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被暗算的,阮棠又如何相信? 那他的解释只会是苍白无力,更加没有可信度,还显得他是在推卸责任。 他无心杀塔娜,但塔娜却因他而死,说到底,他还是杀人凶手。 第 258 章 对不起 楚穆垂下眸子,不大敢看阮棠。 刚刚,他全都想起来了,可是想起来之后,却是现在这番境地。 他现在都觉得无颜面对阮棠。 最后,所有的愧疚和无奈都化作了一声‘对不起’。 现在,除了这三个字,他想不出该怎么做? “对不起?”阮棠唇边露出一抹讥笑。 “宁王殿下是不是觉得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掉一条人命?塔娜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你说杀便杀,在你心里,人命是不是就如蝼蚁?” 阮棠知道在这个时代,权力是至上的,拥有无上权力的楚穆,想要杀一个人,确实是挥挥手的事,也不会觉得罪大恶极。 可阮棠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这个人是楚穆。 以前的他如何,她无所谓,但是现在的他,怎可以伤害她身边的人? 何况他明明已经记起了她,他是如何下得去手的? 即便塔娜真的做错了什么事,可她也不过是个孩子啊,罪不至死啊! 阮棠揪着楚穆衣襟的手往前一推,楚穆顺势跌倒在床上。 阮棠则是环顾了一下寝室,随即走到楚穆放置兵器的架子上,将上面的一柄长剑抽了出来。 一旁的南风见状,连忙上前,拦在阮棠的面前,“阮姑娘,你要做什么?” “滚开,我不想伤及无辜,你若阻拦,别怪我连你也杀!” 阮棠明明没有武功,即便真的要杀他,也未必杀得了。 但她眼眸里的杀气,却让南风不由胆寒。 这样的阮棠他是没有见过,往常的她,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性情很好,对他们这些做侍卫,从来都是和颜悦色。 即便是楚穆最宠她的时候,她都从未对他们有过什么趾高气昂的时候。 南风心下微颤,但站得笔直。 不管怎样,他都不能让阮棠伤了自家殿下。 “阮姑娘,你冷静些,塔娜姑娘的事,尚有疑点,你给殿下一点时间,我们必定会给阮姑娘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南风也是不相信他家殿下会杀塔娜的。 即便是以前的楚穆,从来都不会滥杀无辜的。 何况是塔娜这么一个小姑娘。 虽当时塔娜要杀他家殿下,但他家殿下绝不会轻易就要了她性命的,且塔娜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他若是要杀她,早就在第一次塔娜要刺杀他的时候,亦或是在塔娜被关进地牢的时候,他便下令杀了。 又为何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自杀她? 这本就不合常理。 且当时刺伤塔娜之后,他家殿下也是震惊的,且不由分说便攻击成亦柳,想来塔娜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 可阮棠却不听他的,而是反问道,“你们是否是亲眼见到是他将剑刺入塔娜的身体里?” 南风微愣了下,剑确实是他家殿下刺入的,只是,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但这样的话,显然很没说服力。 阮棠见他不说话,嗤笑道:“你再狡辩,也改变不了,他是杀人凶手的事实。” “滚开!”阮棠再次朝南风吼道。 南风依旧是不动,但床上的楚穆却从床上下来,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南风,你退下。”楚穆轻声说道。 而后直接走到南风的身边,伸手将他拉开。 “人是本王杀的,这是事实,不承认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不管他是不是被成亦柳暗算的,但拿剑的人是他,用剑指着塔娜的人也是他。 若他没有做这些,也不会被成亦柳暗算得逞。 说到底,他就是杀人凶手,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楚穆将南风拉开之后,人站在阮棠面前。 “本王做的事,就由本王来偿还,棠棠,你想要本王的命,便拿去吧,本王绝不会反抗一下。” “你以为我不敢?”阮棠看着她,脸上凝满寒霜。 而手中的长剑也举起,指着他。 剑尖离他的心口不过两三寸,只要阮棠稍稍往前一点,那剑便可准确无误地刺入楚穆的心口。 “我从来不质疑棠棠,能死在棠棠的手里,本王亦无憾。” “只是以后没了本王,希望棠棠能开开心心的。” 