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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王龑虽然不舍,目光频频后望,可始终以大局为重,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咚咚咚!” “谁?”一阵敲门声之后,天字一号房雅间中一个浑厚的嗓音出现。 “段老板,您的客人到了。”龟奴说。 随即房门被打开,一个壮硕的身影挡在门缝里,屋内情况外面丝毫看不清楚。 王龑心里暗暗嘀咕:这人说是做生意的,恐怕谁看了都不信,气质太像一个行伍出身的悍卒了。 果然,开门之后,那人审视着主仆二人,警惕的神色丝毫不见减少。 “你们是谁?说是我们掌柜的客人,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宽伯对里面说:“老段,是公子来了!” “阿贵,让他们进来吧。”一个颇显年轻的声音出现,随之那位叫阿贵的护卫退回房间内,主仆二人得以进入其中。 步入房门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房间,可是陈设却略显空旷,除了一个桌子外,也就几盆花花草草算是家具了。 出乎二人意料的,房间内并没有妓院通货:床。 其中的色调也多以青蓝为主,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古籍珍玩,倒不像是个妓院的房间,乍一看还以为是谁家的书房呢。 随着阿贵出门,那位段老爷终于开口:“你是二公子?” “废话,有我跟着还有错吗?还不快拜见公子!” 王龑眼神凝在对方身上,一个普通样貌的老人,看着不止比宽伯年龄小,整个人也都显得瘦小,不像是个有钱的员外,倒有些像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农。 只是王龑越看脸色就越不好看,狗奴才,主子来了都不知道起身相迎? 第205章 王龑心中暗恨,可从小受尽欺辱的他知道,当你实力不足的时候,你的怒火在别人眼中只能显得可笑。 “段先生辛苦!京师事务繁忙,本少爷叨扰了。”王龑笑容灿烂。 饶是段雪松在京师的工作就是迎来送往打探消息,对人见的多了,自认为已经是水火不侵,没有谁能让自己心悸了。 可是看见这位二公子灿烂的笑容,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是有点发毛。 “咳咳,二少爷说的哪里话,是老奴招待不周,怠慢了少爷,二少爷请坐!”段雪松终于起身,引王龑坐下。 “这房间中倒是安静,下面这么乱,上面好像一个世外桃源一般安静。”王龑没有着急说事,他要等对方先开口。 段雪松端着一杯茶送到王龑身前,呵呵笑道:“公子说的是,这天字号房中,光是楼板就比别的地方厚上许多,中间……” “这段时间可有什么大事发生?”王龑漫不经心的打断了段雪松。 段雪松吃瘪脸上表情依旧热情说:“临近年关,京师各衙门已经开始准备过年,倒是各处都风平浪静。” “没问题?”王龑质问。 “二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怀疑老奴没有尽忠职守?错漏了什么重要消息?”段雪松收起笑容。 王龑笑容依旧连连否认道:“不不不,段先生,你深得大哥信任,我自然不是怀疑大哥的眼光。不过漠北应该也是段先生负责吧?” 段雪松心里一沉,暗叫一声不好,这二公子明显有备而来,难道自己真的错过了什么重要消息? 段雪松只能硬着头皮问:“我是奴才,或许是大公子看我忠心,在您的面前夸过我,可我一个奴婢怎么能入主子的眼呢,二公子说笑了。 不知道二公子您说的漠北消息,到底如何?这大大小小的消息每天都有,不知道公子说的是哪类。” 王龑端起茶杯吹了吹蒸腾的热气,悠哉开口:“我说的消息自然是足以改变局面的大事。” “哦!当然,这种消息自然早早地已经禀告了主人,您且放心!只是有些机密,主人不说,我这个做奴才的也不敢私下谈论,请二少爷谅解。” “段雪松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公子问话你还敢有所隐瞒?”宽伯早就看不惯这段雪松高傲的样子,当下怒斥道。 