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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思不得其解。 “她在汴京城都没怎么抛头露面,不可能有仇敌啊……难道真是冲你去的?” 苏妙漪揉着眉心,“别问我,我已经想了好几日了,只能等容玠那边审问的结果……” 说曹操到曹操到,二人正在楼上聊及此事,就听得一阵脚步声。下一刻,祝襄亲自将来人引了过来。 “容相,我们东家正在与李夫人说话……” 苏妙漪一愣,抬眼就对上了跟在祝襄身后的容玠。 今日休沐,他穿了一身月白色常服,又是一副衣冠整肃、清冷矜贵的模样,和生辰那晚判若两人…… 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在想什么,苏妙漪心口一跳,飞快地移开视线,毫无意义地整理自己书案上的公文。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 “那,你们聊吧,我今日要说的话也说完了,就先走了。” 穆兰的视线在容玠和苏妙漪之间打了个转,识趣地告辞离开。 走到门口时,容玠侧头对她道,“听李徵说你有了身孕,恭喜,我已命人往你们府上送了份大礼。” 穆兰喜笑颜开,“太客气了。” 语毕,她跨出门,喜滋滋地将隔间的门带上,留下苏妙漪和容玠二人独处。 “是不是江淼落水的事查清楚了?” 苏妙漪抢在容玠之前问道。 容玠走过来,在她书案对面坐下,“已经查到了是何人所为,可暂时还不知此人针对江淼的缘由。” 苏妙漪睁大了眼,“那继续审啊!你们若审不出来,那就交给官府,官府总不能也审不出来吧?” “此人不能交给官府。” “为何?” 容玠停顿了片刻,望向苏妙漪,“推江淼落水的人,是端王带进容府的随行婢女。” 苏妙漪僵住,眼底浮起一丝不可置信。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幽幽地问道,“是端王主使的?” 容玠拧眉,“……应当不是。” “那是因为妒忌所致?” “不清楚。” 见容玠一问三不住,苏妙漪按捺不住地站起身,“你不敢审,我去审!” 容玠在她从书案后走出来时伸手拉住了她,“人已经送回端王府了。” 苏妙漪蓦地转头看过来,“凭什么?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他端王府的婢女难道还审不得了?” “端王执意要带回王府审,不许容府插手。” 容玠并非没有坚持过,只是端王第一次对他发了脾气,竟还拿出王爷的身份压他,说什么也不让容府继续查明缘由,以及有无幕后主使。 他眼睫微垂,有些无奈,“妙漪,他是君,而我是臣。” “……” 苏妙漪哑然,到底还是打消了要去端王府讨个说法的念头。 半晌,她才又问道,“那婢女生得如何?” 容玠不明所以。 “端王如此护着她,会不会……” 苏妙漪人在知微堂,脑筋已经转到了参商楼,“她其实才是端王的心上人?” 容玠先是错愕,随即头一低,失笑出声。 苏妙漪瞪他,“你笑什么?” “在我看来,那婢女与端王绝无暧昧之事。端王将她带走,也绝不是因为私情。” “你有几成把握?” “九成。” “这么高……” 苏妙漪将信将疑,但还是暂时打消了这狗血的猜测。随即她又头疼起来,苦着脸,喃喃自语,“端王真的会审那个婢女吗?审出来的结果会告诉你么?你们一个个讳莫如深的,我要怎么跟江淼交代……” 隔间内静了下来。 苏妙漪愁眉苦脸地想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头绪后便放弃了,一低头,就见容玠正盯着她。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苏妙漪抽回自己的手,过河拆桥地下起了逐客令,“若没有其他事,你可以回去。” “来了这儿,连杯茶都喝不上,苏行首便如此小气?” 苏妙漪转身去给容玠倒了杯茶,又端了回来,递给他,“喝完茶就能走了?” “还有一件事。” 容玠低眉顺眼地接过茶盏,云淡风轻地吐出一句,“我生辰那晚,有个胆大妄为的女贼趁我酒醉轻薄了我,所以我来讨个说法。” 作者有话说: 容玠在青州的时候,遇到一个案子,捉了个骗财的南院小倌。把所有人屏退后,容玠问他怎么讨女子开心,哄得那群夫人为他倾家竭产。 小倌:我要是传授绝学,您能放过我吗? 容玠:说说看。 小倌:不瞒您说,其实全靠我这张嘴…… 容玠:(冷笑)花言巧语而已,也配叫毕生绝学? 小倌:(欲言又止)不是…… 容玠:押下去,徒三年。 小倌: 第104章 104[VIP] 苏妙漪正要坐回圈椅中, 听了这话,险些一个屁股墩坐地上去。不过很快,她就平复了心绪, 不动声色地搭着扶手坐稳,“什么女贼,还能近得了你的身?” “只能是内贼。” 容玠抿了口茶, 瞥了苏妙漪一眼,“她如今还不肯承认。” “……你不会是在说我吧?!” 苏妙漪故作震惊地, “我怎么可能做什么女贼,还轻薄你?” 容玠不作声。 苏妙漪又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是不是喝多了,把梦当真了?好啊容九安,你脑子里平日里都在想些什么龌龊东西,所以才会做这种梦……” 容玠笑了一声, “确实, 也不是第一次了。” “……” 苏妙漪被噎得脸都有些泛红。 人不要脸,果真无敌。 好在容玠也有公务在身, 没打算在知微堂与苏妙漪继续耗着。 只是临走前, 此人招手将苏妙漪唤道近前,眼睛弯了一下, 低身对她耳语道,“究竟是谁同你说,我宿醉后什么都不记得?” 