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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她爬出去。 她又在房间里搜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可以撬开那窗子的工具,最后,只好拿起一把凳子,朝着上面猛砸了好几下,才把那窗口砸大了些。 她不敢犹豫,披着湿透的被子,便爬了出去。 很快他便到了甲板那处。 只是刚走到那里,便看到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身上都是血迹。 阮棠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画面,顿时吓得脚都软了下来。 第99章 逃生(2) 她扶着一旁的栏杆,才勉强稳住住身形。 只是她还没有缓过劲儿,几个黑衣人便出现在甲板之上,手里拿着的刀都还在滴着血。 阮棠魂都差点吓没。 她急忙躲到一旁,身子紧紧得贴着船身,以便遮挡住自已的身子。 她刚还纳闷,这船怎么无缘无故就着火了,原来是人为的。 只是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对船上的人下死手? 可现在她哪里还顾得上去想这些,逃命要紧啊。 趁着那些人还未发现她,她拖着虚软的身子,轻轻地挪动脚步,准备翻过栏杆跳下湖去。 只是她刚抬脚,她的另外一只脚便被死死地抱住。 她被吓了一跳,开始奋力挣扎起来,可是怎么也挣脱不了。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拉住了她。 “阮……姑娘,救……救我。” 阮棠认出了这人是顾仲。 她现在都自身难保,怎么救他?即便能救,她也不会救。 他死了才好,叶青妤也不用嫁给他了。 可这人都流那么多血了,还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拉着她,丝毫不打算放手。 这样下去,那些黑衣人只要一过来,她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无奈,她只好低声骗他道:“你先放开我,不然我怎么救你。” 可那顾仲却不相信她,依旧死死地抱着她的脚。 “好好好,我救你,你起来,我带着你离开。” 阮棠继续哄骗着他,而后躬下身子去扶他。 他见阮棠真的来扶自已了,才松开了她的脚。 不过她还未将他扶起来,那几个黑衣人便举着刀朝他们奔了过来。 阮棠三魂不见了六魄,就想丢下他赶紧逃,可是那顾仲这次依旧死不松手,用力抱住她的手臂,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你放开我,放开……” “要死一起死,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顾仲即便是奄奄一息了,那气力和眼中的狠戾还是让阮棠心下一颤。 难道今晚自已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阮棠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衣人朝着她奔了过来,手中的大刀也直指他们。 这一刀插在身上,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千钧一发之际,阮棠眸子里闪过一抹狠戾,她突然将扯着她的顾仲拉了起来,挡在她身前。 ‘噗’的一声,熟悉的声音在阮棠的耳边炸开。 和她当时被楚穆拉着挡剑,金属剑身刺进肉里的声音一样。 顾仲呕出一口血,彻底歇菜了。 阮棠顺势将人往前一推,推到那些黑衣人面前,才转身朝船的另外一边跑去。 那些黑衣人摆明不打算留她活口,紧跟其后便追了上来。 就在阮棠即将被追上的时候。 ‘嗖嗖’几声,是箭矢破空的声音,追着她为首的男子应声倒地,接着便是后面的几个。 就顷刻间,那几个黑衣人全部倒下,也歇菜了。 阮棠喘着粗气,软倒在船板上。 而她这也才注意到,坐在船舱门口,也是一身血的楚穆。 此时的他也是奄奄一息,而刚才那几箭应该就是他射出的,因为他露出的手腕上绑着一副小小的袖箭。 而刚那几箭,硬是他用了全身力气射出的。 此时眼皮耷拉着,好像一副随时会死去的模样。 阮棠连忙爬到他身边,靠近了他,才发现他身上好几处伤,还有一根箭矢扎在他的肩胛处,那处还流出了黑色的血。 箭上抹了毒。 难怪他不敌,被搞成这副鬼样子。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殿下,你没事吧?” 然而楚穆只是轻轻地抬了下眼皮,无力再回应她。 