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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人，中途累了可以休息一会，互相说说话，排解寂寞和无聊，然后继续修炼。 “日子”一天天过去，三人在这种无限期的修炼之下，实力也是不断进步着。 “这是自从下山之后，我跟你在一起度过的最长时间了。”又一次集体休息的时候，叶少阳对道风说道。道风瞄了他一眼，温润的眼神说明了他也在享受这段相处的时光。就像当年山上那样。叶少阳入定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他在一点点感知时空的力量，这个过程十分缓慢而低效，有时候甚至连续一个月丝毫都没有进展。就算坚定如他，期间也经历了许多次着急上火和自我怀疑，甚至想要放弃，最后还是撑下来了。又一次入定，在坚持了不知道多久之后，恍然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在阡陌纵横杂乱无章的时空线条之中找到了那个永恒的规律。无数线条朝着自己收缩、再到展开，化作了种种奇景幻象：他看到了花开花落，天昏天明，经历了一念之间的刹那，也经历了万古不变的永恒。他看见了时间。看见了时间的流逝，收获了润物细无声的漫长等待，也见证了远超轮回因果的神迹…… 他明白了什么是永恒。然后，悟了。百年流水尽，万事落花空，亘古转眼间，一念成永恒。终于，他退出了入定的状态，深吸一口气，看到道风和小九都在一旁默默望着自己。 “我悟到了。”叶少阳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摊开一只手，轻轻摇动，无数金色的的线条在身边流动，再一动指头，所有线条都逐渐粉碎，化作一粒粒细沙样的东西，组成各种形状的线条，在他周身以各种奇怪的形态不断旋转着。这副奇景让两人看得呆了。 “这是什么？”小九问。 “永恒的力量。”叶少阳说道，突然又摇摇头，道：“我宁愿没有领悟。” “什么意思？” “就是有一种……什么都没意义了的感觉。”在真正认识到了永恒之后，人生的很多事情，似乎都成了芝麻绿豆大的小事，简直不值一提…… “但是有些事，必须做的。” 叶少阳用了很长时间来平衡内心的这种感觉，发现小九用一副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忙问了怎么了。 “所以……你现在还是人吗？”小九将内心的担忧说出来，“我怕你成了那种……无欲无求的神仙那样的人，你懂我意思吧？” “放心我正常的很，比任何时候都正常。”叶少阳做了个鬼脸。道风问起他这时空之力有什么特别之处。叶少阳想了想，总结道：“能局部让时间停止，然后改变时间，甚至切割时间。” 道风沉默半晌，道：“说人话呢？” “额，就是我能让从任何时空之中切割出一小块地方，让这里的时间停止，然后把这里的一切都装进永恒虚空，或者送到任何一个时空去，我个人的话，我可以随便去往任何一个时空，不再需要山海印，时空之间的壁障，对我来说畅通无阻了，所谓的三界规则，不再能困的住我。” 小九倒吸凉气，虽然叶少阳说的轻描淡写，但她听得那个心惊肉跳，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啊。道风思考良久，问道：“那如果鬼王运用阴阳本源之力对付你，你怎么办？” “我这能力没法直接打架，但我可以切割时空，将他的力量引进虚空之中，让他打不着人，但应该没法直接打赢他，毕竟他实在太强了，对付他，我需要消耗的力量太多，未必吃得消。不过主要还是我差了最后一步，不算完全掌控了时空之力。” “练啊，在这里有的是时间。” “要是时间能解决一切，那些活了千年的灵兽，早就天下无敌了。”叶少阳耸耸肩，“不经过实战，有些东西总归是没法领悟。” 小九感同身受地点点头，“我也是，修炼到瓶颈被卡住了，离本源之力还差了一些，大概……能跟道风之前的实力差不多吧。” 叶少阳听她说还“差了一些”时，本来没报太大希望，听到最后那句，顿时一惊，道风之前的实力，那可是离掌握大神通也不远了啊。” “所以，你现在呢？”两人一起转头看着道风。 “我重新炼化出了之前一战中消耗掉的三尸神，又进一步加强了。”道风说话永远是这么简洁。 “我估计你现在未必打得过我了。”叶少阳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毛。看见这个贱贱的表情，小九也是放心了：叶少阳还是那个叶少阳。道风露出不屑地冷笑。 “放心，你师兄永远都是你师兄。” 叶少阳还想反驳，道风正色说道：“不开玩笑了，既然没法提升了，大家先出去吧。” “等会。” 叶少阳穿过纵横交错的时间轴，找到了其中一条，上面有自己设置过的节点。那才是属于自己的世界。如今，自己随时都能够回去。小九握住了他的手。请假一天啦今天父亲四周年忌日，白天去扫墓，没啥心情和状态，休息一天吧。第3562 一念永恒3 “所以，你现在呢？”两人一起转头看着道风。 “我重新炼化出了之前一战中消耗掉的三尸神，又进一步加强了。”道风说话永远是这么简洁。 “我估计你现在未必打得过我了。”叶少阳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毛。