王龑手上青筋明显,片刻后才恢复正常,喝了一口茶说:“热乎,痛快!宽伯,既然段先生不便说,那就算了。” 王龑见段雪松嘴严,也不绕弯子了,问:“我爹最看重战马,不知道段先生今年可有收获?我回去之前专门给我传信,让我带个好消息回去过年。” 段雪松一听战马,饶是他锻炼的水火不侵的面皮,也是微变。 “哎!不瞒二公子说,战马事宜如今进展确实缓慢,前几个月的储备还没来得及运走,就被朝廷征用了,战马在我大明太稀缺了!” “我本来想着自己找到一个路子,能让爹高兴高兴,可现在看来,段先生这这么大的差额,就算算上我手里的这点战马,也不能让我爹满意。”王龑满是遗憾。 段雪松惊愕的看着王龑,难以置信的问:“二公子,你说你手里有战马?” “是啊,只不过转运麻烦,刚去弄了一份寄养文书,可马上过年了,我也不能真赶着马回去,不吃年夜饭啊!”王龑左右为难道。 “我可以,老奴可以啊!二公子不用担心,有老奴在,保管给您办的妥妥帖帖的,您就放心吧!”段雪松情绪突然激动。 也不怪他失了分寸,实在是老家对战马格外看重,他已经几年没有完成过任务了,再不立点功,就怕大公子也保不住他。 段雪松回过神来,又追问道:“二公子说的战马,不是只有几匹吧?” 王龑看着这个老狐狸,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匹?”段雪松嘴角抽搐。 “是一百多匹。”王龑淡淡的声音如炸雷一般在段雪松耳边回响。 段雪松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惊愕的看着王龑,心里只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二公子,您没说笑吧?” “我为什么要骗你?”王龑喝口茶说。 段雪松冷静下来,沉吟片刻后问道:“二公子有什么要老奴做的?” 王龑嘴角上扬说:“段先生掌管北方财权,正巧我最近缺钱,拿五十万两给我用用如何?到时就是你我配合,爹肯定会高兴的。” “这……”段雪松犹豫了,倒不是因为钱。 他是大公子的人,跟二公子合作了,难免大公子会多想。 王龑见此没有催促,打开了房间内的窗户,一低头就能看到依旧在飞舞的红色倩影。 这教坊司的格局独特,从一楼楼梯上来,是二楼敞口的包房,过道就在舞台上面。 而到了三楼就大不一样了,楼道转移到了墙边,门也是向着墙壁开的,反而是窗户对着舞台了。 王龑越看越入迷,按抹红色倩影动作也越来越快,随着琴声落下,倩影骤然坐下,手中双剑定格,俏脸正对自己刚才所站位置。 难道姑娘在找我? 王龑不由自恋起来,目光也顺着水仙的方向看去。 “是他!”王龑瞬间脸色大变。 水仙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原以为心中的大英雄再也不能相见,可今天妈妈突然找自己说,皇上要来听曲看舞。 皇上竟真的又出现在上次的位置,她多想让他知道自己的仰慕,可也明白,自己一个风尘女子,怎么也入不了皇家的眼,皇上也丢不起这个脸。 想到这里水仙眼神变得哀怨,坐在舞台上没了动作。 “公子,这花魁怎么了?这个造型摆了有一会了,怎么不动了?还一直看着这边,不是给您认出来了,又想报上次的仇吧?”樊忠嘿嘿一笑。 朱祁镇瞪了他一眼,心里也有些发虚,已经提前给教坊司的奉銮打过招呼了,不至于还抓着不放吧? “咳咳,胡说什么?这是舞台需要!”朱祁镇微红着脸说,眼神下意识的看向别处。 第206章 朱祁镇又不是傻子,就算以前不懂男女之事,可这些日子以来,宫中妃嫔已经为他恶补多次,自然明白这个眼神代表了什么。 平心而论吧,这个水仙姑娘长得是不错,甚至比大部分妃子还要好看,可是喜不喜欢的,单论好看就太简单了。 就算抛开自己心里对于风尘女子的隔阂,可是感觉这个事,那里是这么容易就能说的清楚? 倒是不知道采薇现在如何了? 脑子胡思乱想,朱祁镇的心思真的跑到了天涯海角,海滩上的那一幕,不管什么时候回想起来,都让朱祁镇心跳加速。 “阿嚏!”杨采薇用满是肥皂泡的素手掩住口鼻,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不知怎么的,今天杨采薇心中那个身影清晰了许多,时隔一个多月,原本的英雄滤镜渐渐消失,只觉得那人也只是一个不大的孩子。 杨采薇抿嘴轻笑,手上的衣服被揉出了滚滚水流。 