楚穆神情平静,看着阮棠,在心里细细地描摹着她的模样,心里也在祈祷老天爷能让他下一辈子再遇到她。 但他希望下辈子,他们能做一对平凡恩爱的夫妻,没有这些磕碰和曲折,就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这辈子,他带给阮棠开心的时刻太少了。 他也做了太多伤害她的事了。 楚穆闭上眼睛,移动脚步,往前一小步。 他的胸膛碰到了剑尖,只要再稍稍一大步,那剑便会穿入他的身体。 阮棠本来气势汹汹,脸上的神情也冷傲无情,但当他的身体碰到剑尖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下手。 本来直指他心窝的剑尖微微偏离,落在心窝那处上方。 楚穆一心想要成全她,又往前一步,阮棠吓得直接退了一步。 “你不要动!你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你做梦,这一次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阮棠说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从未想过他们有一天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境地? 楚穆缓缓睁开眼睛,“本王并未想过要求棠棠原谅本王……” 他只是不愿她的手沾上血罢了,也不想让她为难,他主动一步,并能让她少一分痛苦。 他抬手捏住剑尖,就要往他心脏那处扎去。 阮棠看着他疯狂的动作,眼泪掉的更加凶了。 就在那剑尖穿透他的衣服,渗出鲜红的血液,阮棠到底还是不忍。 她捏住剑往后一拔,剑身脱离楚穆的手指和胸膛。 但下一刻,只见阮棠大吼一声,捏紧剑把,往前一刺,直接刺入楚穆的身体里。 只是这一剑没入的地方是他的肩胛之下的位置。 阮棠看着插在他身上,已然穿透了他身体的长剑,抹了一把眼泪,随即用力一拔。 剑身脱离楚穆的身体,楚穆也因为惯性,直接往后倒退了几步。 但他还是稳住了身形,蹙着眉看着阮棠。 阮棠再一次抬起手中的长剑,只是这一次她的剑没有再刺向楚穆。 只见她撩起一股长发,长剑划过,锋利的剑身将那缕割断。 一缕长长的黑发从她头上慢慢飘落在地。 楚穆看着那缕发丝,双目猩红。 “今日割发,断你我之情意,来日再见,即为仇人。” 第 259 章 出城 阮棠丢下长剑,转身出了寝室。 青峰看了一眼怔怔看着地上长发的楚穆,有些不甘地也转身离开。 阮棠和青峰出了宁王府,便直接打马出了城。 他们回到姑苏村的时候,莫格也来了。 此刻正在灵堂那处烧着纸钱,见到阮棠回来了,才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双眸微红,看得出来,是哭过的。 虽阮棠知晓他不算是塔娜真正的哥哥,但平时他对塔娜倒还是关心有加的,想必也已经将塔娜当做了自已的亲妹妹。 阮棠上前,轻声对他说道:“对不起,我没能为塔娜报仇。” 她狠不下心杀楚穆,心中愧疚万分。 莫格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你无须道歉的,塔娜也不会怪你的。” 阮棠离开之后,晓峰便京城通知了他。 一开始他听到塔娜没了,他也是震惊的,有那么一刻是想要去给她报仇的。 不过听说了阮棠去了宁王府了,他便冷静了下来。 阮棠不忍杀楚穆,他早就知晓了,他去了,不但帮上忙,也杀不了楚穆,只会让阮棠更加为难。 他又何必是讨嫌。 而且轻易杀了楚穆,倒是便宜了他。 让他精神上受折磨,更让人大快人心。 阮棠苦笑,终是没说什么,而是到灵堂前跪下,默默地烧起纸钱来。 大家都难受,也知晓阮棠更加难受,都默默地做着事,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再说。 三天后,上京的第一场初雪降临。 也是塔娜出殡的日子。 但因为塔娜的故乡不是在这里,所以阮棠和莫格商量了之后,决定先火化,再将塔娜的骨灰带回西北,和她爹娘葬在一起。 熊熊烈火燃起,阮棠脸上神情悲恸,却没有再流下一滴泪。 待将塔娜的骨灰装好之后,莫格也辞去了衙门的工作,一行人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去西北。 —— 宁王府 那天阮棠离开之后,楚穆便将南风赶出了寝室,一个人待在里面,拿着那一缕发丝,呆呆地在地上坐着。 身上的伤也不给府医处理,任由着其流血,最后凝固。 寝室更是不给任何人进来。 不过大家没有发现,雪玉兽还在里面,并未被阮棠带走。 雪玉兽本来是在床上的,见楚穆坐在地上,它似乎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浓浓哀伤气息,它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轻轻地呜咽一声,而后在他旁边趴下,脑袋搭在他的腿上。 