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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皇太后看到一众人闯了进来,下意识便直接挡在楚穆的面前。 “放肆,谁敢在哀家宫里乱来。” 皇后却丝毫没有惧怕,反而振振有词,“祖母,陛下还躺在床上,血流不止,您不可偏袒宁王一人,陛下也是您的亲孙子啊。” “哀家不偏袒谁,只是这事还未有真正的定论,你们不能……” “寿安宫所有的人都亲眼所见,宁王行刺陛下,这是铁的事实,祖母这摆明就是包庇。” 皇后步步紧逼,太皇太后顿时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楚穆见所有人为了杀他,连自已母后都这般不尊重,他没有再坚持跪在地上,而是站起身来,将太皇太后护在他身后。 “母后,孩儿无需您来护,该是孩儿来护您。” 皇后冷笑一声,“宁王你好大的口气,行刺陛下,可是死罪,你如何护得了祖母?你乖乖就范,这才是护着祖母。 “陛下和本宫都不会对祖母怎么样?若是你顽抗,就不要怪陛下手下不留情,若是伤及了无辜,也是您连累的。” 皇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若是楚穆反抗,就连太皇太后他们也会杀。 何其歹毒。 “你们敢?你们若敢伤太皇太后一根毫毛,本王必倾全力屠之。” “是吗?那就看宁王有无这个本事。”皇后冷冷一笑,眼眸中露出一抹狠厉。 “御林军听令,宁王刺杀陛下,且顽固抵抗,杀无赦。”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是’,便蜂拥而至。 太皇太后看着涌过来的人群,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惊恐。 楚穆却是一脸淡定,他将自已母后护在怀里,才从腰间抽出软剑。 刹那间,御林军便纷纷围攻楚穆,楚穆也起了杀心,虽然要护着太皇太后,但他依旧招招狠厉。 很快,冲在前面的一众御林军便被他斩于剑下。 而在这时,在外面的南风也杀了进来。 他朝被包围的楚穆喊道,“殿下放心,援军马上就到。” 而他的这一声,让本来躺在床上的楚珺泽忍着痛撑起身子,痛吼道:“皇叔,你这是意图谋反吗?” 楚珺泽知道楚穆手中有兵权,但他赌他不敢将兵带入宫中。 他了解楚穆,他敬重自已的父王,绝不会做逼宫,谋反的事。 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听取齐公公的意见,将楚穆诱入宫中屠杀。 “我本不欲杀君,君却要我死,楚珺泽,你心狠手辣,也不能怪我奋力抵抗。” 楚穆的意思也明显,他不会乖乖受死。 楚珺泽眼眸闪过杀气,怒吼下令,“立斩宁王者,封侯拜相。”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何况是封侯拜相这么大的诱惑。 一众御林军马上便像疯了一般,朝楚穆杀去。 第369章 ‘畜牲’ 南风杀到楚穆身边,同他一起护住一脸惊恐的太皇太后。 御林军全数冲过来的时候,两人几乎都是拼尽全力在厮杀。 但两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很快被他们护在身边的太皇太后就被冲出了外围。 御林军只得令杀楚穆,没有人敢杀太皇太后,所以,即便太皇太后身在混战当中 ,却毫发无损。 可到底是年纪大,且不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太皇太后人都已经被吓得呆呆傻傻了,坐在地上,全身发抖地看着被围攻的楚穆。 在外围观战的皇后,时刻都关注着他们的动静,见太皇太后被冲出后围,她走到楚珺泽身边。 此刻的楚珺泽已然躺好在床上,任由一脸惶恐的太医在给他处理伤口。 皇后俯下身子,在楚珺泽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楚珺泽的脸色变了变,眼神中有着几分犹豫,但到底还是被狠戾占据。 他眯了眯双眸,看向楚穆那边,随即开口,“按你说的做。” 皇后唇边露出一抹笑,随即对身边的一个太监嘀咕了几句,那太监很快便应了一声‘是’,随即走到太皇太后的身边,将太皇太后从地上拉起来,拽着她走到皇后的身边。 那太监钳制着太皇太后,皇后则是从旁边的一个御林军手中抽过一把佩剑,直接便架到太皇太后的脖子上。 太皇太后身子一缩,随即忍不住惊恐地叫了一声,人也从呆愣中回过神来了。 她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只是惊恐地垂眸看着架在自已脖子上的剑。 而刚才她的惊恐声,也已经吸引了楚穆的注意。 皇后本来还想着要叫一声楚穆,提醒下他,太皇太后在她手里,但现在,显然已经不用了。 