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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鸾是说谎了吧?” 楚穆没说话,看着她时,面色有些凝重。 他可以肯定,那井里面,确实有死人,但他并不能确定那里面的是不是她的婢女? “本王还未确认,井里很黑,我需要火折子,你别急,我现在叫人过来。” 说着拉着她便要走。 但阮棠却不肯走,她的脚步死死地定在原地,喉咙也有些哽,片刻后,她才找回她的声音。 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未确认是什么意思?” 楚穆看着她,有些不忍心告诉她,但最后他还是开口了,“那井里面确实有……死人,但太黑了,本王不能确认是不是……” 阮棠彻底怔住了。 她的所有希望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部破碎。 虽然楚穆未确认,但这一切似乎已经印证了阮青鸾并没有说谎。 “或许不是……她们,我们现在先去找人过来。”楚穆现在也只能这样安慰她了。 说着,拉着她的手,沿着原地回去。 可走了几步,阮棠却突然挣脱他的手,转身便往那院子里跑去。 楚穆一惊,急忙追上她,将她抱住。 “你放开我,我要去看看,我要下去看看,一定不会是她们,她们就不是福薄之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就死了?” 春晗在没遇到她之前,确实是个可怜之人,可是她却遇上了她,跟在她身边的那些日子里,她过得有滋有味,足以证明,她就是个有福气的丫头。 夏竹亦是,她本来可能要在靖安侯府里过苦日子的,可最后还是回到了她身边,这也可以证明,夏竹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试问这样的两个人,老天爷怎么可能会残忍地要了她们的性命。 她不相信,所以,她必须,立刻马上去确认,不然她不会安心。 “阮棠,听话,本王叫人过来,马上就可以知道了,你别这样。”楚穆死死地抱着她,不让她再走进那院子一步。 可阮棠似乎疯了般,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楚穆的怀抱。 最后,楚穆无奈,只好点了她的穴,带着她用轻功飞出了靖安侯府。 而一直在外面等着的顾叔,见他们出来,赶紧迎了过来。 “顾叔,你现在马上召集人马过来。” 顾叔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不敢耽搁半分,骑着马便赶紧往宁王府而去。 楚穆将阮棠抱上马车,搂着她在马车上等候。 阮棠动弹不得,但是眼泪却在哗啦啦地掉,嘴里也在呢喃着‘求你让我去看看’。 楚穆不为所动,一直等到顾叔带着一队人马过来,才解开阮棠的穴位,带着她和那一队人马,直接从靖安侯府的大门而进。 本来松了一口气的阮纪中,见楚穆和阮棠去而复返,又带着那么多侍卫。 差点吓得屁滚尿流。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上前:“殿下,您这是……” 楚穆睨了他一眼,眸子里满是阴沉。 但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带着人一直往那荒弃的院子走去。 阮纪中虽猜不中他要干嘛,但还是紧紧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第185章 辨认 一行人很快便来那院子,但刚走到门口,楚穆还是拉住了阮棠。 不管那井里面的是不是她的婢女?但将尸体从那井里弄出的过程总归是不好看。 “我们在这边等着,让他们先进去看看。” 说着,又转头跟那群侍卫为首的东展交代了几声,才让他们进去。 阮棠是想进去的,因为她想快一点确认,可是楚穆紧紧拉着她的手,不让她动。 她知道,若是她像刚才那般,只怕他还是会将自已的穴位点住。 是以,她这次乖乖听话,待在楚穆的身边。 但是眼睛却一直看向院子里。 而院子里,东展带着一队人,根据楚穆的描述,来到了那口枯井旁边。 他先是确认了下井的人选,再让他在脸上带上面巾,做好防护之后,再用绳索绑住腰身,其他人在上面拉着绳索,慢慢地将人放了下去。 直到那人下到井底,他才打开火折子。 他用火折子在井底照了一圈,才朝上面说道:“有两具尸体。” “是男是女?” “女的。” 尸体其实已经高度腐烂了,他也只是根据穿着的衣物来判断。 “好,我现在再给你放下一个绳子,你将尸体绑在绳子上,我们拉上来。” 东展说着又丢下一副绳索。 很快,下面的人便将尸体绑在绳子上,没多久,两具尸体相继被拉了上去。 东展他们对春晗和夏竹并不是特别熟悉,虽在王府见过,但是没有特别地接触过,所以并不能确认是不是她们? 待将尸体弄上来,解掉绳子放在地上之后,东展把外衫脱下来,盖在其中一具尸体上面。 