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地看着她的脸,问道:“大花,脸疼不疼?” “没事的,习惯了。”大花故作坚强地说,“以前在老家时,小姑经常打我,我都习惯了。” 马政委瞪大眼睛,“春花经常打你?” 大花嗯一声,“不仅打我,还打二花、三花。” 她垂着眼,眼泪开始在眼眶里转,“小姑让二花给她端水洗脚,二花那时候年纪还小,不小心洒了些水在她鞋子上,她就拿鞋打二花,将二花的身体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三花刚学会走路那会儿,因为经常吃不饱,太饿了,有一次不懂事将小姑的核桃酥吃了小半块,小姑就一巴掌打过去,三花的脸当时都肿起来,又青又肿的,过了大半个月才消;还有……” 大花就像个委屈的孩子,和她爸告起状。 “……以前家里的活都是妈和我做的,奶说我们都是外人,以后都要嫁出去的女儿,不算是马家人,来马家是专门吃白饭的,要是不干活,就没有吃的……我和二花、三花一直没什么衣服穿,小姑每一个月就做套衣服,衣服旧了都不给我们穿,说我们都是外人……” 马政委脸色微僵,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些年,他心疼老家的老娘和弟妹,工资几乎都寄回去,甚至有时候他们张口要钱说买什么,还会找战友借,一定要满足他们。 至于他媳妇朱红秀和女儿,朱红秀是纺织厂女工,一个月有十块钱的工资,能维持家里的开支,而他对吃穿等也没什么要求,她们怎么吃他也怎么吃,并没什么感觉。 他一直对老娘弟妹愧疚,所以就想着,先委屈媳妇和孩子。 可是他没想到,他媳妇和孩子在老家时是这么过的。 就算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意识到,他妈和弟妹的性子并不好,也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他们会这么对他的妻女。 朱红秀听着女儿的话,又悲又痛,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有多懦弱没用。 再看马政委的表情,心里堵着的那口气不仅没下,反而越发的高涨。 她知道自己是个懦弱没用的,那些年要不是靠大花护着,只怕她还不知道自己变成什么样,几时才能摆脱那群人。 能来随军,也是当初大花直接跳河威胁,才让婆婆松口答应。 不然可能直到现在,她们母女几个还在老家。 朱红秀红着眼睛,咬牙说:“老马,以前我不敢说,怕说出来咱们这个家就没了。现在,我也没什么可怕的,直接和你说吧,你那群家人,都是一群黑心肝、自私自利的,我真后悔当初嫁给你!要不是有了大花二花三花……” 说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捂脸哭起来,又悔又恨。 如果是以前,她不会有这些想法。 直到认识陈艾芳、顾夷嘉后,她才知道,原来女人也可以这么活的,女人要更爱自己,可以和男人说不,对自己不好的人说不。 她是个没用的,自己受苦罢了,还要让几个女儿跟着她受苦,忍气吞声。 朱红秀恨老马的同时,又何尝不是恨自己没用。 要是她这当妈的勇敢一点,和老马闹,老马能做到这地步吗?能逼得大花只能以伤害自己为代价,将一切闹出来吗? “妈……”大花呜咽一声。 朱红秀悔恨地看着她,“大花,都是妈没用,将你们生出来,却没办法保护你们,让你们摊上这么个糊涂又冷酷的爸!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娶妻生娃的,娶了妻,没照顾好妻子,生了娃,却也没照顾好娃……这算什么男人?” 大花哭道:“妈,你别这么说、别这么说……” 母女俩说到最后,抱头痛哭起来。 马政委僵硬地坐在那里,久久没有作声。 直到马春花和马大娘、马小壮回来了。 马政委听到声音,默默地起身,摸了摸大花的脑袋,然后走出去。 正在哭的大花拭去脸上的眼泪,也为她妈拭去眼泪。 朱红秀红着眼睛看她,看到闺女冷静的模样,一时间怔在那儿。 她虽然懦弱无能,其实也不蠢,自己的闺女是什么样的人,哪里不清楚,正是清楚,她更加心痛悔恨。 