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姥姥姥爷啊，他们杀害司虞，并非不爱司虞，而是被梨白误导，才选择大义灭亲的。这些年，司老爷子没有一天不想念司虞，甚至听信迷信，偷偷做假人，做血祭仪式。就为了让司虞能够安息。” 陆白拳头攥紧：“他们很爱司虞，这个毋庸置疑。可是司虞也是他们的无知害死的。念笙，当年他们选择大义灭亲，你就该知道司家老夫妇多么刚烈。如果他们知道自己误会了女儿，害死了无辜的女儿，我想他们宁愿伏法，毕竟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他们对司虞的亏欠。” 念笙点点头。 “我找个时间会告诉他们的。” 自从石警官带走梨白后，司老夫人的心就没有平静过。司老爷子觉察到老婆的异常，主动找她，敞开心扉谈了一次。 “这几天，你的手抖得很厉害。晚上也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我想你是有心事的吧。” 司老夫人一向强势惯了，沉着脸不愿意示弱。“没事，人老了，毛病难免多。”为掩饰自己的慌张，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 司老爷子按着她颤抖的手，叹口气：“我们做夫妻做了半个世纪了。我还不能了解你？你逞强了一辈子，遇到事情从来都是冷静自持。可是面对女儿的事情，你却总是慌张没有主意。” “老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梨白被石警官带走了，那就说明她品行不端。你很担心，当年你是听了她的指控，才会狠心下令伤害我们的女儿。” 司老爷子说到这里，司老夫人端着的高冷面孔忽然皲裂，她破防的扑在老爷子肩头，哭得身体颤抖：“老爷子，我真的怕，怕我当年犯了错……” 司老爷子道：“当年你是亲眼目睹，虞儿犯错。我想，你这么爱虞儿，若不是两次三番亲眼目睹她犯错，你怎么可能下那么狠的命令。况且，那天司虞见人就砍，折实骇人。我们都看到了，否则我们怎么可能处置她。” 司老夫人道：“不，老爷子，这么多年，我愈来愈冷静。我就愈来愈心慌。你想啊，你和我因为愧对那些死者，我们几乎捐赠了千亿家产，你还从政界辞退。这些年我们尽量弥补虞儿犯的错。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俩都是心肠慈悲的人。我们的女儿，怎么可能就是十恶不赦之徒？” “你再看桥笙，他也是慈悲心肠的人。燕家那么欺负他，他却宽恕了他们。念笙对他好，他就用一生报答念笙。虞儿若是十恶不赦之徒，怎么可能生的出这么善良的儿子？” 司老爷子沉默了。 他的心情变得异常的沉重。 当年司虞犯错，全国网暴凶手，他和老夫人面临着身心俱疲的重创。老夫人一身骄傲，光明磊落，不愿意有个杀人狂的女儿。所以最后痛定思痛，才央求四大家的几个好朋友，将司虞残忍的杀掉，也把司虞变成了受害者。 那些网暴司家的恶评一夜间消退得无影无踪。 然后司家急流隐退，这些年他们过着平凡普通的生活。 如果司虞本身就是冤枉的，那他们该多自责啊。 “老婆，与其我们自己胡思乱想，我们何不去找念笙问个明白？” 老夫人猛地一颤：“是啊，我们也该给虞儿一个交代。” 老夫人颤巍巍的站起来，她去衣帽间换了一身非常漂亮的衣服。 老爷子眼睛湿润：“我记得这身衣裳是虞儿工作后给你买的第一件礼物？” 老夫人神色凝重：“是的，我带着虞儿对我的爱，也去帮她求一个真相。”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老头子，如果……如果我不能回来，你也要好好的活着。女儿的长明灯就靠你点燃了。” 老爷子眼泪婆娑：“你会回来的，我等你。” 司老夫人踏着夜色，往大门口走去。 霍家大院。 门口的保安向念笙请示：“小姐，司老夫人来了。” 念笙真是惊诧不已。 她莫名的感到紧张惶恐，好半天才有一丝丝反应。“带她进来吧。” 念笙坐直身子，安静的等着司老夫人。 当房门打开，一抹翠绿色的旗袍，如莲池里的接天莲叶无穷碧，就这样在念笙视野里铺展开来。 念笙微愣，她见到的司老夫人，一向穿着素色。今儿的旗袍如此鲜艳，头发一丝不苟，她来找她的意图便明显了。 “请坐。”念笙礼貌的站起来。 又吩咐下人：“给老夫人沏杯龙井茶。” “是。” 下人离开后，老夫人才和颜悦色的开了口：“难怪小笙那么钟情你。念笙，你是个心思剔透的好姑娘。” 念笙淡淡一笑。“老夫人是小笙的姥姥，我自然不能怠慢你。” 提到司桥笙，司老夫人神色忧伤。“那个孩子，他不怨我吗？” 念笙微微错愕：“他怨老夫人什么呢？” ”他母亲走了，按理我这个姥姥该承担起扶养他的责任。可是我没有尽半点责任，才让他吃了那么多苦头。到头来年纪轻轻却把身子骨毁了。我对不起他。” 念笙沉默了瞬，道：“小笙从不跟我抱怨生活的苦楚，他对你们任何人都没有抱怨过。所以我不知道他内心深处对你们的真正看法，自然不敢轻易怠慢你。我怕自己忤逆了小笙的心意。” 老夫人泪眼婆娑：“他得妻如此，也算幸运。” 念笙道：“不是这样的，事实上，遇到他是我的幸运。