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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杯不醉吗?怎么跟我差不多的酒量?”商辂满脸痛苦的看着李贤。 李贤将脑袋别过去,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说:“弘载,我不这么说怎么吸引火力? 都是为了给你创造机会,好打探出对有用的消息,你怎么反倒在这讽刺我了? 哎道轩啊,你可是大医,快为我们开服醒酒汤药,现在着实难受,呕呕呕……” 李贤话还没说完,赶紧将脑袋冲下,往桶里一口一口吐着黄水。 紧接着商辂闻到味道,也跟着吐了起来,房间内顿时一片酸臭。 熊宗立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看见李贤和商辂的样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面色如常的看着呕吐的二人,面对李贤的请求,只是轻轻摇头。 “原德、弘载,皇上可是亲口说了,让你们去干活,不是真让你们去喝酒的,事没办好,还把自己喝成这样,不罚你们就好了。 皇上专门嘱咐我不许给你们开方子,让你们多长长记性。”熊宗立说道。 李贤与商辂听见这话,悲痛交加之下,泪水不由得一块混着黄水流下。 许久终于恢复了些人色的两人,萎靡不振的躺在床上,李贤虚弱的说:“那也不是毫无收获的,最起码知道了,这没一个无辜的人。” 三人默然 而此时的耿九畴与王竑,依旧如原来一般,耿九畴负责刑狱,与按察使衙门中的官员一起,在临时设立的狱中审问百姓。 方法很简单,直接找各家的当家人,主事人就行,然后再分别与几人对照,一审就是数十人,无事的直接放归还家。 只不过像黄家人,却是一人未审、一人未放,按察使司衙门的官员不解,耿九畴只说其人罪大恶极,还是先放从属百姓还家,不要误了秋种才好。 王竑依旧负责卫所,不过此时的王竑,已经不再官衙,多在田间咨询军户,孟鉴亲自做陪带兵保护。 “王主事,时候不早,要不先吃饭?”孟鉴见王竑了解完这户军户情况,提议道。 王竑抬头看了看天色,原本准备拒绝的话不知为何出口就变成了:“全听侍郎大人安排,这位老丈多谢!” 老丈见大官还跟自己道谢,连忙抱拳致意,有些犹豫的问:“二位大人如果不嫌弃,就来老汉家里吃饭吧?” 王竑一听大喜,对孟鉴说:“侍郎大人意下如何?还可以继续跟老汉了解了解情况,一句两得!” 孟鉴自然没有意见,对老丈抱拳说:“那就叨扰老丈了。” “呵呵,不叨扰不叨扰,两位贵客请!老婆子,家里来贵人了,快把那只老母鸡杀了!” “家常便饭就可,家里母鸡还要下蛋,老丈千万别如此客气!”孟鉴赶忙阻止道。 老汉嘴里说着好好好,可上桌不久就从厨房端出来一盆鸡肉,香气扑鼻,一闻就知道是家中下蛋的老母鸡,盆里更是飘满了金黄的鸡油。 趁着老两口在厨房忙活,王竑悄悄将几枚铜钱压在盆下,与孟鉴咧嘴一笑。 第121章 “公度这几天收获如何?与军户们聊天,也不知有没有帮到你?”孟鉴问。 王竑脸上带着浅浅笑容,破天荒的有些腼腆的说:“侍郎大人见笑了,经过这些天的经历,下官已经转变了想法。 能多跟这些军户聊聊,才更明白自己的不足,以前总是太过想当然。 指望拿了好处的人,嘴里能讲多少实话?总是以前天真了点。 百姓,尤其是军户,现在其实已经是另类的贱籍了,哎!。” “公度慎言,这可不是你我在这可以议论的。”孟鉴赶紧拦住王竑。 “侍郎大人说的是,是我孟浪了。”王竑表情无奈,仿佛是恨自己刚才没有闭嘴。 不过孟鉴却不以为然的说:“少年人自然要有少年人的样子,如果昔日面唾王振一党的朝堂利剑,如今也要谨言慎行,那才是我大明的悲哀!恐怕皇上也不想看到这一幕。” 王竑背向后靠着,忙摆手说:“您可是太高看我了,就是一腔热血上了头,愣头青罢了。 再说下官也都三十六了,再以少年自居恐怕就有人要说不要脸了,已经而立之年,离着不惑也就没两天了,不能在成天冒冒失失的了。” 孟鉴一笑,正巧老人将剩下的饭菜端上来。 一只老母鸡,三盘二人认不出名头的青菜,再配上一碗白粥,在普通人家中,已经是过年才能一见的好饭。 “二位大人,怎么还没动呢?快动筷子动筷子,我们庄稼人上不了台面,你们吃你们的,厨房留的还有。”老丈竟是放下碗碟,就准备要离开了。 王竑欲言又止的看着孟鉴,孟鉴心里明白王竑是想让他这个上官出言,不由得暗笑,这王竑出来一趟,人情世故倒是懂了不少。 