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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虽然在一起不过一个多月，但是一起经历了很多，说一声兄弟不为过吧。” “兄弟……”道渊真人斜眼看着他。叶少阳急忙摆手，“我没别的意思啊老祖，你是你，他是他，虽然是一个人，但关系还是分得清的。” 道渊真人没有表态，仍然望着远处，在思索着什么。叶少阳道：“对了老祖，你不是一切都忘了么？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以前认识我？” 道渊真人左手伸进右手的袖子里，摸出来一样东西给叶少阳看。一枚铜钱。不是一般的铜钱，叶少阳一摸之下，顿时怔住，然后又两面都仔细看了看，惊道：“这不是我的铸母大钱吗！” 道渊真人道：“不错。” 叶少阳将自己的铸母钱摸出来，一共三枚，一个都不少，怔了一下，猛然一拍脑门，问道：“老祖你这东西哪来的？” “一个姓毛的后生拿来的。” 姓毛的……果然啊！ “毛小方的后人！”叶少阳点头道，“这就没错了，这枚大钱，是我在民国时候给毛小方的，让他传给后人，等到这个时代，只要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不过他为什么来找你没去找我？” “你又不在玄清山上，人家去哪找你，而且他那后人所住的地方离龙虎山不远，因而就来了。” “毛小方的后人，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道渊真人摇摇头，道：“那后生来的时候，只说他爷爷当年去世前留下一句话，让把这枚铜钱在今年元旦的时间交给你……假如找不到你，就来找我，一定要交到我们两个人之一的手上，然后告诉我们一句话：他这一生，很感谢遇到了你和我这两个兄弟，他之后的一生，也实现了他的理想，将来，轮回之中，若有缘分，总会再见。” 一番话，将叶少阳一下子拉到了民国时期…… 毛小方，那时候的道渊，巧云姐，还有梧桐和一干朋友……nt 第2510 落幕2 叶少阳叹了口气，道：“很奇妙的感觉，对我来说，不过是从过去穿越回来，他们却过去了一生，连你……都这么老了，老祖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感慨一下。” 道渊真人道：“我起初也有跟你一样的想法，但是后来想明白了，你只是跨越了时间，对我们而言，却也各自经历了自己的人生。” “我明白，我们不在同一个时间轴上。” “不过，毕竟是曾经相识一场。”道渊真人看着他的眼神，也流露出一丝复杂，“在你来说，如果想把我当成兄弟，也未尝不可。” 叶少阳愣了愣，嘿嘿笑道：“这我可不敢。对了，毛小方后来怎么样了，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有听过他，我是说真人，影视剧除外。” 道渊真人道：“他之后取了法号，没用真名示人，你法号叫平治道人。” “他就是平治道人？”叶少阳怔住，平治道人，那可是大名鼎鼎，民国时期一个怪人，实力斐然，但是独来独往，连师承门派都没有（不可能没有，只是从来没对人说过），留下了不少传奇事迹，据说他一直活到解放，后来就隐居起来，从此没有消息。叶少阳小时候也是从典籍里看过不少关于平治道人的事迹，都是在枯燥的修行生活中当看的，没想到，居然就是毛小方…… 叶少阳半晌才回过神来，说道：“小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以隐姓埋名，有什么原因吗？” 道渊真人道：“我也问过，他那后人说，因为他娶了一个姑娘，不想被人指点，因此隐姓埋名，连宗门也不提，他说，那个姑娘，你是认识的。” “我？”叶少阳怔住，“我怎么会认识？” 大脑猛地卡了一下，然后一个名字跳了出来：翠云！自己跟毛小方从五通神手下救出来的那个姑娘，要拜毛小方为师的！当时自己就觉得他们有戏，毛小方还害羞不敢承认，原来……竟然真的成了。想到翠云，叶少阳立刻就明白了一切：翠云曾经被蛤蟆精糟蹋过，这件事虽然隐秘，但也不可能完全没人知道，毛小方跟她在一起，如果名扬天下，万一被人扒出来这件往事，在那个封闭的时代，对两人都是巨大的伤害，不光如此，到时候毛小方的宗门也会连带着被抹上污点。大概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毛小方才隐姓埋名，不愿意暴露身份的吧？ “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真的在一起了。”叶少阳无奈摇了摇头，内心深处，还是很为他们感到高兴的，毛小方是真汉子…… 叶少阳问道渊真人要毛小方后人的联系方式，想着回头可以去联系下，问问更多关于毛小方的事，顺便去毛小方的坟前去祭拜一番。道渊真人给了他一个手机号码，叶少阳记下来。 “老祖，你为什么之前还记得一些跟我在一起的经历，但后来就忘了？”叶少阳想起道渊真人之前说的事情，不解地问道。道渊真人望着远处，缓缓说道：“我想了很久，最可能的就是，年轻时候的我后来失忆了，因此连带着修改了我的记忆……” “这……好像是有可能！我一个门人也是，还有天子殿的萧逸云，他们都忘了过去认识我这件事。” “喔，那就没错了，大概是民国的我，不想留下有关你的记忆，以免影响到后来。这么做，也是对的。” 