朱祁镇跟杨采薇心有灵犀的,水仙姑娘就伤透了心了,一直盯着朱祁镇不仅没有得到回应,她还发现圣上竟然:走!神!了! 这更让自尊心极强的水仙心里不是滋味,自己有这么差吗?就连看我几眼都不愿! 双眼蒙上一层水雾,手中双剑缓缓放下,一股悲伤情绪蔓延。 场中的观众都是京城中的贵公子,此刻见水仙的样子,还以为是特意编排的舞蹈动作,也分不清悲壮、悲伤的区别,只是觉得这个情绪都提前安排好了,水仙姑娘果然不愧是教坊司的牌面。 “水仙姑娘才华夺目,真让本公子大开眼界!” “跳的好!给爷我看哭了!” “水仙姑娘请上楼一叙!” 水仙姑娘只想说: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王龑想说:我懂你的感受,那个昏君不配,我才是你的归宿! 想到这里王龑再也没有办法坐视水仙伤心,猛地将窗户关上,一股戾气直冲段雪松脑门。 “段先生,不知道你想好了没有?若是觉得条件苛刻,那就算了,我还要赶快回去,就不多陪了。” 段雪松本就是为一仆二主发愁,刚刚这段时间已经想好了对策。 忙说:“二公子稍安勿躁嘛,老奴已经想好,一定要保证公子按时返乡,这输运战马的事交给我来做吧。” 王龑一听,心里自然是高兴地,这五十万两的银子到位,自己又能招兵买马了,至于说以后跟瓦剌的交易,这老段不是想参与吗? 粮食钱让他出就是了,自己就只管报功就行。 “好,段先生果然是父亲最信任的人,家中的中流砥柱,识大体!本少爷会如实转告父亲段先生的功绩。”王龑笑道。 这是今天迄今为止,段雪松见到王龑最正常的笑容,心里发毛的感觉终于消失。 “少爷抬爱,都是您运筹帷幄,老奴只是从旁协助,不敢居功。” 段雪松也不吝惜马屁,虽然不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可生意都做了,也不在乎这两句场面话。 王龑满意的点头说:“段先生立下大功,想必我爹知道后一定会大加赏赐,今天刚好借着这教坊司的地方,本公子为先生庆祝庆祝。” 段雪松明白二公子的心思,马上笑呵呵问:“公子远道而来,没有领略过这京城的特色,今天老奴借花献佛,为公子送行。” 说完段雪松就出了雅间,去为王龑找人去了。 宽伯一脸担心:“公子,这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早点走吧,别误了时辰。” 王龑不满的说:“自己家的船怎么会误了时辰?什么时候走不是本少爷说的算?” “还是回去要紧,别耽误了正事,万一老爷知道了,那岂不是……”宽伯就怕少爷这个偏执的性子,会做出来什么娶妓 女回家的荒唐事。 王龑已经不理宽伯了,回到窗前心心念念想着水仙,只不过再一打开人已不见。 “人呢?怎么不见了,不会是已经被人请过去了吧?” 宽伯闻言松了口气,跟着在窗户边确认了一眼才说:“这些风尘女子,以卖笑为生,眼里那有什么情谊,为的都是银子。 公子以您的身份,勾勾手大把好看的女子过来,何必在意一个庸脂俗粉。” 王龑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心态出了问题,可今天他就想发泄发泄。 “咚咚咚” 安静的雅间内,敲门声突然出现,宽伯脸皮一耷拉,这段雪松动作够快的,看样子公子今天是逃不出这个风尘女子的手掌心了。 心里老大不愿意的把门打开,意料中的段雪松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带他们上来的那个龟奴出现在门口。 龟奴一见宽伯,马上洋溢灿烂笑脸:“贵客好,段老板在吗?” 宽伯看着对方,总觉得来者不善,反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今天官家临时要用这天字一号房,想请您几位换个雅间,您放心啊所有开销我们全免了,您看行吗?”龟奴说。 宽伯正为王龑苦恼,听见这话,心里的不满就写在了脸上。 “你要赶人?”不等宽伯发作,屋内的王龑已经忍不住了。 龟奴原本的恭敬不见,生硬的说:“公子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们教坊司是请你们帮个忙,哪里有赶人的意思? 而且这雅间也是段老爷包的,您二位恐怕没有权利决定吧?” “哼!本公子就在这哪也不去,你去问问段雪松,我能不能做主?”王龑冷笑道。 