楚穆在看到太皇太后被劫持,双眸早已变得猩红,出招也越发狠厉。 但皇后却是笑笑,朝他说道,“宁王殿下若是不想要祖母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宫劝你最好放下武器,乖乖受降,不然,本宫可保不准,手会不会滑。” 楚穆喊了一句‘畜牲’,将冲到他面前的一个御林军踢飞了去。 那御林军的身子飞出去,刚好给他开出了一条路,他顺着那条路,拖着满是血迹的长剑,一步一步地朝皇后他们那个方向走去。 其他人也看到了皇后利用了太皇太后牵制楚穆,也自觉地停了下来,但都虎视眈眈地看着楚穆。 皇后看着楚穆一脸杀气朝自已这边走来,虽说自已手中有太皇太后做筹码,身边也有御林军保护着,但她还是被他的眼神里的戾气给震住。 握着长剑的手心也不自觉渗出细汗。 就在楚穆离她们还有半丈远之时,她马上便开口,“宁王,把武器放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楚穆定住脚步,南风站在他身后,替他看着后面一众虎视眈眈的御林军。 楚穆并没有听话将手中的长剑放下,已经紧紧地握着,但他凌厉的眸子此刻已经看向皇后身后,躺在床上,此刻也看向这边的楚珺泽。 厮杀了一场,此刻楚穆身上,脸上,都布满了血迹,且周身的气息,森严肃冷,如刚从阎罗殿爬上来的鬼魅一般,死死地盯住楚珺泽。 楚珺泽身子忍不住抖了抖,仿佛下一刻他的长剑便刺穿自已的喉咙,自已便被他拖着,坠入那十八层地狱。 “楚珺泽,今日你敢拿你祖母的性命做要挟,你可对得住你死去的父王?你可对得住我们楚家的列祖列宗?本王今日,定要替我们楚家清理门户,收拾你这个忘恩负义,不忠不义的畜牲。” 楚珺泽心心尖忍不住颤了颤,有一瞬间,恐惧在心中放大,但也就一瞬间,他眼底马上恢复了冷漠和狠厉。 他的父王,向来都是偏袒他皇叔,明明他楚珺泽才是他的儿子,楚穆不过是他的兄弟,为何他从一开始,都是想着将皇位给楚穆,而不是给他? 若不是他跪在他病榻前求他,求着他在传位遗诏上写上他的名字,恐怕这个皇位,他连碰都碰不着。 最后皇位是传给他了, 可为何要让楚穆做这个摄政王? 他难道就这么差劲吗?没有楚穆,难道他就治理不好这个江山? 他父王偏心楚穆,他祖母也一样偏心楚穆,凭什么? 他一点都不比楚穆差,为什么他们都看不到他身上的优点? 凭什么他要生活在楚穆的阴影下?凭什么?他不服! 他忍了这么多年,为了就是今日这一刻。 他不悔! 因为这都是他们逼他的。 “皇叔,这都是你们逼朕的,即便父王知晓了, 我也不怕,我要让他好好看看,没有你,我照样可以将这江山治理得好好的。” “你要江山,我何时同你争过?我几乎全权交于你了,你又何必赶尽杀绝?我从来就没觊觎过这江山,我本就打算好,这一战得胜归来,我便辞去所有职务,楚珺泽,是你,你太急了,若是再等等,又何必走到这一步?” 楚珺泽听后却是哈哈大笑,“楚穆,你以为你的这些鬼话,我会信吗?你现在受困,不过是想要活命,想要用这个诡计来迷惑朕,你以为朕会相信你?你会不要这江山?你会不想要当这个皇帝?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 “楚穆, 朕告诉你,朕永远都不后悔今日所为,因为只有你死了,朕才能安心地坐稳这个位置,至于祖母,就当她是在为她生两个不知好歹的儿子赎罪吧。” 这一句‘赎罪’让楚穆脸色一沉,“楚珺泽,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既你不知悔改,那就去同你父王赎罪吧。” 楚穆的声音落下,外面便传来一阵轰鸣声, 没一会儿,一众将土从外面涌了进来,直接将整个寿安宫内殿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一个将土朝楚穆拱手喊道:“殿下,属下来迟,望殿下恕罪。” 此刻的楚珺泽看着穿着铠甲的一众将土,没忍住,气血攻心,直接喷出一口黑血。 “楚穆,你要造反?你敢造反!” 第370章 370 “有何不敢?这江山,本王没兴趣,但是本王也容不得其心不正的人糟蹋了它。” 楚穆说完,眼眸转向还拿着剑架在太皇太后脖子上的皇后。 “徐氏,本王劝你在本王还未下令之前,把刀放下,不然,本王第一个拿你开刀。” 徐氏是皇后的姓氏,但从她将剑架在太皇太后的脖子上的那一刻开始,她便没有资格再当大周的皇后了。 徐氏手抖了抖,但却没有将剑拿开。 “宁王你带兵逼宫,该死的是你。” 徐氏丝毫没有觉得自已做错了,无论如何,皇位必须是楚珺泽的,皇后的位置也必须是她徐家的。 她朝那些涌进来的将土喊道,“你们帮着宁王逼宫,便是助纣为虐,即便他逼宫成功,坐上了那个位置,也是名不正言不顺,陛下才是这大周的主人,你们别站错了队。” 没想刚才领头的那个将土却说,“末将已然跟着宁王十几年,先帝在位之时,末将便跟着先帝和宁王征战四方,这一次,亦是宁王不舍我们将土,与我们同生死共患难,才换得现在的安宁。” “即便是前几年,没有战争的时候,也是宁王将这朝政管理得好,才有现在的太平盛世,若是宁王想要坐这个皇位,那也是名正言顺,我们也是全力支持。” 