叶少阳挠了挠头，道：“我上次请教了我师父，他说你们是喝了忘情水，所以忘记了一切跟我有关的记忆，嗯，估计您老也是喝了。” “忘情水……”道渊真人缓缓点头，“原来如此，这东西我是知道的，叫忘情水太过世俗，阴司的叫法，叫绝念酒，一饮之下，忘情绝念。” 叶少阳听得神往，说道：“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东西？” “你以为人人有资格喝得？须得崔天子亲下批文，找孟婆调配，具体还有很多手续，我也不知。如此看来，当年是萧郎君找了崔天子帮忙，才做成了这件事。” 这就怪不得了。叶少阳心中恍然。 “你今天特意过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道渊真人缅怀了一下自己的青春之后，主动问叶少阳。叶少阳也定了定神，把几件东西拿出来，一边给老爷子过目，一边讲述了有关圣灵会的情况吗，“您老人家见多识广，帮忙看下，这些是什么来历？” 道渊真人陆续看了几件东西，脸上现出凝重之色，叶少阳静静地等着。道渊真人最后捧着那个神龛的底座，仔细观察上面的符文，皱眉说道：“这不是中原教派的符文，也不是岭南巫教……我似乎见过，但一时也想不起啦……” “郭师兄查阅典籍，说有可能是什么西蒙的伊特教，您老听过吗？” “伊特教？”道渊真人眼皮跳动了一下，猛然抬头看着叶少阳，道：“西蒙萨满？” “我不知道，我完全没听过。” “伊特教！居然又重现人间了？”道渊真人表情陡然严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寻常的往事。叶少阳守在一边，静静地等着。道渊真人什么也没说，猛然起身，转身匆忙地走进了玲珑塔中，叶少阳不知道他去干什么，只好等着。这时候从林子外头走来一个小道士，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来到玲珑塔前，叶少阳认出是之前在大殿上见过的，应该是张无生的嫡传弟子，也不知道叫什么，客气地点了点头。 “叶掌教好。”小道士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朝玲珑塔看了一眼，道：“请问叶掌教，祖师人呢？” “进塔里了。” “噢，那我把他的饭菜放这吧，叶掌教待会记得提醒祖师吃饭，里面有师父特意去龙云阁定的咸菜，祖师最爱吃的。” 叶少阳答应下来，那弟子放下餐盒，转身离去。又等了有几分钟，道渊真人出来，第2511 谷1 “有人给你送饭来了，什么特制的咸菜。”叶少阳指了指石桌上的内保温桶。道渊真人扫了一眼就没理会了，在叶少阳对面坐下，把书打开——这实际上是一个笔记本，里面通篇都是毛笔的笔迹，有字也有图，因为年代久远，上面很多霉斑，笔迹也模糊了。 “这是……” “当年，在镇守玲珑塔之前，我曾游历天下，在西蒙地区，我参与了法术界的一次行动，当时跟几位北方萨满的巫师一起，去铲除一个邪派，那邪派手段很多，也费了一番周折，后来我们铲除了那个邪派，但也留下了很多未解之谜…… 在他们教坛的密室之中，我们发现了一些神像和法器，却不是萨满教的东西，似乎是传承自中原法术界，我当时很好奇，就把神龛上的符文记录下来，打算回来研究……你看看这上面的符文，跟你带来的神龛上的是不是很相似？” 叶少阳拿出神龛对照起来，“你这笔记都模糊了啊，看不清……我先研究着，您先吃饭。” 叶少阳趴在石桌前比对起来，道渊真人打开保温桶，把吃的东西一样样端出来。叶少阳闻到小米粥的香味，转头瞟了一眼，见是一碗粥，两个馒头和一盘咸菜，是那种四格的盘子，里面装着四小盘不同的咸菜。 “祖师你每天就吃这个？” “我素食多年，况这咸菜是龙云阁做的，细品之下，却也是一种享受。”道渊真人坐下来，开始吃饭。 “好像真的是同一种符文，祖师，这符文是什么意思？” “我研究过，这是一套上古符咒。”道渊真人嚼着咸菜，说道，“核心就是如何利用愿力。” 果然是愿力！道渊真人进一步解释：“这套符咒的作用之神奇，叹为观止，能将祭拜之中产生的愿力吸收进器物之中，再聚拢起来，为掌控者吸收炼化，提升修为……” 什么！叶少阳带了片刻，惊道：“还有这么神奇的法术？” “这是天授之术，据说是轩辕上帝发明，但后来觉得此法太过霸道，容易为邪念之人所利用，因此收回，在人间断了施法的具体法门……” 轩辕上帝……叶少阳皱起眉头，转头看了道渊真人一眼，道：“老祖你把小米粥弄胡须上了。” “哦。”道渊真人低头看了一眼，双手拉扯胡须，给弄到脑后去，这是一个多么简单的动作，突然，他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双眼圆睁，大喊一声：“不妙！” 急忙盘膝坐下，想要打坐结印，结果印法还没结成，身子一颤，一口黑血从口中喷出，胡子上染得全都是。道渊真人踉跄倒地，目光盯着叶少阳，嘴唇颤抖着，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突然之间，他身下的地面陷了下去，化作一道黑色的泥潭，有黑气像水流一般往他身上蔓延，眨眼间就要将他吞没。 “蛊！”道渊真人口中，伴随着血沫，喷出这一个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在眨眼之间，直到道渊真人开口，叶少阳才猛然回过神来，上去拉道渊真人的手，结果用力一捏，竟然将一只手臂从他身上拽下下来，心下大骇，定睛看去，道渊真人的肉身，竟然在飞快地融化，软趴趴的看上去就像是火中的橡胶一样。一道灵光闪过，道渊真人的魂魄从他体内飞出，试图脱离黑气的束缚，但很快就被黑气蔓延到身上，朝下面拖拽下去。