要不是她这个当妈的软弱无能,小小年纪的女儿需要这么苦心谋划吗?需要以伤害自己为代价,将欺辱他们的人赶走吗? 朱红秀闭了闭眼睛。 她有什么资格恨老马?她自己这个当妈的都没做好,还指望男人? 睡了个午觉醒来,顾夷嘉站在屋檐下一边喝水醒神,一边盯着院子里的花草。 他们家的院子,左边是花,右边是菜地,非常和谐,墙边有一棵茂盛的枣树,可以遮掩外面的视线。 枣树旁有一个鸡笼子,不过里面没有任何家禽。 他们家不养家禽,鸡笼子只是用来暂时放买来的鸡鸭等,不过几天就会杀了煲汤吃肉的那种。 去年滑雪比赛她捉到的那只兔子,养胖后还是吃了,也没在笼子里待多久。 “嘉嘉,要吃糖糕吗?”封凛问道。 顾夷嘉看他端出来的糖糕,疑惑地问:“哪来的?” “今天回来时,遇到一个老乡送的。”封凛递给她一块,“我尝了下,味道不错,你应该喜欢。” 顾夷嘉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果然不错,笑眯眯地说:“封团长,怎么会有老乡给你送糖糕啊?” 这年代,军人和百姓走得挺近的,特别是部队驻地附近有不少村子,偶尔部队还会派人去帮村子抢收之类的。可以说,军民一家亲。 不会是封团长以前也去帮老乡种地抢收认识的吧? 封凛轻描淡写地说:“是以前去山里救过的老乡。” 顾夷嘉恍然,“原来是救命之恩!封团长真厉害!”她竖起大姆指,真心实意地夸道。 封凛耳尖有些红,虽然他觉得这些没什么,但每次他媳妇都夸得好真心。 有些开心。 糖糕很好吃,顾夷嘉决定带些去给兄嫂他们尝尝。 出门时,她又剪了几束花一起带过去。 封凛端着糖糕,顾夷嘉捧着花,低头笑着,可谓是人比花娇,一路走来,不少人和他们打招呼。 来到兄嫂家,顾夷嘉发现二花和三花也在,正和宝花玩,还没有回家。 略一想,她就有些明白,也不知道马政委家那边怎么样。 顾夷嘉拿了个竹筒,将带来的花插在竹筒里,摆在吃饭的桌子上。 她问几个小姑娘,“好不好看?” “好看!”三个姑娘点着头。 她又招呼三个小姑娘,“我们带了糖糕过来,你们要吃糖糕吗?” 宝花乐呵呵地说要,自己拿了两块,先递给二花和三花,然后又拿起一块跑进屋子里,给她妈妈,接着才自己吃。 顾夷嘉看了看,进厨房问道:“嫂子,我哥和宝山还没回来吗?” “没呢……” 话刚落,就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声,接着是宝花欢快的声音传来。 “爸爸,哥哥,你们回来啦,有没有给我买礼物?” 陈艾芳和顾夷嘉一起走出去,便见顾明城推着自行车进来,宝山走在后面,怀里抱着个小背篓。 自行车的车把上还挂着东西。 顾明城见家里的人挺多的,笑道:“咱们家今天可真是热闹哩。” 宝花跑去厨房,然后端出两杯奶茶,脆生生地说:“爸爸,哥哥,你们渴不渴,给你们留了好好喝的奶茶呢。” 顾明城和宝山都没听说过奶茶,接过看到杯里的液体,尝试着喝了一口,然后父子俩眼神一亮,纷纷大口喝起来。 正好他们也渴了。 顾夷嘉一看,就知道这父子俩的口味相同,都是嗜甜的。 看他们这么喜欢,她非常有成就感。 她转头对封团长说:“你看,我哥和宝山多喜欢啊,这才是厨师最喜欢的食客,知道吗?” 封团长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是嫌他今天喝奶茶时反应太平淡。 于是他说道:“那我下次表现得惊喜一点?” 顾夷嘉:“……算了,你还是本色演出吧,不用特地给自己加戏。” 虽然这话听着奇怪,又无比的贴切,封凛心里好笑,总觉得他媳妇有时候说话怪有趣的。 顾明城和宝山回来后,家里越发的热闹。 众人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天,便开始做饭,顾明城进厨房帮陈艾芳做饭,封凛和宝山去菜地里摘菜,顾夷嘉和三个小姑娘玩,时不时传来一阵欢笑声。 厨房里的顾明城听到外面的声音,有些疑惑,问陈艾芳,“老马的两个闺女咋还在?” 今天是端午节,过节嘛,自然是团圆的日子,老马怎么将自己家的女儿放到别人家,都不叫她们回家? 他直觉有什么问题。 陈艾芳说道:“等晚一些,大花会来叫她们的。” “什么?” 