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棠,无意冒犯殿下。” 楚穆轻笑,“怎会?本王向来不和女子计较长短。” 听到这里,躲在内室里的阮棠忍住在心里‘嘁’了一声,不跟女子计较长短? 还真是张口就来! 难道她不是女子? 他对她做的那些事,难道是不计较长短? 若真不计较,为何此刻又不愿放她? 此般行径,她更加不耻了。 而这边,阮老夫人见楚穆自始至终都未松口承认阮棠在这里,心下不免也生出疑虑。 若不是沈千祎出面告知她此事,她亦是不相信阮棠还会在人世,而且还进了宁王府。 但不止沈千祎,后面连叶青妤也是这般说,她才不得不相信。 阮棠真的尚在人世。 只是她若真的在宁王府,不管是以什么身份在那里,她都是要把人带回靖安侯府的。 若是下人,倒是好说。 若是她没眼力见去勾引宁王,她定是不会轻饶的。 但她没想到,来了这里,宁王却怎么都不承认阮棠在这里。 她也不免松动了。 且不说是不是真的在,若是她强硬在这里蛮缠下去,只怕会惹怒了楚穆。 惹怒楚穆,于她,于靖安侯府,无一好处。 而且,再过半月,太皇太后要办寿宴,届时她会借着寿宴给她儿子,也就是楚穆定下王妃人选。 而她的长欢是要成为那王妃的,她不可在这里因为那个阮棠,而坏整个靖安侯府的大事。 就在阮老夫人想要和楚穆提出告辞的时候,阮棠从内室走了出来。 她在里面,一直都在观察着各人。 也看得出来,阮老夫人是要打退堂鼓,不打算因为她得罪楚穆。 但她怎么能允许,到手的自由,就这样飞走呢? 虽然靖安侯府亦不是她想去的地方,但是总比在楚穆的眼皮子底下要好得多。 是以,她决定先出了这个宁王府再说。 “祖母,阿棠不孝。” 阮棠从内室出来,便快步走到阮老夫人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她的身前,直接抱住她的大腿,痛哭出声。 一切来的太快,阮老夫人被阮棠这么一抱,差点没站稳,栽倒在地上。 还好她手里拿着鸠杖,是以才稳住了身形。 她睨着抱着自已脚的女子,一时之间也不敢相信她是不是阮棠? 不过很快,阮棠便抬起头,露出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五年不见,阮棠脸上已经褪去了稚气,那容姿越发娇媚了。 阮老夫人怔愣了一下,才堪堪回神,而后弯下腰身,把地上的人儿给扶了起来。 两人顿时抱在一起痛哭。 这一幕,直接把叶青妤看红了眼。 也让楚穆看黑了脸。 但只有阮棠和阮老夫人自已清楚,他们各自都是在演戏。 表面上哭得有多情真意切,心里对对方就有多鄙夷。 良久后,哭声才渐渐歇下。 而阮老夫人也假模假式地上下打量阮棠,“听说前阵子你受伤了,可有好些?” “我好多了,祖母。” 阮棠os:奥斯卡,你欠我和阮老太一座小金人。 “好了便好,好了便好。”阮老夫人一脸动容,好似真心心疼眼前这个孙女。 而后又抬手轻抚着阮棠的背脊,柔声道:“祖母听说你受伤,心都急死了,这些年你在外面也不知回家来,吃了好多苦吧?” “祖母,我……不苦,这些年我私自离家,自知无颜再见您和爹爹……”说着阮棠掩面,低声啜泣着。 那微微耸动的肩膀,配上她刚病愈有些单薄的身子,如那被秋风打旋的落叶,竟让人不由生出怜惜之意。 楚穆是,沈千祎竟也是。 唯一不同的是,楚穆眼中除了怜惜,还翻滚着怒火。 他竟不知这个女人,戏这般好。 不管是现在,亦或是刚才在沧浪苑对他的。 怪不得刚刚这般乖巧,原来主意打在了这。 可她真以为出了这宁王府,她就能逃得掉? 真真是痴人说梦! “傻孩子,不管怎样,家永远是家,我们亦都是你的家人,一家人又谈什么有颜无颜见这样见外的话,听祖母的话,今日就跟祖母回去吧。” 第58章 身契 “祖母,我……我……”阮棠摆出了一副为难的模样,而后看向上座上的楚穆。 而上方的那个男人,此刻看着她的眸子阴恻恻的,让她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故意忽略他眼中的冷意,垂下眸子,又做出了一副泫然欲滴的模样。 而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中,不言而喻了。 阮老夫人急忙开口:“殿下,还请您成全,让老身带这孙女回家。” 楚穆不答,目光依旧落在阮棠的身上。 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阮棠如坐针毡,这种感觉就仿若被那阎王盯上,下一刻,便要将她丢入十八层地狱,可怖之极。 但她还是强迫自已面上保持镇定,而后柔声对阮老夫人说道: “祖母,您误会了,殿下并没有不让我走,其实我在王府,殿下并不知晓,若不是我刚好今日在这边当值,看到了祖母,一时情难自禁,跑了出来,还望殿下恕罪……” 阮棠边说着,眼角也偷偷地瞄了一眼楚穆。 她有些怕他下一秒就把自已的谎言戳穿。 