没等龟奴搭话,段雪松脸色尴尬带着阿贵回来了,见到这一幕丝毫没有意外。 “公子,官家临时将所有头牌召走,今天恐怕要扫了您的兴致。”段雪松看向龟奴说,“你是来让我们换地方的?” “段老爷您可来了,您老明鉴,真真的十万火急,还请您行个方便,我们奉銮稍后来亲自给您赔罪。”龟奴又恢复了客气模样。 段雪松大手一挥说:“我方才已经跟秦妈妈见过面了,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段先生来得正好,天下间哪有让我们先来的让后来的道理?”王龑见状只好先堵住段雪松的嘴。 “这位公子,看在段老板的面子上,我们教坊司不跟你说难听的。 小人只说,这里是朝廷的衙门,不是大街上的暗门子,公事在身,您要是再胡搅蛮缠,只能请您出去了。” 第207章 “怎么,你们还想动手?”王龑气笑了。 段雪松见状,先拍了拍龟奴的肩膀,然后拉住王龑的胳膊就要进屋。 “公子,既是姑娘们都不在,不如等下次再来,今天咱们换个地方玩。” 王龑可不吃这一套,胳膊一甩道:“段先生,本公子今天就要看看,这教坊司是怎么欺负人的。” 段雪松吃瘪,不禁满肚子的问号。 刚才的城府哪去了?你是来干嘛的?非要闹出点动静引人注目? “公子,咱们有要事在身,没有必要抛头露面,惹人非议。”段雪松劝道。 “休要多言,教坊司怎么了?不一样是开门做生意的,我们是客人,还能受他们胁迫了?”王龑执拗的说。 “小三子怎么回事?事情还没办好?”秦妈妈从楼梯跑过来,看样子已经着急了。 “段老板?”秦妈妈疑惑的看着段雪松,仿佛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他这卡了壳。 “妈妈,这位公子不愿意帮忙,还说我们店大欺客。”小三子语气阴阳。 秦妈妈闻言眉毛倒竖,双手掐腰,泼辣的感觉马上就到位了。 “这位公子,我们教坊司不愿意做您的生意,还不行了?” 段雪松赶紧拉住秦妈妈正要说话,朱祁镇已经被人引到了楼上。 秦妈妈小碎步跑了回去,低垂着脑袋,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了?”朱祁镇看着王龑总觉得在哪见过。 秦妈妈恭顺回话:“是客人喝多了酒,奴家这就去处理,您请进。”说着就要带朱祁镇进楼梯口的一间雅间。 樊忠眼一扫念道:“天字三号?秦奉銮是不是搞错了?” “刚才秦妈妈不是说了吗,天字一号的客人喝多了,就这吧。”朱祁镇没让对方为难。 “哎哎,是是是。”秦平婉声音感激。 有朱祁镇发话,樊忠自然不会再说什么,用力瞪了瞪段雪松几个人,跟着朱祁镇进了雅间。 天字一号房门口,王龑再也没有了争强好胜的心思,对跟着进房间的水仙已经没了想法。 他心里只剩下朱祁镇那个眼神,那个充满审视的,又包容一切的眼神。 在那个眼神面前,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就像被放在火炉边的冰块,被不断提醒自己身为水货的事实。 他想反抗却发现早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就是因为对方头顶那大大的“正统”二字,好像在这座京师之中,皇帝的光环已经被无限放大。 宽伯自始至终都在盯着王龑,发现了自家少爷状态不对之后,就悄悄的挪到了王龑身后,肩膀顶在他的背上。 王龑回头,满脑门都是冷汗,宽伯眼中担心更深了。 段雪松等朱祁镇一行人进门,才回过神来,也不顾主仆有别,直接将王龑拽进了房内。 “我的祖宗啊,您知道要用这屋子的是谁吗?您非要跟这教坊司的人硬干什么?”纵使如段雪松这般老奸巨猾,在皇帝面前也只剩下了惶恐。 此刻王龑已经镇定下来,被段雪松这么一说,也不愿意坠了面子,便说:“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他了,怎么能不知道。” 段雪松一愣,不敢相信的看着王龑,可无论他怎么看,也觉得二公子不像撒谎的样子。 “您知道,那您怎么还敢这么抛头露面的!” 王龑白了他一眼说:“行了,就远远的被看了一眼就把你吓成这样,这是批文,记得早些将马运回去。” 放下批文,王龑就带着宽伯径直出门,向着家的方向出发。 “哎二少爷,再换个地方玩也行啊!”见王龑摆手,段雪松也没再留,“请帮老奴给老爷夫人带个好!” 