陈艾芳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大花那孩子想做什么,她和宝花说,让二花和三花在咱们这里多玩会,等她觉得可以,再过来叫她们。” 顾明城的眉头拧起来。 他从来不会因为孩子的年纪小,就小瞧他们,不重视他们的意见。大花今年已经十三岁,算是一个大姑娘,这年纪的小孩往往敏感脆弱,行事比较偏激,稍不注意,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顾明城道:“要不我去老马家看看?” “算了吧。”陈艾芳说,“马政委他妈和妹子都在,突然过去,还不知道又发生什么事,你就别掺和了。” 虽是这么说,但陈艾芳心里也挺不得劲的,总想去看一看。 然而,没等陈艾芳决定好,就有军嫂登门。 来的是张桂兰,是三团柳营长的媳妇,进门就叫道:“艾芳啊,红秀出事了,听说大花的脸都被那马春花打烂……” 话刚落,她就看到屋子里的二花和三花,表情微微一滞。 顾夷嘉大惊失色。 两个花呆愣地看着张桂兰,然后反应过来,就往外跑。 “等等啊!”宝花焦急地叫着。 幸好,在两个花即将要跑出去时,可靠的封团长长腿一迈,一手一只,将她们捞住。 “封、封叔叔,麻烦您放开我。”二花有些结巴地说,“我要回去看看我姐。” 三花跟着哭起来,“我要大姐!” 宝花蹦过来,拉着三花说:“别急别急,我陪你一起回去,万一你们小姑也打你们咋办?” 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出来。 陈艾芳看着三个孩子,说道:“你们先别急,听听你们桂兰婶子说说是咋回事。”然后又问张桂兰,“桂兰,咋回事?” 张桂兰叹气道:“听说大花今天从学校回来,帮她妈打扫卫生,好像不小心将马春花的东西当垃圾丢出去,马春花知道后,就抓着大花打她的脸……听说脸都要打烂了,真可是怜……” 她男人是三团的营长,他们三团还是挺团结的,所以听到这消息,就过来告诉顾明城夫妻俩,万一马家那边还有什么意外,估计需要这对夫妻俩出面。 众人脸色听得大变。 陈艾芳怒道:“那马春花还是人吗?对着一个小姑娘都能出手!” 顾明城也明显压抑着怒气,“大花怎么样?” 他和老马是搭挡,要是老马家发生什么事,不能坐视不管,而且一个大人将小姑娘的脸差点打烂,也实在太过分。 “已经去卫生站看了医生,医生也开了药,说要涂一段日子。” 听到这话,众人总算松口气。 只有二花和三花还抽噎着,十分难过。 在两个小丫头心里,大花这个大姐的份量是非常重的,甚至超过父母。没办法,在她们需要保护时,爸爸不在家,妈妈懦弱无能,只会一味地退让,只有大姐会保护她们。 顾夷嘉冷着脸问:“现在情况怎么样?马春花打了人,没有惩罚吗?” 张桂兰道:“听说马政委要将他们送回老家呢,明天就让他们走。” 第177章 陈艾芳和顾明城决定去看看情况,万一有个什么,也好搭把手。 顾明城是三团的团长,也是马政委的搭挡,这时候不去看看说不过去。 而陈艾芳不仅是团长夫人,还是妇联的一个主任,维护家属院的和谐,同样也是她的责任。 “妈妈,我也去。”宝花叫道,拉着正在哭的二花和三花,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放心她们。” 她的理由非常充分,咋能在这种时候抛下她的小伙伴呢。 陈艾芳无语地说:“你一个小孩子去了能做啥?给我在家待着!” 顾夷嘉上前:“嫂子,我和你去吧,我不放心大花。” 听到大花差点被打烂脸后,她心里是后悔的,没想到大花会用这么激烈的法子来对付马大娘和马春花,她今天早上应该制止的。 只能说,顾夷嘉遇事很少会往最坏的方面打算,根本没办法预料到这种事。 她还以为大花这样的小姑娘,会用比较温和的法子,最多和马春花吵一架,然后在马政委面前揭穿马家人对她们母女几个不好之类的。 根本没想到,马春花脾气这般暴烈,能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下这么狠的手,而大花居然也不避开。 陈艾芳无语地说:“那么多人去作啥?都在家里待着!” 怕那边正乱着,她没让顾夷嘉和宝花过去,朝封团长说:“封团长,你看着他们,别让他们乱跑。” 