要是他们那种关系被眼前的这个老太知晓,只怕她即便出了王府,回了靖安侯府,亦可能会被秘密处死。 但她只能赌。 赌楚穆不会愿意把他们的这段关系公之于众。 而阮老夫人在此刻也适时地看了一眼她的身上的衣衫和装扮。 确实是丫鬟的打扮。 王府的一个丫鬟,宁王不知晓亦是正常的。 也难怪他刚才一直说阮棠不在王府,想必是真的不知道。 心中的一些疑虑消散不少。 而阮棠继续说着:“我隐瞒身份在王府当差,实属不应当,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会折损殿下的威名,是以,孙女思前想后,决定跟祖母回去,不能再给殿下添麻烦了。” 阮老夫人拉着阮棠的手,轻轻拍了拍,“真是好孩子。” 而后转头看向楚穆,“殿下,老身这孙女不懂事,没规没矩,在贵府叨扰多时,还望殿下恕罪,让老身带她回去,好好教导,择日老身再带她上门给殿下赔罪。” 楚穆冷哼一声,道:“老夫人,你家这个孙女还真是与众不同,好好的靖安侯府小姐不做,来本王这王府当‘下人’,莫不是居心叵测?” 一句‘居心叵测’,将阮老太吓了一身汗。 她连忙出声解释:“怎会?这丫头就是倔强了些,几年前和她父亲吵了一架便赌气离家出走了,一走就是几年,来王府,想来也是误打误撞罢了,怎么可能会有其他居心,还望殿下明察。” 若是楚穆真的给阮棠扣上一个居心叵测的罪名,可是会连累靖安侯府的。 还好,她解释后,楚穆笑了笑,“本王就是开个玩笑,老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只是这‘下人’不归本王管,她要走,还需本王的管家过来一趟,看看她的卖身契签的几年,也好合计,把这账给平了,想必老夫人也知,本王向来清廉,府上的每一笔支出都是要清清楚楚的,免得小人拿此做文章。” 楚穆说的头头是道,但却让阮棠心下不由一颤。 哪来的卖身契?这狗男人怕是又在憋什么坏招了。 而且他清廉吗?怕不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很快,南风被叫了进来。 “你说说,阮小姐签的卖身契是几年?你又是以多少钱和她买下这卖身契的?” 南风再次一脸懵逼。 他家殿下怎么每次演戏都不提前跟他说一声呢?好歹给他点时间排排戏呀。 每次这样突击,他都要疯了。 不过这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 他知道,他家殿下是舍不得阮姑娘的。 那么这卖身契年限越长,买来的价格越贵,才越合他家主子的心意。 想明白了,南风也就松了一口气。 而后摆出一副管家的模样来,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阮小姐是签了二十年的卖身契,我是以三千两的价格买下她的身契的。” 说着南风微微昂着下巴,看向楚穆,一副‘殿下你看我棒吗?快夸夸我’。 果然,楚穆没有像上次一样给他摆脸色,唇角处还噙着一抹笑。 而这边阮棠瞪着南风的眼神,都恨不得给他凿出一个洞来了。 原来,扯淡,有人比她还精进! 一看就是有其主必有其狗! 但她又不敢反驳,扯谎是她先开始的。 “既如此,那只能劳烦老夫人和管家平下账,再把您孙女带走吧!” 阮老夫人一听,不淡定了。 三千两,于一个侯府来说,确实也不算得什么,但对于一个外干中空的靖安侯府来说,那便是巨款了。 这些年,各处庄子和商铺都不赚钱,府里的进项都在缩减,但支出又一样少不得,每年还要给宫里那位递不少打点,现在的靖安侯府早已经不复当年。 哪里还拿的出三千两的闲钱来? 楚穆将阮老夫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靖安侯府,现在不过是个空壳子。 现任靖安侯,无作为,就一个吃祖辈阴德的,能有多少进项? 他就不信,这阮老夫人愿意拿出这么些钱来给她赎身。 果然,阮老夫人脸上很快便露出了为难之色,也没再出声接话了。 而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叶青妤拉了拉叶淮川,而后小声地对他说:“哥哥,你有钱吗?” 之前她和阮棠说过要给她赎身,但阮棠却告知她,她并没有签卖身契。 如今也不知,怎地就有了这卖身契? 不管怎样,叶青妤也算看出来了,宁王好似是故意在为难阮棠,亦或是为难靖安侯府或者是他们一行人。 但为什么?她暂时还猜不透。 最让她费解的是,如果是买进府里当下人,身契怎会如此高? 没等她想明白,叶淮川便冲她摇摇头。 他们每月例钱也才二两,叶淮川现在虽有官职在身,每月俸禄亦有些,但他官职不高,那俸禄少之又少,别说三千两,三百两都拿不出来。 叶青妤更甚,她一个闺阁女子,也无生钱之道,除了家里给的每月例钱,一分收入亦没有了。 她不由地把目光看向站在对面的沈千祎。 不管怎么说,阮棠现在还算是他的未婚妻。 这个钱,他出,亦说得通。 但她和沈千祎不熟,自然是不敢像问哥哥那样去问他。 