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猛虎_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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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这才是真心为石家着想的，站在石家人的立场，知道石家人需要什么！夏晓兰也觉得关慧蛾说的对，五口人挤个套二，不如分成两个小房子。以后房改的时候，石家趁机把房子的产权拿到，别管套一还是套二，能在京城有自己的房子，将来遇到要用钱的时候，房子就是石家人的底气。这份底气，不是别人给的，是石家自己挣得，钱用起来趁手，房住起来也理直气壮！ “关阿姨，能分两个套二最好了，房子谁还嫌大，石大娘家情况不一样，卷烟厂也要酌情照顾下吧？分不到两个套二，就要一个套二和一个套一，大娘，我家里就有人是干房屋装修的，套一也能改出两个房间出来。” 套二给魏娟红带着孩子和婆婆住，套一给石平。将来要是俩孩子大了，男孩儿需要有自己房间了，还能搬到隔壁和石平一块住。夏晓兰一说，石大娘就连连摆手： “不行，不能坏了厂子里的规矩！不行的！” 套二变两个套一，想必卷烟厂能答应。可在套二的基础上，再多要个套一，这不符合分房的规矩，不就是逼着周家去欠人情吗？和石大娘的想法背道而驰，她连周家出钱租的房都不好意思住，哪能还叫周家欠人情。关慧蛾还真的在考虑夏晓兰说的。要个套二，是符合分房政策的。要两个套二，石家在卷烟厂就太扎眼了，厂里的人要都对他们有意见，以后和同事相处着也难受。但多要个套一，其他人的反应不会太激烈——哪有小叔子和丧夫的嫂子一起住的，石平不聪明，人家也是卷烟厂的正式员工，虽然是单身，凭啥不能分个套一？关慧蛾正想和石大娘好好讲一讲分房的政策，魏娟红推开门进来，脸上红扑扑的： “娘，不是说了暂时不搬家，你啷个又说分房，还把关嬢和晓兰都叫来？” 西南人不叫阿姨，管比自己大一辈的女性叫‘嬢嬢’。谁也不知道魏娟红啥时候回来的，而她显然已经将事情听去了大半。石大娘脸色不自然： “娟红，你啷个回来了，今天该你上工。” 魏娟红低着头，她要不是中途回来，哪里会碰见关慧蛾和夏晓兰。说是要照顾石家，现在还不是忍不住了，才出了多久的租金，就不愿意付出了？石凯的一条命，难道还抵不上一点租金？魏娟红答非所问，“娘，我们家门口啷个有小汽车堵着？” 石大娘一头雾水，夏晓兰在心里叹气，和第一次见面时，魏娟红的变化太大了。 “魏嫂子，那是我开来的车，过会儿就开走的。” 魏娟红也是这样猜的，真从夏晓兰嘴里证实，她还是很吃惊，那辆小汽车实在太漂亮：“晓兰，你不是还在读大学呢……” “是呀，车是我妈买的，我今天借来开一开。” 夏晓兰也没掩饰，她有话就说，没有在魏娟红面前遮掩。夏晓兰也想趁机搞懂魏娟红的想法，早就知道石凯牺牲是为了救周诚，哪怕魏娟红情感上不能接受，夏晓兰都能理解。对周诚的弥补不屑一顾，对周家人的帮助嗤之以鼻，夏晓兰还敬她脾气爽直。高兴还是不高兴，有话就说呗，哪怕直接说周诚就是欠石家的，也比这样不阴不阳的强啊！夏晓兰家居然能随便买辆小汽车。魏娟红此时的心情好复杂。关慧蛾也瞧出不对劲，“小魏，我也没把你当外人，对分房的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石大娘着急要拦住，魏娟红按住婆婆的手： “娘，今天关嬢在这里，我们把话说明白。关嬢，这里住着挺好的，院子和我们在乡下一样宽敞，我晓得租金是关嬢给的，一个月多少钱，我把钱给您，房子还叫我们住行不？” 石大娘觉得儿媳妇疯了。这样的院子，一个月房租都要好几十块，卷烟厂的待遇是好，魏娟红一个月七七八八的能开百来块。拿一半的工资租房，石大娘不同意！儿媳妇打啥主意，石大娘心里清楚，她气得直哆嗦。果然，关慧蛾听见魏娟红的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厂里分房，是小魏你和石平该享受的待遇，如果你们不去厂里住，卷烟厂不会让房子空着，你们就浪费了分房的名额。