那将土说完,抬手朝楚珺泽那边拱了拱,却丝毫没有恭敬的意思。 昨晚,楚穆将他们聚集在军营里,就已然将今日可能发生的一切说明了。 但楚穆却没有要求他们站自已的那一边,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他们自已。 愿意跟他的,今日便看信号行事,不愿再跟着他的,他一概不勉强。 即便今日他打败了楚珺泽,不愿跟他的那些人,事后,他亦不会追责于任何人。 但那些将土,几乎想都没想,都齐齐在楚穆的面前跪下来。 齐齐喊道:“末将愿追随殿下,与殿下同生共死。” 这些将土,其实大部分都是在边城和楚穆同生共死过的,大家多多少少都是了解楚穆的。 平时虽然那看起来比较严肃,也不苟言笑,但对他们却是极好的。 从未因为自已是领将便高人一等,不但吃住一样,生死时刻,更是没有放弃他们任何人。 这样的将领,他们又怎会不追随? 他们敢说,若是没有楚穆的不离不弃,他们现在已成了一具具枯骨了。 众将土齐齐表忠心,看得楚珺泽和徐氏满眼猩红。 “你们都是乱臣贼子,全都是要被刻入历史里,遗臭万年的。”徐氏不甘心这么多人拥戴楚穆,已然恨得牙痒痒了。 楚珺泽亦如此,他不甘心自已就这么输了。 也哆嗦着手,指着那群将土,“朕还未死,朕才是一国之君,你们是朕的兵,凭什么听楚穆的,凭什么?” “楚珺泽,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为了除掉本王,完全不顾孝义,连自已的亲祖母都挟持,你这样的人,配称一国之君吗?” “当年若不是本王无心那个位置,你觉得你能坐在上面?” “哈哈哈,无心皇位!楚穆你真的这么大度吗?若真如此,为何当初要答应父王做摄政王?你若不是觊觎这个王位,为何这么多年,一直都不将权力交还给朕?” 楚穆冷笑,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楚珺泽,这些年,你做了什么,能让本王放心将王兄辛苦打下来的江山全部交到你的手上,若不是你不争气,本王又何须如此费心?” “朕做了什么?有你这个摄政王在,朕还能做什么?你的存在,就是告诉世人,朕有多蠢,从父王属意于你坐这个皇位之时,朕便想除掉你了。” “只是朕低估了你,每一次的刺杀,都让你侥幸逃脱。” 此刻,楚穆对他的那一点点亲情,也消失殆尽了。 他冷冷开口,“所以,以往包括几年前的刺杀,全都是你在背后操纵的?” “自然是朕,不然你以为谁敢有胆,刺杀摄政王。” “那沈千祎……” “也是朕的人。” “那他贩卖兵器给大月国,也是你授意的?” “不然,朕怎么能借大月国的手,除掉你。” 楚穆看着那个几乎是同他一起长大的侄儿,突然觉得他很陌生,自已仿佛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这些年,他的顺从,他的天真,原来都是装的,就只为了除掉他,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棋局。 不惜出卖自已的国家,也要杀了他。 “本王现在已然不理任何朝政,几乎都交由你来处理了,那你为何还是步步紧逼?就非要本王死不可?” 他们是亲叔侄,身上是流着同样的血的。 为何要做到这一步? 楚珺泽呵呵笑了两声,“朕本不想杀你了,若是当初你放弃边城,朕绝对不会对你赶尽杀绝,可是你倾尽家财都要护着边城,甚至后面都进入死局了,还不死心,天天急报派兵支援,你知道当时朕有多恨你,朕恨不得你就死在边城。” “可你却不死,朕不能担上昏君的名头,不得不派兵,也许是上天都帮朕,让援兵半路遇险,耽搁了下来,朕以为你这次非死不可了,可是你怎么就那么命大,还说服了大景国出兵援助。” “最后你还灭了大月国,你军功如此盛大,你觉得朕能留你吗?” 楚穆哼笑一声,“所以你不惜又一次次地杀我,包括现在,不惜拿祖母的命来要挟?” “祖母?”楚珺泽又呵呵地笑了起来,“她还是我祖母吗?她和父王一样,心里就只有你。” “知道朕想要引你入宫,悄悄传消息给你,让你离开上京,她还是我祖母吗?她只是你的母后,她早就不当我是她的孙儿了。” “不……不……不是的,珺儿,不是的。”一旁被徐氏挟持着,已然哭成泪人的太皇太后忙否认。 “怎么不是?”楚珺泽突然朝她吼道:“您从来都只觉得楚穆是最好的,您也只觉得他才有能力管理好大周,您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即便这两年,楚穆已然不理朝政了,可您每回在我面前,都是说,要是你皇叔在就好,可以给您分担一下,您可知,这句话,就是对我最大的否认。” 太皇太后哭得伤心,“祖母不知你是这样想的,祖母只是看你总熬夜批折子,心疼你,祖母没有别的意思。” 第371章 劝解 楚珺泽在她面前,总是摆出一副孩子的模样,让她以为,他还未成熟。 所以她总是将他当做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一般看待。 