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别在这装柔弱!一点伤死不了你,快点!” 孟岚厌烦地抓住我的手,拖着我往里走。 唯恐她的小助理等太久。 额头上的伤口,似乎又开始渗血。 没多久,纱布便被浸透。 孟岚却觉得我是在演苦肉计,脸色愈发地阴沉。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在围着林远阳转。 我和孟岚一出现,原本热闹的场合瞬间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宋哥,你来了?” “岚姐,姐夫来了?” 大家跟着笑起来。 场面却十分诡异。 孟岚一进来,就丢下我走到林远阳身边。 而我满脸鲜血,几乎要昏倒。 “岚姐,今天是你和宋哥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恭喜你们啊。” 有人嬉笑着敬酒。 我还没说话,孟岚身边的人便不满地哼了一声。 “我生气了。” 孟岚顿时变了脸色,低声去哄,“宝贝儿,怎么又生气了?” 林远阳站在中央的圆形舞台上,穿着一身高定手工西装,精致到头发丝。 胸前还戴着一枚三千万的珠宝胸针。 看着哪里是什么助理。 分明是高贵的小王子。 他扫了我一眼,不满地说:“现场是我布置的,我忙了好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孟岚笑着,“是是是,辛苦宝贝儿了。” 林远阳揽住她的腰肢,故意在我面前亲了亲她的唇角。 “那,岚姐,你们是不是该先谢谢我这个策划人?” 孟岚想也不想,“宝贝儿说得对,这都是应该的,你想我怎么感谢?” 他手掌在孟岚腰间移动,暧昧横生,“我想让岚姐你主动亲我一口。” “这有什么难的?” 孟岚毫不犹豫,当众和林远阳拥吻。 丝毫不在意我这个正牌老公还在现场。 四周全是起哄的口哨声。 每个人看着我的眼神,都带着讥讽。 换作是以前,我早就冲过去撕烂林远阳的嘴。 可现在…… 我竟然丝毫不在意了。 甚至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的法式热吻。 他们爱的那么难舍难分的,那我要离婚应该就简单了吧? 过了良久,林远阳才想起来我似的,放开了孟岚,不怀好意地道:“岚姐,宋哥还在这看着呢。” 他笑着问我:“宋哥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 我抹了一把额角的血,笑的轻松。 “有你照顾她,我开心还来不及。” 我又看向孟岚,“既然你有了心上人,为他考虑,也该跟我离婚,给他一个名分。” 孟岚闻言,脸色却垮下来。 林远阳牵着她的手,眼里闪过一抹暗光。 旋即,他委屈地开口。 “宋哥就这么不待见我吗?我不过说两句,你就想让我担上害你们离婚的骂名?” 他松开孟岚的手,“岚姐,如果这样的话,我还是离开好了。” 孟岚急忙抓住他的手,狠狠地剜我一眼。 “宋云澜,你就是学不乖是吧?!远阳心软,你非要这么针对他,让他难过?” 我心里一刺。 本以为不会难过了,但还是难受。 我扯了一下唇角,“抱歉,既然打扰到你们了,我就先回去了。” 我转身要走,林远阳却冲过来拦住我。 “宋哥,今天是你和岚姐的结婚纪念日,别着急走啊——” 我不想理他,刚想绕过去。 他突然唉呀一声,从舞台上跌了下去。 “远阳!” 孟岚惊呼一声,一把推开我,冲过去将林远阳扶起来。 他似乎扭到了脚,哎呦一声,靠在孟岚怀里,叹息着开口,“岚姐,不怪宋哥,都是我自己没站稳。” 孟岚猛地扭头瞪着我,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 “宋云澜,你就是听不懂人话是吧?” “既然我说了那么多遍,你听不进去,那我就只能换种方式!” 她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保镖上来,将我按在地上。 她温柔地捧起林远阳的手,“宝贝儿,他伤了你,你要怎么做才能原谅他?” “我想怎么做都行?这会不会不太好?”林远阳惊讶地问。 她毫不犹豫,“只要你开心,怎么都好。” 所有人闻言,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有些齿冷。 更觉得自己可笑。 我竟然爱了这样的人,爱了整整八年。 哪怕她将林远阳收在身边这两年,我也一再忍耐,以为能让她回心转意。 可现在,现实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岚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远阳怪异地一笑,打量着我。 瓚状蹭乯紵漛埆蚫嗕圤責复晑漈雸稏 “刚才宋哥用手推了我一下,这样吧,岚姐,断了宋哥的右手,这件事就算过了,怎么样?” 