不过你要是愿意住这里，那就一直住着，租金你不用操心……” 关慧蛾果然没打算让魏娟红出租金。石大娘一下子拍开儿媳妇的手： “娟红，你太让娘失望了，你这是占便宜，让老石家丢人，也让石凯丢人，你让石凯走了都闭不上眼睛！” 魏娟红也不是什么城府深沉的，事情憋在她心里太久，她也忍不住。一瞬间，她眼睛里就全是泪水了，声音也全是控诉：“……娘，您啷个晓得，石凯他……” 魏娟红失声痛哭。她想说石凯不用死的。关慧蛾的眼眶也红了，夏晓兰心中也不好受。 “大姐，小魏说的没错，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石大娘抓着关慧蛾的手： “你们当我不晓得？我早晓得勒……大妹子，那是石凯的命，他是为国家牺牲的，国家给了抚恤金，给娟红和石平安排工作，国家对得起石家，没哪个是欠石家的！” 874：钻牛角尖了石大娘这话出口，连夏晓兰都被吓到了。魏娟红不让别人告诉石大娘真相，大家也都避而不谈，只当石大娘不知道。夏晓兰没想到，石大娘眼盲心不瞎，居然早早知道了真相。关慧蛾还不确定，石大娘这话还是没说明白的。 “大姐——” “你别说，我都晓得勒，都晓得！他们就要保家卫国，这是石凯的命！” 炮火又不长眼，总有人要牺牲，只是不幸牺牲的是她家石凯。石大娘语气坚决，却也不禁流泪。石凯不去参加工作，她家的境况也不会改变，拖着呆傻的石平和瞎眼的老娘，就算不被欺负，家里穷拖累多，石凯也不可能娶上婆娘。石大娘的泪越流越凶，抓住关慧蛾的手却很用力： “没有人欠石家，国家对得起我们，还有你们这些好心人，也对得起我们！” 石大娘不是在开玩笑。说到底，石凯是在任务中牺牲的，哪怕他为了救周诚，那也是石凯自己愿意勒！两人是同僚，周诚必然是对石凯好，石凯才愿意那样做……石大娘丧子之痛以外，又替石凯骄傲，她儿子不是贪生怕死的怂包。魏娟红用袖子胡乱擦干眼泪，“娘，您啷个说胡话！” 听这意思，婆婆早就知道真相？魏娟红的眼睛扫过关慧蛾和夏晓兰，明明答应了不告诉她婆婆，私下里偷偷还是说了。夏晓兰被那眼神瞧的不舒服：“魏嫂子，我们并没有说过。” 魏娟红又怎么肯信。她哭的大喘气，夏晓兰再说啥都像是欺负人。 “娟红，你要留在京城，老婆子厚着脸皮留下，以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工作有了，厂里还要给分房子，你啷个还不满意？” 从偏远的西南农村，到京城定居，就算是石凯还活着，都办不到的事。面朝黄土背朝天，是石家人的命，石凯不参加工作，石家是没有能力挣脱原有生活环境的。或许石凯将来会平步青云，在单位成了高级干部，自然带着一家人脱离贫穷的农村。但那是多少年后的事了！石大娘也想象不出更好的日子得啥样，她就知道人不能太贪心。又不是周诚的错，周诚同样是执行上头的命令。周诚还捧着骨灰跪在她面前呢。石大娘当时看不见，事后想起来，周诚真是个好孩子。周家人也是好的，人家是什么身份，不也顺着娟红的心意？魏娟红抽噎，显然不认同石大娘的话： “我宁愿呆在村里，只要石凯还活着！” 可石凯现在死了，不去救周诚就不会死，魏娟红心头的一口气真是顺不下去。她也不是特别恶毒的坏人，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女人，现在钻了牛角尖，年纪不大，没有石大娘那种淳朴的豁达。魏娟红钻了牛角尖，眼神直勾勾的很瘆人，关慧蛾都被她吓了一跳。夏晓兰挡在了身前，“魏嫂子，你到底哪里不满意，提出来就是了。就说这房子，上班到卷烟厂骑车要半个多小时，肯定不如你们去厂里的房子方便，都在一个厂区里。当然，这只是我们在替魏嫂子考虑，可能和你的想法不一样，但你要不说出来，我们也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够好。” 魏娟红抽噎，“我不想搬。” “那便不搬吧。” 什么租金不租金的，别说夏晓兰不缺那点钱，这房子本来就是周诚的，房租是左手换右手。 “工作呢，也不满意？” 夏晓兰是尽量放缓声音，其实她对魏娟红已经不如刚见面时那么喜欢。魏娟红想想卷烟厂的工作，看了关慧蛾一眼，毫不迟疑点头： “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工作？” 