而其中一个侍卫见状,也将身上的外衫脱下,盖在另外一具尸体上。 东展这才快步走向院门外面。 “殿下,尸体已经弄上来了,您和阮姑娘,要不要……” 阮棠一听,再也顾不上其他,挣开楚穆的手,便往里面跑去。 待走到一众侍卫所在之处,她才停下脚步。 她双眸紧紧地盯着地上的两具用衣服盖住的尸体。 但始终不敢上前去掀开那衣衫来看。 与此同时,楚穆也来到她身边,他其实并不想她去看那尸体的,不管是不是他都不愿她去看。 即便他还没有亲眼看到这两具尸体现在是什么样的,但以他的经验来看,已经出现这般恶臭,这尸体估计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她看了只怕会不适。 但不给她自已去确认,她恐怕会一直不得安宁。 是以,楚穆先蹲下身子,伸手去将其中一件衣衫掀开了一点,看了一眼那衣衫下的面容。 果然如他所料,已经面目全非,也辨认不出什么来。 就在他准备将衣衫放下,阮棠出声喝止了他:“慢着,我要看。” 她颤抖着身子蹲下来,而后将手伸向楚穆捏着那衣衫的手上。 不过楚穆并未立刻给她,而是对她说道:“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了,即便你看了,也未必能认出来是不是她们。” “无论如何,我都要看一眼。” 楚穆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阮棠抓住他手中的衣衫,待他放手之后,才慢慢地将那衣衫掀开了来。 可当她看到衣衫下的面容之后,她几乎是立刻丢下那衣衫,起身跑到一旁,剧烈的呕吐起来。 楚穆跟在她身后,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 他见过不少这样的尸体,甚至比这个还恐怖的都有。 以前在战场上,身首异处的比比皆是。 但他清楚,第一次见到尸体,特别是像她这样的女孩子,这样的反应是再正常不过了。 阮棠把黄疸水都吐完了,才止住了呕吐。 当她抬眸看向楚穆的时候,眼泪忍不住哗啦啦地流下来。 “我……我不知道,我认不出来,怎么办?” 楚穆将她搂进怀里,安抚道:“这是很正常的,你别自责,认不出也许是好事,也许这根本就不是她们。” 但阮棠只靠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便退出了他的怀抱。 “我要再看一次。” 说着她将脸上的眼泪全部抹了去,再次走向那两具尸体。 这次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上前便将两具尸体上的衣衫都掀开了来。 这一次两具尸体已经完完全全暴露在阮棠面前。 她捂住嘴巴,强忍着胸膛处的翻涌,定睛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面部已经分辨不出是谁了,但她们身上的衣裳,阮棠却是认得的。 特别是春晗的,她大部分衣裳都是她给买的。 而夏竹的,有一部分也是她给的。 其实到这一刻,从衣裳上来判断的话,基本可以确定是她们两个无疑了。 但阮棠却冷静了。 她直接转身往院外走去。 嘴里也念叨着:“阮青鸾向来诡计多端,这两具尸体绝对是她找人来冒充的,根本就不是春晗和夏竹,我要去找她,揭露她的诡计。” 楚穆在她转身走的时候,便连忙跟了上来。 听到她的呢喃声之后,拉住了她的手臂,“阮棠,你……” 楚穆想问她是不是认出是春晗和夏竹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阮棠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她眼神里满是阴鸷之气,仿佛要吃人的那种。 他从未在她身上看见过这样的眼神。 阮棠被楚穆拉住,她也是顿了下脚步,抬手拨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我要去找阮青鸾。” “好,本王陪你。” 两人很快便出了院子。 顾叔和阮纪中还站在院门口处。 阮纪中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一直都想进去,但却被顾叔一直拦着不给进去。 “顾叔,看好他,本王稍后再跟他算账。” 阮纪中一听楚穆又要跟自已的算账,顿时脚又软了。 “殿下,殿下……饶命啊……” 然,楚穆没有理会他,跟在阮棠的身后,往月鸾阁而去。 阮纪中想跟上,却再次被顾叔拎住了后领。 阮棠气冲冲地再次来到月鸾阁,而阮青鸾依旧待在凉亭处,此刻正坐在凳子上,喝着酒。 见阮棠去而复返,她高兴的咧开嘴笑了,“姐姐怎地这么快便回来了?” 阮棠盯着她那张笑颜如花的脸,怒气更甚。 她回头看了一眼楚穆,而后将目光定住在他腰间处。 她知晓,楚穆一直都会将软剑藏在那。 她转身走到楚穆面前,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机会,便抽出他身上的软剑,提着就快步走向阮青鸾。 