楚穆并未理会它,只是呆呆的摩挲着手上的发丝。 他情愿阮棠狠心些,多给他几剑,甚至杀了他,都不愿她割发与他断了他们之间的情意。 她如此这般,是用最残忍的方式惩罚着他。 他就这样将自已关在房里一天一夜,最后伤口发炎,发起了高热,加上他不吃不喝,最后身体挨不住晕倒了,南风带着府医才得以进来。 躺在床上又昏迷了两天,直至高热退下,才悠悠转醒。 而他昏迷的这两天也并不得安生,夜夜在梦里梦见阮棠,梦见她决绝割发的瞬间。 之后便是她离开的情景。 醒来之后,便第一时间差遣南风去查阮棠的行踪。 其实在阮棠离开王府的那天,南风便派人去查了她的住处。 塔娜出殡的时候,他曾想过去送送的,但想到阮棠定然不想见到他,是以他偷偷地跟在后面,看到塔娜被火化之后才回了府。 当然他也是知晓阮棠他们要离开了。 他也不忍瞒着楚穆,便直接告诉了他,“殿下,阮姑娘明日便要离开上京了,您……要不要去……送送她?” 南风知晓两人现在这种境地是不可能在一起了。 但自家殿下爱着阮棠,去送送也是好的,以后也不知何时才会相见了。 楚穆撑着虚弱的身子从床上起来,只是他刚将鞋袜穿好,便又停住了动作。 “她应是不想再见到本王了。” 他脱了鞋袜,又睡下了。 南风看着重新闭上眼睛的楚穆,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声。 这种事,别人也帮不了,他就只希望,他家殿下以后能好好的爱惜下自已的身体。 南风命人端来肉糜粥,“殿下,你几日未好好进食了,要不还是吃点吧,你这样,身体是挨不住的。” 楚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也不再睁开。 南风看着着急,但是又无计可施。 就在他摆摆手,正准备让人将粥端下去的时候,楚穆睁开了眼睛,轻声道:“端过来给本王吧。” 他虽没有胃口,但他往后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成亦柳,比如沈千祎,他死之前,也要拉他们垫背。 楚穆将一碗肉糜全部吃完了,又躺下睡了一下午。 夜幕降临之后,他却从床上起来。 “南风,给本王更衣。” “殿下这么晚了,要做什么?” 楚穆不说,只是看着他。 南风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好拿来衣衫给他穿上,又拿了一张大氅给他披上。 “殿下,最近几日下雪了,外面冷。”南风边给他系大氅的带子,边解释道。 楚穆没有说什么,任由他摆弄。 待全部整装完毕,他才出了房门,看着飘飘扬扬的鹅毛大雪,楚穆转头吩咐南风:“把雪玉兽抱出来吧。” 南风虽然不知他要干嘛,但还是乖乖照做。 待南风将雪玉兽抱出来之后,楚穆接过来,搂在怀里,用大氅将其盖住。 “去备马吧。” “啊?殿下要出府?您要去哪?” “照做便是,你何时话这么多了?” “可殿下你的身体……” 他被刺了一剑,伤口本就深,加上又不及时处理,那伤口不但没好,还发炎了,差点化脓了,再加上他今日刚退了烧,又没有吃多少东西,身体还很虚弱。 夜晚的雪天更是冷得很,分分钟会加剧他身体的负担,于他没半点好处。 “本王的命令,你也要质疑了?”楚穆苍白的脸色,冷沉沉的,看着南风的眸光浸满寒冰。 南风终是无奈,先他一步,快步往门口而去。 楚穆则是抱着雪玉兽,踩着积雪,慢慢地往王府门口而去。 待他到了门口,南风已经等在了门口,不过他备的不是马,而是马车。 “殿下,您身子有漾,不宜骑马,还是坐马车吧。” 楚穆没说什么,由他扶着上了马车。 南风坐上了驭位,才开口问道:“殿下,我们去哪?” “出城,去……她住的地方。” 第 260 章 离开 楚穆到了姑苏村,已是二更天。 村子里的农户都已歇下,到处已不见灯火。 楚穆命南风将马车停在离阮棠住处比较远的地方,自已则是从马车上下来,徒步往阮棠住的那个农家小院走去。 只是他到了门口不远处,便停下了脚步。 他望着那小院里,一处还未熄灯火的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自然不知那房里住的是谁。 不过很快,那房间的烛光便将一个人影倒映在窗纸之上。 虽离得远,影子也不完整,但楚穆知晓那是阮棠。 他眸光微动,但身子却没有移动半分。 “殿下,需要我去唤一下阮姑娘吗?” 南风在他身旁站定,也看到了那抹烛影。 “不用,别去打扰她。” 她就要离开了,但她肯定是不愿再见自已的。 又何必去增添她的烦扰? 只是他舍不得,那就这样看一眼吧。 雪玉兽窝在他怀里,可能是因为冷,一直蜷缩着未动。 楚穆也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 天色越来越晚,那抹烛光也被熄灭了。 