老夫人，你可能从来没有认真的去了解过你的外孙，他是个非常好的人。” 老夫人温柔一笑。 她的目光里透着几分赞许和欣慰。 她其实是了解过司桥笙的。 女儿死后，她因为悲伤难过，身患重疾。这一病就是八九年，然后她偶然中得知桥笙在燕家失踪了，她心急如焚，为了找回桥笙，她逼迫自己必须坚强。 第621章司老夫人，悔不当初 她努力的站起来了，然后用她铁娘子的手腕，逼迫燕父寻回桥笙。 只是她为桥笙默默做的这些，她不想让桥笙知道。她想和桥笙保持距离，她怕自己和他在一起，看到他酷似司虞的脸时，她会情不自禁的泄露司虞死亡的悲伤。她更怕自己不经意泄露司虞的秘密，让桥笙跟她一样永远得不到快乐。 念笙望着司老夫人那张忽然沉浸在幸福里的脸，她便知道，司老夫人是赞许司桥笙的。 果不其然，司老夫人回过神，便悠悠道：“我知道这个孩子很好。终究是我们辜负了他，不配得到他的原谅。” 念笙便沉默了。 很多事情，不必求一个结果。 司老夫人这会才道明自己的来意：“念笙，我今天来找你，想必你已经猜到我的来意。我听说，梨白离开陆家前，她和你说了很多贴己话？” 念笙点点头：“她有些难以诉说的往事，她觉得羞耻，不愿意和石警官等外人说。便将她年轻时的遭遇告诉了我。无非就是想获得我的同情，让她的结局能体面点。可我，没有如她所愿。” 司老夫人沉默半天，似乎有些紧张，忽然开始搓手。“她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错事，你为何都不愿意原谅她这个垂暮的老人？” 念笙望着司老夫人的手，她的紧张溢于言表。念笙便心里了然，老夫人已经做好接受反噬的准备。 念笙便托盘而出：“二十几年前的几桩命案，皆是出自她的手笔？你觉得她值得原谅吗？” 老夫人惊得嘴巴大张，眼里的惊骇之色如此浓烈。 念笙便不再刺激她，等老夫人自己消化后，她又跌坐在椅子上。 “是她的手笔？那我家虞儿岂不是冤枉的？可这怎么可能呢？” 念笙道：“老夫人，你是司虞的母亲。司虞的为人你应该最了解，你为何对司虞如此不自信？” 老夫人掩面而泣：“不是我不信她。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我亲眼看到虞儿暴躁分尸，第一次的时候，我只当她受了刺激，我这个做母亲的，第一反应不是惩罚我的女儿，而是努力的掩埋她杀人的真相。” “可是，没几天，她又发疯了。许多疑点都指向她，新闻媒体的矛头都指向她，那时候司家权倾帝都，民众躁动，说司家包庇凶手，你不知道那时候我们承担了多大的压力。” “那是我最骄傲的女儿，若不是两次三番亲眼目睹她杀人，我怎么会……那么残忍的对待她。你不知道，当她的尸体被媒体挂出去，所有对司家的那些质疑烟消云散了，人们都对她道歉，认定她也是受害者。我的心都碎了。” 念笙问她：“你每次见到司虞杀人的时候，可是把活人变成死人，还是对着死人分尸？” 老夫人思绪飘渺，打开多年前她最不愿意回忆的一幕幕。忽然她的脸色变得灰白无比，“是啊，我每次见到司虞杀人的时候，那个人都是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 念笙道：“因为司虞分尸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被真正的凶手给杀害了。司虞暴躁分尸，是因为她服了一种能够让精神高度致幻的毒药，这毒药，是梨白给她喝的。” “你还记得你们杀害司虞的时候，梨白曾经喂过司虞一碗添加安眠药的汤吗？事实上，那碗汤里添加的不是能够让司虞安睡的安眠药，而是那种能够让人力气大增精神失常的毒药。所以你看到司虞癫狂的模样，最后一丝丝怜悯之心也没有了。残害的杀害了她。” 老夫人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怎么会是这样？我可怜的虞儿。” 看到司老夫人眼神涣散的那一瞬间，念笙忽然握紧司老夫人的手，近乎哀求道：“老夫人，我求求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你看到了，小笙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司虞的案子还没有到最后的关键时刻，你千万要挺住，坚持到最后一刻，给他们可怜的母子俩一个交待。好不好？” 司老夫人望着念笙，念笙又道：“我不希望那些人再骂我的小笙是杀人狂的儿子。我不希望小笙背负着这么严重的心理负担生活。他已经被这些恶意的攻击弄得心力憔悴，才会患上可怕的早衰。” 司老夫人的瞳孔一点点重新找回光亮：“你说的对，我不能倒下。决不能在这时候倒下。” “我要去自首，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她颤巍巍的站起来。一步步缓缓的往外面走去。 念笙唏嘘的叹口气。 她捂着心口，仿佛觉得自己是刽子手，扼杀了一条苍老的灵魂。 那一晚，念笙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次日凌晨。 