他这个样子,现在即便不死,等火烧到了此处,也是死路一条。 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把手穿过他的腋下,拖着人,往船边而去。 可楚穆本就牛高马大,两人的身量,体型都相差很大,加上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她全身都还软着,根本使不上多少力气。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离他们也越来越近。 阮棠急得满头大汗,也只能尽力地拖着他走。 “殿下,若是我救不了你,那就是你的命,你死了可别怪我。” 阮棠边拖着她挪动,边龇牙咧嘴的呱呱叫着。 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人拖到了船边,新的问题出现了。 他现在这般模样,丢下水,就只会往下沉,根本就自救不了。 她虽然会游水,但带着他这么一个大老粗,还是奄奄一息的,恐怕她也要交代在水里。 别到时没被刀砍死,没被火烧死,反而被水淹死了。 那多冤啊! 还枉费了他刚才射出那几箭救她。 但就这样把他丢在这里,好像又有些不厚道。 犹豫了一会儿,阮棠只好抽了一张船板丢进水里,而后将楚穆直接推进水里,她亦紧跟其后跳了下去。 她一下到水里,就立马去捞楚穆,还好没沉下去。 她将他的两只手臂搭在刚才丢下来的那块船板上,而后解开他衣服上的腰带,将他的手臂和船板绑在一块。 待做好一切之后,她才推着木板和他往前游去,待远离了那艘着火的船,她才停了下来。 她也趴在那船板上喘着气。 还不知道多远才能游到岸边,这样下去,别说救他,黑白无常马上就会来接自已了。 这样的买卖不划算。 且她即便救了他,这个男人,也不一定感激她。 说不定还说是他救了她,毕竟确实是他的那几箭救了自已,不然她现在已经是刀下亡魂了。 而她对他的恩情,他有可能会赖账,死不承认。 “殿下,你是王爷,肯定会吉人有天相的,你在这等我,我上岸后,定会找人来救你的。” 阮棠衡量了片刻,决定将他留在此处,反正他抱着浮木,一下子淹不死。 但他若是因伤势过重死掉,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反正只要她上岸,绝对会找人来救他的。 早已经陷入昏迷的楚穆,并不知道,阮棠将他从火船上救下来,却将他留在水里。 打定了主意的阮棠,便没有再多想,一个人往岸边游去。 少了楚穆这个累赘,她游水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只是她好久没有游过泳了,一下子游这么长时间,体力难免会跟不上,没多久,她便再次气喘吁吁,不得不放慢速度。 可她连续游了将近一个时辰,都没到岸边,加上夜晚,根本就看不清离岸还有多远。 而她越游越使不上劲儿,双脚双手都开始酸疼地厉害。 但她又不敢停下来,凭着意志力拼命往前游。 可到底是人身肉体,哪里经得住这样的透支,她的双脚抽疼了起来,人也渐渐开始迷糊了起来。 第100章 获救 就在阮棠以为自已要歇菜的时候,突然觉得腰上一紧,自已往水下沉去的身子,被一只手臂圈住,而后托出水面。 她本来已经陷入迷糊之中,此刻突然惊醒。 大惊失色之下,便立即往后蹬腿,手也去掰腰上的那只手臂。 谁知身后的人,身子灵活,且力气极大,很快她便被拖着往一旁游去。 “你是谁?放开我!” “闭嘴,不想死就乖乖的。” 身后人的声音响起,竟是一个女声。 她紧张的心顿时松了下来。 她还想说什么,那女子便朝着湖面不远处喊道:“快来,这儿。” 那女子说完这句话,湖面上便传来划水声,一艘挂着灯笼的小画舫船划了过来。 待那画舫靠近她们后,那女子勒着她腰肢的手,一个用力往上的动作,阮棠便被她丢上了船。 阮棠第一次见一个女子有这么大的气力的。 她虽瘦小,但也有九十多斤,想要单手提起,一个男子都未必能做到。 她不得不佩服这个女子。 但很快她便顾不上去想这些,因为一离开水面,湖面上吹来的风却丝丝刺入骨髓中,惹得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她抱着双臂坐了起来,却被一件披风劈头盖脸地披到了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她捣鼓了一会儿,才把脑袋露出来,把身子全部包裹住,这才感觉热乎了些。 而她也抬眸,看向给她丢披风的人。 夜色昏暗,且那人站在背着灯笼的位置,阮棠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能根据她高大刚健的身形判断出来,是个男人。 阮棠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想要离他远些。 