夏晓兰这反问，魏娟红却又说不出话来。她本来也不是多有见识的人，只知道卷烟厂的工作辛苦不够体面，更好的工作什么样，也就是魏娟红说的倒倒茶、送送报纸那种，轻松不要技术，这种活干啥非得要高文凭的人干？夏晓兰也头疼的很。心气高并不可怕，怕的是能力配不上心气，就会变成传说中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魏嫂子，你的工作落实到卷烟厂，是因为那里对技术要求不高，福利待遇还好。如果你不满意车间的工作，可以在空余时间多多看书读报，在工作期间表现的好，自然会得到晋升。” 夏晓兰把话说的很直白，魏娟红自己肯努力，那将来就绝对不止是个小工人。在85年，工人的身份其实是很光荣的，虽然辛苦，拿的工资却比一般坐办公室的都多。魏娟红想要当厂里的干部也行，努力提升自己，将来有大把的机会。周家肯定会暗中照顾她。夏晓兰觉得很直白，魏娟红不这样想。魏娟红第一个想的是夏晓兰说她文化低，这当然是事实，可被夏晓兰这样说出来，魏娟红难以接受。魏娟红嘴皮颤动，又是羞又是恼的：“你不晓得！” “我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你想坐办公室，认为替人沏茶倒水最轻松？魏嫂子，你以为最轻松的工作，其实并不简单，沏茶倒水里不知有多少学问。” 办公室争斗哪里是简单的。沏茶倒水就能讨好领导了吗？沏茶时暖水瓶的口子不能对着客人，茶叶不能用手抓着放到杯子里。送报纸，要如何把报纸的顺序给弄清楚，从上到下按重要到不重要的顺序排列，方便领导阅读。时时刻刻让领导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却不高调邀功惹领导厌烦。要想在办公室中得到升迁，工作能力得出众，还要会讨人喜欢。能做到这些的，哪个不是人尖子？夏晓兰不是瞧不起魏娟红，她是觉得人应该清楚自己的能力，一时差点不怕什么，努力进步就行！魏娟红想一步登天，可能吗？就算周诚对石家有愧疚亏欠感，夏晓兰体谅周诚，感激石凯，才会发自内心对魏娟红说这些。但魏娟红显然不信。也不知道，那个初到京城，还十分质朴魏嫂子，怎么就变得如此难以沟通了。连夏晓兰都觉得难缠。石大娘还坚持说要搬走。这样怎么搬？夏晓兰和关慧蛾沉默着离开，开车的时候夏晓兰就在想，她和周诚必须好好沟通，到底怎样做，才算是帮助石家人！ 875：要不一次性补偿？夏晓兰认为自己该和周诚认真谈一谈。起码要统一对石家人的态度吧？夏晓兰始终觉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照顾石家人一辈子，她和周诚的确养得起。但万一哪天夏晓兰和周诚跌了个大跟头，连自己的人生都没办法照顾了，又谈何去照顾别人？只要石家人有自己生存的本事，将来再有变故，总能靠自己的本事托底！关慧蛾也是摇摆不定。路上就和夏晓兰商量，“也不知道那座院子卖不卖，小魏实在喜欢——” 关慧蛾没把话说下去。就算真的送了一座房子给石家，魏娟红会不会满足，关慧蛾也不确定。但这件事性质就完全变了。夏晓兰很直白反对： “关阿姨，我不赞成这样，魏嫂子可能一时钻了牛角尖，我们要想帮助石家，不该纵容魏嫂子有不劳而获的心思。石家上有老，下有小，唯一的成年男丁还是傻的，将来很多年里，石家都要靠魏嫂子支撑——您这样慷慨，不是帮她，是把她的脊梁骨都泡软了。” 当家做主的人没了脊梁骨，石凯的两个孩子，将来未必能养的很好。关慧蛾没想到夏晓兰会说出这种话。细细一品，也的确是这个理。关慧蛾也叹气：“现在我们不管做什么，都变了味道。” 不顺着魏娟红的想法，估计魏娟红会认为周家没良心，认为夏晓兰是站着说话腰不疼。顺着魏娟红的想法，想要房给房，不满意工作马上给换新的，魏娟红也只当是理所应该的！不要说关慧蛾不善良，她刚才真的想说，把石家人现在住的四合院买下来送给魏娟红，再把魏娟红工作换到办公室……一套四合院，怎么着也要几万块，以现在的工资来算，差不多是石凯挣一辈子的！国家的抚恤金都没这么高。关慧蛾想彻底买断对石家的亏欠感。可魏娟红钻了牛角尖变得别扭固执，石大娘却通情达理，刚才就和魏娟红吵了起来，两者巨大的落差，让关慧蛾难以下决心。听到夏晓兰的话，关慧蛾也无奈的很。她心里清楚，夏晓兰说的才算对。