孟岚微微皱眉。 我心里一惊,猛地大喊:“不行!” “孟岚,我的手不能出问题!” 我是文工团的钢琴演奏者,过些天,我还要跟团出国演出。 如果演出顺利,我将登上一个更大的舞台。 孟岚明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 如果我的手废了,我的前途就全都完了! 她看着我,神色复杂。 林远阳却痛呼一声,“岚姐,我的脚好疼……” 孟岚瞬间心疼,看着我的目光也冷下来,“谁让你手欠的,断了也是你活该!”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挖掉一块,四面漏风。 曾几何时的她,每天都会仔细给我按摩,保养我的双手。 每天连一丁点家务都不肯让我干,唯恐伤了我的手。 有次我手指不小心划破一点皮,她都紧张得要命,急得眼睛都红了。 捧着我的手跟我说,她会好好帮我保护着双手,绝不会让我的手有半点闪失。 现在…… 她冷眼旁观着,林远阳下达命令,“岚姐都说了,你们还不赶紧动手?” 几个保镖将我按倒在地。 不顾我的挣扎,将我的手展开按在地上。 我尖叫着,想喊救命。 可现场的人,都看出来孟岚对林远阳的维护,根本没人敢帮忙。 “宋先生,您老实点,别挣扎,也少点痛苦!” “哥几个会下手轻点的!” 有人拿过灭火器,对准我的手指狠狠砸下去。 咔嚓—— 骨头似乎齐齐断裂。 我疼得哀嚎,额头上的血流速度更快。 孟岚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怪只怪你自己手欠,远阳只要你一只手,算是便宜你了。” 我艰难地抬起头,眼睛被血色浸染。 她的脸藏在血雾后,像是恶鬼。 我眼前阵阵发黑,疼得浑身颤抖,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冷意。 她明知道我的梦想,明知道我的手有多重要。 就因为林远阳一句话,就轻而易举地毁掉我的全部。 “孟岚,你还是人吗?” 听到我的质问,她脸皮抖了一下。 像是被踩中尾巴似的,愤然暴怒。 “宋云澜,你还敢骂我?看来给你的教训,还是太浅了!” 她抢过灭火器,对准我的另一只手砸下去。 “既然如此,你这只手也别要了——” 骨头断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疼得满地打滚,鲜血混合着汗水,浸透全身,狼狈不堪。 孟岚犹嫌不足,抓着我刚断掉的手,将我拖到林远阳面前,按下我的头。 “不知道错是吧?那你就跪在远阳面前,向他磕头认错!” “什么时候磕满999个,什么时候才算完!” 我强忍着疼痛,浑身抽搐地抬头看她。 “磕完,你跟我离婚。” 闻言,孟岚反倒是暴跳如雷。 她不明白我在闹什么。 以前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为什么这次死不悔改! 明明只要我向她低头认错就可以。 可我这次,偏就不想低头了。 “只要你答应跟我离婚,我磕。” 孟岚咬牙。 还没等她说话,林远阳就抱住她。 “岚姐,你就答应他吧,我看他也怪可怜的。” 她望向林远阳,神色瞬间温柔下来,想也不想便点头答应,“好,都听你的。” 林远阳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光,挑衅地看我。 “宋哥,你可要快点磕哦,别等岚姐反悔了。” 孟岚紧盯着我。 我看也不看她,艰难地跪好,磕头。 一下又一下。 鲜血很快在地砖上晕开。 我好像没有痛觉似的,麻木机械地继续。 看见我身上的血,孟岚握紧身侧的双手,眼神冷得可怕。 我恍若未觉。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 “真丢人,正牌老公做到这份上,还不如死了算了。” “连条丧家之犬都不如,换作我是他都活不下去。” 林远阳闻言,更加得意。 他故意在我面前,亲了孟岚一下。 “宋哥,不如这样吧,只要你把我的鞋舔干净,我就跟岚姐求情,让她放过你好不好?”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我咬着牙,装作没听见,一言不发继续磕头。 不知道磕了多少个,眼前已经全是血色。 动作也变得越来越缓慢。 林远阳勾起唇角,笑得恶劣。 “宋哥,你这么慢,什么时候才能磕满999个?” “你还是趁早认输给我舔鞋算了。” “长痛不如短痛,你说是吧?” 我心里升起一股怒火。 没等我说话,孟岚就开了口。 “够了。” 我以为她要心软。 下一秒,她却说,“我没时间陪你浪费。” “就按远阳说得来,你给他把鞋舔干净,再跪在他面前学三声狗叫,边叫边说你错了,再也不敢了,这事儿就算过了。” 她一副施舍的语气。 我心里自嘲,笑自己竟然对她还有一丝期望。 她为了讨林远阳的欢心,完全就是想尽办法地折磨我取乐。 我真傻,竟然相信她还有人性。 