可她看了他好一会儿,他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不由地露出失望的表情。 大家脸上的灰败之色,楚穆看在眼里,心里也忍不住涌上一股愉悦。 就在他准备让南风送客的时候,阮棠突然看向他,说道:“殿下,是不是给了这三千两,我就能离开宁王府?” 楚穆本来还勾着的唇角霎时抿了起来,看向她的眸光深邃莫测,犹如寒星般透着冷意。 磨牙道:“自然是,本王一言九鼎。” 第59章 赎身 听到他应是,她顿时眉开眼笑。 脸上的喜悦之色,丝毫不隐藏。 楚穆只觉得刺目不已,他放在腿上的那只手,食指和拇指下意识地用力地捏揉起来。 他后悔昨晚放过她了。 他就该狠狠地折磨她,让她此刻也起不了床。 “那殿下要说话算话,祖母,青妤,你们可都要给我作证。” 青妤见她突然这般高兴,大约猜到了什么,也忍不住露出笑容,而后朝她狠狠地点了点头。 叶青妤能猜到的,阮老夫人自然也能猜到。 只是她不敢相信。 是以她并未点头,而是探究地看着她。 但阮棠沉溺在喜悦中,并未察觉她的神色。 只见她在地上坐下,而后脱掉自已右脚上的绣花鞋。 随后又觉得不妥,只好起身,走到一个椅子上坐下,而后用裙摆把脱掉鞋子的那只脚盖住。 待做好这些,她才从鞋子里把鞋垫拿出来,对着楚穆说道:“殿下可否给我一把剪刀?” 楚穆从他坐在地上脱鞋的那刻开始,神色便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知道她性格乖戾,不似传统女子那般矜持,但是亦不曾想,她会这么开放,竟敢当众脱鞋? 要不是看她还穿着足衣,他定是要把她拖回沧浪苑好好教训一番。 见她还知道拿衣摆盖住脚,他脸色才稍稍好一点。 他摆摆手让南风去寻了一把剪刀过来。 他倒是想看看她又要玩什么花样? 没多久,南风就把剪刀寻来,递给了她。 阮棠拿过剪刀,便直接将鞋垫沿着边缘剪开,而后从里面抽出了几张银票。 她之前经商赚的积蓄还有不少,不过大部分都存进了钱庄,只留少部分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还好她聪明,知道把钱藏在这里,不然这钱,恐怕早就进了楚穆那厮的口袋了。 而众人见她从鞋垫里拿出了几张银票,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特别是阮老夫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恨不得要剐下一块肉了。 阮棠把银票抖了抖,对着楚穆说道:“事先声明,这钱是我没进王府之前攒的,这上面可都是有存款票号和日期的,可不是你王府你的钱。” 这厮不要脸,为免他耍无赖,吞了她的钱财,还是要事先说明一下。 如愿看到楚穆黑沉下来的脸色,阮棠心情更好了。 她把银票递给了南风,“管家大人,这是五千两,三千两是给我自已赎身的,剩下的两千两是给和我一起来的那四个兄弟姐妹赎身的,你看下,够了没?” 南风颤颤巍巍地接过银票,有些无助地看向楚穆。 而楚穆此刻脸色已经难看至极了。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藏着钱,他还真是小瞧了她。 还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但她休想就这么容易脱离他的掌控。 “阮小姐这账算得有点精呀!三千两赎一个,两千两你反倒想要赎四个,这是把本王当傻子呀?” 阮棠都恨不得上去给他一个大逼斗! 这五千两,可都是白给他的,他还想怎样? 明明没有什么卖身契,不都是他扯淡扯出来的吗? 竟还跟她算账?算个狗屁的账啊? 这账要是算得明白才有鬼? 可她清楚这厮就是个无赖,在他面前,就没有的道理可言。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直接把手伸向南风,“那麻烦管家大人,退我两千两吧。” 南风捏了捏手中的银票,又看向楚穆。 可没等楚穆出声,阮棠径自伸手从他手里抽走了两张银票,还顺便鄙视了他一眼。 真是个软骨头,什么都看那厮作甚? 阮棠把钱拿过来后,直接揣进了怀里,才看向楚穆,“殿下,那我就赎自已好了,那几个兄弟姐妹就让他们多伺候几天殿下吧。” 说完,她转头看向阮老夫人。 “祖母,我们走吧。” 阮老夫人到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堂堂靖安侯府,想要拿出三千两来,都不是易事,可她这个孙女,却眼都不眨一下,就拿出了五千两。 所以,当年那嫁妆里值钱的东西她真的都带走了? “祖母……”阮棠见阮老夫人一副呆呆的模样,不由地又唤了她一声。 阮老夫人这才堪堪回神,她看向阮棠,艰难地扯出了一抹淡笑。 而后才看向楚穆,道:“殿下,那老身便告辞了。” 楚穆看着下首的几人,终是没再说什么。 