等到王龑出了门,段雪松脸色一变,眼神莫名定定看着大门,然后走到摆放文房清供的位置,蘸满墨水的笔轻轻落在纸面上:大少爷…… 王龑等快到楼梯口的时候,不自觉放满了脚步,耳朵竖直轻轻的向前挪动,被门口的锦衣卫死死盯着。 可房间隔音效果太好的副作用出来了,不管他怎么小心用心,房间内的动静是一点没往外流。 宽伯本想提醒,可那房门就这么巧被打开了,樊忠一脸冷漠的看着二人,王龑不敢再有多有动作,保持匀速离开了三楼。 樊忠看着王龑背影思索片刻,终于还是摇了摇头跟着到了楼下。 “哎伙计,这茅厕在哪?” 王龑远远的听见樊忠声音,心里不禁松了口气,眼见已经到了大堂中,脚步加快匆匆离去。 此时房间内朱祁镇坐在哪里,秦妈妈早已经不知所踪。 只有水仙在身前起舞,银月在一边抚琴,一曲高山流水,清新雅致,丝毫不像这烟火中的教坊司。 很快一曲终了,银月施了一个万福道:“皇上,不知能否得您品评奴婢的新曲子?” 朱祁镇自然不会拒绝,银月便又说:“新曲子需要用萧,您且稍等,奴婢去去就来,有劳水仙姐姐独舞片刻。” 等银月离开之后,朱祁镇端起桌上茶水,边喝边问:“水仙姑娘找朕有事?” 水仙震惊抬头,然后眼中的惶恐变成坚定,砰的跪在地上。 “皇上,前次是奴婢不懂事冲撞了您,打那天起,奴婢就想亲口跟您道歉。 奴婢自知出身低贱,可也有一颗忠君爱国的心,不是您力挽狂澜,我大明此时更不知有什么境况。 奴婢打心眼里崇拜您,您的英明神武在奴婢看来,不比任何朝代的圣君差!” 朱祁镇停下喝水的动作,笑问:“所以你想说,那天你是在维护朕的尊严?” 水仙连连点头,生怕动作不够明显。 “那天看你们改编的曲子,朕就知道,放心吧,朕还不是那种心眼比针眼还小的皇帝,起来吧,朕可是特意来看你跳舞的。”朱祁镇打趣道。 水仙脸红着起身,大着胆子望向朱祁镇说:“谢皇上恩典,奴婢仰慕皇上!” 朱祁镇没想到这水仙这么直接,借着喝水赶紧掩饰自己的大红脸。 “奴婢知道奴婢低贱,也不求您能喜欢我,只愿这个清白的身子交给皇上,也不枉此生了。” 第208章 “咳咳……”朱祁镇被水仙一句话呛住,连连捶打胸口,企图将跑错了位置的茶水赶出去。 水仙担心的冲了过来,可伸出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不知所措的望着朱祁镇,仿佛是害怕被嫌弃。 朱祁镇一边摆手一边说:“咳咳,朕,咳咳,没事,水仙姑娘,咳咳,可以坐下等银月姑娘。” “皇上,您好些没,要不奴婢给您顺顺气?”水仙没有动作依旧紧紧盯着朱祁镇。 朱祁镇呼吸已经趋于平稳,咳嗽也渐渐停止。 “不用,咳,呛了口水而已,朕没事。” 水仙脸又一红,声若蚊呐道:“那您可愿意了了奴婢这个心愿?” 大姐,我可是皇帝,不知道你真傻还是装傻,我要是睡了你,那怎么也得给你放宫里,怎么可能让你在这接客? 朱祁镇想着,又开始战术喝水,这水仙说仰慕他,事总归是好的,毕竟自己确实魅力不小,也不想弄得太生硬,打击百姓的积极性。 水仙有些着急了,那个樊忠去上茅厕随时都能回来,到时候有第二个人在场,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说这种话。 教坊司旁不远处,还是上次那处院子,依旧是那个声音问秦妈妈:“安排好了?” 秦妈妈后怕的说:“可吓死我了,今天老段不知道怎么回事,让他挪个屋子,就因为里面那个年轻人,险些让皇上不满。” 秦妈妈惊魂未定的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来人听完,沉吟片刻只说了一句话: “知道了,尽量让那个水仙跟皇上回宫,到时候算你大功一件。” 天字三号房门前,樊忠没敢直接敲门进去,问门口的锦衣卫说:“皇上跟谁在里面?” “禀大人,现在只剩皇上跟教坊司的一个姑娘。”一人回道。 樊忠怪笑一声说:“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动静?”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恨不得自己根本不会说话。 没等樊忠再问,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朱祁镇出现在门口,脸上还有一丝害羞的红润。 “奴婢恭送皇上!”屋里水仙的声音传出,让人听不出喜悲。 