看见我又黑又深的眼睛,她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涌上一股不安。 好像有什么珍宝要流失一样。 她抿了一下唇角,不耐道:“快点,只要你认错了,我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我们以后还能好好过。” 好好过? 我差点笑出声来。 她为了外人当众这么折辱我,却还想和我重归于好? 美梦做得可真好! 我却不想陪她演下去了。 我强撑着身体,勉强站起来往外走。 一直盯着我的林远阳,一脚将我踹倒。 “还没道歉,你想上哪儿去?”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发不出声音,只能闷哼一声。 耳边一阵嗡鸣。 好像声音都离我远去。 林远阳让保镖按住我,将我的脸贴在他的鞋上。 四周全是哄笑。 “真特么好笑,这还是高高在上的宋公子吗?” “这简直比狗还不如。” “我要是他,干脆一头撞死得了。” 我奋力挣扎,可我太疼了。 那点力气对保镖来说,如同挠痒痒。 眼看着保镖要掰开我的嘴,让我去舔他的鞋。 强烈的屈辱感,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孟岚看着我,眉心皱了又松。 语气难得温柔下来。 “你乖,早点舔完,我就带你回家。” 我咬牙,刚想说话。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砰地一下撞开。 众人惊愕地转过头。 就见一排排训练有素的武警冲进来,迅速按住现场所有人。 剩下的人在宴会厅里一字排开。 孟岚彻底愣住。 这时,一道笔直修长的身影从人群中,大步走过来。 看见我的伤,她脸色阴沉的可怕。 甩开那几个保镖,她走过来,将我扶起来,语气自责。 “老公,我来晚了。” 现场被封锁,众人全都被吓傻了。 孟岚和林远阳也都愣在原地。 直到看见女人将我扶起来,众人更是一脑门的问号。 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见女人的面容,我紧绷的神经却放松下来。 “不晚,只要你来了,就不晚。” 来之前,我就偷偷发过消息给她。 幸好来得及。 不然,只怕我今天没命走出去。 沈昭昭心疼不已,用手指替我擦干净脸上的污渍,沉声道:“我送你去医院。” 她说着,扶着我就往外走。 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模样。 孟岚看见这一幕,瞳孔一缩,突然冲上来。 “你是谁?!凭什么带走我老公?” 沈昭昭眼神好像要吃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质问我?” 看着沈昭昭带来的武警,她一咬牙,狠狠地瞪着我:“宋云澜,你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出轨?” 沈昭昭脸色阴沉下来,刚想说话。 我拦住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抬头望向孟岚。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要和你离婚。” 孟岚怒火噌的一下被点燃,“宋云澜,我没同意!我们也没离婚!这不是你出轨的理由!” 我看了看沈昭昭。 后者会意。 她伸手拿出一个红本,扔到孟岚面前。 “你和云澜已经离婚了,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到你再提他的名字。” 孟岚拿起来一看,又惊又怒。 “这怎么可能?!我没同意离婚,我……” 我打断她的话,“不需要你同意。” 我盯着她。 “孟岚,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军人。” 皹猬墽爅蹌槕炕譆鷄髝彭毉糔礊嶀匷 她猛地怔住。 显然是真忘了。 我是文艺兵,因身份方便隐藏,做过几次次危险的卧底任务,军衔并不低。 只是早些年受了重伤,这几年一直在家养伤。 可我并没有退伍。 “你背叛婚姻,我有证据,可以申请强制离婚。” 在今天和孟岚提出离婚前,我已经申请了强制离婚。 我本来想,她如果同意,我们可以保留最后的体面。 可她亲手破坏了这一切。 孟岚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林远阳,看见离婚证,眼里却迸发出一抹光彩。 他迫不及待地去看孟岚,“岚姐,你们终于离婚了……” “闭嘴!” 孟岚猛地一声怒吼。 林远阳被吓得一愣。 她双眼猩红地看向我,“宋云澜,你吃我的用我的,凭什么申请强制离婚?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都不重要。” 