但楚穆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亦是定定地看着那扇窗。 南风忍不住开口提醒,“殿下,天寒地冻,要不还是回府吧,您的身子受不住的。” “你先回马车上吧,本王再待一会儿。” 楚穆不走,南风哪里敢走,也只好陪在他身旁。𝚇լ 但即便是经常站夜岗的南风,在这风雪地里,也是受不住,他一下下活动着身子和双脚。 但楚穆却一直维持一个姿势,若不是南风站在他旁边,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他都怀疑,他是不是冻成了冰人。 天光微熹,两人不知不觉地在雪地里站了一夜。 楚穆的肩上已然落了厚厚的一层积雪,眉眼处也凝了冰霜。 南风觉得自已的手脚早已冻僵了,见天要亮了,终是忍不住提醒楚穆,“殿下,要不要去跟阮姑娘道一声别?” 今天便是阮棠离开的日子了。 楚穆动了动身子,慢慢地往那农家院子门口走去。 许是站了一夜,他双脚有些僵硬,走的时候,有些不自然,但走得还算顺畅。 南风有些意外,他以为他家殿下准备就这么走了的。 却没想到他直接往阮棠的院子走去。 南风又是喜,又是担心。 喜的是,自家殿下愿意去找阮棠,可又担心,那天的事又重演。 他也连忙跟上。 只是不想,楚穆到了那院子门口,蹲下身子,将怀中的雪玉兽抱出来,“招财,去找你姐姐吧。” 说完,将雪玉兽放到地上。 脱离了温暖,雪玉兽哆嗦了一下,抬眸看着他,呜咽了一声。 楚穆摸了摸它的头,“本王不是个好主子,去找你姐姐,她会照顾好你的,你也替本王好好照顾她。” 雪玉兽在他脚边呜呜两声,抬眸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眼,才转身从门缝里钻了进去,跑向阮棠他们住的屋门口。 而后用爪子抓了几下门,呜呜地低吼着。 楚穆听着屋里传来脚步声,他起身闪躲到一旁,很快里面便传来了阮棠的声音。 “招财,你怎么在这里?” 楚穆听到雪玉兽呜呜地叫了几声,他才转身,踩着厚厚的积雪,往马车那边而去。 院子里,阮棠把雪玉兽抱起来。 她以为大雪天,雪玉兽身子定会冷冰冰的,却没想,他身上干干爽爽的,还热乎乎的。 这些日子一直在忙塔娜的后事,她已经完全记不起雪玉兽了。 现在见到它,才想起,上一次见它,是在楚穆的卧室,它当时是窝在楚穆的身旁的,见到她才起来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眸往院子外面看去。 可透过竹篱,并未看到有人影。 “招财,你是自已回来的吗?还是……他送你来的?” 雪玉兽像是听懂一般,朝着院子外面呜呜两声。 阮棠怔了一下,最后还是回去披上一张大氅,才抱着雪玉兽走到院子外面,但她环顾了一圈,都未见到人影。 正当她转身回去的时候,看到一旁的积雪上面有几个了深深的脚印。 阮棠眸子微动,有雾气上升,她眼尾泛起微微红晕。 但她终是眨了眨眼睛,将那股热意逼退,抱着雪玉兽回了院里。 天光渐明,阳光开始铺满雪地的时候,雪也停了。 村子里的农户也都起了床,炊烟袅袅。 调皮的孩童也都穿着厚厚的衣裳,跑到自家院子里开始嬉戏打闹。 青峰他们也都起了床,大家做了早饭吃了,才将行装往马车上搬。 隔壁院子的大娘见他们搬行装,很热心地上前。 “要走啦?需要帮忙吗?” 阮棠朝她弯了弯唇边,扯出一抹浅笑,“不用了大娘,我哥哥多,干活快。” 那大娘嘿嘿笑着,直说阮棠福气好。 就在她们说话之际,那大娘的老伴突然上前。 “姑娘啊,昨晚我起夜,看到你们院门口不远处站着两个黑影,怪吓人的,不知你见没见到?” 阮棠摇摇头,“我昨晚睡得早,并未见到。” “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壮着胆子出来一瞧,才发现是两个小伙,你说这年轻人不睡觉,站这雪地上,是作甚?” 阮棠轻扯了下唇角,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但是心里却有些发酸难受。 待坐上马车之后,没了旁人,她才悄悄落了泪。 那个大爷所说之人,阮棠已然猜到是楚穆了。 只是她不明白,他们已然是不可能了,他这样做又是何必?即便是想把雪玉兽送回来给她,也不必站在这雪地里一整夜? 阮棠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才撩起窗帘,朝上京城的方向看去。 之前自已千方百计要离开这里,现在终于可以离开了,可却没有当初的兴奋之情,更多是哀伤。 这里发生了太多事了,可却是悲多于喜,她想,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踏足这里了。 而这一别,她和楚穆,也将是永别了。 这么一想,阮棠心中又像是被压上一块大石,压得她喘不上气。 