被包括在内的宝山有些无语,他没想过去,知道自己一个没成年的少年,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在意的,毕竟他刚才听小姑姑说,大花特地向她的老师借了书给他看,正是他想要的科普知识的书,这份情他还是承着的。 家里最有权威的嫂子(妈妈)开口,顾夷嘉和宝花只得留下来。 陈艾芳和顾明城则带着二花、三花走了。 等他们一走,顾夷嘉就对封团长说:“凛哥,你当作没看到,我偷偷过去看看。” 封凛:“不行!” 他媳妇的身体比不得正常人,他可不敢让她过去,万一磕着碰着咋办? 宝花双眼骨碌碌地盯着他,一脸天真无邪地说:“小姑父,你就让我去吧,我会乖的,就在门口看着,不会进去的。” 封团长依然是那句话:“不行!” 宝花撅起嘴,又不敢像和爸爸妈妈撒娇一样地对着他撒娇,非常的沮丧。 顾夷嘉仍是没死心,她眼睛一转,将封团长拉进房里。 也不知道两人在房里干了啥,一会儿后,封团长出来,说道:“我陪你们去看看,不过不能靠太近他们。” 宝花哦耶地跳起来欢呼,才不管小姑父为啥又松口。 宝山狐疑地瞅瞅封团长,又看看小姑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觉得小姑姑的嘴巴有些红肿。 见妹妹和小姑姑都去了,宝山也跟着去看看。 几人来到马政委家时,发现外面站着几个嫂子。 时间已经不早,家家户户都在做晚饭,空闲的人还真不多,所以这时候也没有多少人过来看热闹。 这几个嫂子都是住在马家附近的,才能腾出点空过来瞅瞅。 看到他们,那些嫂子问道:“嘉嘉,你们咋来了?” 顾夷嘉一脸忧心忡忡,“我们不放心大花,不知道大花现在咋样。” “大花现在已经没事。”一个嫂子说,“就是马春花、马大娘不太想走,里面正为这事吵起来呢。” 以马大娘和马春花的性子,哪可能马政委说要送她们走,她们就听话的? 顾夷嘉也不意外,要不然她哥和嫂子就不会特地过来了。 说到这里,在场的几个嫂子都一脸兴奋。 “嘉嘉,还是你嫂子厉害啊,马春花闹着不肯走,你嫂子就说,要是她不走,就以故意伤害罪揭发她,让部队将她关起来呢。” 顾夷嘉和宝花、宝山都瞪圆眼睛,此时三人的想法都一样:嫂子(妈妈)好厉害啊! 一下子就捏住马春花的命门,可不是厉害? 当然这也和陈艾芳在妇联工作有关,她经常和家属院里的军属打交道,什么奇葩没见过,处理起来非常迅速。 “至于马大娘,就有些棘手了。” 顾夷嘉蹙了蹙眉,觉得确实棘手。 马春花又蠢又坏,只要不顺心就要闹腾,不知道闹出多少笑话,把柄一抓一个准。 马大娘就比马春花要聪明多了,虽然大家知道她挺讨厌的,但她目前还真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也没什么把柄给人抓,再加上她是马政委的母亲,要是她不肯走,马政委还真强迫不了。 除非马政委不想在部队里待了,不然要是马大娘狠心些,去部队告他不孝,就算部队护着他,还是会留下不少的麻烦。 顾夷嘉又想到,马大娘估计不舍得闹没儿子的工作的,毕竟只要马政委在这里待着,才能有工资,才能寄钱回家给她花嘛。 要是马政委没了工作,没有钱再孝敬她,那怎么行? 这种两败俱伤的事,想必马大娘这样精明的人,肯定不会做的。 就在顾夷嘉这么想着时,听到里面的马大娘说道:“要我们走可以,小壮必须留下来,以后你们将小壮当成你们的儿子养!” 听到这话,不仅顾夷嘉愕然,门外几个嫂子也是一脸像是看到什么世界大奇迹的表情。 听听这是什么话? 人家马政委和朱红秀有自己的孩子养,干嘛要帮自己的兄弟养孩子?马小壮的爹妈又不是死了,没办法养他。 这可不是多一双筷子的问题,而是多养一个孩子,负担会非常大,要操心的事也多,要是养不好,还会被人说不尽心。 朱红秀愤怒的声音传来:“不可能!” “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你这只不会下蛋的鸡,要不是你没生出个男娃,我会让老大养小壮吗?”马大娘声音洪亮,附近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你这恶毒的婆娘,你是要让老大绝后啊!我老马家咋会娶了你这么恶毒的女人回来,真是家门不幸!老大以后连个摔盆送终的都没有,这是要断我马家的根……” 陈艾芳打断她的话,“大娘,现在可不兴什么摔盆送终,这可是封建思想,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可是要叫人来将你关起来了。” 