孩子累了,她做祖母的自然是心疼的,只是想不到,他心里是这样想的。 如果她知晓他如此敏感,绝对不会在他面前提起任何一句关于楚穆的。 楚穆是她的儿子,她心疼;楚珺泽是她的孙子,她自然也是心疼的。 两个人于她,都是心头上肉,她怎么可能只疼一个,不疼另外一个? 可现在,一切都迟了。 “珺儿,祖母以前若是做错了,祖母同你认错,你不要和你皇叔这般,你们是亲人,不可为了一个位置,反目为仇啊。” “你皇叔不会同你抢那个位置的,你同他认错,同他道歉,祖母可以让他离开上京,永远都不回来,以后祖母来弥补你,可好?” “认错?道歉?呵呵!祖母您觉得可能吗?我与皇叔,已然不可能回头了,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死。” 而这时,徐氏突然将抵在太皇太后脖子上的剑都压下几分。 锋利的剑锋划破了太皇太后娇嫩的皮肉,鲜血马上便沿着剑身蔓延开来。 楚穆心下一紧,“徐氏,放下剑。” “楚穆,本宫给你选,要皇位还是要你母后。” “你觉得你有资格同本王讲条件?”说着,楚穆手中的剑便指向了她。 徐氏竟然毫无畏惧,“看来宁王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孝顺啊。” 太皇太后心寒,又心痛,但还是强忍着情绪,想要说服楚珺泽和徐氏。 “莺儿。”太皇太后唤着徐氏的昵称。 “你别犯傻,现在回头,别再错下去了,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家人,为何要走到今日这一步?” “祖母,不是莺儿和陛下想走到这一步行,全都是宁王逼的,您劝我和陛下回头,为何不劝宁王放下剑,遣退这些乱臣贼子?” 太皇太后为难地看向往楚穆。 今日之错,不在楚穆。 他举剑,是自卫。 但,无论是楚穆还是楚珺泽,她都不能看着他们死。 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无论哪个死,她到黄泉都无法交代。 楚珺泽是错了,但其实最错的是她。 是她这些年没有好好地教导他,才让他走了歪路。 好在现在没有造成很大的错误,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他愿意解除心中的疯魔,不要再针对楚穆,她相信楚穆,也是不会再同他计较的。 “是不是你皇叔不跟你们争了,你们就放下这下恩怨?不再计较?” 徐氏怔了一下,看向楚珺泽,此刻的楚珺泽,因呕出一口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丧。 太皇太后的话他也听到了,但他却依旧倔强不语。 徐氏一时拿不定主意,也没有出声应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见两人都不语,只好再度出声劝解。 “珺儿,这次错的是你,这无关祖母偏心不偏心,你自已说是不是?即便他此刻要杀你,也是人之常情,可祖母了解你皇叔,他并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无论如何,他对你,都未必下得去狠手,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太皇太后几乎是哀求的语气。 一开始楚珺泽还是没出声。 良久后,他才有些不情不愿地开口,“莺儿,放了祖母。” 徐氏却没有马上听楚珺泽的,而是看向楚穆。 “你让他们全都出去。” 说完生怕楚穆不愿意,又补了一句,“你的人出去了, 我们这边的也会出去。” 可楚穆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并未有所动作。 直到太皇太后开口叫了他一声,“穆儿。” 楚穆这才不是特别情愿地开口,“好,我可以答应。” 很快,两方的军队和御林军都退出了寿安宫的内殿。 除了几个当事人,就南风留了下来。 他不放心,死活不愿意出去。 大部队都出去了,即便南风留下了,徐氏也没有什么顾忌了,也就放下了架在太皇太后脖子上的剑。 只不过那剑刚拿下,楚穆下一刻便直接将太皇太后拉到了自已身边护着。 这才看向楚珺泽和徐氏。 “本王说过,本王无意那个位置,但现在你楚珺泽,也已然没有资格坐那个位置了。” “从你默许沈千祎勾结大月国的那一刻开始,你便失去了守护大周的资格,对此,你可有异议?” 楚珺泽始终不语,但态度已然比之前要好了许多,起码脸上已全然没有刚刚的那些戾气。 “当然,本王也不会坐那个位置,本王依旧以摄政王的身份管理朝政,直到有合适的人选。” 楚珺泽依旧不语。 一旁的徐氏,脸上却是爬满了阴鸷。 这就是他们同意妥协的结果?楚珺泽不当这皇帝,那她这个皇后,就不存在了。 她怎么可能会同意? 但楚珺泽不反对,她的话是没有人会听的。 她同意帮楚珺泽一同设计楚穆,要的便是稳固楚珺泽的地位,这样才能稳固她徐家的地位。 