但他那双黑眸闪过一抹精光,心下哼笑暗道:“小软糖,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见面。” 阮棠扶着阮老夫人,和叶青妤、叶淮川、沈千祎一行人终于出了宁王府。 待站在宁王府门口,阮棠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她拼命逃跑,这次却这么轻易地就出来了。 像是做梦一般。 好一会儿,她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她自由了。 不过想到春晗他们还被关在里面,她的好心情霎时又没了一半。 她现在是真的救不了他们,只能靠他们自已了。 希望,她走了之后,楚穆也能放了他们。 以前还可以用他们引她上钩,但,吃亏上当这种事,事不过三。 她自然是不会再傻不拉几地上杆子再去送人头。 很快,阮棠便跟随着阮老夫人坐上了回靖安侯府的马车。 而阮老夫人从宁王府出来之后,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坐上马车后,更是不像在宁王府里对阮棠那般热络,几乎全程都是冷着脸。 通过原主,阮棠知道,这才是阮老太平时对她的态度。 刚才在宁王府里的不过是演戏罢了。 她也收起脸上的喜色,垂在脑袋,乖巧地坐着,搅着手帕,一句话也不说。 马车行了大约两刻钟,终于到了靖安侯府。 马车将将在靖安侯府门口停下,便有人迎了上来。 府里都知道,今日老夫人突然出门,据说是去办大事,是以个个都好奇不已。 靖安侯现任夫人早就派人在府门口处等着,待远远看见老太太的马车,守在门口的人便马上进去报信。 阮老夫人掀开车帘,便看到了站在靖安侯门口处站着的方怀柔和阮长欢,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秀儿,怎么出来了?”秀儿是阮长欢的乳名。 阮长欢是靖安侯府二小姐,比阮棠小四岁。 “秀儿出来迎祖母呀,祖母累不累?”阮长欢说着,赶紧伸手去扶阮老夫人,把人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阮长欢从小便养在阮老夫人身边,是以,阮老夫人特别娇惯她,知道她特地出来迎自已,笑得花枝烂颤。 阮棠从车上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母慈孙孝的景象。 不知是不是受原主的那些记忆影响,这副景象落在阮棠眼底,她竟生出几分艳羡,但很快又生出几分厌恶。 而众人在看到她的时候,那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第60章 回家 方怀柔和阮长欢看到她的时候,那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阮棠一点都不意外,这两人本来就不待见原主,本来以为她死了,没想到现在活生生地站在她们面前。 换作是她,她也得把这眼珠子给瞪掉的。 “祖母,她……” 阮长欢指着阮棠,磕磕巴巴没说完整一句话。 阮老夫人回头看了一眼阮棠,脸上的笑容早已收起。 “都别杵在门口了,进去再说。” 阮老夫人下令了,大家自然不敢违背。 虽然都对她这个死了又突然冒出来的人充满好奇,但谁也不敢先发话。 都跟着阮老夫人一起朝府里走去。 而阮棠亦从马车上下来,自然是没有人来扶她的。 她跟在众人的后面,也进了靖安侯府。 阮老夫人带着众人直接去了祠堂,众人虽疑惑,但见老夫人脸色凝重,大家亦大气都不敢出。 一直到阮棠最后一个踏进祠堂之后,阮老夫人才开口:“阮棠,跪下。” “……”阮棠愣了好半晌,没有动作。 “祖母让你跪下,你没听到吗?”一旁的阮长欢见阮棠呆呆愣愣地站着,忍不住出声斥责道。 阮棠睨了她一眼,才有些不情不愿地在蒲团上跪下。 她的出现,让原主本来的生命轨迹发生了偏离。 但是此刻的这一幕,却也在原主前世的记忆里。 只不过前世,她是从乞儿窝被带回来的,一回到靖安侯府,就是被罚跪在祠堂里整整一夜。 而这一夜,她过得并不安稳。 “知道为什么让你跪吗?”阮老夫人问阮棠。 阮棠假意懵懂地摇摇头。 可实际上又怎会不知?不就是想给自已一个下马威,好让她以后在这靖安侯府乖顺,听她的话,才好拿捏她。 只是她不是软柿子,可不由着他们拿捏自已。 只是现在还需静观其变,不能那么快亮底牌。 未来,还不知要在这里生活多久? 而这府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得好好合计合计。 可不能像原主那般,在他们的身上吃了亏。 阮老夫人睨了她一眼,而后接过丫鬟递过来三支点燃的香,作了三个揖,把香插在香炉里,才又回头看向阮棠。 冷脸道:“顶撞你父亲,负气出走,是其一罪;离家多年不归,不顾及靖安侯府颜面,是其二罪;擅自进入宁王府当差,签下卖身契,是其三罪。” “无论是哪一条,即便祖母今日在列祖列宗面前打死你,他们亦不会怪罪。” 