电光石火之间，叶少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急忙摸出阴阳镜，对着道渊真人照过去，想把他的魂魄收进阴阳镜中。肉身是保不住了，眼下之际，只能试图留住他的魂魄！一股黑气，像水流一样扑来，挡在了阴阳镜前面。叶少阳单手捏诀，一掌拍过去，顿时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吸住自己的手掌，想要朝“泥潭”拖拽下去。这种力量之强大，让叶少阳在瞬间意识到，就算是刚晋升的地仙，只怕也难以抗拒这种吸力，但他毕竟是灵仙，一掌之下，本就有罡气喷吐，感受到吸力的一瞬间，叶少阳急忙变换手印，一掌拍下去，将黑气击溃，再看道渊真人，魂魄已经被吞噬了一半，用阴阳镜是不行了，叶少阳摸出一道灵符，贴了过去，并不松手，等灵符贴到道渊真人头上，一边念咒，用力提起来，结果只提起来半个身子，他的腰部以下，已经融化了…… 而且就是这半个身子，也在不断地溃烂，魂力汇入下方的黑气之中。 “老祖！”叶少阳大叫一声。道渊真人的魂魄望着他，眼睛扫了两眼石桌，然后……眉心之中燃烧起一点灵光。元神爆裂…… 叶少阳浑身一颤，想要阻止是来不及了。魂魄立刻虚化，变成了一缕缕的好像火焰一样的东西，坠入黑气之中，下方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几秒钟之后，道渊真人的元神彻底燃烧起来，形成一道数米之高的焰火，在大白天看上去，也是异常夺目，黑气被灼烧地滋滋冒烟，很快就消失了。惨叫声也消停了。有一股猩红色的气息，直冲云霄，然后散去。妖气…… 叶少阳没有去管了，不管那是什么大妖，它也已经死了。他仰着头，呆呆地望着道渊真人的元神所化作的冲天焰火。他一生的修为啊…… 焰火逐渐熄灭，然后，数不清的精魄，漫天飞舞起来，遮天蔽日，最后分作两堆——一堆是道渊真人的，另一堆，是那个不知名的大妖，两堆精魄，一起朝北方飞去。 “嗡……” 玲珑塔中，传来了一声震动，接着，一个头上长角的邪物飞出来，落在石桌前，附身看下去，地上……黑气已经没了，道渊真人的尸身，溶化得惨不忍睹……只有叶少阳之前拽下来的那条胳膊还是好端端的…… “祖师！” 那邪物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跪伏在地上，像人类一样嚎啕大哭起来，转身望着玲珑塔方向，凄然叫道：“祖师薨了！”nt 第2512 谷2 祖师薨了！! 一个接一个的邪物，从玲珑塔中飞出，有妖，有鬼，有邪灵，环绕着石桌，一个个呆若木鸡，随后嚎哭起来，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悲伤，一个个都失去控制，身上的邪气都喷将出来，汇聚成了一股强大的气息，遮天蔽日。叶少阳提着那半条手臂，呆呆地望着脚下青石板铺成的地面……那是道渊真人尸骨所在的位置，现在除了这尸骨，什么都没有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叶少阳很久才回过神来，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道渊真人，人间法术界备份最高、资历最老的号称法术界活化石的道渊真人，死了…… 被邪物所杀。虽然，按照法术界的传统，能够死在与邪物斗法的过程中，对法师而言是一种荣耀，就像武死战文死谏，但是看着眼前这凄惨的景象，叶少阳的内心，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震颤。元旦前的两天。十二月三十日。当代法术界最黑暗的日子。叶少阳铭记住了这一天。一个邪物冲上来，一头将叶少阳撞翻，嘶声吼道：“是谁，是谁杀了老祖！！” 逼人的邪气，喷到叶少阳的脸上，叶少阳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是谁——那个被道渊真人自曝元神的邪物，虽然是杀害它的凶手，但幕后一定还有主使。叶少阳头脑很乱，巨大的悲伤，让他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去思考。一串脚步声响起来。山路上，无数人影飞奔而来，最前面的张无生，后面跟着老郭，还有一干龙虎山的弟子。他们之前都在大殿内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见了那些邪物的吼声和哭声，震惊中冲到后山山口，朝后面望过去，看到了冲天的妖气，知道出大事了。张无生扔下手机就往玲珑塔这边跑。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什么禁地的概念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弟子，都跟着往禁地跑。张无生第一个冲到地方，然后，看到了眼前的惨状。张无生呆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噗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仰天大哭。身后那些弟子，在看到惨景之后，一个个都失神地站住了。这些都是龙虎山的内门弟子，道渊真人平时生活在玲珑塔中，要说跟他们有太多的感情也谈不上，但是对他们来说，道渊真人就像是龙虎山的象征，一个存在了一百年的象征，他们从来没想过道渊真人会死，而且是以这种方式惨死…… 龙虎山的主心骨，就这么倒下了。