马大娘噎住,不服气地说:“可是老大没个儿子总不行,让他过继小壮又咋啦?” 她想得很好,反正不管如何,马小壮是马家现在唯一的男孩,一定要给他最好的,将来马家还要靠他撑起来呢。 有什么比让马小壮跟着有出息的大伯更好? 看看大花,因为有一个厉害的爸爸,现在都能读初中,还次次考第一,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大花这丫头都能做到,小壮肯定也能做到的。 马政委冷下脸,“妈,这是不可能的,我不会养小壮!” “你咋不养?”马大娘嚷嚷,“你要是不养,我就不走了!”她哼了一声,“我是你老娘,你还能赶我不成?” 马政委下颌抽动,额头青筋突突地跳着。 马大娘觉得捏住他的命门,心里有些得意。 只要她是他妈,他就不能赶自己走。 不过她也不想真和老大闹僵,很快就放软语气,“老大,我也不是非要你养小壮,如果红秀能给你生个男娃,你有后,我咋可能让你养小壮,是吧?你只有三个女娃,这哪里能行?” 所以这一切的基础,都建立在朱红秀能再生个男娃的基础上。 马大娘嫌弃地看了一眼朱红秀,没想到居然是个不能下蛋的。 当年闹着要来随军,还说朱红秀没能生个男娃,是因为夫妻分隔两地,这理由太正当,她就算百般不愿,也只能让朱红秀带着三个女儿去随军。 可几年过去了,也没见她生个蛋出来。 朱红秀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这些年,她在马家一直低声下气、逆来顺受地伺候着他们,受着他们的气,除了她性子懦弱外,也是因为没有生个男娃,连续生的三个都是女娃。 不说在农村,就算是在城里,没能生个男娃的女人,腰杆都挺不起来。 没看到杜小莲被唐家人欺负离婚的理由,就是只生了个女儿吗? 这年头,没有生男孩的女人,在婆家都很难抬得起头。 很少有那种就算生了女娃,婆家人还是高兴的,虽然有,但实在太少了。 就算是男人,这年头哪个男人不想要个儿子呢? 就连门外的几个嫂子都忍不住叹气。 朱红秀性子固然懦弱没用,可也是因为她没生个儿子,家里有三朵金花,就算金花再厉害,可不是儿子还是没用啊。 世人只看你有没有儿子,可不会看你的女儿有多出息,这就是偏见。 不说现在,就算是后世的某些农村里,还有不少老人有这种顽固的想法。 就在气氛有些僵硬之时,马政委突然说:“妈,我和红秀以后不会再生了!” “啥?” 不仅马大娘愕然,周围的人也是一脸惊讶,朱红秀猛地抬头看他。 其实马政委和朱红秀的年纪也不算大,不过三十多,就算是在农村,三十多生孩子的人还是不少的,甚至有妇人四十都还能生呢。 他咋就不生了? 马政委迎着众人震惊不解的目光,平静地说:“我有大花、二花和三花就够了,她们虽然是女娃,但她们都是乖巧可爱的孩子,并不比男娃差。” “这怎么行?”马大娘急道,“男人没个儿子,会被人笑的。” “笑就笑吧,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还能不让他们笑?”马政委不在意地说,“我会好好地养大三个女儿,女儿并不比男娃差。” 其实这几年,他不是没有努力,可是红秀一直怀不上,他有什么办法? 后来,因为传出顾夷嘉调理身体的消息,家属院里不少妇女只要有点余钱的,都去医院找医生帮调理。 朱红秀也偷偷地去医院找医生看过,想让医生帮她调理身体,再生个孩子。 但医生却和她说,因为她生三花时难产,坏了身体,就算再调理也没用,以现在的技术,她已经不能生了。 马政委夫妻俩当时听到这消息时,几乎是晴天霹雳。 两人不是不难受的,但马政委从来没想过要为了个儿子和朱红秀离婚,渐渐地接受自己这辈子只有三个女儿的事。 朱红秀也因为自己不能再生,越发的沉默软弱。 “可是女娃终究都要嫁出去的啊!”马大娘气道,“将来她们都嫁了,谁给你养老?当你年纪大了,生病躺在床上时,说不定连个给你端屎端尿的都没有,到时候你就知道凄凉了!” 马大娘这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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