阮青鸾自然是注意到她拿了楚穆的软剑,再见她向自已走来,顿时吓得连忙从凳子上起身。 但她慌乱间,并未来得及躲避,阮棠手中的软剑便已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第186章 逼问 “阮青鸾,你到底将她们藏在哪里了?” 阮青鸾看着架在自已脖子上的软剑,本来还有些微醺的脑袋顿时清明。 她颤抖着声音:“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你还要跟我装傻充愣吗?那枯井的尸首根本就不是春晗和夏竹,是你故意拿两个死人来骗我,企图激起我对阮老太的仇恨,好让你坐收渔翁之利?” 阮青鸾听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顿时软剑架在脖子上的恐惧少了一半,她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所以,你是看见了那枯井下面的尸首了?” “阮棠,你别自欺欺人了,那两个就是你的婢女,你不承认,也不能抹杀了这个事实。” “你说谎!”阮棠双眸变得猩红,“你就是故意想要激怒我。” 说着,阮棠手中的软剑也向她的脖子处压近了几分。 锋利的剑锋,顿时划破阮青鸾脖子上的皮肉,鲜血沿着剑身流了下来,滴在地板上。 剧痛让阮青鸾稍稍收敛了些,她不敢再刺激阮棠了。 而是改为附和她,“对,你要是不想接受这个事实,那也可以继续当做她们没有死。” 可阮棠并没有因为她的这句话有任何想要放过她的打算,反而又将软剑逼近了几分。 在阮青鸾眸子中露出恐惧之色之后,阮棠上前将她衣襟揪住,拖着她往月鸾阁外面走去。 阮青鸾不知道她要将自已拖到哪里去,但亦不敢反抗。 因为阮棠手上的刀还架在她的脖子上,身后还跟着楚穆。 若是动起粗来,她不会是楚穆的对手。 是以,她被阮棠拉着踉踉跄跄地出了月鸾阁。 阮棠一直将她拉到刚才那个荒弃的院子里,拖到那两具尸首旁边,才将她推倒在地。 阮青鸾平时再凶狠恶毒,面对尸首的时候,还是怕了。 特别是这样高度腐烂,又散发着恶臭的尸首。 她一下子没忍住,伏在地上疯狂地吐了起来。 但阮棠并没有给她机会,用剑继续指着她。 “说,这两具尸首可是你找人来冒充的?你要是不说实话,今晚你就和她们一起在那枯井里过吧。” 阮青鸾胃里还在翻涌,但是阮棠的话又让她害怕不已。 就是这样她都受不了了,要是真的让她和这两具尸首在枯井那处一起,那她即便不吐死,也会吓死。 “我说,我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两个到底是不是你的婢女,我的人只是见祖母的人将两具尸首丢进这里来,我也只是猜测,因为我确实看见她们两个回了府,就被带去了福山园。” “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们了,至于这两具尸首,是不是她们,我真的不知道。” 阮棠睨着她,见她被吓得发抖,想来,也不敢说假话了。 她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 继而继续逼问:“既然你不知这两个是不是她们两个,为何要骗我?” “我只是想要你恨上祖母,你现在有殿下在背后撑腰,若是你知道,你的那两个婢女是被祖母杀害的,你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且殿下也一定会帮你。” “所以你想借我过桥,借我的手杀了祖母,你为何那么想要祖母死?” 阮青鸾听到她这句,唇角扬起一抹嘲讽,“我为何要她死?那是因为她先想要我死,我的孩子,她也有份杀死,所以,她必须死,必须给我的孩子陪葬。” “阮青鸾,你真歹毒!但你既想让她死,那我便成全你,让你亲自去杀她,可好?” 说着,阮棠再次揪起她的衣襟,拖着她往福山园而去。 院子门口的阮纪中,见阮棠拽着阮青鸾进进出出,早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询问清楚了。 奈何,顾叔一直扯着他,不给他靠近阮棠他们一步的机会。 阮棠拖着阮青鸾去了福山园,楚穆自然也跟在其后。 阮老太吐血之后,回了福山园便请了府医来。 阮棠他们到的时候,府医刚好从主院出来。 见到提着剑,拖着阮青鸾来势汹汹的阮棠时,不由地缩了缩脖子,杵在一旁,瑟瑟发抖。 “滚!”阮棠朝他低吼了一声,那府医连滚带爬离开了福山园。 而本在里面服侍阮老太的刘嬷嬷听到动静出来,待见到提着剑的阮棠时,吓了一跳。 “大……大姑娘,你这是做甚么?” 阮棠不理会刘嬷嬷,拖着阮青鸾便直接朝主院内室而去。 刘嬷嬷刚想要喝止,就被后面跟着进来的楚穆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但是她还是担心地跟着进去了。 