叶少阳脑子一片浆糊，不记得当时的情况是怎么过去的，大概后来张无生强忍住悲伤，让人将道渊真人的尸骨收敛起来——其实也就是一条手臂，还有一堆融化了的血肉…… 因为不是坐化，按照道家的习俗，不用棺木，也不发丧，在张无生的主持下，尸骨当天就火化了，龙虎山所有弟子都参加了仪式，之后，骨灰被装在一个罐子里，张无生亲自定穴，最后将骨灰罐埋在了玲珑塔下。据张无生说，这是道渊真人生前自己的意思，死后不入官茔，要埋在玲珑塔下，生生死死“镇守”玲珑塔。玲珑塔里的邪物，除了那些还没有被渡化而被关起来的之外，所有邪物都出来了，在玲珑塔的外面站成一排，观看火葬的过程，期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场面寂静地只能听到木柴在火焰中燃烧的噼啪声。一直到入殓之后，这些邪物才重新愤怒起来，有几个甚至陷入了癫狂，上前逼问叶少阳凶手是谁。好在张无一直在旁边劝说，这些邪物才勉强安静下来，挺叶少阳把道渊真人遇刺的奇经过从头讲了一遍…… 张无生跪在道渊真人的坟前，眼睛望着坟头，静静地听叶少阳说情况说完，沉吟半晌，说道：“那个刺杀师叔的邪物，有什么特征？” 叶少阳想了一下道：“应该是某种幻变的邪术，创造了一个空间，试图把老祖的魂魄拉进去，结果老祖元神自自爆，同归于尽了。我是看不出这邪物的来历，但是修为极深，手段也十分特殊。” 老郭这时插了一句：“会不会那个空间不是它创造的，而是某个本就存在的特殊空间，被他用邪术打开？” 叶少阳一下子想到了影魅，其实，在事情发生之后，叶少阳一步步回想斗法的过程，从手段上怀疑过那只影魅，毕竟手段十分相似，但是又有些许不同……“上次影魅对付我的时候，打开的阿鼻地狱的节点，刚那个邪物哈的手段好像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似乎都没有实质的形体。” 想到道渊真人惨死的情形，叶少阳又暗暗叹息。 “就算是影魅，以道渊老祖的实力，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地被杀死，一定还有别的缘故！”叶少阳说完，走到石桌前，望着桌上的保温桶和吃剩下的饭菜，拿起一张灵符，用朱砂笔在上面画了几笔，丢入粥碗里。灵符被汤汁浸润，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同寻常的情况，不禁皱起眉头。难道自己猜错了？ “我来！” 张无生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枚玉质的细针，插入碗中，搅拌了几下，也是没什么反应。张无生把碗端起来，在鼻子前闻了闻，转头对几个吩咐道：“滑石粉，赤硝，紫磷。” 一个弟子立刻飞奔去取，很快就送过来。张无生将三种粉末各取一些，倒入碗中，然后在碗口贴上三张灵符，用朱砂笔在上面画了一道联符，然后静静地等着。叶少阳看在眼里，也清楚张无生这一手，大概是他龙虎山的什么秘术，龙虎山的特长就是这些机巧符印，自己现在的实力虽然在张无生之上，但是这些特殊的手段，却是比他要差一些。等了有两分钟，贴在碗口上的灵符鼓了起来，一颤一颤的，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张无生伸手掀开灵符，众人伸头看去，都倒吸一口冷气：nt 第2513 谋略1 这没喝完的半碗小米粥里，密密麻麻地钻出了一层虫子，看上去像是肉蛆，但个头大一些，仔细看，上面还有两只额腕足，用来攀爬。张无生捏了一只黑色的虫子，用两只手指捏死，一股黑色的粘液流出来，张无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说了一个字：“蛊。” 叶少阳怔住，随即反驳道：“不可能是蛊，我亲眼看到邪物，难道有假？” 张无生瞥了他一眼，说道：“蛊，加上邪物……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是门丁蛊，也叫谷神蛊，来自北方的一种黑巫术……” 他的一个弟子听到这，忍不住说道：“师父，蛊必有根，以老祖的神通，难看抓不出蛊根？” 这是一句法术界的术语。蛊与毒一样，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无色无味、难以察觉，但是任何蛊都有根，可以理解成一种能被人察觉到的邪气，不同的蛊有不同的根，例如金蚕蛊会散发出一丝腥臭之气，鹅顶蛊会改变食物的颜色，等等，至于怎么样隐藏蛊根，让中蛊的人难以发现，这一点在巫术之中，也是一门很大的学问。但是终归有一点，蛊根是跟随蛊一起存在的，不可能被完全消除。从法术的角度，蛊根毕竟是属于邪气的范围，法师的法力越深，对这种邪气的感知力也越是敏锐。这也算是天地大道的一种平衡表现，如果蛊无根，一个普通巫师可以用普通的蛊随便杀死一个修为高深的法师，那大概就没人修行法术，都去学巫术了。怎么样尽量将蛊根隐藏起来，和怎样能敏锐地发现蛊根，这是一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较量，其中不免也会有一些意外，除非是得罪了什么厉害的巫师，否则一般法师也不会无时无刻提防自己被人下蛊，一时大意，中了蛊也是有的。但是，以道渊真人的法力，就算提前没有设防，也不至于这么轻松就中蛊了才对。因此那个弟子的提问，也说出了在场很多人的心声。