朱祁镇没回话,带着樊忠三人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坊司。 银月这才重新出现,手里空无一物的来到房间内,看着痴痴捧茶壶的水仙忙问:“怎么样了姐姐?” 水仙闻言没有回头,柔情似水的看着茶壶说:“皇上是个大英雄!” 银月哀叹,人怎么还傻了。 已经走到演乐胡同的朱祁镇,脸上红润终于平复。 樊忠跟着朱祁镇,时不时还回头看看教坊司发出两声怪笑。 “笑够了没有?”朱祁镇终于忍不住呵斥。 樊忠也不害怕,反而顺着话头说:“皇上您刚才,有没有?” 朱祁镇看着樊忠那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心里气都不打一处来:“怎么,你是故意留朕一个人在那的?” “那臣怎么敢,皇上明鉴啊,臣确实是因为内急才出去的。” 朱祁镇瞪了樊忠一眼说:“站在门口等,也是内急?” “嘿嘿,那不是怕惊扰了您的好事吗?臣可没这个胆子,就是不知道皇上您?” “行了,朕乃一国之君!前面是不是兴隆布庄?过去看看!”朱祁镇没正面回应,指着前面人头攒动的兴隆布庄走去。 不管刚刚出了教坊司的朱祁镇,王龑已经来到了漕运码头,一艘硕大商船停靠在岸,正在静静的等待起航。 王龑站在船头,向紫禁城方向看了许久也没有什么动作。 宽伯劝道:“公子,我们该回去了。” 王龑终于回过神,将视线收回,熟悉的笑容出现在脸上,轻轻点头。 宽伯大喜过望,连忙跑到驾驶舱中,随即水手起锚,大船缓缓驶出漕运码头。 朱祁镇站在兴隆布店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大广告牌。 樊忠小心翼翼的问:“要不,我让顺天府给他们牌子摘了?” 朱祁镇起先没说话,过了一会才开口道:“问问价钱。” 锦衣卫领命挤了进去,引的身边百姓一片骂声。 “挤什么挤?没看前面都是人!” “哎呦,你踩我脚了!” “嘿,这是谁的裤裆没拴好,把你给露出来了?” 锦衣卫虽然心里不高兴,可朱祁镇在后面等着,他总不至于跟人在皇上面前吵架,闷头挤到里面,终于见到了掌柜丁晁。 “嗨,你这人怎么插队啊?”最前面结账的人不满说道。 丁晁也看着这位不速之客,看着就不像是要来买布的,说话就不客气:“这位客人,要买布就请排队,若是不守规矩,请恕小店不接待。” “好!掌柜的是个爷们!” “就该治治这些插队的人,皇上来这买布也没你厉害,不知道自己是那块野地里的葱了。” 朱祁镇听见起哄声音,脸色不由得黑了几分。 锦衣卫为了不节外生枝忙说:“老少爷们多担待,我来问问价钱,赶着回去找我家婆娘来买。” “原来是个妻管严。” “哈哈哈……” 群情激愤瞬间化解,就连被挤开的结账客人也没了怨气。 丁晁也跟着笑说道:“客官顾家!平时都是六百文一匹,不过年关将近,各处都涨价了,现在是六百三十文一匹,您要是不着急,小店免费给您做好。” 锦衣卫完成了任务就不再多留,一抱拳就挤了出去。 朱祁镇静静听锦衣卫报告,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终究是被人用了自己的名头,心里不舒服,再加上里面人太多,就熄了进屋坐坐的心思,迈步离开了兴隆布庄。 好巧不巧,此时菊儿带着丁静丹从街口出现,手里提溜着几块猪肉,静丹开开心心的舔着手里的麦芽糖,一身衣服已换成喜庆的红色新衣。 “小静丹,还认识我吗?”朱祁镇看着小姑娘心里高兴,蹲下来问道。 菊儿原本还想这个人这么陌生,不是哪来的地痞流氓吧? 可细看之后,腿一软就要跪在地上:“皇……” 朱祁镇摇了摇头,打起了招呼:“丁大嫂多日不见,不用多礼。” 菊儿大气不敢出的站在原地,看着朱祁镇给自己的女儿手里塞了一个东西,想说什么又不敢。 倒是静丹小丫头天真无邪,张开手掌露出一把的金瓜子。 “谢谢叔叔!” 朱祁镇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满脸笑容的离去。 菊儿踉踉跄跄的抱着闺女冲进家里,丁晁忙于生意没有多问。 第209章 “樊忠,那个火烧营村的少年,现在如何了?”回到皇宫大内朱祁镇突然想起了那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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