阮老太吐血昏迷,府医来扎了针,刚好醒来了一会儿。 此刻见到阮棠她们过来,眉眼不由地蹙了起来。 人也想要从床上起来,奈何身子骨虚弱,硬是没能起来。 刘嬷嬷见状,连忙走到床边,将她扶坐了起来,而后拿来一个靠枕放在她身后给她靠着。 “棠儿,鸾儿,你们这是……” 特别是见阮棠手中还拿着一把长剑,眉眼蹙得更深,满是病态的面容上也露出些许不快。 阮棠将阮青鸾拽进来之后,直接便将她推倒在地,才对阮老太说道:“我今天来,不想再陪你们做戏了,我只想知道,我的婢女夏竹和春晗,可是在你这?” 阮老太一听,摆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棠儿你在说什么?祖母不明白。” “不明白?那阮青鸾你说吧,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说着阮棠再次将软剑架在阮青鸾的脖子上。 而楚穆也适时站在了她的身旁。 阮老太见状,眉眼不由地沉了沉,但也就一瞬,她又摆出一副懵懂的模样。 “你的两个婢女,我亲眼见她们回了府里,来了福山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阮青鸾颤颤巍巍地将她和阮棠说的说了出来。 但她的话刚落下,一旁的刘嬷嬷便马上回怼:“二姑娘,你怎可诬赖老太太?你说见着就是见着了吗?可有谁为你作证?” “我的婢女可为我作证,我俩一起看见的。”阮青鸾不甘示弱地回道。 “那我也可为老太太作证,根本就没有你所说的这些,大姑娘的婢女,我们整个福山园的人都未见过。” “你……你一个狗奴才,有你说话的份?”阮青鸾见刘嬷嬷用她的话堵自已,气得直接便骂人。 但阮棠今天过来,是没有心情看她们狗咬狗的。 “都闭嘴,还是让祖母来说吧。”阮棠说着,凌厉的眸子看向阮老太。 阮老太极少在阮棠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她心下不由一颤,心底里竟爬上了些许悸怕。 她张了张嘴,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阮棠却再次打断了她,“哦,忘了告诉祖母,在咱们府里那个废弃的院子里,我们在那口枯井里挖出了两具尸首,不如祖母先来解释下这两具尸首的来历吧?” 第187章 印证 阮老太脸上露出惊诧,“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自然是阮青鸾告诉我的呀,您若是现在还说你不知我婢女的下落,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阮老太听到这,神情突然松懈了下来。 “好,那祖母便不瞒你了,你的那两个婢女确实来找我了,不过现在她们……” 然阮棠似乎是害怕什么,突然打断了她,“你别告诉我那两具尸首便是她们,我是不会相信的。” 阮老太看着她凌厉的表情之下,是害怕,她突然勾唇笑了。 “阮棠,实话告诉你吧,你祖母我,已经没什么时日活了,这一次,我已经是油尽灯枯了,指不定哪一刻便闭了眼。” “老话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没必要再骗你,那两具尸首,就是你的两个婢女。” “祖母无意杀她们,只是……” 可没等阮老太说完,一旁的刘嬷嬷却抢了话,“人是老奴杀的。” “若不是那个夏竹倔强,她们又何须死?怪就怪她不听老太太的话,企图脱离老太太的掌控,还想要……” 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本来架在阮青鸾脖子上的软剑直接指着她的脖子了。 “我不听你在这胡言乱语,不然……我立刻便杀了你。”后面那句,阮棠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嬷嬷却仿佛不怕一般,剑指上她的那一刻,她也就僵了下身子。 但很快她又接着说,“大姑娘,你别自欺欺人了,都这个时候了,我们有必要骗你吗?” “想必你对她们很是熟悉吧,夏竹,因为这些年在侯府做着最下等的工作,她的左手臂处有一个很大的烫伤的疤痕;而另外一个,生得倒是细皮嫩肉,但她的右手尾指断了一小截,你若是不信,可去查看那两具尸首。” 刘嬷嬷所说的确实属实。 最熟悉她们的人便是阮棠。 夏竹确实如她所说,左手臂处有块很大的烧伤疤,而春晗的右手尾指确实少了一截,那是因为她小时候砍柴的时候,不小心砍掉了半截手指,当时还差点因此丧命了。 当然这些都是春晗告诉她的。 但即便知晓了刘嬷嬷的话是真的,阮棠亦是不想相信,她手中的软剑向刘嬷嬷逼近了几分,直到抵在她皮肉之上,才停住。 “你说谎!别想诓骗我,说,她们在哪?”阮棠眼底满是嗜血的猩红,声音也是阴鸷低沉。 “老奴还有必要说谎吗?她们死了,是我杀的。” “啊!”阮棠怒吼一声,软剑一甩,剑尖划过刘嬷嬷的喉咙,直接将她喉咙那处划破,鲜血喷涌而出。 