苏妙漪瞳孔微缩, “当年在娄县……” “娄县那次是装的。” “……” 苏妙漪瞳孔震颤。 下一刻, 容玠掰过她的下巴,俯脸吻住她的唇。 直到将那双桃花眸亲得有些迷蒙了, 他才松开手,在她唇间喃喃道,“妙漪,尝过了便要认账……从此,容某可就是你苏行首的姘头了。” 语毕,容玠直起身,笑着用手指在苏妙漪呆若木鸡的脸上刮了一下,随即离开。 知微堂楼下,进进出出正在结账的客人就看见年轻的次相大人从二楼走了下来,行步如风,甚至还带着一丝与他秉性不合的轻快。 紧接着,一道咬牙切齿的尖叫声就像是追杀他的猛兽般,从楼上扑了下来,响彻整个知微堂。 “容、九、安!” 接下来这一日,苏妙漪都没下过楼,甚至没离开自己的隔间。 直到晚上知微堂打烊,她才总算宽慰好了自己。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只要她脸皮比容玠厚,那尴尬的就会是容玠而不是她。 回了修业坊后,江淼正在为明日的签售会做准备。她不愿在人前暴露自己的面容,所以早就让苏妙漪在现场为她准备了遮掩的纱帘,连面具都精心地打造了几个。 此刻她正一个个地往脸上试戴,对着妆镜问苏妙漪,“哪个好看?” “……” 苏妙漪还在想着心事,没回答。 江淼撩开自己面具上的碎珠流苏,转头看过来,“你怎么了?是不是那天推我落水的人抓到了?” 苏妙漪暗自吸了一口凉气。 该说不说,江淼这个江湖骗子有时候直觉简直准得可怕…… “抓是抓住,就是个寻常婢女,什么都没审出来。” 她到底还是没告诉江淼,这事和端王有关。 “审不出结果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寻常婢女?不肯交代的人才最可怕。” 江淼一语中的,不过她一门心思在面具上,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无所谓地继续把玩自己的面具,“反正等明日书一卖完,我就收拾包裹滚回临安了。不过你自己要小心些,往后那些明枪暗箭的,可没人替你扛了……” 她说得懒懒散散,仿佛已经将落水那日的惊心动魄给忘了。 苏妙漪心里酸酸麻麻的,伸手拿起另一个面具,递给江淼,“……这个好看。” 江淼看了一眼,露出嫌弃的表情,“你审美有问题。” “……” 翌日,丰乐楼里。 知微堂包下了一楼的几个宴厅,将中间隔断的门通通打开,串成了一个开阔宽敞的大厅。大厅最中央布置了一个略高于地面的圆台,四周悬垂了纱幔,而戴着半边流苏面具的江淼就坐在其中,心不在焉地转着毛笔。 《孽海镜花》的五册全部写完后,大胤几乎所有能识字的女子都成了“蒹葭客”的追随者和拥戴者,几乎每个月知微堂都能收到她们写给江淼的信,信上有的是表达喜爱,有的是感慨书中人物的命运,还有的则是也想写话本,请教江淼如何才能像她一样。 读者的热情太高涨,江淼每个月回信都回不过来。所以苏妙漪才会怂恿江淼办这么一个签售会。 果然,丰乐楼的门一开,守在外头的女子们就蜂拥而入,手里无一不提着印有知微堂和孽海镜花字样的书箱。她们在知微堂杂役的指引下朝大厅里奔去,想要一睹江淼的真容,却在靠近圆台时,被拦了下来,排成长队抽取签号,一个一个进去。 苏妙漪今日在骑鹤馆抽不开身,于是将看管现场的重任交给了祝襄,还将知微堂的护卫全都调来了此处。 江淼还以为她是故意弄出这种排场唬人,殊不知苏妙漪是担心那日落水的意外再发生…… 江淼坐在纱幔中,在一册册《孽海镜花》上写下“蒹葭客”三字,听着女子们毫不遮掩的羡慕和赞誉,这几日的阴晦心情终于一扫而空。 “六十六号——” 圆台外的杂役叫着号。 趁着人还没进来的间隙,江淼搁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眼前一暗,一道身影已经站在了她的书案前。 江淼笑着仰起头,却在看清来人的模样时,笑意僵住。 站在她面前的竟是端王,许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今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展开,挡去了下半张脸。直到江淼抬头看过来,他才放下了折扇,神色有些复杂地,“江娘子。” 一瞬的怔忪后,江淼回过神来,歪了歪头,若无其事地问道,“这位公子,你要我在何处留下花押?” “阿淼……” 端王低声唤她,“你是不打算理我了么?” 江淼飞快地朝纱幔外扫了一眼,伸手去取端王手中的折扇,“留在这里是吧。不过……” 停顿片刻,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讥嘲道,“该写给王炎,还是宋琰呢?” 端王任由她将折扇取走,将那扇面涂画得乱七八糟,也不阻拦,“今日来得匆忙,也不是与你解释的好场合。可我必须先来同你说一句。我如今的处境,有些事不得不做,望你能体谅……” “……” 语毕,他便抽走了那一片狼藉的折扇,匆匆离开。 江淼怔怔地坐在原位,反应过来后怒极反笑,险些将手里的紫毫笔都给折断了。 什么叫有些事不得不做…… 何必拐弯抹角的,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他是皇子,未来还有可能继承大统,所以不可能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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