沈昭昭冷哼一声,“事实已成定局。” “而且,你怎么会觉得云澜需要靠你?他是中校军衔,有三个二等功,还是京北宋家的大少爷,你算个什么东西?” 孟岚脸色一白,后退一步。 “这,这怎么可能……” 我哑然一笑。 这几年在家养伤,偶尔去文工团演出几场,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我是在吃软饭。 可她不知道,我忍受她这么多年的羞辱,只是因为我爱她。 并不是因为我离了她就会饿死。 现在,我不爱她了,我当然不会再忍受。 “我们走吧。” 沈昭昭点头,又吩咐其他人,“把刚才欺负了云澜的人,全都移交警方法办!” “我要告他们故意伤害军人,我要让他们牢底坐穿!” 武警齐齐应声。 林远阳顿时慌了,急忙去抓孟岚的手,“岚姐,这,这怎么办啊?我,我不想坐牢啊!” 他就算再法盲,也知道袭击军人是重罪。 他还年轻,他不想把一辈子搭进去。 孟岚却呆愣地站在那,傻了一样。 直到沈昭昭扶着我,即将走出宴会厅,她才终于活过来似的。 “宋云澜,只要你留下来!我可以当作离婚的事情不存在,你要是走了,我们就再也没……” 我转过头,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波澜,好像在看陌生人。 她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沈昭昭冷冷地看她一眼,扶着我快速离开。 孟岚还想再追,却被武警们拦了下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离开。 沈昭昭带着我去了军区医院治疗。 看见我的伤口,她瞬间红了眼圈,比我自己还要难过似的,一直自责是她来晚了。 “我要是再快一点,云澜,你就不会伤得那么重了。” 我笑着对她摇摇头,“你来得已经很快了,真不怪你。” 她所在的武警军区,本来距离宴会厅所在地就不近。 正常车程需要四五个小时。 可才三个小时,她就赶了过来,足见她费了多大的精力。 其实我和沈昭昭算是青梅。 两家都住在军区大院,只不过很早之前,沈家就去了边防区。 这些年,私下虽有联系但不多。 知道我申请强制离婚的那天,她就主动联系上我。 说是沈奶奶身体不大好了,临终前想看她结婚。 她找不到合适的人,想请我帮个忙。 如果我愿意,她可以帮我尽快走完离婚程序。 我想起她小时候总跟在我后面叫哥哥,就答应了。 现在看着她,真的变成大姑娘了。 我的手伤得很严重,沈昭昭找来最厉害的军医,没来得及多聊几句,我就被送进手术室。 看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她脸色阴沉下来。 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让你收集的东西,都收集到了?” 助手点头,“已经拿到了,宋家也送来了一些东西。” 她眸色闪烁。 沉声。 “全部提交上去。” “我要孟家家破人亡。” …… 我苏醒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沈昭昭就守在我床边,一双眼睛都熬红了。 看见我醒过来,她连忙叫来医生给我检查。 确定没问题后,她才放下心来,跟我说了一个好消息。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你的手保住了,好好复健的话,不会影响你以后弹钢琴。” 我猛地松了一口气,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 回想这些年,自己委曲求全,守着一个早就变了心的爱人真可笑。 为了林远阳开心,她不在乎我的性命,不在乎我的梦想。 甚至亲自动手,想要毁掉我的手。 幸好,后悔还来得及。 也幸好,还有人守在我身边,替我在意,为我开心。 我感激地向沈昭昭道谢。 她却摇头,“云澜,你永远不用跟我说这两个字。” “为你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 她说着,抿了一下唇角,有些忐忑。 “其实,奶奶想看见我结婚是真的,但我想和你结婚,是出自我本心。” “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前几年我就想回来找你的,可那时候你身边已经有了孟岚。” “我不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些,合不合适。” 她望着我,满眼认真。 “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她的眼神太过灼热。 几乎让我无处遁形。 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慢吞吞地说,“你不是已经打了结婚申请吗?” 