刘嬷嬷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阮青鸾看着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死不瞑目的刘嬷嬷,吓得瑟瑟发抖。 阮老太则是一脸悲痛地趴倒在床沿上,叫唤着刘嬷嬷的名字,声泪俱下。 片刻后,她突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而后从床上摔落在地,躺倒在刘嬷嬷的身边。 她的那双灰败的双眸就这样看着刘嬷嬷,片刻后,再次晕死了过去。 阮棠看着地上的两人,一个死透了,一个晕死了,她脸上的神情漠然。 她扫一眼阮青鸾,才转身出了内室。 楚穆亦顾不上许多,跟上阮棠的脚步也出了内室。 阮棠一走出主院,拔腿便再次往那个荒弃的院子跑去。 她跑得很快也很急,似是憋着一股劲儿,就这样疯狂地向前冲。 待再一次跑到那两具尸首旁边,她才停下。 但她没等气喘匀便跪倒在地,而后挪到其中一具尸首旁,她颤抖着双手,将那尸首身上的衣服袖子轻轻拉起。 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之后,又急忙将另外一只袖子拉起。 这一次她清楚地看到了她手臂上有一块模糊不平整的皮肉,虽然也出现了腐烂,但还是可以辨认得出来,这里是有一块疤的。 阮棠强忍着悲痛,爬到另外一具尸体上,这一次她直接就去撩那具尸体右手处的衣袖。 五根手指,其中尾指短了一截,清楚明了。 一切都得以认证。 阮棠再也忍不住伏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她和夏竹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因为原主的关系,她们的关系也算深厚。 春晗却不同,她是在她身边服侍了四年多,两人是朝夕相处,虽说春晗是她的婢女,其实她已经将她当成姐妹闺蜜了。 她们同甘共苦,无话不谈。 春晗是个笨笨的丫头,但是她心地善良,而且事事都替她着想,生活上的事,几乎都是春晗在给她操心。 她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她甚至都没有得罪过任何一个人,阮老太怎能下如此狠手? 楚穆不忍心看她如此,上前将她扶起。 正欲将她扶着出院子的时候,阮棠突然顿了下脚步,而后喷出一口血,人直接晕倒在楚穆怀里。 “棠棠……”楚穆被她这一变故吓得慌了神,好一会儿才惊觉自已应该带她离开。 他匆匆地交代了东展几声,让他去买两口好棺将两具尸首收殓好,另外再派人将靖安侯府封锁,所有人不得进出。 交代之后,他才抱着阮棠,急匆匆地坐着马车回了别院。 凌青听说阮棠吐血晕倒了,顾不上研究的药物,急忙就赶来给她诊治。 待知晓她是伤心过度引起的,心才稍稍地放了些。 但还是开了些理气安神的药给她。 不过看完阮棠之后,他也从楚穆口中得知了春晗和夏竹遇害了,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晃过神来之后,他才急忙去找晓峰和青峰。 晓峰这段时间其实还在打探春晗的消息,听到凌青的话,沉默了好久,才和凌青一起去了靖安侯府。 他们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青峰和塔娜从外面回来。 两人得知了这一消息之后,青峰跟上晓峰和凌青一起去了靖安侯府,塔娜则是去找阮棠。 在去靖安侯府的路上,三人都沉默不语。 但三人脸上的神情都是落寞的。 春晗和他们几个是一起同阮棠经历了生生死死过来的,他们的感情如同兄弟姐妹。 在他们眼里,阮棠和春晗其实是一样的,都是需要保护的妹妹。 可他们从不曾想过,其中一个妹妹会这么突然离他们而去。 第188章 垮了 三人到了靖安侯府的时候,东展已经将棺木买了回来。 虽然此刻整个侯府都被包围了,但东展认识青峰,是以也知晓他们为何而来,没有拦他们。 几人将春晗和夏竹的尸首收殓之后,直接运回了别院,直接在别院那处设起了灵堂。 停灵三日后,才风风光光将两人送葬。 阮棠在这期间,虽然没有再晕过了,但是每天都跪在灵堂上,一言不发。 楚穆怕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一直都守在她身边。 而靖安侯府这边,那日,在阮棠和楚穆离开阮老太的院子之后,阮青鸾歹心起,趁着阮老太昏迷之际,直接用枕头将其闷死。 待阮老太彻底没了气息,她才坐在地上阴恻恻地看着阮老太和刘嬷嬷的尸体。 “祖母,你应该没想到吧,你有一天竟会死在我的手里,同为你的孙女,阮长欢享受了你所有的偏爱,这也算了,我也习惯了,可沈千祎是我看上的男人,也是我先得到的男人,为何你还是要偏心,舍弃我,成全阮长欢。” “可是你应该怎么也想不到吧,你的偏心,毁了你最爱的孙女。” “我不怕告诉你,阮长欢之所以变成这样,是我做的,可惜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说着阮青鸾呵呵地笑了起来,脸上满是阴森之色。 “还有阮棠的那两个婢女,你真以为是刘嬷嬷下的手吗?你错了,其实是我,刘嬷嬷不过是帮我最后一击罢了。” “你应该不知道吧,我早就在她们的吃食里下了慢性毒,即便刘嬷嬷不把她们弄死,她们慢慢也会死去。” “可惜这些,阮棠也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也永远都认为,是你,你害死她的婢女,她会永远恨你,你即便入了地府也是不得安宁的,哈哈……” 阮青鸾发泄完之后,才踉踉跄跄地离开了福山园。 而那天之后,顾叔也离开了,阮纪中得以自由,来福山园才发现阮老太和刘嬷嬷死了。 阮纪中气血攻心,直接跌倒在地。 查问了一番,才知阮棠和楚穆来过这。 “逆女啊!逆女啊!” 阮纪中悲痛万分,知晓是阮棠将自已母亲害死,但是却无可奈何。 他也只能简单地置办了灵堂。 但没多久他也病倒了。 一时间,整个靖安侯府,能处事的便只剩下阮文宣了。 而阮青鸾也称病,一直躲在月鸾阁。 柳姨娘并不知晓阮青鸾干的那些事,刚开始得知了方怀柔和阮长欢的事时,高兴得不得了。 心里还盘算着,方怀柔这破败的身子,也成不了事了,这侯府夫人的位置迟早都是她的。 可没成想,这府里一连经历了几个变故,她现在是愁得饭都吃不下。 反倒是阮青鸾,一脸春光明媚。 “我的好女儿啊,你还笑得出来,我们侯府说不定从此就倒台了,那我们两母女以后要怎么办?” “娘,你别操心,只要女儿在的一天,绝对会让你享福,放心。” 反正沈千祎已经答应了让自已入国公府为妾。 与国公府相比,这靖安侯府什么都不算。 而楚穆这边在阮老太出殡的日子,也允了他们出去送葬,不过派了侍卫跟着。 只是没想到,在阮老太出殡后的那天夜里,方怀柔被人发现在房中吊溢了。 接连的变故,让阮纪中直接一病不起。 可这并没有完,在方怀柔去世的第二日,楚穆也向圣上请旨,以靖安侯府阮老夫人草菅人命为由,削夺了靖安侯府所有的官职和爵位,没收财产,阮家人全部贬为庶民。 阮青鸾因为沈千祎答应了她,是以在封府的时候,她悄悄地带着她母亲直接去沈千祎给她安排的宅院。 而阮纪中,阮文宣还有阮长欢则是回了乡下老家。 阮长欢自从被侵犯又丢在街上之后,回家后便是痴痴傻傻的了,对于靖安侯府的这一切变故,她都是一脸无知。 靖安侯府到此,也算是彻底垮了。 可阮棠却高兴不起来,每天都是一语不发,闷闷不乐。 楚穆为了让她开心,每天都想着法子带她出去玩,奈何阮棠都提不起兴致,即便出去了,也是呆呆地坐在一旁。 最后无奈,楚穆只好让人清算了他的所有现银,全都搬到了别院这里来。 “棠棠,走,本王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楚穆说着,拉起坐在窗边发呆的阮棠。 两人一直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才停下来。 “棠棠,这间房间以后便是你的库房了,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 阮棠点头,但是面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 楚穆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之后,才将门打开,带着她走了进去。 只见房间里整整齐齐摆着几十个木箱子。 “这里面全都是你最喜欢的,我让人全部送到这里来了。” 说着带着阮棠一个一个箱子地打开,其中不乏黄金、白银、各种宝石、首饰,还有几箱银票。 若是以往的阮棠,见到这些,估计都要扑上去,抱着这些金银财宝打滚了。 可是现在的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垂下了头。 楚穆见她如此,一时也没了兴致。 正准备带她离开,却发现一滴泪滴在地板上。 他低头一看,才知,阮棠在哭。 楚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好了,不喜欢,本王明天便让人将它们拿走,你别哭。” 可他一出声,她哭得更厉害了。 从一开始的低声啜泣,到最后的嚎啕大哭。 楚穆无奈,也只好抱着她,任由她哭。 许久之后,她才抽抽噎噎地停下来。 “我不是不喜欢它们,你也不用它们送走。” “我只是想到了春晗和夏竹,若是她们还在,我有了这么多钱,都可以给她们一人买一个宅子了,若是她们愿意,我还可以给她们找个相公,让她们好好的过日子。” “可是她们没了,再也回不来了。” 楚穆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她们若是知晓你心里一直挂念着她们,她们肯定会很高兴的,但她们肯定是不愿意看到你现在这般模样的,她们不在了,你更要活得好好的,代替她们活下去,代替她们去做她们想做的事情。” 