而那个刚刚下水救她的女子也爬上了船。 见阮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开口说道:“姑娘,赶紧进去啊,坐在此处作甚?想要冻死不成?” “哥哥你也真是的,人姑娘都冻得发抖了,你也不知让人进去里面。” 那女子豪迈爽直,言语间,尽是对那男子的埋怨。 那男子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 而那个女子却直接走到阮棠面前,将她扶起,而后拉着她进了船舱。 阮棠坐在船舱里之后,才突然想起,楚穆还在水里泡着呢。 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你们可以再去帮我救个人吗?” “谁?也是你这般娇滴滴的姑娘吗?”那女子开玩笑道。 她和哥哥是来上京寻她表妹的,途经这个湖的时候,见到了湖中心的船着火了,两人便顾不上其他,划了岸边的一个画舫便往这边来了。 只是刚划出去没多久,便见到了在水中扑腾的人。 女子不假思索便跳了下去,男子想拦都拦不住。 还好救上来的是女子,要是男子,那她岂不是要在这里嫁人了。 毕竟上京城不比他们西北,这里民风严谨。 “不是,是男的,他受伤了,我把他绑在木板上,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你们能过去看看吗?” “有何不可。”女子说着边朝外面的男子喊了一声,“哥哥,去救人。” 男子没说话,但是已经将船往那着火的大船方向驶去。 只是他们还没到那处,便看到对岸驶来了几艘船,赶在他们的之前,好似将什么人从水里救上了船。 “姑娘,你的朋友好似被救了,还要过去吗?”外面男子出声问道。 阮棠急忙起身,再次走出船舱,朝大船那处看去。 借着燃烧的火光,确实见到几艘小船,但没多久,那些小船便朝对岸驶去。 既有人救了他,她就不用再管了。 但她也想确定下,是否是宁王府的人来救他的,还是今晚那群黑衣人? “麻烦你们把我送到那边岸上,好吗?”阮棠指着那几艘小船所去的方向。 “自然可以。” 阮棠重新回到船舱,这才有空打量起救她的女子。 只见她肤色微黑,但五官却长得精致俏丽,一双圆圆的眼眸,灵动无比,颇具异域特色。 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豪迈,却是这俏丽的容貌遮掩不住的。 她喜欢这样的女孩子,性格直爽,相处起来不累。 而那女子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随后不由地发出感叹:“姑娘生得真好看,比我娘亲生得还好看。” 她娘亲是苏州人氏,生得温婉柔情,模样亦是倾国倾城。 但眼前的女子,比她娘亲更美,漂亮娇嫩,她一个女子见了都忍不住心生爱慕。 阮棠被她直勾勾盯着夸,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我叫塔娜,那是我哥哥莫格,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阮棠。” “阮棠?”塔娜听到这两个字,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 “你可是靖安侯府的阮棠,你母亲可是叫温知念?” 阮棠愣了一下,原主的母亲好像是这个名字。 她有些迟疑地朝塔娜点了点头,“嗯,你们认识我母亲?” 然,塔娜见她点头,便直接扑过来抱住了她。 “姐姐,终于找到你了,我们是温知心的儿女,也就是你姨母的孩子,你是我表姐,那个是你表哥。” 阮棠没有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这两个人,一时之间有些懵。 塔娜怕她不信,放开她后,连忙在一旁的包袱里拿出一张画像来。 而后摊开在她面前。 画像里,是一对母女,正是温知念和阮棠小时候。 塔娜还怕她不信,又拿出了一个长命锁。 “这是我娘亲的,娘亲说,大姨母也有一只,她们是双生子,出生的时候,外祖父特地让工匠打造的,上面分别有一个‘念’字和一个‘心’字。” 阮棠此刻脖子上就戴着一个长命锁。 是原主留下的,她一直都戴在身上。 她将她挂在脖子里的那个长命锁拿了出来,和塔娜的那个放在一块。 做工款式确实一样,而且上面确实是分别刻了一个‘念’字和‘心’字。 “娘亲几年前收到外祖父家满门抄斩的消息之后,哭得差点昏死过去,后来便听说你还活着,便来这边寻你,只是那时便没有寻到你。” “后来听说你不在了,娘亲回去亦是伤心了好久。可前段时间,娘亲安排在这边的眼线回报,说你回府了,我和哥哥便过来寻你了,没想到,这么巧,刚到上京便见到了你。” 塔娜说着,眼泪都忍不住掉了下来。 