阮棠面上惶惶然,但心里忍不住冷嗤。 原主当年确实是顶撞了她父亲,亦是因此负气离家。 可她离家后,她的父亲是如何对待她的? 那些罪状,任何一条拿出来,她那父亲都是罪该万死的。 而她不过是离家而已,何错之有? 若不是他父亲过分,她又怎么会离家? 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离家? 即便是后来把她从乞儿窝找回,亦是将她当做笼络其他权贵的棋子。 为了家族利益亲手将她推进另外一个深渊里。 她嫁给了不爱她的沈千祎,也被沈千祎当做禁脔送给不同的男人。 而这些他父亲通通知道,可他不但没有阻止,没有救她。 反而更加助长了他那些腌臜的心思。 她可是他女儿啊! 阮老夫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阮棠的思绪。 “不过念在你以前少不更事,现在也是个可怜人,就罚跪两个时辰吧,跪足了,再来寻祖母。” “是,祖母。”阮乖顺地应着,依旧是一副木愣的模样。 一旁的阮长欢,见她如此,不由地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刚刚见她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她就没来由地涌上一股危机感。 相比于五年前,她出落得更加精致了,那面容,那身段,说是狐狸精也不为过。 小的时候,她便知,只要阮棠在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便会在她的身上。 即便她在靖安侯府是最不受宠的一个,大家亦还是看她,全都是因为她长了一副妖媚的皮囊,尽会勾人。 她特别讨厌她,甚至恨不得拿刀子在她脸上划上两刀,让她变成丑八怪。 她活在阮棠的阴影下整整十一年,直到她离开了阮家,那些人的视线才落在她身上。 她不在的这些年,她活得恣意潇洒,无论出席任何席面,她都能将那些公子哥的目光赚足,且无人不夸赞自已长得貌美。 现在阮棠竟然又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加美了。 这让她怎能咽得下那口气? 她怎么能让那些本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从此以后落在阮棠那个狐狸精的身上? 可在祖母面前,她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是以,等大家从祠堂退出去后。 一刻钟之后,她去而复返。 都离开了靖安侯府那么久了,不死在外面,那就别怪她教教她该怎么做人。 要让她知道,即便她回了靖安侯府亦要夹起尾巴做人,莫想要在人前抢她的风采。 她,才是正经的侯府嫡出千金。 她远远看到跪在祠堂里的那抹单薄的身板,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而跪在祠堂里的阮棠,掐算着时间。 嘴里忍不住呢喃道:“是时候了,该来了。” 果然,她的低喃声刚落下,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不用看,她亦知道来人是谁? 阮长欢走进祠堂,绕着她身旁转了一圈,而后鄙夷说道:“还是个呆愣木头子,看着就碍眼。” 第61章 使计 阮棠撇撇嘴,依旧保持着跪得笔直的姿势,并未理会她,亦不看她。 向来被捧在手心里宠着的阮长欢哪里受得了被这样无视。 顿时气急,在供奉牌位的案桌上拿来一只戒尺,而后指着阮棠说道:“把手伸出来。” 阮棠掀眸睨着她。 此刻的阮长欢一脸扭曲,哪里还有平时端庄的仪态? 嫉妒使人丑陋,此刻在她这里体现地淋漓尽致。 阮长欢嫉妒她的美貌,这是原主还在的时候,她便是如此。 “妹妹这是作甚?是想要越矩教训姐姐?”阮棠挑眉,故意挑衅地说道。 前世的她便是如此,趁着原主在这祠堂罚跪,上来就羞辱她,而后还拿戒尺在她身上打了几十板子,还说是阮老夫人的授意。 原主本就木讷,她俩的闹剧传到了老夫人的耳中,老夫人来了,阮长欢却直接跌倒在地,倒打她一耙。 可怜原主被打的淤青全在身上,无从辩解,加上她性子懦弱,最后的罚跪由两个时辰变成了一整夜。 过后,原主回去后,膝盖那处便落下了隐患,每到阴雨天都会隐隐作痛。 她现在既然知道了阮长欢的目的,自然是不能任由着她欺负的。 果然,阮棠的话音一落,阮长欢就憋不住了。 “姐姐?我可没有姐姐,你算哪门子的姐姐?” 话说着,那手中的戒尺便落下,直接就往阮棠的身上招呼而去。 阮棠哪里会由着她撒野,就在她的手刚挥下的时候,阮棠便直接掐住了她手腕处的神门穴。 她的力道有些大,阮长欢顿时痛呼一声,松开手。 那戒尺从她手中脱落,阮棠另外一只手接住,而后捏住直接往她的大腿上招呼去。 