阮棠从楚穆的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许久才再次抽抽噎噎地说道:“嗯,你说得对,我得活得好好的,我得帮她们实现她们想做的事。” 第189章 宫宴 转眼便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ᒝ 中秋之夜,按照以往的惯例,皇宫内举办中秋宴,在京的官员,侯爵都可携眷参加。 楚穆想把阮棠带上,奈何阮棠怎么都不愿作为他的女伴同他一起出席。 最后只好让她装扮成他身边的小厮,带着她一同入宫。 傍晚时分,两人乘坐的马车才从宁王府出发,朝皇宫而去。 坐在马车上,楚穆的视线一直在阮棠身上,阮棠被他看得别扭不已,时不时低头,看是不是自已哪里不妥当?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才开口问道:“是很难看吗?为何你一直看着我?” 楚穆摇头,“不难看,反倒别有一番风味。” 虽是穿着小厮服,但她身姿曼妙,即便已经束了胸,还是显得婀娜多姿,还有那腰肢,在腰带的捆绑下,显得更加纤细了。 秀发全都被盘起,藏在了小帽里,露出她清秀的五官,这样的她反倒有几分清隽俊朗,毫无小厮的气质。 他突然觉得这样打扮的她,好似更加不安全了。 若是女装打扮的她,他还可以时时刻刻将她牵着,即便有人觊觎她,也不敢明目张胆。 但若她只是他身边的一个小厮,大家打量她的目光就大胆多了。 可能还会有些有怪癖的男子盯上她,毕竟像她这样长的细皮嫩肉,水光溜滑的小厮可不多见。 “要不,你还是换回女装吧,这样本王可以保护你。” “我不要。” 穿女装,那不就是用另外一种方式宣布她就是他楚穆的女人了?她可不想招仇恨,毕竟爱慕他的女子可不少,上次赏花宴她就已经见识到了,同时也不想影响他以后的姻缘。 “那你进了宫,记得紧紧地跟在本王的身边,不要乱跑乱看。” 阮棠点头。 “皇宫不比外面,宫殿繁多,不小心走错,可能本王都找不到你。” 阮棠再次点头,但心里却嫌他啰嗦。 很快马车便到了宫门,那处已经聚集了很多马车,都在宫门口排队以待盘查。 宁王的马车,守宫门的侍卫知晓,很快便放行了。 两人到了宫中,楚穆带着阮棠先去太皇太后的宫殿。 这几日因为要办中秋宴的关系,太皇太后提前从别宫搬回了宫中,准备等中秋宴过后再回别宫。 两人到了寿安宫后,阮棠不肯进去,非要在门口处等他。 楚穆无奈,只好自已一个人进去给他母后请安。 可他请完安之后,发现自家母后的目光一直看着他身后。 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阮棠没来吗?” “来了,不好意思进来,在宫门口候着呢。” “有何不好意思的?哀家这处又不是其他地方,没那么多规矩的,你赶紧去把人给我带进来。” 上次她本答应了,等他们从西域回来后,她便给他们赐婚。 可后来她儿不让,非说什么要等阮棠心甘情愿嫁给他。 她知晓自已儿子已对阮棠情根深种了,她也乐见其成,自然也是越来越喜欢阮棠了。 楚穆无奈,只好再次折出去,来到阮棠面前。 “这么快就请好安了?你不用和你母后多聊几句。” 楚穆摇头,“不是,是母后想见你。” “想见我?你告诉她我也来了?” 阮棠一点都不想见太皇太后,万一见了她又要给自已赐婚呢?那她该怎么办? 当着她的面拒绝,万一她不高兴,一个懿旨,就可以让自已身首异处了。 可不拒绝,她又不愿就这样把自已给嫁了。 起码现在的她,还不想嫁人。 虽然这些时日的相处,楚穆对她的好,她也看在眼里。 可她不能就因为他对自已好一点就要嫁给她。 在她这里,结婚必须要两个人相爱才行。 她爱楚穆吗?起码她知道,现在的她,不爱他,只是没有那么排斥他而已,最多,也可能有一点喜欢。 但并没有到那种非他不可的地步。 何况她也打算着,过些时日,同莫格和塔娜回一趟西北。 现在的莫格在府衙混得不错,据说明年的春闱他要参加科考,他的意向是进大理寺。 阮棠知晓他是想查塔娜父母的案子,所以对于她的这个决定是很支持的。 “本王进宫,她自然是猜到我会带你来的。” 阮棠无奈,只好跟着他一起进了寿安宫。 她跟在楚穆的身后,太皇太后一开始还没发现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了她穿着小厮服。 阮棠走到她面前,便跪下行礼,“民女叩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太皇太后从凤椅上起身,蹲下身子去扶她。 “这里没外人,下次见哀家,不必行如此大礼。” “谢太皇太后。”阮棠就着她的手站起身来。 但下一秒,她被太皇太后拉着往那凤椅上而去,就在太皇太后要拉她一起坐下的时候,阮棠连忙退了两步,而后躬身。 “太皇太后,我……” 太皇太后知道她顾忌什么,只好柔声开口,“无妨,陪哀家坐一下。” 阮棠惶恐,看了一眼楚穆,楚穆点头后,她才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上次你帮穆儿去寻了药解了他的蛊毒,哀家都还未好好谢谢你。” 