看见这个贱贱的表情，小九也是放心了：叶少阳还是那个叶少阳。道风露出不屑地冷笑。 “放心，你师兄永远都是你师兄。” 叶少阳还想反驳，道风正色说道：“不开玩笑了，既然没法提升了，大家先出去吧。” “等会。” 叶少阳穿过纵横交错的时间轴，找到了其中一条，上面有自己设置过的节点。那才是属于自己的世界。如今，自己随时都能够回去。小九握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不是回去的时候，我们一起解决掉鬼王，然后回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正常人……自己现在还是正常人吗？无极鬼王能够被打败吗？叶少阳深呼吸一口，用力捏紧了她的手。三人一起回到了现实世界。叶少阳连忙拿起手机，走之前他特意设置了秒表，结果，仍然是二十秒不到，从放下手机到进入永恒虚空，大概有十秒钟，出来的话稍微快点，加在一起大概有十八秒，所以，真正穿越虚空所消耗的时间，仍然跟之前一样是两秒钟左右。这符合叶少阳的推论：不管是进去呆一秒钟还是一万年，相对于外界来说，时间都是静止的，穿越虚空消耗的时间自然也是一样的。 “我们在里头呆了……有七八个月？”小九盯着手机屏幕，喃喃说道，“这种感觉，好神奇啊。” 神奇归神奇，但这种时间观上的错乱……给人的感觉相当不好，而且在永恒虚空呆的越久，这种错乱感觉就越强烈，出来之后需要好一阵子来适应。 “我把大家都叫进来，一起进去修炼。” 叶少阳突然想到这一点，立刻出去找到在客厅看电视打发时间的瓜瓜，让他把大伙都叫起来，把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本来他在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是个“穿越者”的真相，他怕大家接受不了，小九也让他考虑清楚，但他最后还是说了。这些都是他最好的兄弟和门人，他没法做到对他们隐瞒，尤其是在大战之前，不说清楚的话，万一到时候自己挂了，想说都没机会了。 “所以，我是个外来者，不是你们相处过的那个叶少阳，你们的叶少阳还困在民国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他跟我的遭遇未必相同，但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假如……我能战胜鬼王，我可以通过时空隧道把他送回来。” 叶少阳说完之后，摊开手，望着大伙，等着他们开口。大伙沉默以对，好长时间没人说话。 “咳咳。” 老郭干咳一声，看了大伙一眼，道：“别人我不知道，反正不管你是哪个世界来的，你总归是我小师弟。” “我也一样！” 瓜瓜也跟着表态，跳到叶少阳膝盖上，“你跟我真正的老大……是同一个人，所以我跟随你，不算背叛。” 大家也纷纷点头表态。其实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大家时空不同，但最初相识的过程都是一样的，彼此间的那份感情也是想同的，只要把对方看做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而不是一个外人，那一切都解决了。 “所以，你们也进去修炼下吧，几秒钟就能出来，不过在里面那可是漫长的岁月，做好心理准备。” 叶少阳抬起手，在空中轻轻划了一圈，时空隧道就出现了。这一幕惊呆了众人。 “不用山海印的吗？”老郭惊问。 “对我来说那个没用了。” 叶少阳很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在掌控了时空之力之后，他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怎么去运用它，并且打通了现实世界前往永恒虚空的路径，随时随地都能送人进去，就是每开启一次需要消耗相当的法力。 “这简直就是个游戏BUG啊！”四宝望着时空隧道发出赞叹，然后招呼大伙陆续都进去。只剩下周静茹和谢雨晴两个普通人类，还有就是老郭。叶少阳望着老郭：“你不进去试试？” “我就算了，年纪这么大了，吃不了苦。再说我资质太差，就算给我一万年我也修不出什么结果，你们年轻人去干就好了。” 他本来也不是战斗法师，是个辅助。叶少阳没强求，最后一个跟了进去，如果他不进去，里面那些人完事之后没法出去。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进入永恒虚空，望着浩瀚无尽的虚空和一串串麻花形状的时间轴，表示出强烈的赞叹和好奇。叶少阳拍手，“行了你们开始吧，得在这呆好几个月呢，有的是你们看够的时候。” 漫长的修行之路开始了。叶少阳看着他们一个个进入状态，自己盘膝在一边坐下，开始养气——时空之力的修炼到了瓶颈，想要更进一步必须经过实战的检验，最重要的一点，叶少阳之前没有说出来：他怀疑以自己的法力根本没办法施展时空之力的最强手段。永恒虚空中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别，任何生灵在这里都是灵体状态，不会苍老，没有新陈代谢，也是省去了不少麻烦，能够一心都放在修炼上。累了，大家就集体休息下（除了在攻克什么瓶颈的），在一起聊天，甚至玩一些游戏——叶少阳在大伙要求下出去了一趟，拿了两副扑克牌和一副麻将进来，供休息的人打发时间。