阮长欢手上被阮棠捏住的那个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都还未反应过来,腿上便传来更剧烈的疼痛。 她顿时大声痛呼出声,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而阮棠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又在她的腰肢和屁股上落下几板。 阮长欢疼得嗷嗷叫。 阮棠见她叫的那么大声,也就停下手中的动作,而后直接把戒尺塞回她的手中。 她自已则是起身,直接把头磕向那供奉案台那尖角上,很快她的额角上便有血流了下来。 她掌握好了力度,刚好能磕破皮流血,不会很伤。 但只要流血就行了,她要的效果便是如此。 随后抬起头看向阮长欢,朝她抛了一个挑衅的wink。 而后直接跌坐在地上。 小样儿!我狠起来连我自已都怕! 而阮长欢看着她一系列动作,一脸懵。 还未等她有所反应,祠堂外面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很快,祠堂外面闻声赶来了不少人。 除了阮老夫人和方怀柔,还有府里的其他夫人,二房三房,各房妾室都闻声来了。 真是好不热闹! 看来她的回府,还真的引来不少看热闹的。 阮长欢一见她们进来,顿时委屈不已,丢掉手中的戒尺,直接 扑到阮老夫人的怀里,而后低低地啜泣着。 “这是怎么回事?”阮老夫人见自已最疼爱的孙女哭得梨花带雨,脸上顿时便露出了怒容。 阮棠从地上起来,低着头,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而后又在蒲团上跪下,一言不发。 阮老夫人睨着她的背影,一脸阴沉。 她安抚了一下阮长欢,让她母亲搂着她之后,才拄着鸠杖走到阮棠跪着的前方。 就在她准备责备阮棠的时候,阮棠突然抬起头看着她,在看到阮棠额上流下来的血和满脸的泪水之后,她到了嘴边的责备生生噎了回去。 良久后,她才有些无奈地看着阮棠问道:“你和你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地搞成这般模样?” 而阮棠在她询问出这句的时候,那泪水掉得更凶了,那泪珠仿若那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滑落。 好一幅美人垂泪,柔弱不堪的画面。 任谁看了,都忍不住生出怜惜之意。 阮老夫人见她哭得难以自已,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抬眸看向阮长欢。 “秀儿,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长欢已经止了哭声,但还是伏在她母亲的怀里抽抽噎噎的。 不过她还是指着阮棠,指控道:“祖母,她……她用戒尺打我……” 阮老夫人看向阮棠,顿时眉眼蹙了起来。 就在她打算质问阮棠的时候,阮棠的眼泪掉的更凶,而后也开了口,“祖母,我没有……没有打三妹妹,我……” 阮棠抽抽噎噎地说着,欲言又止,再加上她此刻的模样,满脸血,泪眼涟涟的,众人不由地把目光移向阮长欢。 比起阮棠,阮长欢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全身穿戴整齐,脸上亦没有半点伤痕。 而且刚才大家进来的时候,都看到了她把手里的戒尺丢到地上。 这种情形是个长眼的都能看出来,谁才是被欺负,被打的那个。 阮长欢跋扈,在府里谁人不知? 而这个阮棠,虽然在外好几年,但以前她在府里的时候,大家都是知晓她的。 是个性子软弱,而且木讷的丫头,说她打人,特别是打阮长欢,自然是没人信的。 而且,以前,阮长欢便喜欢欺负阮棠。 阮老夫人其实是相信阮长欢的,但现在的情形,即便她相信,也是没用。 “秀儿,你说你姐姐打你,打了哪里?给祖母看看?” 如果真如她的秀儿所说,阮棠拿戒尺打她,那身上必定是会留下红痕的,一时半刻是消不掉的。 只要看到了秀儿身上的红痕,她便赖不掉。 而阮长欢听阮老夫人如此说,连忙就去挽自已的袖子。 刚才阮棠打确实是打她了,只是混乱中,她只知道她在她身上打了好几板,反正她全身都疼。 可当她撩起袖子,上面白皙娇嫩,见不到一处红痕。 阮长欢不可置信地撩起另外一只袖子,竟还是一样。 她顿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阮棠。 她明明就被这个狐狸精打了好几板子,怎么会? 说着她又去撩裙摆,想看下腿上。 但却被阮老夫人出声喝止了。 阮长欢放下裙摆,站直身,看着阮老夫人。 此刻的阮老夫人脸色很难看。 阮长欢急了起来,连忙说道:“祖母,她真的打了我,我现在身上还痛着呢。” 可她的话此刻无论听在谁的耳中,都像是在无理取闹。 