张无生叹道：“这不是一般的蛊，这种谷神蛊的蛊根，是让食物变得更加香甜，除此之外，再无特征，除非用法术检查，否则绝不能发现。” 此言一出，大伙都惊呆了。让食物变得更加香甜……叶少阳猛然醒悟，“怪不得！之前我就闻到这小米粥的香味，很是浓郁，还以为是熬得时间比较久……” 这样的蛊根，真的是让人防不胜防！张无生颔首说道：“这谷神蛊，却不是一般巫术会的，据说只有北方的一些隐世的巫教才会……”张无生盯着桌子上的半碗米粥，里面的蛊虫已经纷纷爬出来，但是一旦离开粥碗，很快就死去了，身体融化，变做一滴绿色的粘液，粘在桌子上，看着很恶心。老郭皱着眉头说道：“就算是中蛊了，以老祖的法力，也不至于会……” “都说了是邪物了！”张无生没好气地嚷道，“那谷神蛊，被人做成了容器，里面封印住邪物，一旦蛊虫入体，封印也会打开，邪物被放出来……我猜一定是这样！” 邪物被封印在蛊虫体内…… 叶少阳顿时有点瞠目结舌，这手段……简直也太逆天了，不过，张无生的这番推测却是极有可能的，这什么谷神蛊，本来就极厉害，再加上那只邪物……关键是那邪物的修为也极深，再加上一出现就在道渊真人体内，与蛊虫内外夹攻，这几样赶在一起…… 道渊真人这才舍身成仁。不过，他临死之前自爆元神，与那邪物同归于尽，估计是对方也没有想到的，至少，也保持了他作为一代宗师最后的尊严。张无生这时候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接通，之后半分钟一言不发，一直在听着，最后挂断电话，叹道：“我之前让人去龙云阁调查，刚给我回复，那个送咸菜的已经死了，七孔流血，被邪物所杀……” 叶少阳惊道：“送外卖的？” “我听你说完之后，就怀疑饭菜有问题，立刻着人去龙云阁调查，龙云阁的饭菜没有问题，但是他们店里一个跑腿的专门送餐的却死了。” 叶少阳深吸一口气，道：“看来是送餐的过程中出了问题，这就不好查了……” “死无对证！”张无生一拳砸在石桌上，力道之大，直接将石桌砸下来一个角。不过他毕竟也是肉身凡胎，一拳下去，拳头被石桌的棱角划出一个口子，鲜血不断滴下来。有弟子拿出一包纸巾，想上去帮他包扎，被张无生一把推开。 “走开！” 张无生双手撑着石桌，仰天怒吼起来。所有人都不敢出声，连安慰都不敢。张无生发泄了一番，双手撑着石桌，脑袋垂下去，半晌才冷静下来，突然转头看着叶少阳，道：“我师叔在这里守塔多年，从无与什么人有过恩怨，退一步讲，就算有什么人想加害他，什么时候不行，为什么偏偏要等到你来的这天？” 叶少阳当场怔住，没等开口，那些龙虎山的弟子，还有那几个住在万妖塔中的邪物，呼啦一下将他围起来，只要张无生一声令下，他们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将叶少阳撕碎。 “误会，误会啊，老张，你把我小师弟当成什么人了！”老郭这时候做了一个让叶少阳十分感动的动作，冲到他面前，张开双臂将他挡在身后，倒不是说他有实力保护叶少阳，只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师叔。”叶少阳定睛望着张无生，“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你觉得我会加害老祖吗？” 张无生哼了一声，厉声道：“我知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但一切皆因你而起，你若不来，老祖怎会身亡！你今日不给我一个说法，任你如何天纵奇才，休想走出我龙虎山！” 这一席话说话，在场所有人都对叶少阳虎视眈眈。叶少阳静静地看着张无生，道：“不用你说，道渊真人因我而死，这件事我也一定会负责到底！” (本章完) ------------ 第2514 谋略2 当下左手摸出一支桃木剑，在右手掌心画了个“十”字，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手掌一直流到袖子里…… “我叶少阳今天愿结血誓，今生若不能手刃杀害道渊老祖的幕后之主，死后自愿堕入阿鼻地狱，永不超生！！” “小师弟！”老郭叫出声来。在场众人听见这话，无不动容。血誓有很多种，例如两人结仇，一旦割手为咒，就代表不死不休，但是一般不会立下重誓。举头三尺有神明，所立下的誓言会被谛听所摄，形成血咒，如果完不成，那死后就会履行自己的誓言（普通人不在此类），任何人求情都没用，因此除非是迫不得已，或者为了什么巨大的事由，才会立血誓明志…… 张无生定定地望着叶少阳，神色总算是缓和下来，叹了口气，道：“罢了，这件事倒也不怪你，不过，师叔是我龙虎山宗师，这笔血债，不能交给你一个人，从今天起，在这件事上，我龙虎山无条件配合你……少阳，若有邪物试图加害于你，为何会牵连师叔？” 叶少阳在石桌前坐下，开始讲述，老郭趁势从包里摸出纱布，为他包扎伤口。 “一切，全是因为这些。”叶少阳指着还摆在桌子上的神像和神龛底座，还有那本道渊真人的笔记。张无生听罢，沉吟道：“这么说，是这个什么圣灵会干的了，他们怕师叔告诉你有关他们的来历？” 叶少阳点头道：“应该就是这，不然的话，他们犯不着冒险对老爷子下手，一旦失败，你也知道意味着什么。” 两人分析起来，认为这一定是有预谋的，而且这个阴谋，至多是在昨晚之后才形成的：叶少阳跟老郭是昨晚才商量今天要来找道渊真人打听，然后一晚上加一个早上的时间，他们就制定好了计划，然后找到了外卖咸菜的突破口，设计出如此精密的一场暗杀…… 想到这些，叶少阳等人都觉得有些脊背生寒。 “我觉得，这个圣灵会的真实身份，一定是我们熟悉的一个组织或者门派。”一个龙虎山弟子也参与讨论。