现在怎么可能说不要这个皇位就不要? 她绝不允许楚珺泽放弃这个位置,能让楚珺泽安稳坐住这个位置,那就只有楚穆死。 她现在后悔刚刚听他们的了,她高估了太皇太后在楚穆心中的分量。 什么叫楚穆不和他们争,现在,说的好听是不争了,但实际上,这个皇位也跟他们没关系了,凭什么? 她和楚珺泽做这一切就是为了稳固这个位置,楚珺泽可以妥协,但她不允许。 她垂眸看了一眼还握在手中的长剑,眼眸中闪过一抹狠戾。 楚珺泽不争气,那就让她来帮他吧。 徐氏将手中的长剑紧紧地捏住,抬眸看向楚穆他们那边。 此刻楚穆和太皇太后的视线都在床上楚珺泽的身上,两人都在等楚珺泽的回答。 楚珺泽扭着头,脸上的神情依旧是不情不愿。 太皇太后只好拉着楚穆上前,走到他床前,拉起楚珺泽的手,又拉过楚穆的手,将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珺儿,这一次是你做错了,你皇叔提出这个的建议,祖母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但你皇叔说等找到合适的人选,才会将这个位置交出去,珺儿以后也可以好好努力,让你皇叔知道,你可以当好咱大周的皇帝,这个位置还是可以交还到你的手里的。” 太皇太后说着,转眸看向楚穆,“穆儿,你说母后说得对吗?” 楚穆虽然心里并不认同楚珺泽还有胜任的可能,但此时此刻,他也只好点了点头。 眼看着两人就要达成协议了,一旁的徐氏脸上寒光乍现,举起手中的长剑,便朝楚穆那边刺了过去。 而一直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南风,是第一个发现徐氏的举动。 但他离他们还有一丈之远,他怕来不及,只好先出声提醒楚穆,“殿下,小心。” ——以下两千字内容为新增: 南风的声音落下,楚穆和太皇太后同时转身看了过去。 徐氏离他们本来就不远。 他们转身看过来的时候,徐氏的剑已然到了他们的面前,几乎是一瞬间,太皇太后便挡在楚穆的身前,看着那长剑直接没入自已的身体。 一切发生太快,太突然,楚穆反应过来,已然来不及了。 他托住太皇太后倒下来的身体,震惊得久久没有回神,直到南风将徐氏打飞了出去,身子落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楚穆才彻底回过神来。 而他怀里的太皇太后已然奄奄一息。 被剑没入的那处血在流,嘴里也不停地吐出血来。 楚穆失控大吼,“太医,传太医。” 床上的楚珺泽也强忍着伤痛从床上爬下来,爬到太皇太后的身边。 “祖母,祖母,您别吓珺儿,您别吓珺儿。” 即便之前他同意了徐氏拿太皇太后做诱饵要挟楚穆,但他确实没有想过要杀了太皇太后。 他是怨恨她偏心,但到底是看着自已长大的祖母,他怎么可能那么丧心病狂,真的想要杀她? 他母后去世得早,父王又经常在外征战,即便是后来没有再出征了,也都是忙于朝政,根本没有时间陪他。 其实他父王陪他皇叔的时间,比陪他还多。 而大多数陪在自已身边的人,其实就是祖母。 他虽然有奶娘跟着,但他祖母可怜年纪小小便没了母后,所以让他跟在她身边,一直住在寿安宫,所以,他是跟着祖母长大的。 他敢说,楚穆对太皇太后的感情,都没有他对太皇太后的感情深。 就是因为自已被权力蒙蔽了双眼,才会做出以他祖母要挟楚穆的混账事。 现在看到她这般奄奄一息的样子,他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自已真的做错了。 他拉着太皇太后的手,全身都在抖,也在害怕。 “祖母,珺儿错了,珺儿错了,你别吓珺儿。” 太皇太后已然是进气少出气多了,但她脸上此刻却满是欣慰。 “珺儿,祖母对不起你,祖母这些年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别怪祖母,好吗?” “珺儿不怪祖母,珺儿不怪祖母的,祖母您别说了,太医,太医在哪?”楚珺泽后面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他身上有伤,加上他身体本就没有楚穆那般强壮,这样一喊,很快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一咳嗽又带动身上的伤,他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不已。 这个时候,太医也已然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还是刚刚给楚珺泽止血的那个太医,刚才大部队退出去的时候,他也被遣退了出去。 只是他被隔在大部队的外围,楚穆带来的兵,全部包围在寿安宫,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而那些御林军也全部被他们围住,不敢轻举妄动。 