念笙的电话忽然响了。 竟然是陆家老夫人打过来的：“念笙，你能来劝劝陆白，来看看陆鑫吗？陆鑫快不行了。呜呜呜。” 陆老夫人哭得伤心不已。 “陆鑫最后的愿意就是见陆白一面。他们毕竟是双胞胎兄弟，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可是陆白始终不愿意原谅陆鑫，难道他是要陆鑫死不瞑目吗？” 念笙低沉道：“老夫人，我帮你劝劝他。可我不能打包票，我能劝的动他。” “好，谢谢你，念笙。” 念笙挂断电话，来到楼下。 霍囿光抱着醒醒，坐在沙发上。 “陆爸呢？”念笙问。 霍囿光用下巴点了点外面：“一大早起来不知道发什么颠，抽了好几根烟。问他话啥也不说。” 念笙道：“爸爸，陆家现在是多事之秋，陆爸心里乱的很。我去看看他。” 念笙走到陆白面前，陆白看到她，很自然的就把烟头掐了。 念笙被他细微的体贴感动，笑道：“爸爸，想抽就抽吧，我不介意的。” 陆白道：“你是我家小笙放在心尖上的人，爸爸就算不对你负责也得顾着我家小笙的心意。” 念笙笑道：“小笙有你这样疼爱他，他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第622章难言之隐，陆鑫落幕 陆白很诧异的望着念笙：“念笙，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小笙他不会醒过来了呢。” 念笙不知道，可是陆白知道，研究那种疑难杂症的特效药，机会是多么渺茫。 念笙只是盲目乐观：“我相信小笙他一定会醒过来的。他是个非常有责任感的人，不会抛下我们孤儿寡母不管我们的。” 陆白有些无语了。 女孩子的感性思维，无理可言。 念笙笑道：“爸，陆家庄园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老夫人让我捎信给你，陆鑫快不行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念笙说到最后，声音愈来愈低。 陆白道：“难为你了。你夹在中间，很为难吧。” 念笙道：“爸爸，我尊重你的选择。” 陆白道：“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去看看他。” 陆家私立医院。 陆白来到医院时，医院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位和董事长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物，真是惊得目瞪口呆。 陆白自我介绍：“我是陆白。病床上那位，是我胞弟陆鑫。” 工作人员再次傻眼，毕竟医院的执行董事长名字挂的可是陆白。 所以眼前这位才是握着他们前途的大佬？ “董事长，请跟我来。” 医院的院长也是有眼力劲的，立刻卑躬屈膝的对陆白献殷勤：“董事长，令弟的身体伤口太深，加上他没有活下去的动力，所以我们医护人员对他的情况有些束手无策。” 陆白沉默着点头。 来到病房，院长主动为陆白打开病房门。陆白却驻足不前。他的目光却是望向司桥笙病房所在的方向。 “董事长？”院长连续喊了几声，陆白才回过神来。 他走进病房，陆鑫躺在床上，病床高高的抬起，让他处于半坐的姿态。 他衣服敞开，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真是几日不见，陆鑫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模样。 他的脸深深的凹陷，眼窝紧闭。鼻腔，嘴里都插着管子，几乎是个半死的人了。 医院大力的拍打着陆鑫：“醒醒，你想要见的人来了。陆白董事长来看你了。” 然后转头不好意思的向陆白解释：“我们给他用了镇定剂，不然他会乱扯管子。不过他能叫醒的。” 果不其然，陆鑫缓缓然睁开一双无神的眼睛。 看到陆白，他非常激动的举起手。 医生把他嘴里的管子拿开。 陆白望着他，神色凝重。 他曾经是真的恨死了这个人，虽然他是他的弟弟。可他一度想要掐死他。因为他，毁了司虞，毁了他。 “谢谢你能来看我。”陆鑫的声音很低弱，陆白得用力辩听才行。 “我不想来的，你知道的，我恨你。我巴不得你去死。你也确实该死。陆鑫，你做了那么多错事，落到这步田地，大概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你就好好的接受你的结局，希望你下辈子改邪归正好好做人。” 陆鑫苦笑：“大哥，别怨我。其实，我没有伤害嫂子。你相信我。” 陆白眼底漫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陆鑫道：“你恨我，我何尝不恨你？同样是双胞胎兄弟，为何你能在人前存在，而我不能？难道就因为我是……” 陆鑫说不出那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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