张无生眉头一皱，道：“何以见得？” “以祖师的身份地位，他们肯定也知道这件血案会在法术界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如果被发现，那面对的就是至少半个法术界的怒火……就算这样，他们仍然还是动手了，这就说明，他们的身份十分敏感，一旦被你查到线索，身份立刻就会暴露，这才不择手段。” 老郭一听，沉吟道：“不错，反过来想，如果这个圣灵会的真实身份本就默默无名，那也就犯不着掩饰了……反正谁也不认识谁，就算知道他们真实身份，又有什么好怕的？” 大伙跟着缓缓点头。叶少阳手捧笔记，说道：“这里应该会有线索，不过一时之间看不明白，得回去好好研究。” “那你就先别走，留下我们一起研究！” 叶少阳点头答应，想起什么，说道：“师叔你之前说，这谷神蛊是来自北方的巫教，这一点能否确定？” 张无生想了一下道：“我也只是听说过，八九不离十。” “那就没错了，这个圣灵会，多半跟西蒙一个叫伊特教的有关，西蒙应该也算北方吧，肯定就是同一伙人！” 大伙展开讨论了一番，老郭提了一个很好的建议：发丧贴，昭告天下法术界道渊真人的死讯，以老爷子的地位和威望，各大门派一定都会前来吊唁，到时候当众将这件事公布，或者找几个熟悉的宗师讨论，本来圣灵会在全国不少地方都有分会，可以让大家回去之后各自调查，一起搜集线索。人多力量大，这个时候，不能拒绝他们的帮忙，再说圣灵会这桩公案，背后的真相极有可能不光牵涉到道渊真人的死因和叶少阳自身，极有可能关系到整个法术界。发出丧贴之后，龙虎山上下就开始为丧事忙活起来，张无生带叶少阳一起，跟玲珑塔里那些邪物谈话，道渊真人已死，他们如果愿意去阴司当差或是轮回的，他们两位掌教一起举荐到天子殿，不愿意走的，还可以留在玲珑塔里继续修炼。这些邪物，大部分都是被道渊真人抓来的，本来都是一身戾气，但是经过道渊真人这么多年的渡化，也早就趋于平和，一直留在这里，都是为了道渊真人，现在道渊真人死了，它们没一个愿意走的，全都留下来，等着给张无生报仇。丧贴发出，如同大伙所想的一样，法术界整个都震动了，接下来的两三天，大小门派不断赶来吊唁，张无生起先什么都不说，等到三天后发丧（虽然人已经掩埋，但仪式还是需要的，不然来这么多人的凭吊之情无处安放）。玄清山那边，苏钦章第二天就赶到了，自从叶少阳从民国回来，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苏钦章身着白色道袍，头戴纶巾，身后跟着两个道童，连胡须也留起了一小撮，虽然年纪不大，但隐隐也有了些宗师风范……叶少阳看在眼里，也是欣慰的。道门有惯例，凡有宗师谢世，需要布置水路道场，为其魂魄祈福超度，掌门级别的人物，道场法事要做三天，道渊真人在整个法术界资历最老辈分最高，就算连做七天道场也是应当，不过张无生也没那个心情，定了三天法事。法事从两天之后的元旦开始，前山的景区，来游玩和进香的旅客络绎不绝，拖家带口，人声鼎沸，在这些普通人的世界中，并不知道法术界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大事。第一天法事结束，张无生请前来祭拜的各大门派的宗师聚在一起，算是开了个会，会上陈述了有关圣灵会的一切——关于道渊真人的死，他只说是被圣灵会派出的邪物和蛊术所杀，没有提到叶少阳的关系，这一点叶少阳还是很感激张无生的。 (本章完) ------------ 第2515 谋略3 叶少阳明白，毕竟眼下来说，除了个别门派，大部分门派都不待见自己，让他们知道真相，很可能借题发挥，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扯。大部分宗师都是第一次听到圣灵会这个名字，也有个别听说过，只是没有特别在意，这个会开完之后，几大宗师都吩咐下去，一起对各地的生灵分会展开调查。叶少阳是元旦后的第三天离开的，他要去金厦，顺路去见见一谷大师，空界那边随时都会传来消息，一旦行动起来，自己就没时间再离开了，而且，在营救芮冷玉之前，他也想去跟一谷大师说一声，安慰下老人家。他是跟苏钦章等人一起下山的，在穿过一片密林之前，他回了一下头，从这里仍然能看到玲珑塔的塔尖，叶少阳静默良久。老郭也跟着望了一眼，叹道：“道渊老祖一走，老一辈的差不多走干净了，无极天师走了，李浩然走了，师父也不在了，有时候想想还真是感慨。” 叶少阳比他想得要多。毕竟，在民国的时候，道渊真人跟他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差不多是兄弟一样的存在。百年卫道，斩妖除魔无数，最后却以一种这样的方式死去……道渊兄弟，如果一开始你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是这样，你还会选择走上这条路吗？叶少阳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道渊真人年轻时的模样，刚毅的面孔上带着一种肃穆的表情，冲自己点点头。一定会的。因为，我是法师啊！叶少阳面对玲珑塔的方向，弯腰下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老祖……兄弟，你的未竞之事，将由我来代劳了。在道渊真人死后的这几天，空界也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情：修罗山叛变了！