阮棠虽说没有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他们,但却被她的真诚打动。 且现在他们又是自已的救命恩人。 她并不怀疑他们所说的。 而且眼前的这个女孩单纯纯粹,不像是坏人,若是他们真的是她的表哥表妹,那她在这个世上,也算是有了亲人了。 第101章 围府 塔娜搂着她哭了好一阵,直到船靠岸,她才歇。 阮棠实在是没想到,塔娜看起来这么豪爽的一个女子,哭起来也是很吓人的。 两人也算才刚认识,她亦不知怎么安慰她,只好任由她搂着。 船停了下来,一直在外面划船的莫格也走了进来。 借着船舱微弱的灯火,阮棠这才将人看了个大概。 莫格蓄着络腮胡,样子看起来有些粗犷,但是从那双和塔娜长得极为相似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来看,他的样貌应当也不错。 只是那胡子遮挡了他的一半容貌,现下这般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而莫格接触到阮棠的目光时,脸上竟忍不住泛起了一点点红晕。 只是烛火昏暗,除了他自已知晓,别人并没有看出来。 “塔娜,别吓到你姐姐。” 塔娜嗔了他一眼,才放开阮棠。 “阿棠表妹,到岸了,那几艘小船的人已经下船,将从水上救上来的人送上马车了,我看马上就要走了,你要不……” 阮棠听他这么一说,连忙起身出了船舱。 在莫格的搀扶下,她以最快的速度奔上岸。 而那马车刚好离开。 不过她看到了跟在马车旁边,骑着马的南风。 灯光虽昏暗,但是她还是认出了南风的背影,毕竟在宁王府见过了这么多次。 阮棠松了口气,回头走到塔娜莫格两兄妹的面前。 “你们是今天刚到上京城吗?” “嗯嗯。”塔娜连连点头,“我们连夜赶路,今夜刚到。” 阮棠看了看夜色,根据她来这里这么久的经验,此刻已经是凌晨十一二点了,城里的客栈这个时间点,都关门了。 “那你们定是还没有找好住所吧,若是不嫌弃,我带你们回靖安侯府,先在我的院子里将就一晚,明早,我再带你们去找客栈。” 她的话音落下,莫格便拒绝了。 “我们虽是表兄妹,但我到底是男子,去你院子不合规矩,我在这边有朋友,可去他那将就一晚,只是妹妹,可能要麻烦阿棠表妹了。” 阮棠本来也有些犯难的,她亦知道,她若是将莫格也带了回去,万一给人看见了,虽他们是表兄妹,但是他到底是外男,只怕大家乱嚼舌根。 这谣言传来传去,就会传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现下他直接提出去朋友那,阮棠暗松了一口气,亦觉得他这个表哥还不错。 她来到这个朝代,除了春晗他们几个是真心对她好的,可能以后就是眼前的他们了。 虽在今天之前,他们素未谋面,可莫格会顾及到她的名声,可见他是真的当自已是他的妹妹。 这点,终于让阮棠感到了一丝亲情的温暖。 最高兴的莫过于塔娜。 她喜欢面前的这个姐姐,长得漂亮,人又温柔。 莫格将她们两个先送回了靖安侯府,才离开。 而阮棠则是带着塔娜从后门进去,回了海棠苑。 阮棠许久未归,夏竹焦急,在院子里从天亮等到了天黑。 今日白天,莲香来找她的时候,夏竹刚好去小厨房准备她的吃食了,且她并不知道今天会出去游船,是以夏竹并不知晓。 现在见她一直没睡,等在院中,心里顿感愧疚。 而夏竹见到她,眼眶便红了。 若不是看到阮棠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她就差点掉下眼泪了。 阮棠看的出来她担心自已,心里也觉得暖暖的。 她抬手摸了摸夏竹的脑袋,“我没事,这不就回来了吗?” 夏竹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那得麻烦你去准备下热水,我和塔娜……”阮棠突然想到她们还不认识。 她将身后的塔娜拉到面前,说道,“这是我表妹塔娜,这是夏竹。” “夏竹见过表小姐。”夏竹规规矩矩地朝塔娜福了福身。 塔娜连忙去扶她,“别这样,在我这里,不拘这些虚礼的。” 介绍完后,阮棠便再次吩咐夏竹去准备热水,她和塔娜身上的衣服还湿着呢。 两人各自沐浴完,便窝在一张床上,聊了大半宿,才沉沉睡去。 阮棠和塔娜相处一个晚上,感情倒是愈发好了,在塔娜的身上,她真正感受到了来自姐妹间的温暖,这是在阮长欢和阮青鸾身上都没有的。 第二日,便传来全城封城戒备的消息。 阮棠让夏竹去府里多方打听才知,原来昨晚得知楚穆在的那艘大船起火之后,宁王府的人便下令封锁了全城。 而楚穆虽被从船上救下,但伤势严重,此时还未苏醒,生死未卜。 此时,宁王府和整个皇宫还有太皇太后的行宫都乱套了,大家众说纷纭,而太皇太后已经急晕了几回。 不管是皇宫的,还是上京城的,只要是有点名号的大夫都被请了去宁王府,但是据说宁王中毒颇深,能救回来的可能性很低。 阮棠不由地想起之前在宁王府办赏花宴的时候,那时也是来了一帮穿着黑衣的刺客,当时她还因此受了剑伤。 