置。 寂静中只能听到汩汩的冒血声,气管的嘶嘶声。 赤鹫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个玩意抛向相反方向。 两声枪响。 第一声是对方的,第二声是他的。 肉体摔倒在地的嘭通声,让剩余两人失去冷静,开始胡乱射击。 一阵混乱的枪林弹雨过后,夜再度恢复了宁静。 第54章 疾风劲草·四·奇迹是幻觉 * 赤鹫摇摇晃晃地从仓库里撞出来,跌到摄像机前,想给北百川递消息。却发现镜头已在混战中被流弹击碎。只好扔了摄像机,弯着身子跑回外墙根,缩进阴影里。 刚才这么激烈的枪声,都不见休和刀疤脸现身。想必这俩人已经离开了。 赤鹫心里火烧火燎,教会究竟把北百川钓到哪里去了? 他急得不停擦抹额头的血,要尽快。尽快!没时间在这里磨叽!可头热辣辣的,眼前天旋地转,血抹也抹不干净。 手又不自觉地往胸口够,只抓到一片空荡。 他猛然回过神,脱下皮鞋,摁出鞋跟。数据卡下面压着小小的护身符。血迹斑斑的,假缎子面料被刮丝了好几条。 这东西太脆弱了,他现在不舍得挂在脖颈上,又不愿意随便找个地方存放,只能先藏到鞋跟里。可总藏鞋跟里像什么样子?得去做个保护用的皮套子。 在逃狱后他自己重新在护身符里备上了止疼药。这不像他。他以前从不藏止疼药,只藏毒药。是爱情把他变得懦弱了。 赤鹫抠出止疼药塞进嘴里,一屁股坐到墙角,抱着头缓,等药劲上来。 等了十来分钟,脑子里的轰鸣终于弱了下去,视野也不转圈了。他拄着墙站起身,系好衬衫扣子,把衣角塞到腰里。给枪装上子弹,贴着阴影往不远处的小平房蹭。 刚蹭到平房门口,就从窗口瞥见了肖恩。 被绑在椅子上,戴着深咖色的毛线帽。旁边站着一个瘦高的影子,正是休! 而休好似在肖恩的身上摆弄着什么。 为什么没有来查看仓库这边?刀疤脸呢?算了,先送这老黄瓜归西。 赤鹫抬起手臂,瞄准。这时休似有所察,看了过来。随后大惊失色地举起手臂,喊道:“别开枪!” 熟悉的声音。是布鲁斯的声音。 赤鹫瞳孔一震,枪差点脱手。他突然想要逃。他害怕面对布鲁斯。 布鲁斯大步走来,扒在窗框上问道:“都解决了?卡还在吗?” 赤鹫模糊不清地嗯了一声,不对上布鲁斯的视线。布鲁斯抻着脖子往他身后张望:“妮儿呢?殿后?” 血从额角往下滑。被风吹凉。滑到脖颈处已经是冰冷的。 赤鹫低着头不说话。 布鲁斯看着他,忽然明白了。抖着嘴唇,断断续续地问:“···尸···尸体···在···” 赤鹫摇了摇头。 布鲁斯被这个否决激怒了。又被这份怒火拯救了。他手脚并用地爬出窗框,三两步冲到赤鹫跟前,薅起他的衣领:“没见到尸体,什么都不能说明!!” 曾经赤鹫厌恶布鲁斯的答案。 如今布鲁斯憎恶赤鹫的断言。 人永远无法相互理解,也不愿承认别人是受难者。因为别人的水深火热,永远是戏。只有刀插在自己心口,才叫疼。 赤鹫含泪看向布鲁斯,也歇斯底里起来:“你以为我不希望如此吗···我不希望如此吗!我怎么有胆量说!怎么有胆量告诉她的哥哥!说她为了保护我从桥上跳下去了!从开塞罗纳大桥跳下去了!!” 布鲁斯的脸恍惚了。人皮面具因狰狞而浮了起来。两个眼洞红着,像死灰下将灭的炭火。 蓦地,他抽噎着哆嗦起来,身子小幅度地打摆。 没了。他的老丫头片子没了。他在这腐烂世界唯一的牵挂没了。他再也见不到她,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地活。今天是甲,明天是乙,只有仇恨,没有自己。 赤鹫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就算布鲁斯现在要杀了他,他都不会有怨言。 可布鲁斯反而松开了手。怒火平息了下去,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诡异。 “我要去找她。说不定她藏在桥面下了。你知道开塞罗纳大桥的桥墩,多出来一块的。刚好够蹲一个人···” 赤鹫看向魔怔的布鲁斯,不发一言。 这世界上存在一种力量,能够征服所有落入深渊的人。这个力量的名字叫奇迹。 人的本性岂会拒绝奇迹。尤其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在失去挚爱的时刻,在经受不可承受之痛的时刻。谁会相信事实,逻辑,常理? 奇迹。布鲁斯想要奇迹。脆弱的人们想要奇迹。正因为有无数想要奇迹的人存在,才有了神明,有了权威,有了太阳教会。 赤鹫的嘴折了。他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都苍白。他没资格安慰,也没力气。他又何尝不想要奇迹?从唐的失踪开始,他哪一天不奢求奇迹的降临? 只有一次。只有北百川给了他奇迹。仅此一次而已。 布鲁斯还在喋喋地说,声音咕哝着,慢慢听不真切了。 天像个黑乎乎水潭,回荡着湿答答,沉甸甸的自言自语。 这时一颗石子砸进水面,荡起了一圈涟漪。 “那就去找吧。” 肖恩不知何时站在布鲁斯身后,握住布鲁斯的手,“去找。我和你一起去。”说罢又看向赤鹫,急急地道,“小北在Edge码头的堤坝,白罗刹和休没走多久,开教会的车,应该还能追得上。” 赤鹫闻言变了脸色:“你说那个刀疤脸是白罗刹?!” 肖恩点头:“休叫他白护法。” 白罗刹。太阳教会主神的四护法之一。 太阳教会之所以拥有数千万的信徒,不仅靠瞎掰和钱财,也有一些玄的东西。所谓的主神无人见过,但主神的四大护法倒是偶有露面。 血莲花。白罗刹。紫脸鸦。青琵琶。 四人各有所长,身怀特异,神乎其神。 邪门的是,这四人几十年如一日,护法坐得稳稳当当。别说死,老都没老,就好像存在了百八十年。当然如果往这方面想,那太阳教的主神,说不定还真就是个「神」。 当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即便赤鹫因为爱情开始相信灵魂和来世,他也绝不相信人间有神明。而太阳教会,更绝对和神明无关。他们是滥杀无辜的魔,是征敛血汗财的鬼。 白罗刹的本事,赤鹫见识了。毫无疑问,北百川没有赢面。一点都没有。 赤鹫抬脚从鞋跟里拿出那半截卡,递给肖恩,恳切地嘱咐:“布鲁斯劳你照顾。不要主动联系我,我会去找你。如果被教会威胁,记住,什么都不抵你们两个的命重,包括这张卡。” 肖恩接过卡,深深地看向赤鹫。瞳孔里摇晃着逞强的光影。 “鹫叔。答应我不准死。您和小北,都不准死。” 赤鹫伸手抱了抱肖恩的肩膀,答应道:“我们不会死。”说罢转身准备离开。又像是想到什么,回手摘下肖恩的帽子:“这个借我。” —

相关推荐: 下弦美人(H)   阴影帝国   小可怜在修罗场焦头烂额   祸国妖姬   归宿(H)   宣言(肉)   人妻卖春物语   我的师兄怎么可能是反派   御用兵王   沦陷的蓝调[SP 1V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