修罗山，在空间星罗密布的门派当中，属于不大不小的一方势力，名字叫修罗，却不是修罗道里的阿修罗，而是空界的“原住民”，当年几大强者联合制造了青冥界，在人间这些强者飞升到来之前，这里浓郁的天地灵气也孕育出了一些生灵。这些生灵被人间飞升而来的最早一批的法师教化，逐渐学会了人间的礼仪和文明，然后衍生出很多部落，统称冥灵。起初，这些生灵也是一堆堆地好像氏族部落一样，散落在空界各地，互相攻伐，各自占领地盘；分分合合，后来从人间飞升而来的人类和妖族、邪灵越来越多，拉拢冥灵。有一些部落，并入了妖族，有一些归顺了阐教或佛门，还有一些被尸族拉拢。这些冥灵，与别的生灵争斗起来，多半是凭着邪物的本能，只有少数一些领悟了修行之法，成为各大部落的首领。现在空界保持独立的冥灵，一共有七个洞府，算是空界的原住民，平时被从人间飞升而来的宗师和弟子们戏称为空界的蛮族。千百年来，这些冥灵部落跟人类的关系一直不够亲密，但名义上也是归顺的，只是骨子里一直认为这些外来者抢了他们的地盘，也曾有一些开了智慧的冥灵试图反抗四山十二门的统治，但实力差距太大，都被镇压了。虽然冥灵在数量上并不少，但在青冥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能自保已经不错。直到最近，有一个名叫赤练子的冥灵酋长，闯进了人间的视野。这个部落的名字，就叫赤练山，是依附阐教的一个冥灵部落，因为空界大战，被阐教征兵，赤练山也跟着出征。这赤练子率领自己手下的一干战士，屡立战功，将手下精锐自命为“赤练营”，名声在空界传播开来，但是不就之前，作为先锋部队的他们，因为孤军深入，被尸族大军围困。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尸族派出一向归顺他们的冥灵部落的几位酋长前来劝降。就在几天前，赤练子率领自己手下三千勇士，投降了。这个消息震动了整个空界。只是…… 林三生坐镇帅营，一只手拿着封书信，一边听青丘山的阿黄讲述有关赤练山的来龙去脉，听完之后，久久不语。 “这一定是那个铁算盘干的。”小青发表看法，“我跟那个赤练营并肩作战过，赤练子是个了不起的人才，如果不是铁算盘用计，肯定不可能困的住他！之后的劝降，也一定是那铁算盘的主意！” 坐在太师椅里的林三生沉吟道：“现在说这个没意义，小青，你知道那个赤练子是什么样的人？” “略微接触过，能感觉出来，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将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自己的理想，就是要带领冥灵崛起。” 有勇有谋……林三生一只手摸着下巴，沉思起来。小青把他手里的信拿过去，说道：“赤练子肯定是迫于形势，诈降尸族，现在他来书信求救，我们一定要帮忙，这是个人才啊，绝对不能错过！” “是个有野心的人才。” 小白怔道：“啥意思啊？” 林三生道：“没什么意思，只是……你怎么知道这不是铁算盘的诡计？” 大伙怔住。小白说道：“军师，你的意思是说，铁算盘故意让他把书信带出来，向我们求援，引我们去进攻，却是故意埋伏好了等我们去？” 林三生缓缓点头。大伙面面相觑，对于战争的这些，他们根本不懂，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判断。小青说道：“我跟赤练子接触过，他不像是当叛徒的人。” 林三生不置可否，说道：“你们在这守着，我去大营，找几位宗师商量下。”说完起身离去。一行人望着林三生的身影，瓜瓜笑道：“看看军师，现在多威风啊，跟过去真的是不一样了。” 刚来空界的时候，林三生是个白衣小生的形象，而今执掌军营之后，也换上了将符……虽说邪物能变幻衣装，不过在空界，这种变幻的衣装都是假的，他们穿的都是空界的一种针对邪物的布料做成的衣服，第2516 谋略4 林三生身上这套明光铠，是普法天尊送的，是小片的经过符文加持的银片串成的，起到保护作用，是儒将专用的，穿在身上威风凛凛，但又不是上阵杀敌的那种笨重的铠甲。林三生自己也很喜欢这套铠甲，头上再配一只束发紫金冠，更显儒将风姿。从辕门进去，一直走到大帐里，几个宗师都在这里——他们平时是不跟随大军行动的，但是最近大战在即，他们坐镇这里，一来是约束自己山门的将士，二来也能震慑和鼓舞大军的士气，如果林三生等统帅遇到处理不了的情况，还可以找他们商量。按照约定，四山十二门的宗主都要前来督战，但是妖族这边，小九全权托付给了林三生，猛鬼山等几座妖鬼联盟中的宗主，也都放权给林三生，至于道宗和佛门，各自也都出了一两个代表坐镇军帐，其余的都没来。林三生进了军帐，跟几大宗师都打了招呼，然后将手书交给他们传阅。 “赤练子能这么做，说明深明大义，这是好事啊。”普法天尊不假思索地说道，“军师有什么顾虑吗？” 林三生把自己担心的情况说出来，几大宗师也都沉思不语。在法术和修行上，他们个顶个都是大佬，但是对于战争也是一知半解，并不擅长。 “小生倒是有一计谋，可进退有度、十拿九稳地处理好这件事，前来恳请几位前辈应允……” 普法天尊道：“既然军师有办法，自行安排便是。” “这件事，干系太大，小生不敢擅自做主……”当下将自己的计划讲了一遍，几大宗师听话，目瞪口呆。林三生又解释了为什么这么做，几人还是震惊不已，互相看去，各自使了眼色。黎山老母微微闭着眼睛，说道：“既然军师认为这是唯一之法，去做便可，我等……却是悉听尊便。” 另外几大宗师也都是这态度，将皮球踢给林三生：只默许，不支持，反正出了什么事责任你来担着。林三生要的其实也就是这个结果，当下告退出去。几大宗师面面相觑。