阮棠连忙摇头,“是殿下有福,民女不敢居功。” “但还是你的功劳最大,哀家都听穆儿说了,哀家早就想赏你了,奈何穆儿怎么都不肯将你带来看哀家,今日既来了,那给你的赏赐,明日哀家便差人送到你府里。” “还有这血玉镯,最是养人,哀家也一同送予你。”说着将手腕处的手镯褪下,直接带到阮棠的手腕里。 阮棠哪里敢收,连忙要脱下来。 “母后给你的,你就收着吧,不然她会以为你嫌弃她的东西。” 阮棠一听,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有些愤愤地看着楚穆。 楚穆见她吃瘪的模样,心情更加好了。 “嗯,收着吧,哀家这些东西多得很,一个人带,没什么乐趣,你替哀家分担一些,哀家还高兴呢。” 阮棠弯了弯唇,笑得有些尴尬。 太皇太后后面又拉着阮棠说了好些话,才同他们一起去了宴会现场。 而宴会那处此刻早已经是衣香鬓影,酒香弥漫。 大多数的官员和勋贵侯爵都来了。 大家见太皇太后和宁王出现,都齐齐跪拜行礼。 待楚穆喊了免礼之后,大家才起身,各自找位置坐下。 与此同时,一个俏丽的身影也来到了他们面前,正是许久未见的景宁郡主。 第190章 招桃花 景宁郡主并未发现打扮成小厮模样的阮棠。 她给太皇太后和楚穆行礼后,便亲昵的上前挽住楚穆的手臂:“穆哥哥,宁儿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呢。” 景宁郡主的动作刻意,还有谁不明白,她这是在向宴会上的一些贵女发出警告,不要觊觎她的穆哥哥。 然不到一秒钟,楚穆便将手臂从她手中抽出,而后不动声色地瞥了阮棠一眼。 阮棠本来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两个的,但是楚穆看过来的时候,她有种偷窥被抓包的感觉,连忙尴尬的转开头,假装不经意地看向别处。 楚穆脸色沉了沉,没有应景宁郡主的话,而是转头对太皇太后说道:“母后,我们入座吧。” 景宁有些尴尬,怔愣了片刻,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直接便走到太皇太后身边,扶住太皇太后的手臂。 “姑母,宁儿扶您吧。” 太皇太后点头,抬手拍了拍她握在自已手臂的手。 景宁郡主木然的脸色稍稍好转了些。 阮棠还记得楚穆的话,让她跟紧他,不能乱跑。 是以,楚穆移动脚步,她也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楚穆和太皇太后的位置是在上位,从这里走过去,是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道,而走道两人都摆着桌椅,此刻,上面都已坐满了官员和其家属。 阮棠早就料到了,走完这条走道,肯定是要接受一大波注目礼的。 当然这些注目礼都是给楚穆的。 只是走到一小半的时候,她发现不对劲了。 总感觉有些不善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有些赤裸裸,好似被人剥光衣服一般,让她十分不舒坦。 她低着头,悄悄往两边瞥了几眼,并未找到那目光是来自于哪个人的? 她不由地蹙起了眉,恨不得楚穆走快些,好摆脱那些恶心的目光。 而她脚下也下意识地加快了几步。 可楚穆却突然放慢了脚步,她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后背。 她急急后退几步,低着头,压着声线出声,“殿下恕罪。” 楚穆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但一旁的景宁却没忍住出声训斥:“狗奴才,走路带着眼睛。” 可她的话音刚落,就见楚穆冷冷道:“本王的人,无需郡主操心。” 景宁郡主本来觉得自已是一片好心,却没想到楚穆却不领情,还直接下自已的面子,顿时又是委屈,又是愤恨。 看向阮棠的眼睛都带着些许怒火。 而她正想要开口控诉的时候,却被太皇太后出声制止了。 “宁儿,姑母有些累了,你赶紧扶我到座位上坐下来。” 景宁郡主再傻也知晓太皇太后是在帮自已解围,加上她喜欢楚穆,太皇太后是知道的,但现在她却不支持自已嫁给楚穆。 所以,她不能再在她面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不然,即便以后能嫁给楚穆了,只怕她这个姑母也会不高兴。 带景宁郡主扶着太皇太后走远了些,楚穆才再次睨了阮棠一眼,而后轻声道:“走吧。” 然,这次的他,走了一会儿,特地将目光往两边一扫,看似不经意,可又好像特意扫向那些人。 而阮棠这次也明显感觉那些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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