夏晓兰想了想，“阿姨，您想不想去见见周诚？” 关慧蛾愣住。 “现在也在中午，京城到石家庄也才300多公里，开车的话，可能不到5个小时。今天是周六，周诚在学院能休息，我们现在出发，顶多傍晚时候就能到。” 不问周诚，她和关慧蛾都不能做主，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周诚本人心结最大！夏晓兰的提议，关慧蛾根本没办法拒绝。当妈的哪有不想儿子的。 “你开车没问题吧？” “开几个小时，我们今晚在石家庄住一晚，明天再开车回来，没关系的。” 夏晓兰也是忽然的决定，一提出来，她自己也没法抗拒这想法。买车还有个好处，京城离石家庄又不远，免去了转车的麻烦，以后有什么紧急情况，她甚至能开车当天去当天回！关慧蛾没考虑太久，当下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了一声，夏晓兰同样是如此，两人随便买了点东西就准备出发。周国斌接到电话是颇为愕然，夏晓兰买了汽车的事，周国斌是知道的。可车子刚买，就敢开长途去冀北省？然而他夫人不是跟着胡闹那种人，夏晓兰开车的技术应该不错。周国斌也没说什么，只叫她们路上注意安全，不要随便停车。 “叫上康伟一起去，他在家里也是闲着。” 康伟不被允许开车，坐别人开的车还是行的。周国斌这是不放心夏晓兰和关慧蛾两个女人开车到冀北省。和夏晓兰的驾驶技术无关，纯粹是人烟稀少的国道，并不是那么安全。这已经是83年经过严打以后了，要是严打前已经路匪路霸那么嚣张，周国斌才不会同意她们开车去。现在，有个男同志一起，也免得有不必要的麻烦。开长途，夏晓兰这辆雪铁龙又是不如康伟那辆改装过的吉普212舒适了。夏晓兰干脆把车子也换过来。康伟把屁股挪进车里，在关慧蛾面前乖的像只鹌鹑。不乖没办法，他都多久没出门放风，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受伤也有4个月，一直被限制着出京。好不容易得来的放风机会，不在关慧蛾面前乖一点，只要关慧蛾和他妈提一句，康伟就别想出去了！康鹌鹑的坐姿像小学生，双手放在膝盖上： “关姨，你和嫂子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开车去冀北省了？” 这绝对是临时起意嘛，要是早决定去看周诚，早上出发更好，时间更充裕一点。 “没什么，就是去看看周诚。” 关慧蛾没说石家的事，康伟也是烈士的遗孤，关慧蛾照顾着康伟的情绪呢。不过康伟在面前，关慧蛾倒是想起之前的事： “小伟，石家人租的院子，要是买下来，大概得花多少钱？” 康伟卡壳了。院子本来就是周诚的，还买什么买。不过这些房子，当初都是他出面替周诚买下的，哪一套多少钱，恐怕周诚本人都没康伟清楚。 “要四五万吧，关姨你想买？” 还买什么啊，诚子哥买的房可不少，周家人根本住不过来。诚子哥瞒着家里，是怕周叔叔会反对，康伟自己也买了房，同样瞒着康家。毕竟当初他和周诚的钱，全是倒腾香烟赚到的，钻了政策的空子，不犯法也违规，花起来不能高调。幸好早早的收手了，康伟以后靠正当生意赚的钱，自然能光明正大的花。四五万，和关慧蛾想的差不多。石家那房子，却不如夏晓兰家什刹海的那院子好，自然会便宜不少。然而叫关慧蛾掏四五万出来，也要伤筋动骨。她和周国斌工资很高，俩人都没有烧钱的爱好，周诚早早当了兵没花家里钱，公婆不用他们补贴，才能存下几万块。魏娟红若真要那院子，关慧蛾知道自己买得起，心就落定了。夏晓兰开车，一路上三人聊着天，到傍晚时就到了石家庄。 “也不知道，这时间点还能见周诚不？” 夏晓兰把车停在学院对面，关慧蛾觉得大门口一个穿迷彩服的短发姑娘很眼熟。姜妍怎么也在这里？ ——关慧蛾偷偷瞧了夏晓兰一眼，晓兰知不知道姜妍？！ 876：气得肝疼关慧蛾刚这样想，姜妍已经和她视线对上。姜妍是认识她的，那时候为了潘保华的事，周诚和姜妍反目，姜妍还来过周家。关慧蛾不喜姜家的护短蛮横，对姜妍本人的印象并不坏。姜妍和她那个堂哥不一样，本人十分努力，性格也大气舒朗，关慧蛾很难讨厌这样的女孩儿。但周诚是什么性格，一直很有主见，因为潘保华的缘故，周诚和所有姓姜的都不可能做朋友，关慧蛾总不能勉强儿子吧？