这样的日子过了有半年左右（简直可怕），瓜瓜的本体长出了第六对翅膀，完成了终极蜕变，领悟了很多新的能力，例如隐身、告诉飞行，还有能麻痹一般生灵的蝉鸣。叶少阳对他进行了测试，发现他硬实力还是不够强（比进化之前的小九稍差一个等级），但是多出来好几个辅助能力，都是十分实用的。（发的晚了不好意思啊。）第3563 回到过去1 按照瓜瓜的话说，他差不多已经修炼到了顶峰——再往上其实还有一重变化境界，但那已经不是靠堆时间就能到达的了，需要顿悟。瓜瓜不认为自己会有这个机会，能修炼到眼下这一步，他已经很满足了。他没有选择立刻出去，而是留在叶少阳身边陪着，观看其余人修炼，给他们加油打气（主要是嘲讽），又过了几天，林三生也中止了修炼——他本来也不是战斗型的，进来之后就一直入定，用无限的时间来抚平自己的情绪，随后静静思考即将到来的这场战斗，虽然大局就这样了，没什么需要制定战术的地方，但细节上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做的更完美。他是军师，这些都是他需要操心的地方。他将自己这些天来所想到的一股脑都跟叶少阳说了，两人讨论了一会，叶少阳凝视他的双眼，问道：“感觉怎么样？” “平静多了。也领悟了很多。” 林三生淡淡说道，“就算我在这一战中死了，我这一生也足够精彩了。少阳，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当初把我从古墓里救出来，让我加入捉鬼联盟，我这才有机会施展平生所学，虽然最后一场空，但至少没有白活一场。” “你坐下吧，咱俩好好聊聊。”自从空界失守、李琳琳出事之后，叶少阳能明确感觉到林三生的变化，早就想跟他好好聊聊，无奈大战在即，没有太多的时间，如今来到这永恒虚空，总算有用不完的时间了。之后中止苦修的是吴嘉伟和四宝，在这之前，他们已经修炼了十几年，早就到了瓶颈，再修炼下去，没个十年二十年的其实用处不大，所以他们跟着进来，一来是出于好奇，想体验下永恒虚空的奥秘，二来是陪大家一起。又过了一段日子，大家的修炼都结束了。其中进步最大的是叶小木和苏烟——这两个天赋极高的年轻人本就远没到上限，经过几个月苦修，最主要是有叶少阳等一帮大佬在边上监督，有问题可以随时得到解答，修炼进度一日千里，最后两人都连续勘破境界，叶小木甚至提升了好几重境界。等到别人修炼都结束了，叶小木还要自己再苦修一阵子，于是叶少阳让大伙先离开，自己留下陪他，一半是当陪练，一半是当导师，全方位做好服务。不过在里面的日子实在太枯燥了，呆久了之后叶少阳也顶不住，经常溜号进入时间轴，去往不同时间的世界转悠，当然每次都是隐藏自己，绝不跟任何人打交道。他甚至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的确如小九所说，距离自己当初离开只过了几个月，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叶少阳在那个世界游荡了一番，见到了自己一干好友，还有仍然活着的雪琪、李琳琳，以及每天在阴司作画练字的徐文长。这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让他舍不得离开，但最终他还是回到了永恒虚空之中，必须干掉鬼王和冥河老祖，解决一切麻烦，自己才能回去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在开悟的状态中徜徉了不知道多久，叶小木总算出来了，四下张望，感觉自己看东西的感觉有了些许变化，听力似乎也变好了……这种微妙的提升难以表述，总之，他感觉自己哪里都变强了。 “到上仙了？”身后传来叶少阳的声音，叶小木点点头。 “不错了，你再吐纳几个周天，巩固下境界，然后就差不多了。” 叶小木想了想说道：“就算是上仙境界，面对鬼王那样的对手，只怕也不够一下打的吧？”别说鬼王了，自己现在这实力，连被击败之前的元辰都打不过。 “谁说让你对付鬼王来了？”叶少阳走到他面前来，笑着说道：“这不是你的战斗，这一次有你老子我顶着，将来你有的是机会表现。” 叶小木静静地望着他，问道：“你会走吗？” “是啊，打完这一仗就走，不用舍不得，我不是你亲爹——呸，我意思是——反正你明白的，我走了，你真正的父亲早晚会回来，当然，对你的感情是一样的，毕竟你是我儿子。” “而且，这样对你也好。你真正的父亲——这时候应该挺老了，跟和尚他们一样，都该退休了，这样你们这帮年轻人才更有机会去撑起大事，我太年轻了，有我在这，会影响你的成长。” “我无所谓……” “你得有所谓。”叶少阳双手按在他肩膀上，用尽量严肃的表情望着他，一字一句说道：“这是法术界的传承，每一代年轻人都需要成长，因为邪物也在不断成长。老家伙总有一天会老去，如果那一天到来，年轻人还没成长起来，法术界就会岌岌可危。” “你爹我小的时候，你师公——也就是我的师父青云子还没那么老，但他什么事都交给我去办，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太懒，后来才知道他是用心良苦，他是在锻炼我。” “师公……”叶小木对这个传说一般的人物充满向往，“他一定是个很了不起，可惜我没机会见一面……” 他这句话让叶少阳的心陡然一动，转头冲他说道：“你想见他吗？” “他不是……啊，老爸你是说，回到过去？”