今晚那些黑衣人和之前的那一批黑衣人会不会是一伙的? 而且都是冲着楚穆去的。 也不知道他到底招惹了些什么人,竟屡次想要他的命。 但这也不关她的事。 若是他因此丢了性命,于她而言也不见得是件坏事,起码以后他不用再来烦自已了,自已也不用和他搞那什么劳什子的交易。 只是春晗他们还在宁王府,这是她最担心的。 她亦怕他挂了,会连带春晗他们都要给她陪葬,毕竟王室那些奇奇怪怪的规矩多。 她盘算着,等下送塔娜出去的时候,要不要去一趟宁王府,起码先打探下消息,若是可能的话,她还是想将春晗他们带出来。 只是还没等她和塔娜出去,靖安侯府便被围了。 原来不但楚穆遇刺,那个五皇子这次死在了大船上,而且尸首还被大火烧了个精光。 太皇太后和圣上大发雷霆,要将这次从船上逃生出来的人全都问责,若是楚穆也救不回来,那么这些人便要全部陪葬。 而他们靖安侯府,这次明面上是出去了两个人,一个是阮文宣,一个则是她阮棠。 偏偏,他们两个都从此次劫难中逃生了,都平安回了家。 这下太皇太后和圣上不得震怒,都恨不得立马将他们两个赐死。 若不是楚穆那边情况未定,只怕他们两个现在不是被围在府里,而是被被抓进大牢里,等待着死亡了。 阮棠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若是早知如此,她死都要将楚穆绑在身上。 这样她还能得一个救了楚穆的恩情,太皇太后再怒也不会杀了她。 可现在为时已晚。 第102章 离府 靖安侯府被围,最着急上火的便是阮老太。 听说当时就晕过去了。 之后便发起了高热,一直不退,也算是彻底病倒了。 向来将合府荣辱看得比命还重,这次一个不慎,说不定满门都要受牵连,她能不急吗? 还有在工部任职的靖安侯阮纪中。 前段时间,邻县逢水患,他被派去修筑堤坝。 一听闻合府被围,老母亲病倒,丢下工作便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阮纪中一回到家中,去看了阮老太之后,便下令让阮棠和阮文宣去祠堂见他。 临出海棠苑的时候,塔娜担心阮棠,想要跟着她一起去,但被阮棠拦下了。 “塔娜,你先待在这,若是有机会出靖安侯府,你就赶紧出府去,去找莫格表哥,你们回家去。” 这次也不知是凶是吉。 她担心会连累他们。 “不行,我走了,你怎么办?你会不会……” 塔娜虽是在西北长大的,但是也知道,天子震怒,要杀谁便杀谁?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那个什么王爷真的醒不过来,那阮棠可能就真的要去陪葬了? 她和哥哥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的。 “不会的,放心,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宁王那种祸害,是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阮棠拍拍塔娜的手,而后便跟着来寻她的丫鬟走了。 阮棠先阮文宣到的祠堂,此刻阮纪中已经坐在堂中,见她出现,那双幽深的眸子便落在她身上,冷若冰刀。 但阮棠还是朝他福了福身:“见过父亲。” 阮棠对阮纪中的印象,只在原主的记忆里。 此时见到,却与她那记忆的阮纪中有些出入。 枯槁的面容,深陷的眼窝,满脸的胡渣,干涩脱皮的嘴唇,整个人憔悴不堪。 想必这些日子在外面过得很不好,且又逢府里遇上这样的事,估计也是忧心至极。 若不是知道他是个伪君子,是个不配为人父的父亲,阮棠可能对他会生出一点可怜和同情。 但此刻她只觉得他活该。 “那晚你是几时回的府?”他的声音亦是冷冰冰的。 “回父亲,是子时。” “子时?为父可是听说你哥哥亥时便回了府?你为何这么晚?” 阮棠哑言,她倒是也想回啊,可你的亲亲儿子,不带我回啊! 只是还没等阮棠开口回话的时候,阮纪中又继续说道。 这次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犀利。 “便是你这个扫把星,若不是因为你,我们阮家何至于这般?你怎么不死在外面?要回来祸害全家?” 阮棠本来还想维持一下表面的情分,可他直接这般怒斥自已,还骂得这般恶毒。 她也不想装了。 只见她冷哼一声:“女儿是祖母接回家的,难道父亲也觉得祖母祸害了全家?” “你……”阮纪中被她气得一噎,差点背过气去。 “你个忤逆的东西,我今天就打死你。” 说着,阮纪中便从椅子上起身,手掌高高扬起,朝阮棠脸上挥下一巴掌。 但阮棠又怎么可能由着他打。 阮老太在她面前尚且还装下样子,他这样撕破脸皮了,她也没有必要在他面前装什么孝顺女,任由他打骂。 她极速后退几步,躲开他挥下的巴掌。 而后冷冷道:“打死我,你们全家很快便要来给我陪葬,我不孤单。” 阮纪中没想到她敢躲,还敢口出狂言。 他只觉得胸口处怒意翻涌,只想将眼前的人给撕碎了去。 