南风出来找他的时候,叫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一听到便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跑了进去。 只是当他跪在太皇太后身边,看到太皇太后中剑的部位,心下就已然咯噔了一声。 但他不敢妄言,只能循规蹈矩地开始把脉,检查,拿出止血的金疮药开始止血。 但已然是回天乏术,即便将血止住了,也是徒劳。 纠结了好一会儿,太医才抬眸看向搂着太皇太后的楚穆,此刻他面容冷肃。 太医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看到他这森冷的神情之后,又退缩了。 太皇太后虽然奄奄一息了,但她自已有感觉,很快便也注意到太医纠结的表情,已猜到了自已可能寿数已尽。 她被楚穆握住的手,也用力回握了一下他。 楚穆一怔,也紧紧地握住她,“母后。” “穆儿,母后怕是要走了。” 太皇太后说着,抬起另外一只手,恋恋不舍地抚摸着楚穆的脸庞。 楚穆却在听到她这句话,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反应极其大,“母后莫要胡说,太医在这,您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说着,朝太医吼道,“你拔剑啊,止血啊,你怎么当的太医?还要本王来教你怎么救人?” 那太医已然被吓得瑟瑟发抖了。 他也想拔剑啊,也想止血啊,可是,这剑一旦拔了,太皇太后的这口气就彻底断了。 他虽还是害怕,但也不敢再隐瞒,“殿下,臣无能,救不了太皇太后……您和陛下……有什么话还是快点和太皇太后说吧。” 说完跪伏在地,也不敢再抬头。 “你个庸医,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救不了母后,本王要你陪葬,听懂了没?赶紧起来给本王救人,起来救人……” 可那太医依旧是伏在地上,任由楚穆歇斯底里地吼叫,他也没有其他动作。 最后还是太皇太后紧紧地拉住楚穆的手,低声唤着他的名字,楚穆才安静下来。 “穆儿,别怪太医,他已经尽力了,母后命数到了,强留不得,你冷静下来,好好听母后讲,可好?” 此刻的楚穆才彻底绷不住了,满目猩红瞬间化作无声的泪水砸落下来。 “穆儿,你可否答应母后,别杀珺儿,母后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你们,母后走了,你们就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答应母后,好不好?” 楚穆只是默默地流泪,并不出声应承。 他母后变成这样,全拜楚珺泽所致,他怎能原谅? “好不好?穆儿,母后就这一个请求。”太皇太后苦苦哀求道。 她若是还活着,楚穆是绝对不会违背自已的意思的。 但今日自已死了,她不敢保证楚穆不会将怒火转移到楚珺泽身上。 她这么努力的劝解,为的就是让他们不要自相残杀。 “穆儿……”太皇太后忍着剧痛又唤了一句,“你是要让母后死不瞑目吗?” 楚穆不想接受,而这一句,也是朝他心窝处狠狠地戳了进去。 第372章 废帝 Ps:上一章加了两千字,大家回头看了再看这章。 他不得不承认,即便他不愿接受,有些事实已然改变不了了。 他痛苦地朝太皇太后点了点头。 太皇太后这才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笑。 随即转眸看向楚珺泽。 “珺儿,以后莫要再犯糊涂了,好好听皇叔的话,可好?祖母走了,你们就是彼此的倚靠,你们要相互扶持,而不是自相残杀,知道了吗?” 楚珺泽已经哭得像个孩子,对于太皇太后的话,只知点头,无不应承。 太皇太后拉着两人的手,终于笑了。 只是片刻,便断了气。 楚珺泽悲痛地伏在她身上,嚎啕大哭。 楚穆虽不像他这般,但脸上的神情亦是悲怆不已。 但他看不惯楚珺泽这般模样,在他看来,他惺惺作态的成分更多。 他直接将他从太皇太后的身上推开。 “是你害死了她,你没有资格在她面前哭。” 楚珺泽被他一推,嚎啕声也随即止住,他呆呆愣愣地看着楚穆,在同时脸上亦露出了愧疚之色。 楚穆的话并没有错,他祖母确实是因为他而死。 他若没有猜疑,心胸不狭窄,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一场逼宫? 他若不心狠手辣,想着用祖母的性命来要挟楚穆,他祖母更不会因此丧命。 他若没有娶了徐氏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那剑便不会刺进他祖母的身体里。 一切皆由他起。 他就是罪魁祸首。 而他在心里忏悔之时,楚穆已然将太皇太后身上的剑拔了出来,也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抱到床榻上放好,盖好被子。 