叶小木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 “对。”叶少阳指了指时间轴，“我们哪里都可以去。” “可是……你不是说不能改变历史吗？” “没说改变啊，我们可以远远观察一下，见一面就好了。” 不等叶小木有所表态，叶少阳已经开始寻找时间轴了，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间节点之后，直接打开，然后拖着叶小木进去了。二十年前…… 玄清山上。叶少阳拉着叶小木一路穿过景区，顺着一条小路上山。 “我先带你参观下当年的山门。”叶少阳兴致十分高涨。 “可是老爸，万一被师公发现怎么办？”叶小木还是担心。 “不怕，这条路是我发现的，你师公这么懒，不会到这边来的。” 第3564 回到过去2 爬到山顶，九霄万福宫就在前面了，虽然叶少阳不担心被发现，但为防万一，还是把毛衣领子往上翻了翻，挡住脸庞。与前山热闹的景区不同，真正的玄清山正宗、九霄万福宫里，除了几个正在收拾院子的外门弟子，一个闲人都看不到。叶少阳带着叶小木边走边跟他介绍有关这座宫殿的一切，突然一个外门弟子走过来，稽首说道：“施主，这里是私家寺院，不能进入，还请去前山游玩。” 叶少阳连连点头，带着叶小木从侧门出去，一路来到后山，离老远就能听到一个粗嗓门的呵斥声，两人循声走去，最后来到一座岩石顶上，从高处俯瞰下去。一个老头正在呵斥一个孩子走梅花桩。这老头身穿跨栏背心和大裤衩，脚上蹬着一双夹脚拖鞋，一只手捧着个碟子，里头装满了花生米，不时往嘴里塞一把。 “这位是……”叶小木不敢认。叶少阳露出一个流汗的表情，有点羞涩地说道：“是了，他就是你师公。” “额，师公还真是……生性洒脱啊。”叶小木憋了半天，总算想起这么一个褒义词。两人目光落在那个在梅花桩上健步如飞的少年身上，说少年都说大了，这孩子最多十岁，很瘦，光着膀子只穿着一只大裤衩，黝黑的皮肤被太阳晒得浑身全是汗珠，在青云子的催促下跑得飞快，嘴里一般背诵着某种符咒口诀。 “老爸，这是你？” 叶少阳轻轻点头，“你是不是觉得这种练习没什么？” 叶小木盯着童年叶少阳的身影看了一会，说道：“挺辛苦的。” “不，你没看明白，我这走的是凌空步，一共八套定式，步法各不相同，你师公随便说出个名字，我就要按照相应的套路来切换，这个其实也不算难，普通人练个三五个月就能搞得定，难的是我嘴里念的那些咒语，咒语也是你师公随口说的名字，说个题目我就要背诵出全文，简单说就是一心两用，脚下不能错，嘴里念的经文也不能错。错了就得重新开始。” 叶小木听得目瞪口呆，然后立刻就想到了这种锻炼方式的优点，回忆叶少阳之前在战斗中的表现，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老爸为啥在任何时候都能做到临危不乱，甚至在激烈的打斗中很大程度保持冷静，在逆境中也能想到破敌之策。果然这个不单是天赋，而是长年这种变态级训练的结果啊。 “太上感应篇，第三篇……南华经第二篇……道德经第三段……错了一个字，重来一遍！” 青云子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不断对幼年的叶少阳下着命令。幼年叶少阳在梅花桩上健步如飞，挥汗如雨，被罚重来一遍的时候，也忍不住抱怨两句。 “认真点！打起精神，你现在觉得苦，最多只是再练一遍！将来面对邪物，但凡走错一步，小命可就没了！”青云子严厉呵斥，丝毫不讲情面。叶少阳凝视着陌生而又熟悉的一幕，眼睛一点点湿润起来。 “你师公跟我说的这些，小时候我不以为然，直到后来一个人行走江湖，经历各种恶战，每每生死关头绝处逢生，我都会想到当年这段魔鬼训练的日子，很庆幸我有一位好师父，否则死了没十次也有八次了，根本活不到今天……” 叶小木凝望着眼前这本该早就被历史湮没的一幕，内心十足感慨。 “谁在哪里！” 青云子猛然转头看过来，与此同时，一张灵符打了过来，这还不够，他身形如电般疾射过来。叶小木眼看自己要被抓到了，突然一只手抓住自己，拉到了一片漆黑的地方。又回到永恒虚空之中了。叶小木长出了一口气，回想之前的惊魂一幕，忍不住感慨：“师公的速度太快了啊，甚至比灵符飞行的速度还快！” 他自认以自己的反应速度，当时的情况只怕来不及反应就要中招了。叶少阳咧嘴笑道：“如果你被迫防御，他还有至少几十手的后招都已经准备好了，你第一步错了，之后只能被动挨打，直到露出足够多的破绽，他会一击制敌……这个套路说起来简单，但是百试不爽。” 叶小木知道他是在教导自己，沉思片刻，说道：“可有时候，你也是半天不动，等着别人先出手啊，有时候就算出手，你也会故意示弱……” “所以要动脑子啊。在打架之前先研究对手，如果是陌生对手，那就尽量求稳，要学会激怒和麻痹对手……简单说有时候需要刚，压着对方打，带起战斗的节奏，让他的优势发挥不出来；有时候就要怂，引诱对方进入你的圈套。” 叶少阳异常得意地对儿子传授着战斗心得。叶小木牢记在心，诚恳说道：“在这方面我还差得远。” “所以你是儿子我是老子啊，慢慢来，你有的是机会去实践的。”叶少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再看看你爷爷奶奶吗？” 叶小木愣住，随即用力点头。