金陵姜家，关慧蛾的确不喜欢，姜妍可能和其他姜家人不同，那又如何，姜妍也脱离不了姜家人的身份！姜妍瞧见了关慧蛾，已经迈开大长腿走过来。 “伯母，您来看周诚？” 她不过是出来买点日用品，却看见了关慧蛾，是意外之喜。当然，如果不是和夏晓兰在一起就更好了。姜妍不是嫉妒夏晓兰，上次夏晓兰故意挽着周诚在石家庄逛了一天，姜妍就觉得夏晓兰漂亮归漂亮，小心思太多。姜妍自己能和男人比肩，当然不喜欢柔柔弱弱的女孩儿，夏晓兰恰好就是这款，在姜妍面前是一副面孔，到周诚面前又是一副面孔，弯弯绕绕的，让姜妍很是困扰。姜妍嫌弃夏晓兰，关慧蛾还觉得姜妍是困扰呢！ “你是姜妍吧，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学院？对了，这是晓兰，周诚他对象，你们见过没有。” 姜妍一滞：“上次见过，我现在也在学院的通讯班进修。” 姜妍没想到夏晓兰还挺讨周家人喜欢，关慧蛾第一个就大方介绍了。夏晓兰也笑呵呵的：“姜妍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关慧蛾都给自己做面子，夏晓兰没理由自己硬邦邦丢下，关慧蛾认识姜妍……夏晓兰想掐一掐周诚，那家伙没对她交待清楚！好在关慧蛾的态度表现的很直接，夏晓兰才高兴一点。姜妍也不恋战，马上转移了话题： “伯母，你们来看周诚的吧，我帮你们叫人去！” 也没等关慧蛾拒绝，自己就进了学院。康伟在旁边继续当鹌鹑，这场面，简直就是修罗场，他必须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夏晓兰看他表情古怪。 “你也认识姜妍？” 康伟摇头晃脑，“只是听过，没见过真人，因为潘三哥嘛！” 姜妍是真的很漂亮，那种漂亮和夏晓兰的娇媚动人不同。哪有追着要做朋友的，康伟用脚指头想，姜妍必定是喜欢诚子哥的。和童莉莉的痴心妄想不同，童莉莉那种，康伟都瞧不上。姜妍却是和诚子哥门当户对，还志同道合……要不是潘三哥的事，两人会不会感情升华，最终走到一起？周诚和姜妍认识的很早，也不怪康伟会有这种想法。但前年在安庆县，周诚只见了夏晓兰一眼，就展开积极追求，康伟就知道，诚子哥就喜欢夏晓兰这一款。什么姜妍，根本不足为虑嘛，真要有什么，哪用等到潘三哥被迫退伍的那天！姜妍还挺执着的，跟着诚子哥来学院进修，哼，还不是靠着金陵姜家。姜家害的潘三哥退伍，诚子哥是不可能原谅姜家人的。夏晓兰这口气醋醋的，关慧蛾都意外： “原来你见过姜妍了，周诚的确不喜欢姜家的人，以前和姜妍当过战友，后来就没有来往。” 姜妍来学院，是巧合吗？有人喜欢自己儿子，关慧蛾真没有特别激动。周诚现在有一份稳定的感情，夏晓兰靠着自己的优秀得到了周家上下的认可，姜妍来掺和一脚，会不会影响周诚和夏晓兰的感情？古人都说先成家再立业，不是没有道理，稳定的伴侣关系，会让人专心发展事业！夏晓兰笑了笑没说话。今天她来见周诚，不是为了姜妍，而是因为石家的事。石凯的牺牲，让周诚和从前不太一样，夏晓兰希望能解开周诚的心结。周诚已经出来了。自己妈、发小和对象忽然出现，周诚肯定高兴。姜妍什么的，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妈，您怎么也来了。” 关慧蛾瞪他，“我不能来？” 当然是能来的。要不是怕路上颠簸，关慧蛾还会把周奶奶一块儿带来。康伟干咳两声，“诚子哥，咱还是找个饭店吧，嫂子开了几小时的车，关姨肯定也饿坏了。” 周诚锤了他肩膀一下，“我看是你饿了，借口！” 康伟唉哟惨叫，周诚高兴的很，康伟这小子看起来完全好了，和3月份那时候比起来瓷实多了！康伟和关慧蛾告状，两人走前面，周诚自然落在了后面。 “这算是惊喜？以后多来几次！” 夏晓兰掐他，“惊喜是我刚到学院，就瞧见了姜妍热情招呼着阿姨。” 周诚被掐的冤枉，还不敢躲，怕走在前面的关慧蛾发现。他偷偷的亲了夏晓兰一下，关慧蛾扭头抓个正着。眼睛疼哟！ “你先别打情骂俏，晓兰开了几个小时车过来，是找你有正事的，先吃饭，吃完了说！” 四个人随便找一家饭店对付了一顿，康伟先开溜了，只剩周诚在房间里。关慧蛾把在石家发生的事说了。 “……你说怎么办？” 周诚高兴石大娘眼睛恢复良好，魏娟红的一点别扭，周诚觉得无所谓。 “您和晓兰辛苦了，魏嫂子要觉得那四合院住着舒服，那就把房子过户到她名下。