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肚子,轻声说道:“宝宝,对不起,不能让你在你爹身边长大,你不会怪娘亲吧?” 第 261章 审讯 楚穆从阮棠所住的农家小院离开,坐上马车之后,才闭上眼睛,靠在车厢里养神。 许是身上有伤的缘故,又许是在雪地里站了一夜的缘故,楚穆只觉得连骨头缝里都冷。 南风担心他,车赶得飞快。 但到了王府的时候,楚穆还是晕倒了车厢里。 这次的折腾让楚穆一病不起,整整躺在床上近两个多月才好转。 府医如往常一般过来请脉,只是结束之后,楚穆便下令,“本王已然好转,以后不必天天来了。” “不行的,殿下,你这次身子落了病根,已有寒症之迹,若是不好好加予护理,以后这身子便伤了。” 一旁的南风着急道。 可楚穆却不以为然,“本王自已的身体,自已清楚,你退下吧。” 楚穆挥挥手,遣退府医。 府医虽赞同南风的话,但楚穆的命令他也不敢违抗,只好叮嘱了几声,便退了出去。 “南风,替本王更衣。” “殿下身子刚好,还是不要出去了,积雪刚化,外面冷得很。” 楚穆睨了他一眼,“本王病了一段时间,你就开始要做本王的主了?” “属下不敢。”南风连忙跪倒。 “好了,起身,给本王更衣。” 南风无奈,只好拿来,他外出的衣裳,但怕他冷,特地拿了几件最厚的,还拿来了一件狐皮领子的鹅毛大氅。 楚穆虽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但也并未说什么。 穿戴整齐,楚穆便带着南风去了王府的地牢。 此时的地牢比外面还要阴冷,守牢房的侍卫,都守在炭盘旁边取暖,见楚穆进来,都惶恐的起身行礼。 楚穆只是看了一眼,便径直往地牢深处走去。 地牢阴冷,关在这里的人,都是犯了事的,自然待遇也不会有多好。 此时都蜷缩在角落处瑟瑟发抖。 楚穆一直走到最深处的地牢门口才停下来。 这个牢房,一般都是关最重要的犯人。 而此刻关着的人便是成亦柳。 此刻的她亦是同那些犯人一般,缩在角落里,披着一张脏兮兮的薄棉被,正瑟瑟发抖。 她全身也都脏兮兮的,蓬头垢面,早已经没有之前的恣意和嚣张。 听到铁链锁打开的声音,她才微微睁开眼睛。 待见走进来的人,是楚穆的时候,她那灰败的眸子顿时亮起了光。 “殿下?你来了?”她从角落里爬了出来,一直爬到楚穆的脚边。 楚穆嫌恶,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南风立马上前将其踢开,“滚开点,莫污了殿下的身子。” 成亦柳以前还有几分傲娇在身上,但是关在这里的几个月,她的那一点傲娇早已经被磨平了不少。 因为刚关进来的时候,她闹过,可是换来的几乎是毒打。 渐渐地她也学乖了,开始收起性子,尽量让自已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才得以苟活了下来。 现下虽被南风折辱,但她却一点都不气,她跪着挪了挪身子,离楚穆远一点。 这倒是让楚穆有些意外,但他不会对她再生出一丁点同情。 守牢房的侍卫搬来了椅子,楚穆直接坐下。 他睨着成亦柳,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切入正题,“真正的寻宝图在哪?” 成亦柳被关进地牢之后,她的住所便被搜寻了一番。 之前拿给楚穆看过的那张寻宝图,楚穆以为是真的,直到从她住处将东西找出来。 南风细细对比之后,才发现,是假的。 是个一个拓本,照着真的拓出来的,只是将其中一些路线做了改变,若是不细究,甚至都查不出来。 他卧床的这段时间,让南风差人按着这路线去探寻过了,一无所获。 这才发觉她这张图是假的。 “殿下在说什么,柳儿的那张图就是真的,不是都给殿下搜寻了去了吗?” 成亦柳嘴硬,不愿承认。 “本王向来没什么耐心,现在更是没有耐心了。” “南风,上刑具吧,既然成姑娘不诚心,那便让她再吃吃苦头。” 楚穆的话音落下,便有侍卫上前,将成亦柳拖到刑架上绑了起来。 成亦柳这两三个月已经在这里吃了不少苦头了,刚被绑上刑具,便开始害怕地发抖。 但她却没有屈服,依旧用着无辜的语气求饶,“殿下,我真的没有骗殿下,那图就是从仙桃村得到的原本,殿下请明察啊!” “上刑。” 楚穆没有再废话,靠着太师椅的椅背,一只手撑着脑袋,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便传来了成亦柳撕心裂肺的叫声。 楚穆蹙了下眉,脸上的神色又加了几分嫌恶。 这边的成亦柳,双手被绑在刑架上,此刻她的一只手已经血淋淋了,而站在一旁的施刑的侍卫,手中正拿着一个铁钳,上面正夹着一颗完整的指甲。 “继续!”楚穆再次动了动嘴唇。 又是撕心裂肺的一声,之后接着一声又一声。 直到一只手指上的指甲全都被拔了下来,那施刑的侍卫才禀报道:“殿下,人已经晕了。” “弄醒继续,还需要本王教你吗?”