叶少阳于是带他再度穿越，来到了差不多四十年前的叶家村，这一年叶少阳也还只有三岁，还没遇到之后的母子尸煞，一家祖孙三代都在，普通的农家小院，生活其乐融融。因为对方都是普通人，观察起来就不需要那么小心了，叶少阳带着儿子直闯家门，用家乡话问候主人，说是隔壁村进山采药的，走过这里，讨一口水喝。接待他们的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很殷勤地招呼他们屋里坐，叶小木偷偷打量这人，眉眼之间跟老爸还是挺像的，所以……这位就是自己的爷爷叶兵？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你们这时候还要进山，不在家里呆着？”叶兵递上热腾腾的大碗茶。 “儿子重病要死了，不出门挣钱不行啊。”叶少阳现编了一个理由，叶小木听见差一点把嘴里的茶吐出去，无奈地看了叶少阳一眼，有这么咒人的吗？第3565 回到过去3 叶兵听说，叹了口气，劝慰了他几句，怕引客人伤心，赶紧换话题，询问一旁的叶小木上山的原因。 “我爹重病下不了床，缺钱买药。”叶小木福至心灵，跟着学了个样，却不防被叶少阳在桌子下面狠狠踹了一脚。 “都是苦命人，在这吃完饭再走吧。巧云啊，孩子给我妈，去做饭了……” 叶少阳两人连忙推辞，表示坐一会歇歇脚就行，这时候一个年轻妇女抱着孩子出来，冲两人客气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叶少阳脸上，女子愣了一下，仔细端详起来，叶少阳赶紧低头，内心却是跳个不停，这就是自己的妈妈啊！等夫妻俩都去后面了，叶小木这才回过神来，低声说道：“刚那位就是奶奶吧，好漂亮啊。” “废话，你看我基因也知道了。”叶少阳摸着下巴。叶小木盯着他看了一会，道：“我觉得是基因出问题了……” “你小子！” 叶少阳用力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我才是基因出了问题！生下你这沙雕一点都不像我。” “老爸你这样说你儿子真的好吗？” 这时候一阵洪亮的歌声从门外飘来，接着是一个六十来岁、满面红光的老汉走了进来。叶少阳的爷爷，叶大公。叶兵从厨房出来，为父亲介绍两位客人，叶大公也很豪爽，又留了一遍他们吃饭。之后叶少阳的奶奶也出来，帮儿子接过孙子，让儿媳休息下去厨房做饭。四个亲人都见到了。叶少阳几次想走，都十分留恋地迈不开腿，坐在堂屋跟祖父和父亲闲聊——因为他会说当地话，对附近十里八乡的情况又很熟悉，因此叶家父子并不怀疑他们的身份。望着祖父和父亲，叶少阳突然发现，今天叶家四代人都在场啊，这可真是难得的聚会，只可惜互相之间不能相认。香喷喷的饭菜哦端上来，叶少阳借口去上厕所，拉着叶小木悄悄开溜了。回到永恒虚空，两个人的情绪都挺激动。 “这真是一次奇妙的旅行。”叶小木由衷感叹，转头望着叶少阳的侧脸，“本来我还挺担心的，不过还好老爸你没去做，我知道你很难……” “我没去做什么？” “提醒他们，几年后的灾难啊。我能感觉到你当时的犹豫，虽然这一切对我们来说都过去了，但对于他们——一切都还没有经历，而你进入那环境，不可能没有这方面的冲动……” 这孩子其实也没那么傻啊。叶少阳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他猜的没错，刚才这段奇妙的经历，尤其是祖孙三代的让人羡慕的幸福生活，他越是近距离体会，越是忍不住会想到几年之后那场灾难——自己四个亲人，相继死在那场洪水之中。真是飞来横祸，而如果事先能知道一点线索，这场横祸完全可以避免。叶少阳很纠结要不要告诉他们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些提醒，到最后还是放弃了。他不能干涉过去世界的发展，这是应该牢记的原则，任何时候都不能破例。之后，叶少阳又通过时空隧道去“看望”了一番已经死去的那些伙伴们：美华、包子、秋莹……还有最近牺牲的雪琪。对他们，他也都是远远观察，同样没有给与他们命运的任何启示。猛然间，他想到了偶尔会听人提起的一种奇怪的经历，在生与死的边缘，或者在睡梦之中，猛然获得某种神秘的启示，对之后的人生产生了莫大的帮助，或者避免了某些重大灾难——或者没能避免，但事后回想起来，会幡然醒悟，当初是有过预兆的。莫非，这些所谓的预兆和启示，不是自己悟出来的，而是有一个穿越者在获知他们之后命运的情况下，给他们的一点提示。或许就像自己这样，又想说，又怕说太多会暴露自己，也容易打算对方的生活，所以才模棱两可地给出一丁点提示，能不能悟出来全靠自己？如果对象不是单独的个人，而是一个团体、民族、甚至国家，那么该穿越者的一句警告，甚至会被当成神迹？这个问题再往深处想下去，甚至牵涉到了信仰和宗教…… 本来就是一个突然跳出来念头，但随着思考的加深，叶少阳感到了这个问题的可怕。 “小木，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这世上——这个说法不合适，应该说，所有平行世界的任何时空之内，会不会还有第二个人跟我一样掌握了时空之力？” 叶小木被这个奇怪的问题给问住了，沉吟半晌，说道：“按照多维空间理论，那宇宙是无限大的。我觉得不可能只有一个你……别人不说，就说你自己，在平行宇宙中就有无穷个，哪怕人生经历不同，至少也有许多相似的接触到了山海印。