他的儿女,还未有谁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的。 他上前几步,想要再次教训阮棠。 但阮棠这次却没有再躲,而是哽着脖子,扬着下巴。 “若我死了,很快靖安侯府便会被安上一个刺杀王室贵胄的罪名,而我便是你们为了封口而被灭口的证据。” “父亲若是担得起这个罪名,尽管将我打杀了去。” 阮纪中从未被人这样威胁过,袖中的拳头,几乎要捏出火来。 阮棠说的,他未想过。 但此刻他不得不想,他知道阮棠可能是为了吓唬他。 可细想,却发现她说的并非一点道理都没。 毕竟那晚,她是在船上的,阮文宣也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本来圣上和太皇太后就在盛怒之中,但却没有立刻将两人处死。 想必都存在着理智,觉得他们也是受害者。 若是此时,他突然将阮棠私自打杀了,可想而知,会传出什么来? 如果被有心之人稍稍做文章,说阮棠和那些刺客有勾结,而他阮纪中为了压住这个秘密,才私自将人处死了。 届时,他全府,乃至整个阮氏家族可能都要赔进去。 阮纪中后背不由地渗出丝丝冷汗。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竟没想到。 他差点就成了阮氏的罪人了。 阮棠注意着他的神情,知晓他已将自已的话听进去了。 “若父亲不杀女儿,女儿便退下了。” 阮纪中虽然愤恨,但现下亦不敢随便动她。 冷哼一声,便转身背对着她。 阮棠唇边勾出一抹嘲讽的笑,而后便出了祠堂内堂,没走几步,便迎面撞上了姗姗来迟的阮文宣,还有方怀柔。 方怀柔见她从内堂出来了,秀眉紧拧,朝她冷声道:“你要去何处?” 她知道阮纪中是叫了她和阮文宣一起来祠堂的。 没成想她先一步过来了,但为何这么快就能离开了? 难道阮纪中没有罚她跪一下吗?这么痛快就放她离开? 方怀柔顿时心下就不痛快。 阮棠大部分的容貌是遗传了她的母亲,有的时候,她都会错将她认成是她母亲温知念。 难道是阮纪中到现在了,还在想着那个女人? 看到了她的女儿,便舍不得罚她了? 嫉妒的种子顿时在方怀柔的心里疯狂滋长。 她只想上前将她那张脸挠花了去。 阮棠停了脚步,朝他们笑了笑。 “回夫人,我回海棠苑,父亲还在里面等着大哥哥呢。” 阮棠的声音软糯,明明是乖巧无比的,可方怀柔听着更加愤恨了。 一时她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狰狞。 阮文宣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事情,并没有发现方怀柔的变化。 见方怀柔只顾着和阮棠说话,连忙拉了拉她,“母亲,我们赶紧进去了。 他父亲向来不喜欢他出去和那些公子哥厮混,一直都想着让他考取功名,好延续侯府的辉煌。 这次他不但出去混了,还偷偷带了自家妹妹,最后还发生了那些事。 即便自已是先回来了,但是他到底是去了,别人也不知道他提前回来了。 这两件事,不管哪一件,他父亲都不会轻饶自已,是以他才将他母亲叫了来。 有他母亲在场,才能拦住父亲,不将他打死了去。 方怀柔剐了阮棠一眼,才和阮文宣一起进了祠堂内堂。 阮棠回到海棠苑,塔娜和夏竹便赶紧迎了过来。 “姐姐,你没事吧?” 阮棠摇摇头。 但她的眉头紧蹙,塔娜看着,担心不已。 距离她从船上回来已经过去了三天了,宁王府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想必楚穆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他估计就真得挂了,而她也要跟着一起死。 她可不想死,现在要想办法出府,去宁王府,找凌青,说不定,楚穆那厮中的毒,凌青有办法呢? 这般想着,她眼中也升起了一丝希望。 只是,要怎么出府? 现在靖安侯府的前后门都是禁军把守着,任何人都不得出入。 良久后,她才看向夏竹。 “夏竹,你可知府里哪里有狗洞?” 可夏竹却摇摇头,阮老夫人不喜欢狗,是以府里一直都不允许养狗。 阮棠前段时间弄回来的狗,若是被阮老夫人知晓,估计会立马让人打死了去。 “小姐,你找狗洞作甚么?是要将这几条狗送出去吗?” 阮棠摇摇头,“是我想出府……” “啊?” “得出府救人,继续在这里等下去,说不定就是死路一条。” “救人?小姐你是说救宁王殿下吗?” 阮棠点点头。 夏竹犹豫了片刻,说道:“小姐,我知道有一处可以出府。” 阮棠眼前一亮,“真的?哪里?赶紧带我去。” 夏竹点点头,而且拉着阮棠便往海棠苑外面跑去,塔娜也急忙跟上。 很快,几人便来到福山园门口。 “小姐,阮老夫人的院子里的那个池塘,是引了活水进来的,池塘底下有一个引水通道,连接外面的……” “好夏竹,你真的是我的救星。”