工作的事倒是挺麻烦，她好像不懂什么技术吧？” 夏晓兰一瞬间就懂，男人的思维和女人真的差别好大。在石家这件事上，她能和关慧蛾说到一个频道上，和周诚却有代沟。 “周诚，事情不是这样轻松解决的，我想知道，你对石家人的好，能不能划出个底线，不超过这个底线的情况下，我们尽可能帮助石家人自立。” 夏晓兰话音一落，周诚似乎也挺疑惑，他看了自己亲妈一眼： “晓兰，我不缺房子，你说有钱就买房子，我听你的话没少买，转一套给石家，我们也不缺房子住……” 夏晓兰被气得肝疼。她是在乎一套房子吗？！ 877：我的男人不外借（4更）夏晓兰是挺爱钱的。钱是个好东西啊，有了钱她能让自己在意的亲人过上好日子，夏晓兰本身就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她喜欢用自己的双手赚取财富，享受金钱本身带来的优渥生活，也享受财富积累的过程。好吧，她的确是在意那套房子！石凯救了周诚的一条命，哪怕以后一个四合院能值几千万，夏晓兰认为很值。何况，那是周诚的房子，他有处理的自由。关慧蛾还处于惊讶中，当妈的第一次听说儿子名下有四合院，还不止一套房。夏晓兰忍住火气，“关阿姨，能让我和周诚单独聊一聊吗？” 关慧蛾也想单独和周诚聊聊，这不是时候，她果断站起来，不放心叮嘱： “你们别吵架。” 周诚莫名有点不安。房间里只剩夏晓兰和周诚独处了，周诚揉了揉眉心： “你不同意把四合院给魏嫂子？” 夏晓兰摇头，“不，刚才我想错了，这是你的房子，你有权决定给谁，我想和你讨论的是底线问题。” 晓兰忽然变得很严肃，周诚不习惯。记忆中，晓兰这样和他说话，好像只有过一次，就是他想快点结婚，晓兰却反对的那次！那次也不是吵架，但晓兰有一段时间对他挺冷淡的，情景重现，周诚还真有点怵。 “你说，我听着。” 夏晓兰也不想搞的太严肃，然而这件事牵扯到石凯的牺牲，根本轻松不起来。 “我想和你讨论的，是对待石家人的底线。现在魏嫂子不想搬走，你干脆就想把四合院过户给她，她觉得在卷烟厂车间干得不高兴，你打算给她换个工作……这些不是不行！我想问的，这些是不是底线。” 周诚听懂了夏晓兰的意思。他觉得对石凯家人有愧，夏晓兰问他，一套四合院和符合魏娟红心意的工作，能不能“买断”他对石家人的愧疚和补偿心理。周诚其实没考虑过这种问题，他也没想过，是否能将这份愧疚和补偿和金钱物质等价。如果等价，具体又该是多少钱？周诚一时答不上来，夏晓兰只得说的更详细一点： “魏嫂子习惯了要东西后，以后嫌现在的房子不好，你是不是再给买一套院子更大、地段更好的？如果她觉得石平不能打光棍，你是不是还得替石平找个媳妇？石凯的两个孩子，将来在哪里上学，学习、工作和成家立业，你是不是全包了？周诚，就算杀人犯都有刑满释放的一天，这个包袱，你要背到自己进棺材的那天才肯放下吗？！” 救急不救穷。帮一时不能帮一世。不是夏晓兰冷血，她想让周诚放手不管，按照她的想法，让石家人自己立起来周诚要给石家当‘儿子’，关慧蛾不反对。夏晓兰却不同意周诚给魏娟红当‘丈夫’。要房给房，说换工作就换工作，将来要把魏娟红两个孩子一管到底，这是愧疚和补偿？周诚干脆收拾行李，直接和魏娟红凑在一起就行了，夏晓兰反而成了多余的那个。周诚被夏晓兰问的哑口无言，愣了足足半分钟，也没想出反驳的话来。因为夏晓兰说的，的确是可能发生的。要照看石家，不能照看到一半又撒手不管吧？石凯要还活着，石家就有顶梁柱，不会风雨中飘摇，周诚闭上眼，还忘不了石凯被炸飞的画面。 “晓兰，我欠石凯的。如果我再小心谨慎一点，早早发现那个走私犯藏着手雷，石凯不会牺牲……如果我不看顾着石家，以后谁还记得一家子老弱病残的？” 夏晓兰心里也凉凉的。周诚没有反驳她。然而瞧着周诚的样子，夏晓兰也心疼。她把周诚抱住，“这不是你的错，周诚，你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能洞察一切的神明！我没有说不管石家，我说过会和你一起解决这件事，你现在人在学院进修，平时和石家接触最多的人是我和关阿姨，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判断？” 同袍的情谊，晓兰不太理解。他晚上闭着眼会做什么样的噩梦，也从未对晓兰说过。 “晓兰，别的事我都能听你的，这件事——我现在没办法向你保证，你说的底线问题，我会考虑的。” 周诚的声音闷闷的，却一点没松口。送一套四合院，夏晓兰能接受。石大娘朴实又善良，夏晓兰都能给于奶奶养老，周诚要替石大娘养老送终，夏晓兰绝无二话！但中间还卡着个魏娟红。魏娟红可不是夏晓兰第一次见面时那么朴实的‘魏嫂子’了，夏晓兰认为现在还能扭过来，周诚偏偏要纵容，她又一次感觉到了和周诚的差异。她和周诚的差别，不仅是男女思维差异，还隔着30年的文化思想距离。她瞧着周诚，依然会脸红心跳。爱情是多巴胺在起作用的话，她面对周诚时，多巴胺并没有消失。可生活能全靠多巴胺？她把周诚放开，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 “我希望你能快点考虑出一个结果，我们的想法有差异，这或许会影响到我和你的感情。” 周诚难以置信： “就为了这件事，你要和我分手？” 夏晓兰摇头，“不是分手，我还是喜欢你的，我尊重你的想法，却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重要，我希望能找到一个平衡！” 要不，就是周诚试着妥协，然后和夏晓兰一起用对的方法帮助石家人。要不，就是夏晓兰彻底撇开不管，让周诚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处理。第二种方法，夏晓兰感觉把自己男人都快让出去了。想到魏娟红将来可能随时把周诚叫走，夏晓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不仅是肝疼。周诚要是分不清界限，划不出底线，夏晓兰会生气，也会失望！她还是第一次对周诚产生这种负面情绪。夏晓兰完全控制不住！她也不打算控制，上次来见周诚，就想提的问题，却被姜妍搅合了。想到姜妍，夏晓兰也不爽的很。有人在觊觎着她男人，她和周诚相隔两地，姜妍倒是能和周诚每天见面，夏晓兰真的很难高兴起来： “……这个平衡点找不到，我们大概是只适合谈恋爱，不适合一起生活。” 878：谈崩了！谈恋爱是很简单的！不必考虑别的，快乐就在一起，不舒服了就分开。将来要步入婚姻的话，就必须要考虑了。就算是夏晓兰，一旦确定了要和某个人结婚，将来也不会轻易离婚，谈恋爱分手会难受，结婚再离婚那真是一场伤筋动骨的战役。她现在不得不正视自己和周诚之间的差异，周诚若是没底线，就踩到了夏晓兰的底线！夏晓兰也发现了，有什么话都不能忍的，要是上次来看周诚就把话说明白，两人的想法达成一致，石家那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 “晓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周诚看着她，夏晓兰眼神没有偏差，也没有退缩。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一时的气话。如果我们的差异如此大，将来一起生活几十年，对彼此都是种折磨。” 周诚的眼里酝酿着风暴。他向来都是媳妇儿说啥就是啥，有什么事都顺着晓兰，愿意把积蓄都交给晓兰，早早的就认定了晓兰是他媳妇儿！这倒不是亏欠感作祟，是周诚自己愿意，打从心里他没把晓兰当过外人。夏晓兰这话来的太突然了，周诚还记得，3月的时候晓兰仿佛是想提结婚的，那时候他全然沉浸在石凯牺牲的事里，看了石家人的崩溃悲痛，第一次升起了不能让晓兰面对同样境况的怯意。也就是说，3个月前，夏晓兰想结婚，而他自己则退缩了，想过分手。现在周诚挺过来了，调整好心态，又有信心后，夏晓兰却说两人不适合一起生活。不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哪有人只谈恋爱不结婚的？那他成什么了，别人又会如何看待晓兰？这是又倒退回了一年多前的状态，还是晓兰要分手，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我不同意。” 