其中还有极少数，领悟到了时空之力的真谛——这个人数肯定极少啊，但如果平行宇宙是无限大的，肯定会有不少……这还只是不同世界的你，不可能万古以来只有你一个人领悟了时空之力吧？” 叶少阳一巴掌拍在他后脖子上，十分感慨地说道：“儿砸，我一直觉得你智商不是很高，我才发现我是错了，你这思路还是可以的。” 叶小木笑哭，“老爸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就当是夸你吧。你说的没错，我不可能是万古以来唯一的幸运儿。” 对这一点，叶少阳有十分清醒的认识。所以……假如有足够数量的“时空掌控者”，不可能所有人都遵循时空规则——就算不搞破坏，至少也忍不住会对过去世界的熟人之类做一些善意的提醒，万一再遇到内心有点问题的，随便找个平行世界当成沙盒游戏玩……虽然这样想有点阴暗了，但保不齐会有这样的啊。所以，这些人在过去世界留下的神迹，经过世人捕风捉影的膜拜和包装，最后成了神？正义的神，还有邪恶的神。叶少阳感觉自己可能发现了世界的本质…… 第3566 决战1 叶少阳感觉自己可能发现了世界的本质……不过他现在没精力也心情去验证这个，将来如果有机会，倒是可以调查一下。前提是自己能在这一战中活下来。结束了时空之旅，叶少阳带着儿子又回到了现实世界。所有人都在，开始为了这终极一战做最后的准备。这时候酆都大帝也来了，跟他们讨论战斗的安排。这种战前讨论会自然是林三生来主持，他给几个关键人物都分配了任务，然后让叶少阳总结。 “我没什么好总结的，这一战本来十七年前就该结束的，不应该拖到今天，我们今天就做个了结。” 望着小伙伴们执着的眼神，叶少阳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本来这种战前动员是用来打气的，但我们是多年伙伴，我不可能只说好话，真相是……就算放在法术界的历史上，这一战大概也是继封神之战后最大的一次战争，我们中的某些人，可能会死，但我知道你们不会退缩。” “就在不久之前，我也彷徨过，牺牲自己去拯救地球什么的，是漫威英雄干的事，但就算在漫威电影里，他们做的事全世界也都知道啊，而我们却在默默牺牲，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牺牲自己，去拯救这个世界？” “后来，这个问题我想明白了，因为我们是法师啊，在当上法师的那一天，我们的命运就决定了，我们就是干这个的。至于一步步走到今天，对手从小鬼小妖一直到三界最强的无极鬼王和冥河老祖，这是因为我们牛逼啊，只有这样的对手，才配得上我们！能有今天这一战，这是我们的荣耀，捉鬼联盟的终极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叶小木不知道被人怎么样，自己听着这铿锵有力的话语，浑身热血都燃烧起来。 “我也不说什么为了拯救人间之类的大话，我们是为了自己而战，还有……”他起身走到摆在供桌上的牌位边上，指着它们说道：“为了他们而战，只有战斗下去，他们的牺牲才没有白费！所以……我说完了，我们去战斗吧！” 他把手冲着大伙中间伸出去，大家陆续把手叠在了上面，连周静茹、谢雨晴这两个不参加这次行动的也都被感染了，将手掌放了上去。酆都大帝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个画面，心里头盘算起来。 “誓师大会”结束后，叶少阳跟周静茹和谢雨晴告别，两人轮流上来抱了抱他。 “如果打赢了，你会走吗？”周静茹趴在他耳边，声音颤抖着问道。不等叶少阳回答，她接着说道：“我知道答案，但你还会回来吗？哪怕是偶尔来看看我们？” 不可能回来了，叶少阳在心里说道，毕竟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叶少阳，他早晚会回来，如果自己再回来，那会造成很多麻烦。但是迎着周静茹期待的眼神，他实在不忍心说实话，只好点了点头，“我会回来的。” 她会等来一个叶少阳的，说起来那也的确是自己。轮到谢雨晴的时候，一向坚强的她居然紧紧搂着他哭了起来，虽然他一再提醒儿子还在场呢……叶小木假装埋头在看手机，逃避尴尬。之后是老郭。 “我也来抱一个啊，虽然有点肉麻。” 老郭将道风也一把拉过来，双臂搂住他们两个，喃喃说道：“当年，道风下山来找我，改变了我前半生，小师弟来找我，改变了我后半生……说句不怕肉麻的话，我真的很感谢你们，有你们两位师弟，是我一生的骄傲。” 他搂紧两人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推，“去吧，我老了不能跟你们去装逼了，别忘了把我这份也装出去，什么无极鬼王冥河老祖，干死他们！” 酆都大帝打开了虚空裂缝，大家陆续进去。叶少阳最后看了一眼不去的三个人，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虚空裂缝另一头是冥界。离酆都城不远。酆都城一切照旧。 “为什么没人出来阻拦我们？”瓜瓜坐在叶少阳肩头，望着戒备森严的城墙，纳闷道。 “我们这么多人，他们能拦住几个？如果我们有人穿过防线，前往须弥山，他们追还是不追呢吗，追的话，这边的防线就会崩塌，所以在这设防没有意义。”林三生说道。小白接了一句：“但他们一定不会让我们上须弥山的。” 林三生颔首，“所以，他们一定会在海上阻拦我们。” 