第62章 栽赃 阮老夫人对她有些失望,只好转过头看向阮棠。 她的视线落在阮棠额上的伤口,问道:“你这伤是不是秀儿弄的?” 可没等阮棠开口,阮长欢便急了。 “不是,祖母,她头上的伤不是我弄的,是她自已故意撞到供桌上的,她就是想让你们大家都相信她,然后栽赃给我。” “祖母,你要信秀儿,秀儿真的没有骗祖母,她就是个撒谎精。” 这次阮老夫人倒是没有直接相信阮长欢,而是再次问阮棠,“棠儿,你说,是这样的吗?” 阮老夫人看似是在询问,可那语气却像是在质问。 阮棠知道,在她这个祖母的心里,其实早就信了阮长欢的话了。 可她信有什么用?这里若是没有其他人,她倒是还拿阮长欢无奈。 但她知道,这个靖安侯府,爱看热闹的长舌妇可不少。 她本就知道,今晚这个闹剧,这些人是必定会来看热闹的,是以她才敢这么猖狂地伤了自已,而后栽赃到阮长欢的身上。 若是今晚阮老夫人稍稍不公平一点,明天整个上京城估计都知道,靖安侯府的阮长欢是个恃强凌弱,霸道蛮横的小女娘。 那她以后的亲事可就不好说了。 谁敢娶一个泼妇进门? 阮棠搅着帕子,看着阮老夫人,又看了一眼阮长欢。 才开口,“祖母,我……我……不敢说……” 阮棠再次磕磕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伴随着她的声音,她的身体也忍不住开始瑟瑟发抖,好似在害怕什么? 阮老夫人顿时沉下了脸。 阮长欢看阮棠演得逼真,气得都七窍冒烟了。 “祖母,这个贱人在做戏,她在故意引导你们,她……” “秀儿,够了!”阮老夫人手中的鸠杖狠狠地在地上杵了一下。 顿时阮长欢吓得噤了声。 而在这时,阮棠突然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阮老夫人,抽噎道:“祖母,都是棠儿的错,是棠儿没给妹妹做好榜样,祖母您罚棠儿吧。” 说着,阮棠朝着阮老夫人重重地磕了下头,那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众人听着,心下都不免一抽,都忍不住心疼起来。 她的明事理和阮长欢的叫嚣一对比,立竿见影,孰真孰假,一眼便知。 阮长欢想不到阮棠会主动求罚,顿时冷哼一声,下巴也扬得高高的。 “祖母,你看,她都承认了,都是她做的,不关秀儿的事,祖母你赶紧罚她,跪两个时辰便宜她了,就应该让她跪一夜。” 阮长欢脑子简单,看不透其中的弯弯绕绕,可方怀柔却不是。 她早就看出了,阮棠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甚是狠。 句句不说她的长欢错,可句句都在指责她的长欢。 她自已的女儿,她是最了解的,平时虽是嚣张跋扈了些,但她是个直肠子,她的话,只怕才是真的。 而这个阮棠才是说谎的那个。 而且这个阮棠这次回来,她总觉得她哪里变了。 可是又说不出哪里变了。 她现在很明显就是要把长欢推出来,若是今晚长欢不认错,那么明天,长欢的丑名定是会传遍整个上京的。 她的长欢还未许人家,若是现在便落个恶毒的臭名,怕是对她的婚事影响很大。 而且最近老夫人有意让长欢成为宁王妃,她不能让这个呆愣木头毁了自已女儿的名声。 无奈只好站出来,对阮老夫人说道:“母亲,想必是两个孩子闹着玩,不小心闹过头了,欢儿亦有错,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导好,要不就罚她也在这祠堂跪上一个时辰吧。” 阮老夫人又何尝看不出这里面的弯绕,她是小瞧了这个大孙女了。 和她娘一样,看似是一个空有一副皮囊呆木头,实则心里不知有多少个心眼子。 不然,当初她嫁进了靖安侯府那么多年,明明有万数嫁妆,却只拿出毫毛来打发她。 阮老夫人看着阮棠,心下更加愤恨,但此时,她不能把她的长欢搭进去,只好应了方怀柔。 而阮长欢一听自家娘亲和祖母都不帮自已,顿时气得哭了出来。 “祖母,母亲,我没有错,我不要跪。” 但方怀柔突然对她沉了脸,“长欢,莫要使性子,给姐姐赔礼道歉,再好好地在这里跪上一个时辰。” “我不要!”阮长欢娇纵惯了,哪里肯依? “秀儿,听话。”最后还是阮老夫人发了话。 阮长欢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阮棠身边的那个蒲团上跪下。 而阮棠也在阮长欢跪下的那一刻,突然眼睛一闭,软倒在地。 一直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柳姨娘大声惊呼一声,人也跑了过去扶住了阮棠。 “不得了了,大小姐晕倒了。” 本就是装晕的阮棠,差点被柳姨娘这个大嗓门给吵得直接睁开了眼。 但她也知道,这个柳姨娘并非真心想要来扶她,不过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和方怀柔本来就不对付,见到她们吃瘪,只怕比她阮棠还要高兴。 