周诚眉头都快皱成个‘川’字，又重重说了一遍： “我俩感情好好的，为什么要让别人的事影响我，石家那边你若是不喜欢，完全可以不管……” 夏晓兰很失望，推开他：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周诚心里慌得很，以前不能联系上，都能感觉晓兰的存在。现在就站在他面前，好像隔着千里远的距离。 “我会给你时间自己思考的，周诚，别让我等太久。” 夏晓兰说完，没让周诚回答，就去拉开了房门。她都到一楼，关慧蛾和康伟都在。 “晓兰，你们谈的怎样？” 夏晓兰摇头，“周诚还没想好，阿姨，这事儿我不能再管了。” 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着，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非要揪着石家不放。是没把周诚当外人，才要和周诚一起承担石家的事，周诚现在说她不用管，夏晓兰的脸皮没那么厚，还要自己抓着不放——那就让周诚自己管，夏晓兰几乎在一瞬间就下了决心。康伟瞧着夏晓兰脸色不对，猜也谈崩了。再听夏晓兰的话，岂止是谈崩，事情很糟糕啊！ “诚子哥。” 康伟小心翼翼凑上前，周诚从楼上下来，显然有点恍惚，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明白了，却不愿意接受。 “晓兰——” 夏晓兰坐到了椅子上，“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吧，关阿姨和康伟好不容易来看你一趟，你陪陪他们。” 夏晓兰这是拒绝交谈。周诚眉心的‘川’字扭成一团，关慧蛾左右看看，这时候她说什么都不对。 “周诚，你跟我出来一下。康伟你留在这里，陪晓兰说说话。” “你是怎么想的？” 关慧蛾单刀直入，直接就切入了主题： “和晓兰吵架了？周诚，对象是你自己找的，最开始我不同意，你自己很坚决要找晓兰，现在我们家都接受晓兰了，这姑娘的确是很优秀，你那边却自己出状况？” “妈，不是你说的——” 关慧蛾提高了语速： “那还能是怎么一回事？你自己在外面买了房子的事，我和你爸都不知道，钱也是你之前倒腾香烟赚的吧。我没指望你能给家里多少钱，但你随随便便，就说要把一套四合院过户给魏娟红，别说晓兰生气，连我都不同意！” 其实关慧蛾也想过把四合院买下来给石家，但她也不可能给魏娟红，而是给石大娘！魏娟红是个年轻的寡妇，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嫁人，关慧蛾要给房子也是给石凯亲妈，给魏娟红算咋回事。由周诚出面把房子过户给魏娟红，将来就更扯不清了，关慧蛾人到中年，亲眼见过、亲耳听过的事多了去，照顾战友遗孀，照顾成一家人这种事还真不少见。别说周诚在和夏晓兰处对象，就算周诚是单身，关慧蛾也会对这种事严防死守——她能认可夏晓兰，是因为夏晓兰自己优秀，经过了这么些事，关慧蛾很欣赏夏晓兰。魏娟红是石凯的遗孀，拖着两个孩子，原本还有个“朴实本分”算优点，现在这最基本的优点都丢掉了，关慧蛾在她身上就没找到闪光点！这样的人，要是将来黏上了周诚，关慧蛾估计能气得心梗。她最瞧不上魏娟红的就一点，要嫌卷烟厂的工作不够好，倒是拿出点本事来证明自己，不止那能力啊。自己没能力，周家帮忙把工作从勃通县调到京城，反倒是惹了一身骚。明明是掏心掏肺替石家着想，魏娟红一点都不认可，关慧蛾想要送房子，其实也是心里觉得没劲儿。就像晓兰说的，给一套房子，重新安排工作，这边和石家是不是就能扯清关系了？如果能，关慧蛾真舍得！周诚被亲妈劈头盖脑一顿臭骂搞得发懵。晓兰不同意，亲妈也不同意，他对待石家的方法真的有问题？周诚不太确定。男人和女人的思维差异，夏晓兰和关慧蛾是防微杜渐，周诚是内心坦荡荡，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夏晓兰不能接受。周诚知道，这事儿要是搞不好，他媳妇儿真的没有开玩笑，说什么以后再谈，分明就是要分手。 879：你没资格提她名字 “妈，您让我想想。您和晓兰的话，我都听进去了。” 周诚挨了一顿骂，眉头紧锁。自己的儿子当然心疼，关慧蛾放缓了语气： “周诚，你是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