而他们的目标，就是拖住并且反过来拦截他们，找机会让叶少阳一家三口上山去，接受诸神之力——苏烟虽然想不起来要怎么做，但她坚称只要让她上山，一定能恢复记忆。等他们收获诸神之力，然后大家一起反杀两个大魔头…… 这是最理想的流程。但实际操作起来肯定不会这么顺利，甚至会很艰难，但不管怎样，他们都要奔着这个目标去，哪怕过程中有队友牺牲…… “地藏菩萨呢？”进入无量界的时候，叶少阳冲身边的酆都大帝问道。 “他会到的。” 叶少阳转头望了他一眼，想到这一战之后，不管胜败，他都要消失了（不是死亡，而是差不多彻底消失），内心很是感慨，问道：“你这一走，想过让谁接班当大帝了吗？” “你问过我了。” “可你没回答啊。” “已经有人选了。” “然后？” “这个对你很重要吗，你又不属于这里。” 叶少阳耸耸肩，“闲聊呗，就当是战前放松了。” “你的老熟人，崔钰。” 崔府君？如果是他的话，那还真是意料之中，想来自从阴司被封锁之后，自己也好久没见到崔府君了，还有橙子和萧逸云，也都被困在酆都城里，连这最后一战都没法参加。如果自己这边打赢，那酆都城也就可以解放了。穿过无量界，来到了太虚化境。一望无尽的云和水。 “那边！” 苏烟稍微分辨了一下方向，朝一个方向指了过去。第3567 决战2 林三生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皮囊一样的东西，从里面瞬间出来一大群黑压压的人影，拜倒在他脚下。这些都是他从空界带出来的自己的禁卫军，一共五六百人，算是他最后的兵力了。本来林三生是不想带他们来参加这次决战的，让他们在人间找个地方修行，或者直接去轮回，总之只要不干坏事，随便他们去哪都行。他们自由了。然而，这些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禁卫军视这种“自由”为耻辱，按照他们的说法，作为主帅的亲卫随从，他们不需要什么自由——只要主帅还活着，不管去哪里，他们都会义无反顾地跟随，为主帅保驾，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假如主帅死了，那他们也就跟着去死好了。就算是作为主帅的林三生本人，也不能让他们改变这种誓死效命的决心，没办法，只好带他们一起来了。不过林三生没打算把他们当炮灰。虽然对手是三界最强的无极鬼王，正面进攻的话，别说是这三五百亲卫，就算再多十倍、百倍的数量，正面硬刚对鬼王也造不成任何威胁，但不代表他们毫无用处。在来之前，林三生已经给他们分配了任务，第一是侦查，毕竟这灵界近乎无限大，谁也不知道无极鬼王一方会在哪里设伏拦截，没有这些亲卫的话，他们不过十来个人，万一一头扎进包围圈里，后果不堪设想。第二就是鬼王那边也不可能只出动三个光杆大佬，势必也会挑选一批精锐手下，纵然这帮家伙对他们构不成什么威胁，但难免要分神对付。到那时候，这数百亲卫就可以顶上去，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来一场兵对兵将对将的平等战斗。因此林三生将他们分成三队，捉鬼联盟的成员也分成三队，分别带领他们，从三个方向对眼前这茫茫虚空展开探索，一旦其中一队发现敌人，立刻通知另外两队，到时候部队再集结起来，展开决战。道风带着其中一队人马从左边绕行，尽量分散，之后横向前进，这样可以将搜查范围拓展到最大。队伍徐徐前进。在太虚化境的外围，有很大一块平静的海域，海浪还不会主动进攻闯入者，按照大伙之前的推测，无极鬼王势必会在这里设防，不然再往里到了接近须弥山的地方，面对会主动攻击来者的海浪，双方都没法打。果然，在前方隐约能看到须弥山的时候，一些黑影也在稍近的地方显露出来，道风命令大家站住，发信号给另外两队人，独自一人往前走。迷雾之中，对面一干人的脸庞逐渐被看清楚。无极鬼王，和冥河老祖一起，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稍微靠后的是右君和雪魔等一干比较熟悉的面孔，都是太阴山最得力的干将。再往后，便是太阴山的鬼兵，朝两边散开，往后一直延伸到迷雾深处看不见的地方。道风让大伙站住，自己朝无极鬼王那边走去。 “你们居然都在。”他停在离对方阵营几十米远的地方，站住说道。 “被你们逼的，没办法不来。” 无极鬼王望着他，静静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看到你，我以为至少得几百年以后。” “今天之后，大概永远都不会再见了。” 一旁冥河老祖说道：“道风，你也是个证了道的，为什么一直表现得像个普通人类？” “人类？” “自私，迷茫，脆弱，任何时候都只在乎眼前那点利益，被欲望支配的劣等生灵。”冥河老祖语气十分不屑，“他们永远都接触不到真正的力量，我不明白，你既然证了大道，为什么还要拘泥这些情感，否则你应该走得更远的。” 道风轻笑道：“你这话估计你身边那位都不会同意。鼠目寸光的是你，人类都很多弱点，但有一点，却是你这种人永远没有的，哪怕你看上去挺强大。” “什么？” “信念。” 道风说完，右手从长袍的衣带上拔出了打神鞭。在他身后，叶少阳等一干人也都到了，在道风身后站成一排，双方形成对峙。叶少阳朝对方阵营扫了一眼，笑道：“不容易啊，今天三界之内正邪双方的强者都凑齐了。” “你真觉得你们是正义的吗？”无极鬼王说道。 “讨论这个有意义吗？”叶少阳感叹了哼了一声，“从十七年前打到现在，今天总算要分出个结果了吧。” 