只是阮老夫人不给她作妖的机会,直接吩咐一旁的下人,“刘嬷嬷,送大小姐回海棠苑,传府医去看看。” 刘嬷嬷忙应一声是,而后和几个下人,一起把阮棠从地上抬了起来。 柳姨娘见阮棠被抬走,也只好讪讪地从地上站起身来,撇了撇嘴,走了。 很快,众人在阮老夫人的令下,都散了去。 阮长欢见众人不在,便想从蒲团上起身。 可她刚有动作,便被方怀柔按住了。 “欢儿别闹,乖乖跪着。” “母亲,大家都走了,为什么还要我跪?”阮长欢委屈不已,一双眸子红红地看着方怀柔。 阮老夫人见她这副模样,亦是心疼不已。 但她知道,即便是做戏也是要做全套的,若不然,一切就功亏于溃了。 只好也安慰道:“秀儿,都是为了你好,跪足了一个时辰,来祖母那里喝你最爱的甜汤。” 而这边被抬回海棠苑的阮棠,很快便被安置在床上,而府医也来看了,开了药之后,刘嬷嬷留下一个丫鬟给她煎药,便出了海棠苑,回了阮老夫人住的福山园。 “人怎么样?”阮老夫人见刘嬷嬷回来,便询问阮棠的情况。 “老夫人放心,无大碍,府医开了药,老奴让莲香那丫头留下照看着,有什么事,她会来禀报的。” 阮老夫人哀叹了一口气,捏了捏眉心,道:“你说这丫头回来了到底是好是坏?” 刘嬷嬷走到阮老夫人身旁,抬手替她开始轻揉太阳穴。 “老夫人也不必过于操心了,老奴看大小姐也不过如此,高低也就和她母亲一般,掀不起什么风浪。” 阮老夫人闭着眼睛,靠在软塌上。 她倒是不认同刘嬷嬷的话,这个阮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由人揉搓的阮棠了,在宁王府里她便看出来了。 她似乎一点都不怕宁王。 “明天你选几个机灵的丫头送到她房中,以后,事无巨细,全部我都要知道。” 海棠苑这边,众人离开后,阮棠才悠悠地睁开双眼。 第63章 盘问(1) 阮棠环顾了下房间周围,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地方正是她以前的住所。 只是现在这处冷清的很。 房间亦是灰败,因为她临时回来,都还未来得及收拾。 刘嬷嬷送她回来后,只是让丫鬟给她收拾了下床铺,换了干净的床品而已。 其他地方都落满了灰尘,还隐隐闻得到一股霉味。 这是长期不住人导致的。 她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准备去去霉味。 她刚开了窗,房间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丫鬟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碗。 她看到阮棠站在窗边,有些惊讶,但随后便向她行礼,“莲香见过大小姐。” 阮棠亦没想到还有人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诧,但很快便隐去,换上原主平时琪怯懦的模样,朝她点点头,而后走回床边坐下。 莲香走到阮棠面前,才再次开口,“大小姐怎地这么快就醒来了?” 说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眼眸里满是探究。 阮棠摇摇头,一双水润的星眸怔愣着,满是懵懂。 莲香见她木愣愣的,也就懒得再问她了,直接把药端给她,“这是府医给小姐开的药,您趁热喝吧。” 阮棠点点头,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而后乖巧地端起碗,便把药一口喝下去。 莲香收了碗,说道:“那大小姐早些歇息,奴婢先退下了,有什么事你再唤我。” 说完,不等她回应,莲香便退出了房间。 而阮棠亦看到她转身走之前,眼中那毫不掩藏的鄙夷。 阮棠权当没看到。 莲香是阮老夫人的那边的丫鬟,而且还是一等丫鬟,把她留在这里,无非就是想要监视自已。 阮老夫人本就不喜欢她,她的人自然也不会给她的好脸色。 阮棠重新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睡觉。 忙活了一天了,她早就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翌日 才五更天,阮棠便被莲香从被窝里唤醒。 阮棠揉了揉朦胧的双眼,起床气让她有些想爆粗口。 待看见莲香那张有些趾高气昂的脸庞之后,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大小姐,到时间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阮棠从床上坐起,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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