夏竹还没说完,阮棠便搂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而后放开她,便往福山园那边走去。 塔娜和夏竹也连忙跟上。 阮老夫人病了之后,整个福山园死气沉沉一片,平时整个院子都是干活的人,现下安安静静的,偶尔才有几个进出主院的丫头婆子。 她们几个悄悄摸了进去,避开那些丫头婆子,很快便来到了池塘那处。 阮棠先是观察一下水的流向,知道了大概的出口在哪个方位,没有多想,便摸下了池塘。 塔娜紧跟其后。 夏竹不会水,只能站在一旁,焦急地望风。 阮棠游到了出口处的附近,才朝夏竹挥挥手,让她回去。 见夏竹点头了,她才闷下水去。 第103章 救人 将近一刻钟,阮棠和塔娜才从水底下钻出水面。 这处是一条河,在靖安侯府的西北方向,离靖安侯府大约二百来米远。 阮棠和塔娜爬上岸后,便直接穿入旁边的一个小树林,在树林里,生了火,将身上的衣服烤干了些,才一起往大街方向走去。 到了大街那处,又租了一辆马车,搞了一身大夫的行头,才去了宁王府。 还未到宁王府,远远地便见王府周围守卫森严,时不时会有一些大夫打扮的人从里面出来。 但好似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凝重。 阮棠她们过来这里之前,是有特意打听过的。 宫中的太医和上京城知名的大夫都去了宁王府,但却没有一个人能诊出宁王所中的毒是什么。 无奈,太皇太后只好悬赏,只要有医术的都可来宁王府一试,若是能将宁王的毒解了,赏万两黄金。 不说别的,光是这赏金,都够馋死阮棠了。 越靠近王府,她就越觉得这赏金在向她招手。 很快,两人的马车在宁王府门口停下。 阮棠带着塔娜大摇大摆往宁王府大门走去。 不过很快便被大门处守着的侍卫拦下。xʟ “我们是来给宁王诊治的。”阮棠摆出一副大夫的款,站得直直的,手背在身后,好似对宁王的毒有十足把握一样。 那些侍卫打量了她们两个一番,而后指着大门里面一处说道:“进去考核,通过后,才可进去诊脉。” 阮棠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关卡,一时之间有些懵。 她又不是正经大夫,一考核不就穿帮了吗? 可来都来了,现在退缩,会不会被抓起来? 就在阮棠踌躇不前的时候,塔娜拉着她的手便走了进去。 两人来到那考核处,只见那处放着一张桌子,一个留着白胡子的老者桌前。 那桌上面则是摆着各种各样的药材。 老者见两人过来了,也不废话,直接便说出考核的题目。 “考核的标准很简单,你们若是能将桌面上的这些药材认齐,便可进去。” 只需要说出药材名,这本是很简单的题目。 但阮棠却蹙起了眉。 这些东西在她眼里,就是花花草草根根筋筋,她一样都不认识。 她正想着,这个老头那么老了,打晕他直接进去会不会快点? 可巡逻的侍卫不少,打晕他的话,估计马上便会被发现,那样不就是死路一条。 然,塔娜早在阮棠在想着歪招的时候,便已经开始一样样地辨认起桌上的药材。 “防风,苍术,黄芩,赤芍,川穹,独活,辣蓼……” 一旁的阮棠直接被她惊呆了,她甚至怀疑,塔娜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可那老者撸着胡须,点着头,像是在赞同塔娜。 不过片刻,塔娜便把所有的药材说了个遍。 那老者很满意,但又忍不住拿起其中一株说道:“那姑娘知道这味药材有何功效?” “白术,归脾、胃经,补气健脾,燥湿利水,与黄芩搭配,有安胎之效。” “那这味呢?” “黑骨藤,性凉,有通淤活血之功效,可与独活、牛膝搭配,效果更好。” (以上描述不专业,切勿自行乱搭配使用。) 老者摸着胡子,满意的点点头。 “你们可以进去了。” 说完,便有侍卫来将她们两个带着往宁王府里面走去。 阮棠对这里熟悉,知道她们所去的方向正是沧浪苑。 阮棠边走边左顾右盼,走到沧浪苑的院门口处,她终于见到了南风。 在经过南风的身边的时候,她突然站定了脚步,叫了南风一声:“管家大人。” 南风愣了一下,待看到是阮棠的时候,他差点吓尿了。 这女人怎么胆子那么大? 太皇太后不是已经下令围了靖安侯府吗?她还敢出现在这里?是真不怕死? 阮棠见南风被他吓得不轻,连忙说道:“我有办法救殿下,你愿不愿意帮我?” 南风一听她能救,还有什么不愿意帮的。 连连点头,“阮姑娘要在下怎么做?” “带我去你们王府的地牢,那里有人可能可以救你们殿下。” 她这么一说,南风顿时也想起了她的那几个随从,好像里面确实有一个精通些医术的。 只是那么多太医和名医都束手无策,她的一个随从真的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你不信?我说的那个人,就是我的随从,凌青,他可是制毒高手,这世上,他不能解的毒,恐怕只有他自已新研制的,其他的,于他而言,是小意思,你信我一回。” “即便你不信,但现在不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说不定真的给他解了呢?” 