天星禅师道：“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他这么做，未免……” 摇光仙子道：“不是这么等说，以杀止杀，有时也是迫不得已，这书生如此果敢，我倒是真有点喜欢他了。可惜他是叶少阳的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黎山老母道：“立下生死咒，便再无疑虑，今日之事，也算是证明了我等的推测……他是个不择手段之人，可堪大用。” 林三生回到自己的帅营中，自己写了一封书信，让美华走水路，悄悄送给赤练子接应的人…… 当天晚上，林三生让小青小白等人，率领兵马，在黑暗中赶往赤练子在书信中所写的那个方向——按照赤练子所说，在尸族的防线之中，只有那地方是最薄弱的，一旦进攻，他再里应外合，能大败尸兵，至少能夺回几百里土地！等小青小白他们出发之后，林三生回到帅营，李琳琳跟进去的时候，发现林三生盘膝坐着，打算吐纳修炼，当下奇道：“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有心情吐纳啊，不用关注战局？” “此战必胜，有什么好关注的。”林三生闭着眼睛，轻描淡写地说道。李琳琳道：“这话说的，打仗哪有必胜的，再说你都没去，你怎么知道必胜呢。” 林三生笑了笑，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铁算盘，你这一手是很毒辣，但若以为能对付我，那你还真是走了眼了……” 不等李琳琳开口，林三生接着说道：“我之间交代的，用桃木布阵的事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一共三层，能容纳上千生灵，有符阵加持，绝对冲不出去。” 林三生从袖子里摸出四枚朱红色的灵符，交给李琳琳，“贴在阵法四个方向的玄门中，现在就去。” 李琳琳道：“这是什么？” “找普法天尊要的血灵巨符，确保万无一失。” “你究竟要干什么啊，我一点都不懂。” “你照着办就行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三生睁开眼睛，冲她笑了笑，接着又闭上眼睛，心无旁骛地开始吐纳…… 两个时辰后，捷报传来：赤练子没有骗他们，果真跟小青他们里应外合，势如破竹，将尸族驱赶出了三百里之远，现在已经在凯旋归来的路上。 “赤练子，你可真是说到做到！”小青飞行在赤练子身边，十分兴奋，“能忍辱负重，又不忘初心，今天这一仗可真是痛快，回去之后，我就找军师讨赏，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赤练子笑道：“白兄这话，兄弟我不敢当，我之前虽然是诈降，但是按照你们人间的说法，毕竟是损了气节，不知道你们都指挥使会不会问责？” 小青大笑道：“这个你就放心啦，我家军师，是我们的好兄弟，而且他也很通情达理的，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赤练子放下心来，拱手道：“如此就谢过了。” 兵马一路回营，到达辕门外，小青招呼守兵去通知林三生，过了一会，一个白衣将军走到辕门前，立在台阶上，高声说道：“青将军辛苦，都指挥使有令，请赤练子将军率领手下命令暂去校场歇息，等候召见！” 小青等人一听，都皱起眉头。 “这是军师说的？”小青上前一步说道。那人拱手说道：“的确是都指挥使的命令，小人哪敢乱传军令。” 小白不爽地说道：“军师什么意思啊，我去找军师。” 小青点头道：“赤练子将军，委屈一下，我带你们过去，小青你去找军师，问问他什么情况，为什么要怠慢他们。” 说完刚要动身，那传令的士兵又拱手说道：“青将军留步，都指挥使有令，所有捉鬼联盟成员一起去军机处议事，此刻就去，不得有误。” 瓜瓜、小青小白等人互相张望着。 “军师什么意思啊！”小白不满地嚷起来。（关注”，除夕夜晚上六点整，准时开抢语音红包，兄弟们可以来试试手气！）nt 第2517 兵不厌诈1 瓜瓜道：“可能真有要事，赶紧去吧。” 那兵士招呼了两个人，走过来对赤练子说道：“我们来你们去校场，这就走吧。” 赤练子看了小青一眼，小青道：“那你们先去，我去找军师，然后就安排你们的事，军师是我自家人，你放心没事的。” “一切都靠兄弟了。”赤练子这才跟那两个兵士一起走。小青等人一路上山，来到军机处，所谓的军机处，实际是林三生最近才设立的一个部门，在军营之中的一个帐篷里，能有资格参加会议的，是联军十几个部落派来的军事方面的负责人，在战场上，都以将军称呼。林三生在几大宗师的支持下，自封都指挥使——这是他按照明朝的武将官职给自己封的一个官。平时大小军务，他都会召集一些将领前来讨论和布置。这也是上次跟几大宗师谈话之后被赋予的职权，起初也有不少人认为他资历不够，反对他的领导，但是他卓越的军事才华和几大宗师的鼎力支持，再加上恩威并施的手段，最终也是让大部分人都服气了，就算心中不服，也只有乖乖听从他的调遣，不敢惹事。如今，在他的上面，虽然还有普法天尊这个联军统帅存在，但具体的军务都是交给他，普法天尊和几大宗师，对他只是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确保他不会干出太出格的事。小青一行人刚到军机处门口，正好赶上林三生带着几个将军从里面出来。 “这次行动，你们都立功不小，辛苦几位兄弟了。”林三生冲他们笑着说道。 “军师，你为什么让他们把赤练子一帮人带去校场，不是应该安抚他们，让他们官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