楚穆满是威压的嗓音响起,那侍卫心颤了颤,连忙交代了一声旁边的侍卫。 不一会儿,那侍卫便端进来一盆冰水。 施刑的侍卫接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浇在成亦柳身上。 成亦柳深吸一口气,直接被冷醒了。 自始至终,楚穆都保持着一个姿势,连眼睛都不曾打开。 “说还是不说?”他的嗓音比那浇在身上的冰水都冷,成亦柳这才感觉寒从心起。 她彻底知晓,楚穆这一次,不会念及任何一份旧情了。 “我说,我说。”再这样下去,她就要死在这里了,她还不能死。 “这寻宝图是水云阁的宗主给我的,真正的寻宝图已经在他手上了。” “水云阁宗主?”楚穆眼睛悠悠睁开,抬眸看向她。 一旁的南风垂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殿下,这水云阁是江湖上的一个帮派,不过之前一直都是在江湖上争争些名利而已,并未干预朝政。” “并未干预朝政?” 若是之前他还信,但现在他可不信了。 寻宝图,是沈千祎和他背后之人一直想要的,那现在可以得出,这个水云阁和沈千祎他们之间,必定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 “所以,沈千祎和这水云阁有勾结了?”楚穆朝成亦柳问道。 第 262 章 覆灭 成亦柳看着楚穆,不说话。 楚穆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打算招供的意思。 “怎地,你想告诉本王,你不认识沈千祎?” “柳儿确实不认识沈千祎。”成亦柳依旧不愿承认。 她知晓沈千祎,却没有和他对接过。 她的任务是接近楚穆,得到另外一张寻宝图。 只是楚穆防她防得死死的,她连靠近书房都难,唯一一次进了他书房,还被阮棠给搅和了。 而她的另一个身份,便是水云阁的成员。 她是在她父亲去世之后,才误入水云阁的。 若不是她阿娘非要留在那贫瘠的西北,她又怎么会进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水云阁,表面上是一个江湖的帮派,实则却是一个以色侍人的地方。 她入水云阁这些年,时不时会被叫去和一些权贵进行皮肉交易。 她虽憎恨,抗拒,奈何她反抗不过。 她不敢告诉她阿娘和阿姐,只是时间长了,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一次洗澡,她不小心被她阿娘看到了身上的痕迹,作为过来人,她阿娘一眼便知晓那是什么。 她阿娘气得骂她不知廉耻,自轻自贱。 她当时只是不想听她阿娘对她骂那么难听的话,她的境地已经很苦了,作为她的家人,为何还要骂那么难听? 她一时失手,用水舀将她阿娘锤死了。 她阿姐听到声响,进来便吓到了,说要去报官。 她怎么能让她去?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也将她阿姐打死了。 她进水云阁之后,阁主除了教她们一些以色侍人的本领之后,还教了她们防身的武功,虽不是特别厉害,但是对付一般人已然绰绰有余了。 所以,她阿姐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只是她们都被她打死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已做错了事。 她懊悔,悔恨,可一切都迟了。 她不得不一把火,将她们的住处给烧了,顺便将她们毁尸灭迹。 而她要逃离了那里,自此她彻底进了水云阁,之后,水云阁便给她下达了接近楚穆的命令。 以前她阿爹还在世的时候,她见过楚穆。 人长得俊逸非凡,还很恣意潇洒。 她见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便不自觉沦陷了。 只是父亲去世之后,楚穆回了京,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了。 很多时候,她都记不起他了。 只有偶尔会午夜梦回,梦见那个恣意昂扬的少年郎,梦醒之后,便觉心窝暖暖。 得知自已要去接近她,她兴奋了几宿没睡着。 她是想着,若是自已能攀上这支高枝,那她想要脱离水云阁这个水深火热的地方,定不难。 之后她便跟着水云阁的杀手去了仙桃村,说是去找一份地图。 他们在仙桃村徘徊了好几天,一直都没找到。 还是她扮做那个塔娜的朋友,才探出一点消息。 只是那对夫妇不识好歹,她也只好将人杀了。 至于整条村的村民,是水云阁下令全部灭口的。 她在帮忙杀人的时候,不小心将她爹的玉牌给弄丢了,只是她并未发现。 若不是塔娜,她都不知道那东西到楚穆的手里。 但那个塔娜也是傻,她本想留她性命的,奈何她蠢,她故意引导她怀疑楚穆,她竟信了。 可她的死,就该怪阮棠了。 