南风听到她那句‘死马当活马医’,冷汗都下来了。 若是太皇太后娘娘听到,怕是会直接将她拖出去砍了吧? 不过她说的也在理,现在大家都束手无策,不妨一试,万一真的医好了呢? 南风不再犹豫,带着她们两个便往地牢那边走去。 很快,他们三个便来到了地牢这处。 一进地牢,阮棠便熟门熟路奔向里面,待看到牢房里或坐或躺的几人,热泪盈眶,差点就哭了出来。 春晗先发现的阮棠,她先是一惊,有些不敢相信。 待阮棠奔到牢房门口,隔着木柱朝她伸出手的时候,她才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拉住了阮棠的手。 “小姐,小姐……” 春晗哭得稀里哗啦的。✘ᒝ “对不起,现在才来找你们,你们不会怪我吧?”阮棠眼眶红红的,强忍着眼泪。 春晗摇摇头,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了。 而另外一个牢房的三人听到春晗的哭声,也都从地上爬了起来。 晓峰和凌青也红了眼眶,只有青峰,冷冷地睇着阮棠。 “我还以为你出去外面吃香喝辣的了,把我们几个给忘了呢?”青峰忍不住开始戳阮棠肺管子。 宁王那厮也是狗,天天强迫他吃药,搞得他现在都快成废人了。 “怎么会?我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你们啊!” 阮棠也不计较,青峰那厮就是嘴臭点而已,没什么坏心眼。 只是她倒是挺奇怪的,这宁王府的牢房挺牢固的,竟然连青峰都能被关在这里这么久。 “那什么时候把我弄出去?这鬼地方,老鼠蚊子多得很,老子的身子都臭了。” “快了,快了,再忍忍。” 说着,阮棠走到凌青的面前。 “我现在过来是来找凌青去救人的,若是这次救活了,你们都能出去。” 凌青一听,自然是兴奋的。 若是只是让他救个人,就能让他们几个出了这劳什子地方,死的他都要将他医活。 阮棠也不废话了,让南风将凌青所在的牢房门打开。 她拉着凌青的手,而后才对另外几人说:“你们再委屈一下,我马上就来救你们。” 之后,她带着凌青,塔娜跟着南风,重新回到了沧浪苑。 到了沧浪苑的院子,南风让他们在外面等,而他则是进去禀告。 自从楚穆被救回来,太皇太后便一直待在他身边,即便身子都已经熬垮,也不愿离开。 很快南风便再次走出来,朝阮棠点了点头:“阮姑娘,你们可以进去。” 而后还是南风带着他们一起进去。 待走到内室,看到熟悉的环境,阮棠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不由地红了脸。 但看到斜躺在美人榻的太皇太后,她便立刻敛了神思,只觉得自已有些龌龊。 不过那太皇太后的精神亦不大好,躺在榻上,整个人都是暮气沉沉的,脸上的神色都是黯淡无光的。 他们几人向她行礼的时候,她眸眼都不曾抬一下,只是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让他们起来。 她也不跟他们多说什么话,只让南风带着他们到楚穆的床前。 能进来这里的人都是经过外面的考核和南风的试探的,不然也不能进来这里。 是以,她也不会去多看一眼。 待站在那张熟悉的拔步床边时,看到上面躺着奄奄一息,毫无生机的男人,阮棠心下忍不住一颤。 这男人比那晚她看到他的时候,更加可怕。 这也才两三天,他就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唇色黑乌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即将死去的人一般,一点生气都无。 若不是他胸脯处还有轻微的起伏,她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凌青在床边坐下,直接便将他的手拿了过来,而后搭在脉搏之上。 全程凌青都面色凝重,良久后,他才抬头看向阮棠。 只是他刚开口,一旁的塔娜也开了口,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巽虫蛊。” 话音落下,凌青一惊,忍不住抬眸看向站在阮棠身边的塔娜。 “你为何知道?”他尚且把脉才知,她却连脉都没把,便已知晓是何毒。 “巽虫蛊,是西域那边的蛊毒,之前我和我阿爹去过西域,有幸见识过,那中毒之人,跟这个人的症状模样极为相似,我便斗胆猜测。” 别说凌青惊讶,阮棠也惊讶。 她以为塔娜就刚好认识那些草药,可能对解毒这些不懂,没想到,她竟光看着便知道了楚穆是中了什么毒。 “那你可有解药?”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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