又差南风去打来水,他将帕子打湿,一点一点地将太皇太后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没了血污,太皇太后躺在床上,就仿若平时睡着一般。 楚穆看着她的面容,悲伤再度涌上心头,喉咙也哽得厉害。 以后,他就是没爹没娘的人了。 良久后,他才冷冷开口,“南风,徐氏谋害太皇太后,其罪当诛,将她处于极刑,而后诛九族!” “是。”南风领命,提着剑便往已经被他踢了一脚,此时还蜷缩在地上的徐氏那边走去。 南风那一脚踢得重,徐氏疼得厉害。 但却没有错过楚穆所说的话。 她想辩解,想说她是一国之母,楚穆没有资格定她的罪,更没资格诛她九族。 可她的胸口疼得厉害,根本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南风一步步朝她走来。 这一刻,南风就仿佛那森冷的阎罗殿下面爬上来索命的鬼魂,她终于感到了害怕,浑身也不自觉地开始颤抖起来。 不过还未等南风走到她面前,就被楚珺泽叫住了。 “慢着!” 楚珺泽的这一句,不但让南风顿住了脚步,也让楚穆和徐氏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徐氏看向他的眼眸中是充满期盼的。 楚穆却是肃冷和凌厉的。 楚珺泽也看了楚穆一眼,随即走到刚刚太皇太后被刺倒下的那个位置,拾起那把从太皇太后身上拔出来的长剑。 南风见状,立马提高警惕,拔剑随时准备出手。 楚穆却是没有任何动作,但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冷了。 “一切皆由我而起,那便由我来结束。” 楚珺泽说着,拖着长剑一步一步朝徐氏走去。 南风在此刻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动作没变,依旧做戒备状态。 而徐氏在看着楚珺泽一步一步朝自已走来的时候,也终于明白了。 她脸上露出了惊恐和不可思议的表情,人也忍痛挣扎着从地上坐起身来。 “陛下,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楚珺泽却不应她,只是一步步朝她走来。 徐氏更加急了,“楚珺泽,你要杀我?你不可以杀我,我是你妻子,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可以杀我,不可以杀……” 只是她最后那个‘我’还未说出口,就被楚珺泽手中的剑,一剑封喉。 血从徐氏的脖子上飞溅出来,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珺泽,最后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断了气。 楚穆从头至尾都是冷眼旁观,他并不觉得楚珺泽亲自杀了徐氏便可以为自已赎罪了。 他的罪孽,这辈子都赎不清。 母后不让自已杀他,但他也绝不会让他安稳地度过余生。 因为他不配。 楚穆转身背对着楚珺泽这边,才冷冷开口: “楚珺泽在位期间,不谋其政,勾结敌国,出卖国家,其罪当诛,念其有悔改之心,免其极刑,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今日起,废除其国君之号,贬为庶民,永囚天牢,永世不得见天日。” 楚穆令下,南风便带着其他将土进来,将楚珺泽扣押。 楚珺泽全程没有反抗,亦没有任何求情的话语,任由南风带人将他押出寿安宫。 楚穆在他被押出去之后,才跪在太皇太后的床前,“母后,孩儿只能答应您,不取他性命,但他害了您,便不可原谅,这一辈子,孩儿只能将他囚于天牢,度其余生。” 说完,朝太皇太后的尸身重重地叩了三下。 只是未等他从地上起身,他人便栽倒在地,晕死了过去。 本身就有头疾,加之厮杀大半日,又因太皇太后的突然离世打击,一重重刺激,他的身体早已进入了强弩之末。 此次一晕,便沉睡了几天几夜。 再次醒来,是被噩梦缠身,在惊恐之下才醒了过来。 南风一直在他旁边守着,在他做噩梦的时候,便已经开始试图唤醒他了。 但连续叫了几声都没能将人叫醒,就在他放弃之时,楚穆蓦地睁开了双眼。 不过刚醒的时候,他脸上全都是惊恐和茫然的表情,只是睁着眼睛定定地盯着帐顶,喘着粗气,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至南风再度出声唤他,他才茫然地转头看向南风,随即便问:“母后在何处?阮棠在何处?” 南风怔了怔,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两个于殿下最重要的女人都离开了他,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但他此刻庆幸,殿下忘了阮棠已然出事了。 不然,他真的怕他撑不下去。 就在南风呆愣的瞬间,楚穆已然准备下床。 