无极鬼王叹道：“这些年来，我至少有一百次机会可以杀掉你。” “谁让你一直想从我身上捞好处。” 无极鬼王没做声，叶少阳说的没错，自己起初不杀他，是看不上，那时候自己的敌人是酆都大帝，等到终于取得了阴司，叶少阳也逐渐成长起来了，虽然那点实力自己仍然看不上。十七年前那一战，是颠覆自己认知的一战，在那之后，她随时可以杀掉叶少阳，但为了山海印的秘密，却没法下手。这些都不说了。在重新回到这个时空、自己能够自由穿越人间之后，她又一直忙着攻打各个空间，就这样一直让他活到最后了。道风和酆都大帝联手放出蚩尤，这一点的确打乱了她的计划，但在将蚩尤封印在空界之后，她其实仍然牢牢掌控局面。最大的变数，莫过于酆都大帝牺牲自己附身蚩尤，等于阵营之内多了一个绝世强者，这才逼得她不得不集中力量在这里堵截他们，进行决战。她也很累。好在这一切都快结束了。无极鬼王抬起一只手，指向对方阵营，身后黑影涌动，潮水般冲了上来。道风举起血海万魔幡，在空中抖动，无数冤魂厉鬼被释放出来，也朝对面冲了过去。在战争启动的一瞬间，叶少阳带着叶小木和苏烟，从侧面掠过，朝着须弥山方向迂回前进。只要能进入须弥山众神的感应范围，那就等于成功一半了——只有他们几个所谓的人神官能不费力地登上须弥山，如果无极鬼王前来追赶，就得承受“众神的浪花”，他也不是没试过，连他也撑不过这道由众神意志组成的防线。第3568 决战3 只要能进入须弥山众神的感应范围，那就等于成功一半了——只有他们几个所谓的人神官能不费力地登上须弥山，如果无极鬼王前来追赶，就得承受“众神的浪花”，他也不是没试过，连他也撑不过这道由众神意志组成的防线。冥河老祖摇身一变，现出巨型蜘蛛的真身，口中突出一大片红色雾气，在叶少阳等人前方生成了一道范围极其宽广的气墙。接近红雾的范围，空气立刻变得粘稠起来，稀薄的灵气让任何法术都难以施展。连叶少阳都感到强大的压力，更不要说身后的叶小木和苏烟，几乎举步维艰。 “从侧翼绕过去！” 叶少阳招呼两人想从侧面绕行，结果红雾的边沿卷曲起来，两头连在了一起，形成一个类似圆环，以三人为中心不断压缩他们立足的空间。叶少阳停下前进，持剑作法，七星龙泉剑不断释放出紫气对抗着红雾，勉强进入相持阶段。叶小木也尝试作法，想要帮父亲一把，这才发现红雾的可怕之处：被红雾覆盖的范围之内，灵气几乎被抽干，就算他勉强施法，效果也低的可怕，对这浓得化不开的红雾构不成任何威胁。苏烟在边上笑着捏了一下他的手，道：“这不是我们的战斗，保护好自己不拖后腿就行了。” “额，可我总得干点什么。” “上山之后再干吧。”苏烟看了一眼四周，对面对红雾的困境其实并不怎么感到意外。如果无极鬼王能轻易放他们上山那才是见了鬼了。道风祭出番天印，飞到叶小木和苏烟头顶上空，不断翻转之间，以灵气对周围红雾进行着大量的消耗。他的本尊，手持打神鞭朝冥河老祖飞了过去。面对他的强攻，冥河老祖也不敢大意，喷突出白色的粘液，形成了人的形状，与道风对打起来，虽然是个分身，但是动作极为敏捷，也持有不少能量，与道风站在一处。四宝在叶少阳三人的侧翼守护，对付那些鬼兵，为叶少阳减轻压力，同时也监督着场面，做好了随时冲进去的准备。吴嘉伟和瓜瓜等人冲入鬼兵阵营中不断冲杀，看上去都在孤军奋战被人团团包围，实际上彼此站位很近，移动方向和路线也都是林三生提前就设计好的，互相之间能够快速支援，一旦遭遇围困也能及时撤出来，避免伤亡。而且他们这么做最主要的目的不是杀敌，而是扰乱敌军节奏，让他们没法对叶少阳和道风进行持续的干扰。他们就在无极鬼王眼皮底下行动，但无极鬼王动也不动，就跟没看见他们似的。这也是林三生提前就预判到的，无极鬼王不可能对他们动手，他眼中的敌人只与有酆都大帝、道风和叶少阳三人。其余人他都不会在意。右君开始了行动，跟雪魔等人一起去截杀叶少阳。小九也随之冲了过去，加入战斗。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最强战争一触即发。全场只有三个人站着没动：无极鬼王、酆都大帝，以及林三生。林三生没动是因为他是军师，要纵览全局，指挥调度。他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是老郭专门打造的能为鬼魂所用的扩音器，不断喊话，指挥四宝等人和自己那几百手下的进退，尽自己最大能力影响着战局。只剩下无极鬼王和酆都大帝两个。有点像是武侠小说里的巅峰强者对决，两人互相盯着，谁都没先出手。 “你觉得值得吗？”酆都大帝问。无极鬼王笑了笑，“这种问题，真不像是老师你会问的。” “如果输了，你会失去一切。” “不管结局如何，你已经失去一切了。”无极鬼王虽然不知道他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猜得到他为了炼化蚩尤付出了什么。 “所以，你值得吗？” 酆都大帝没有回答，身躯突然开始暴涨，眨眼工夫涨到像山一样高。这是蚩尤的技能，如今被他给掌控了。他抬起一只脚，用力踏在水中，无数浪花激射而起，在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水幕，砸向太阴山阵营后方。若干被水花击中的鬼兵，身体直接被打碎，无数精魄飞起。酆都大帝迈步奔向无极鬼王，每一次踏步，都会激起无数水花，落在对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