要不是楚穆对阮棠死心塌地,就连她的蛊都无可奈何,她又何须拿她的命来做祭,让楚穆和阮棠生嫌隙。 只是她没想到楚穆竟察觉到是她算计他。 她的内力已经隐藏得很好了。 特别是用了蛊之后,她那内力便时有时无。 那天楚穆给她第一掌的时候,她以为他信了。 可是他竟想要她的命,这是她想不到,之后被关进地牢,更是她想不到。 至于那个地图,给楚穆搜出来的确实是假的。 而真的那份还在她的手里,只是放在一个别人不不知晓的地方。 就连水云阁都不知晓。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不然她的任务一旦失败,水云阁便会取了她的性命。 那既如此,就让楚穆和水云阁去斗吧。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她定能好好地活着从这里出去。 至于那个沈千祎,她只听过一次阁主说起这个名字,其他的她并不知晓,也算不上认识他。 至于和水云阁有无勾结,她更是不知。 但哪知下一刻,楚穆便朝南风说道:“写一份供词。” “就说,成亦柳投靠外敌,谋害王公贵臣,且与国公府世子共同谋划,觊觎国家宝藏,待她签字画押之后,便将她好好看管起来,待本王将水云阁一网打尽之后,禀明圣上,再让她和沈千祎一干人等,处于极刑。” 成亦柳没想到,楚穆竟直接定了她的罪。 若是她签了这口供,那她想要出去,便难了,那之后等待她的便是死路一条了。 “殿下,不要,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楚穆没有再理会她,从太师椅上起身,便往牢房外走去。 “殿下,你不可以杀我,你若是杀了我,那宝藏你永远都得不到。” “无妨,本王本来就不在乎那宝藏,只是属于我大周的东西,本王不乐意给别人夺了去而已。” 楚穆冷冷丢下一句,便头也不会出了牢房。 这边南风按照楚穆的意思,罗列了一份口供,里面还加了几项罪名,每一项都能够要她的命的。 最后,押着她按下了手印。 楚穆拿到那份口供,便下令去围剿水云阁,还有沈千祎的一些还未清剿勾当。 之前想着留着一些,待将他背后之人引出来之后再一网打尽,但是现在他等不及了。 沈千祎必须死。 若不是他,他和阮棠不会走到现在这副田地。 既如此,那他们全都要给他们的这段情意陪葬。 至于他背后之人,他只要断了,沈千祎这只臂膀,谅他短时间内也弄不出什么动静了。 楚穆雷厉风行,短短半月有余,便将水云阁全部捣毁,关键人物全部擒获。 只是他将罪证呈上,圣上降下罪责的时候,沈千祎竟弃全家逃了。 而她整个国公府一夜之间,男的全部入狱,三日后便全部斩首;女人则被卖入春楼,为奴为妓。 而成亦柳在国公府定罪的那天,便被守牢房的侍卫发现,死在牢里。 侍卫来禀告的时候,楚穆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裹张席子,丢去乱葬岗喂狼吧。” 之后下令,全国搜捕沈千祎。 第 263 章 年复一年 阴雨连绵,夏深秋来。 连续干旱几个月,榆城终于迎来了秋雨,只是淅淅沥沥地下了将近半月。 今日终于放晴,阮棠也起了个早。 只是刚从床上起来,便听到院里一阵喧闹。 随后便是婢女巧绿崩溃的声音,“姑娘,你快快下来,小心摔了。” “巧绿姑姑,你莫怕,你在下面拿着布兜接着。” 说着,几个李子便朝树上落下。 巧绿却无心去接,一心只盯着正站在树杈上的小人儿。 一个不过三岁的小女娃,怎地一眨眼的功夫就攀上这树杈了,巧绿又是焦急,又是担心。 “巧绿姑姑,你怎地不接呀?都摔烂了,我还要将它们送给娘亲呢。” “我的小祖宗呀,你要是再不下来,夫人出来了,见到了,今日又得受罚了。” 巧绿急得满头大汗,也想攀上去,将这小人儿弄下来,可直接找了半天,也无可下脚之处。 “娘亲还在睡觉觉呢,巧绿姑姑不说,娘亲就不会知道啦!” 小女娃天真,笑嘻嘻地朝着底下的巧绿说道。 一张肉嘟嘟的小脸蛋,五官明媚,特别是那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煞是好看。 “阮甜甜,什么不给娘亲知道啊?” 阮棠从房里出来,站在院子里,叉着腰看着树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儿。 阮甜甜一惊,脚下一滑,眼看着人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阮棠惊呼,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突然一个身影从外墙飞来,将小人儿稳稳接住,落地。 阮棠捂着剧烈跳动的胸口,看着面前一大一小的两人。 “青峰,我说过多少回,别教她武功,你看她现在这副模样,还有个女孩子样吗?” 青峰垂眸悄悄地朝身旁的小人儿眨了眨眼睛,再看向阮棠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阮棠瞪了他一眼,看向那小人儿。 “阮甜甜,自已去罚站两刻钟,站完之后,去抄四书五经。” 阮甜甜脸上一皱,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但到底不敢违抗,只好走到一旁的墙根下站直。 但双颊鼓鼓的,一看就不服。 阮棠虽气,但看着她那副酷似某人的脸蛋,终是渐渐气消。 但她知晓,不能惯着她,三岁便不知天高地厚了,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阮棠转身回了房间,梳妆打扮了一番,才重新出来。 “我要去一趟酒楼,巧绿你看好她,回来我要查看今天的抄书成果。” 阮甜甜听了之后,撇撇嘴,但不敢吱声。 阮棠出门前,还特地瞥了她一眼才走。 到了门口,车夫已经将马车套好,她直接坐上便出发去酒楼。 四年前,她带着塔娜的骨灰回了西北,安葬之后,在那边逗留了一段时间,之后莫格去参了军,她也就带着青峰他们一路往南,到了榆城这边。 这边四季如春,气候宜人,她在这边住了几日,便决定安居了下来。 之后便在这边开了个小饭馆,赚到了点钱了。 又开了茶楼,酒楼。 现在晓峰专门给他打理这些生意,而凌青,她给他弄了一个小医馆。 她本想给青峰弄个武馆的,让他教教这榆城的富家公子哥,也算办一个高级的武术馆了,要知道这小孩子的钱最好赚的。 可他不乐意。 说什么家里已经有小孩子了,他教家里的便够了。 之后便天天就带着阮甜甜打拳踢腿,当然,还有阮斐然。 只是阮斐然的性子跟阮甜甜的截然不同,阮甜甜好动,一天爬上爬下没停。 他则是更喜静,虽也会跟着青峰练些拳脚功夫,但他好似更爱读书。 自从识字后,便天天窝在家里的书房里,也不腻歪。 阮棠很欣慰,为此也给他弄了几个大书架,搜罗了不少好书给他。 当然也请了榆城最好的夫子来给他授学。 阮棠到了酒楼的时候,酒楼还未开始营业,后厨正在准备配菜。 她的这家酒楼主要的经营项目是火锅,一般午饭时间开始营业,一直到晚上宵禁之后才歇业。 因为她这项目在这里比较罕见,生意很是红火。 这段时间,晓峰一直都住在店里,已经好多天都没有回去了。 阮棠倒是不需要忙什么,基本就是来巡巡店,看看账目,有的时候,搭把手,之后便是回家带孩子。 不过她这段时间又看中了一栋楼房,她准备盘下来,做一个娱乐场所,一个类似于这个时代的春楼,但是又与之截然不同的。 只是这楼房老板本来就已经跟她说好了,都准备要交钱了,突然却反悔了,说有人出的价比她的高。 她一打听,才只是一个外来的客商,正好准备在这里开疆拓业。 她不得来会会这个客商。 正好听说他就住在她酒楼对面的客栈,她就借着巡查的空挡,去见见那个客商,看能不能商量一下,将那楼房让给她。 阮棠先去进去酒楼里,叫上了晓峰,才一起去了对面的客栈。 那客栈的老板认识阮棠,一见她来,便迎了出来。 “阮老板,怎么有空过来呀?” 阮棠唇边堆起客套的笑容,“罗掌柜啊,听说您店里最近来了一个贵客啊,不知……他住在哪间厢房?” “阮老板这不是为难我吗?这规矩您是知晓的,我们是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的呀?” 阮棠从怀里拿出一个金锭子,轻轻地放在掌柜的台面上。 “罗掌柜,要不通融一下,就指个方向便好,我自已上去找,可好?” 罗掌柜看着桌面上的金锭子,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也动了动,但到底没拿。 “阮老板,这不好吧?” 阮棠知晓他不满足,又从怀里拿出了两张纸条,“这是我们酒楼的贵宾消费券,有了这劵,罗掌柜就不用排队了,另外餐费全免,您看,这诚意够吗?” 自从阮棠这个酒楼名声打响之后,顾客络绎不绝,几乎都需要提前预定了才有位置。 最近的位置更是预定到一个月之后,这罗掌柜早就想去试试了,奈何总是预定不到。 现在不用预定就可以去吃了,餐费还全免,他哪能不心动? 他嘿嘿笑着,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挪动,将那消费券抓在手里,而后抬起下巴朝着二楼的东南方向指了指。 阮棠了然,笑了笑,上楼去了。 第 264 章 遇故人 阮棠根据罗掌柜指的方向,到了二楼,便拐向东南方向。 这间客栈的风格是环式的,共设有两个大楼梯。 总共有三层,每层都会设置一到两个贵宾厢房,而二楼东南方位处,正是二楼最尊贵的房间所在。 阮棠并未费什么劲儿,就找到了目标客房。 来时她便打听过了,这个客商是有些钱在身上的,且是个舍得花钱的主,是以,他住的房间,必定是高规格的。 阮棠走到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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