沈昭昭不自然地点头,“是……” 看她好像没反应过来。 我轻笑,“那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吧?” 她有些怔愣地看我。 “你是反悔了吗?”我眨眨眼。 她突然反应过来,眼睛都亮了起来,扑过来一把抱住我。 “云澜,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你,你真的愿意娶我?” 我轻轻地拍拍她的后背。 “早就答应你了不是吗?” 她急忙道:“我,我说的是真夫妻……” 我轻笑,打趣:“我也没说做假夫妻啊。” 她终于咧嘴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 我想要替她擦擦,手上却包着厚厚的纱布,做不到那么精细的动作。 她自觉丢人,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脸上还在笑着,“云澜,我,我就是没想到,真会有这么一天……” 我心里一酸,心疼她。 握了握她的手。 “我不会轻易许诺,但你放心,一旦我做了决定的事情,不撞南墙我是不回头。” 她知道我什么意思,笑意更甚。 接下来一周,沈昭昭都在病房里守着我,凡是都亲力亲为,唯恐我再伤了手。 这一天,她刚喂我喝完药,就听见外面传来喧闹声。 “放我进去!我要见宋云澜!” “我是他老婆,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进去?!” 是孟岚的声音。 沈昭昭和我对视一眼。 她的眼神明显冷下来,“我去打发她。” 我顿了一下,“让她进来吧。” 我知道孟岚的性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次赶走了,下次还会再来。 索性一次谈好。 沈昭昭不会拒绝我,黑着脸还是将孟岚放了进来。 今天的孟岚,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披头散发的,人也憔悴了许多。 看着,哪还有点往日光彩熠熠的样子。 她一进来,就想扑过来。 沈昭昭护在病床前,“就站在这说,再近一步,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孟岚含恨地瞪她一眼,但还是怕了,不敢太过靠近。 只能远远地望着我。 她双眼通红,“宋云澜,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不起你,我求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放过孟家……” 我有些茫然地看向沈昭昭。 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昭昭对我毫不隐瞒,直接说明情况。 在我养伤的这段期间,沈昭昭向警方提交了一些证据。 孟家这些年,贪污腐败收受贿赂挪用公款的事情没少做。 孟岚一个堂弟,私下里更是欺负了不少女生。 只是被孟家压了下去。 沈昭昭搜集到这些证据后,就直接交给了警方。 我爸妈得知这些后,代表宋家也在向警方施压,要求重查。 但凡这种企业,都很难是一张白纸。 不查就算了。 一查…… 孟家上下几乎就没干净的。 一夜之间,孟家大部分人都被送了进去。 孟家的公司也被查封。 孟岚袭击军人这个罪名,在孟家之中都算是轻的了。 她找了一些人脉,得以保释。 这些天,她一直在找各方的人脉,想要挽救孟家。 可京北宋家太强了,军方一霸,宋家开了口,谁也不敢帮忙。 孟岚求遍往日的好友,可那些狐朋狗友此时都避之唯恐不及。 无奈之下,她只能来找我。 “云澜,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原谅孟家一次,好不好?” 孟岚哀求地看着我,恨不得给我下跪。 那哭哭啼啼的样子,我见犹怜。 可我的眼底却没有半点波动。 她急了,想要过来拉我的手,却被沈昭昭拦下。 “他手受伤了,你敢碰一下试试?” 她才想起来似的,退后一步,惶惶不安地看着我。 沈昭昭瞪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将我的手放回被子里。 见此,我对着孟岚忽然就笑了。 “你真的知道错了?” 她拼命点头,“是!是,云澜,是我错了,我不应该纵容林远阳羞辱你!我,我当时是被猪油蒙了心,但你放心,我已经开除林远阳了!” “你要是还不能消气,我让他跪下来给你磕头,让你羞辱回来行不行?” 我扯了一下唇角。 “孟岚,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她愣住。 “你说,你知道错了,你悔不当初,不该这么对我,可你连我的手受伤都忘记了。” “你口口声声知错,可错全都甩到了林远阳头上。” “可这一切,真的只是林远阳的错吗?” “他对我的羞辱,难道不是你一步步纵容吗?” “但凡你真的爱我,尊重我,都不会让他这么做,更不会亲手伤了我的手。” 她脸上的血色一寸寸消失。 “不,不是这样……” 她拼命摇头。 “云澜,我,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其实那天动手之前,我就后悔了,可我……我太要面子了,我不想低头认错,我只是想让你认错,想让你跟我低头。” “只要你跟我低一下头,我肯定不会那么做……” “当然,我知道,这是我的错,不怪你,是我的问题。” 她说的是心里话。 那天看见沈昭昭带走我时,她心里就很懊悔。 这些天,她只要一闭上眼,就总是想起我那双染血的眼睛。 每夜她都会被那幅画面惊醒。 她才明白,她还是爱我的,她根本不想和我分开。 只是她不想低头,不想向我认错。 她一直是头颅高昂的孔雀,她怕别人觉得她也不过是个为爱低头的俗人。 我轻笑一声,“不,别把自己包装得那么好听。” 我冷冷地看她,拆穿了她的谎言。 “你不是不能为爱低头,你为林远阳做得没下限的事情还少吗?” “你只是不屑为我低头。” “现如今,你低下头,不是因为你认清楚你爱我。”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害怕。” “你怕失去你现在所拥有的财富和地位,仅此而已。” 我真觉得自己以前眼瞎。 竟然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有多么虚伪。 我竟然爱了这么一个人,爱了十三年。 真是可笑。 这些年受的苦,大概都是老天爷对我眼瞎的惩罚吧。 “不……” 孟岚惨白着一张脸,嘴里艰难地吐出一个音节。 却又无法辩驳。 我对沈昭昭撒娇,“我困了。” 她立即会意,直接将孟岚拖出去,扔到长廊上。 她低声警告,“别再来了!” “你再敢来的话,我保证孟家会比现在更惨!” 语毕,她吩咐人将她扔出了军区医院。 回到病房里,她替我掖好被子,守着我休息。 可能是她的警告起到了效果,也有可能是她加强了护卫的缘故。 总之,直到我出院,我都没再见到孟岚。 不过,出院那天,沈昭昭跟我说起了孟岚的事情。 孟家人屁股都不干净,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送进了牢里。 尤其是孟岚的父亲,这次真是要坐牢坐到老死了。 而孟岚也涉嫌多次挪用公款给林远阳购买房车和贵重物品,加上殴打军人,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林远阳更是被查出来,没少私下吃回扣收受贿赂,而且他还涉嫌多次诈骗。 原来,他一直喜欢傍富婆,在孟岚之前,他就傍过几次富婆,拿着床照威胁人家,敲诈勒索拿走不少钱财。 之前碍于颜面,富婆们敢怒不敢言。 后来他又有孟岚护着,富婆们更不敢说什么。 眼下孟家倒台,那些在林远阳身上吃过亏的富婆,成倍地报复回去。 听说,他被富婆们卖到了鸭馆,成天伺候各种年迈的老富婆。 有些富婆,还有奇特的爱好,每次都把他折磨得不成样子。 没多久,他就染上了病,还被虐待的那方面出了问题,再也硬不起来了。 那些富婆见他没用了,就直接把人扔去了缅甸。 现在音讯全无。 但想活着回来,恐怕是不可能了。 闻言,我毫不在意地笑笑,“结婚后,我们跟奶奶住吧。” 沈昭昭是沈奶奶养大的,闻言欣喜地点头,“好!” “奶奶最喜欢你了,以前就经常念叨你,这次看见你一定会很开心。” 我握了握她的手。 “我也很开心。” 高考发挥超常怒超校花,702分成为全省第一。 校花嘲笑我分考得高又怎么样,该穷还是穷。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看见全市最高的那栋办公大楼了吗? 那是我家的! 就连你爸开的那辆迈巴赫,也是我家的。 1. 高考分数刚出来。 我失恋了。 我看着手机聊天页面上许白那嘲讽的分手消息,气得我想要化身贞子,顺着网线去取他狗命。 “一个688,一个692,你们俩这稳上北大啊。” 班级群里热闹一片,99+的消息闪烁不停闪烁着。 所有人都在祝贺许白和陈珍珍两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羡慕他俩在能在北大双宿双飞。 “你们有谁知道钱多多考了多少分吗?” “谁关心她啊?就她那个常年全校垫底的成绩,能考上个大专就要烧香拜佛了。” “哈哈哈哈,说不定现在已经准备进厂打工了。” 我看着聊天界面不断跳出来的冷嘲热讽叹了口气。 没办法,每当陈珍珍被人夸一句,那么总会有一群陈珍珍的舔狗团要上来咬我一口。 看着手机上没有分数没有排名的查询页面,我默默关上了手机。 忽然,我的手机一震,是我爸的电话。 “闺女,查到成绩了吗?” “嗯。” 