南风连忙拦住他,“殿下,您的身子还虚弱,太医说了,最好卧床多休息些时日。” “本王要去找母后,本王有事同她说。” “殿下,太皇太后她已经……” “已经什么?” 南风连忙在他床前跪下,“太皇太后已然薨逝了。” “薨逝?你在胡说什么?” “殿下,属下没有胡说,太皇太后真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楚穆跌坐回床上,一脸不可置信。 他明明记得是梦。 第373章 她在何处? 楚穆跌坐在床上,脑袋那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忍不住抬手按住脑门。 南风见状,忙开口,“殿下是不是又头疼了?要不要吃点止疼药?” 自从楚穆出现头疼的症状之后,便命军医开了止疼的药物。 楚穆在疼得受不了的时候,便会吃上一颗。 南风见他按住脑门,第一反应便是他又头疼了。 南风是见识过他头疼欲裂,痛苦不堪的模样的。 楚穆本就不是一个娇气的人,平时即便受了伤,亦是眉都不曾皱一下,但头疼得厉害的时候,面目狰狞,且南风见过他有要用头撞墙的冲动。 即便不能感同身受,但见识过这般之后,南风多少还是能感受得到他的痛苦。 所以,只要他一头疼,南风就会下意识问他要不要吃药。 楚穆没有应他,依旧按着脑门,因为此刻,他的脑海里闪过好多画面,全都是他母后遇害的画面。 他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因为刚刚醒来的前一刻,他还被困在那个恐怖的梦里。 梦里的内容便是他母后被杀的画面。 但随着脑袋越来越痛,脑子里的画面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刚醒那会儿,他潜意识是不愿去接受这些变故。 才会下意识去将那一切都归结于那只是梦。 但现在这些画面,不断在他脑海里涌现,他也彻底地清醒过来了。хլ 即便已然全部想起他母后去世前发生的一切,但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抱着剧烈疼痛的脑袋,蜷缩在床上,眼角也渗出了泪水。 南风见他不好受,想要去扶他起来吃药,却被他挥手挡开了。 “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南风担心他的,却也知晓他现在难受,且他昏迷后醒来,是需要时间去消化这发生的一切。 他没有过多停留,很快便退出了内殿。 现下他们还在宫里,太皇太后薨逝,楚珺泽被囚禁,楚穆又昏迷。 国无君镇压,南风不敢贸然带着楚穆出宫,生怕生乱。 所以这几日,楚穆虽然昏迷着,但一直都是住在宫里以前特地给他这个摄政王留的宫殿。 南风直接守在外殿,以防楚穆有任何动静他能及时发现。 约摸过了两刻钟之后,楚穆才唤南风进去。 此刻的他已然收拾好了心情,虽然脸上还是有悲痛过后留下的痕迹,但整个人已然恢复了平时肃冷的表情了。 “仪式如何安排?” 南风知晓他所说的意思,很快便回道,“礼部已然着手安排了,只是入皇陵的祭礼还需殿下参与,所以,现在太皇太后的遗体依旧停放在殡宫,用冰棺保存着。” 楚穆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随后才说道:“给本王准备止疼药。” 南风这下倒是愣了一下,此刻楚穆已然恢复平时的模样,他以为他头疾已然缓解了。 楚穆见他不动,抬眸看着他,“听不懂本王的话?” 南风摇头,连忙去给他拿药。 将药递给他的时候,南风还是忍不住说道,“太医说,这止疼药最好还是无法忍受的时候再吃,毕竟这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楚穆不语,直接将药丢进嘴里,拿起旁边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咕噜一下就咽了。 又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待药起效之后,脑袋里那股刺痛缓解之后,他才起身,出了宫殿。 接下来的几天,楚穆都在忙着太皇太后的祭礼。 直到太皇太后的尸身入了皇陵,他才抽身去处理朝政。 只是这一顿忙下来,等他稍稍有了点空余时间,已然是一个月之后。 这一个月,他几乎都是在朝政和忍受头疾的疼痛中度过,根本就无法分心去想别的。 直到此刻稍稍松懈下来,他才招来南风。 “阮棠,她现在所在何处?” 南风支支吾吾,不知怎么回答。 这一个月,楚穆忙于朝政,南风除了处理他份内之事,也在查阮棠他们之前来上京的住所。 阮棠不在了,但她和殿下的两个孩子,他觉得还是得让殿下接回身边。 只是等他去寻他们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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