我简单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沉重。 似乎是听到我的情绪不好,我爸料定我没有考好,于是沉默了一阵之后开口安慰道: “没事啊闺女,大不了咱们在奋斗一年。” “不考了爸,我已经选好学校了,就我这成绩,没有什么上升的空间了。” 我爸叹了口气,似乎认命了,无奈的问我是哪所学校,他好提前帮我打点。 我沉吟了片刻,慢悠悠的开口道: “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 2. 成绩出来的第二天,班长发消息让我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 刚一进班所有人的视线就齐刷刷的看向了我,随后一阵嬉笑。 “钱多多,你查成绩了吗?怎么样,分数够不够上大专。” 陈珍珍的第一狗腿站在她身后,讥笑着等着看我笑话。 不止她一个人,所有的同学都向我投来了讽刺的目光,看着我的眼神就如同在看泥坑里的烂泥。 “人人都说寒门出贵子,怎么就你钱多多格外不一样,家里又穷成绩又差,就是个进厂搬砖的命。” “至少我长得比你好看,不像某些人,长得又丑嘴巴又臭,一辈子都只能当人家的舔狗。” 没想过我会反击,说话那人顿时憋得满脸通红,想要上前跟我对骂,却被陈珍珍抓住了胳膊。 “行了,不要再说了。” “多多没有考好,心里肯定也很难受,大家都少说几句吧,毕竟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 我看着陈珍珍,只觉得面前好大一朵白莲花。 放任疯狗咬人最后自己出面阻止博名声,她用这样的手段,将自己成功包装成了一个,家境殷实,善良美丽大方的天使。 所有人提起陈珍珍,都会由衷的感叹一声,长得好看,成绩也好,是当之无愧的校花。 反观和她长相分庭抗争的我,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陈珍珍有多么美好,我就有多么差劲。 “多多,你手上带的那个镯子,我好像之前没见你带过诶。” 没完了是吧。 我刚要坐下,陈珍珍就要开始作妖。 我没理她,毕竟美女从不跟丑人争高低。 “诶,珍珍,你手上的这个玉镯是新买的吗?怎么之前都没见你戴过?” 我不接茬,不代表没人接茬。 舔狗团们从不让我失望。 陈珍珍微微一笑,扬起手上的这个镯子缓缓道:“这个镯子是我爸看我考得不错奖励我的礼物,不值什么钱的。” “哪有玉不值钱的,这个镯子应该很贵吧。” 有人凑了上去看着陈珍珍手上那翠绿的镯子不停的感叹,陈珍珍只是笑着摆摆手,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将话头转到了我这里。 陈珍珍舔狗团向来诚不欺我。 “钱多多,你手上那个镯子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一天到晚学我们珍珍,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本。” “就是,学人精,不要脸。” 我看了眼手上的镯子,由远远的瞧了一眼陈珍珍手上的镯子。 笑死,那镯子连我家保姆都不带。 况且,有拿帝王绿翡翠和普通玉比的吗? 我觉得我手上的北京CBD一套房受到了侮辱。 “怎么?她陈珍珍带了玉别人就不能带,那是不是她穿了衣服,所有人是不是都只能光着身子上街。” 我翻了个白眼,成功惹怒了一种舔狗团。 见说不过我,有人想要上手来抢我的玉。 陈珍珍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 几个人一起上前,我阻拦不及,被人一把将我手腕上的镯子扒了下来。 领头那女生拿着我的玉镯站在椅子上,嬉笑着把镯子举过头顶,笑着道: “快看,钱多多的假镯子。” “钱多多,既然是个假的,我要不帮你摔了吧。” 那女生作势要将镯子丢下去,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抢,可我却双手抱胸出奇的淡定。 “你随意,反正这镯子也不贵,北京CBD一套房而已。” 我话音刚落,人群之中便爆发出一阵笑声。 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气急了再说胡话,毕竟高中三年几乎全校都知道,我家住在乡下,靠着几亩果园养家糊口,穷的叮当响。 “钱多多,你是不是考得太差看到成绩受刺激了?” “就你,还北京一套房?” “这镯子要是真的,我当场把这镯子给吃了。” 拿着我镯子的人耀武扬威,丝毫不相信我对她的警告。 所有人一句接着一句的嘲讽,甚至有人起哄让她现在就摔掉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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