可能孟鉴永远也无法明白,搓背这个经历对王竑的影响,那里一个个身处最底层的同伴,各有各的不幸人生,对王竑的震撼。 孟鉴直接站起身子,拉住了老丈说:“老丈,论年岁你是我们俩的长辈。 长辈不吃,我们怎么敢动筷子?您要是不在这,那我们就只能告辞了。” 老丈惶恐的说:“二位都是官家老爷,怎么能……” 不管再怎么说,二位官老爷始终坚持与老丈夫妇同桌吃饭,老人最终还是拗不过这两个饱读诗书的大人,四人同坐一桌,一起拉家常。 “老丈可会驾船?”孟鉴突然问道。 老汉理所当然的点头道:“那是自然,我们自小生活在珠江边上,谁小时候没在这水里呛过水?呵呵。” “若有一天,朝廷开放海禁,也给咱这些军户一个讨生活的机会,不知道家里人愿不愿意去外面。”孟鉴想从老丈身上,得到朱祁镇问题的答案。 老两口对视一眼后,老汉不无顾虑的说:“那朝廷让我们怎么办就怎么办,军户嘛,不就是为国出力的。” 见老夫妻有顾虑,孟鉴忙说:“老丈不用害怕,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 原意是想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咱们军户实在过得太苦,想为找一个出路。 不过皇上觉得咱们大明百姓都是讲究落月归根的,说要让大家可以在家安居乐业。 不过我想是不是可以有更多的准备,不管是占那头,总比两头不占的强。 对,前提肯定是要转出军户,您看这么说能听懂吗?”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孟鉴多日,他知道不该说,只是再也忍不住罢了。 老两口又互看一眼,面面相觑的摇摇头。 “呃,吃饭吃饭,就是我的一点想法,不当真不当真。”孟鉴看没听懂,也不强求。 不是每个人都要想这么多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问心无愧顶天立地的过一辈子,何尝不是返璞归真的境界,大家真能这样了,这天下就真的长治久安了。 老两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害羞的轻轻扒拉汤饭。 虽然孟鉴想问的人没有听明白,可有人听明白了,王竑眼睛一亮,忙追问孟鉴所说面圣细节。 孟鉴是一个纯臣,丝毫没有因为王竑是于谦看重的人,而于谦现在与胡濙关系比较微妙,说话就有所保留,一五一十的将谈话内容告诉了王竑。 “侍郎大人,你是说皇上生气之后,就在跟您说辱没了圣人? 您千万别误会,下官是想帮你分析分析,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看孟鉴面色不太好看,王竑忙解释道。 孟鉴本意也有这个意思,只是王竑直接点破,方式还是有些生硬,难免脸上有些变化了。 不过话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可避讳的,点点头,确认了此事。 王竑思忖片刻有些纳闷的说:“孟大人,您真没想到皇上想说什么?” 孟鉴眉头紧皱,心中已经有些不快:“王大人,你觉得我是在跟你一起开自己的玩笑吗?” “下官不敢,您千万别多想,只是下官觉得皇上说的这个,应该十分浅白,大人饱读诗书,不应该不知道啊。”王竑解释道。 孟鉴语气依旧生硬:“你说便是。” 王竑等了片刻,发现孟鉴并不是与自己说笑,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简单了,找补了句:“您觉得不对,就当下官瞎说的就是。” 等孟鉴点头后,王竑这才说道:“《孟子·尽心下》中有一句话: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王竑开口的第一句,孟鉴本就紧皱的眉头就又加重了几分,等话说完后,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也不怪孟鉴,自打朱元璋坐了天下,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将《孟子》等书中,宣扬自由思想之类的句子,在主流书籍刻板中删去,书里现在净剩些忠君爱国的部分。 老朱对普通百姓是挺好,可这点上没得洗,他是一个有权的铁公鸡,不允许自己或者自己的后人,权利被任何人削弱。 孟鉴能做这么大的官,对于皇帝家的喜好还是很拿的准的,之所以没往这方面想,也是觉得祖传基因影响,皇帝应该不会是这个意思,一直想着是不是没有照顾到皇上的利益,所以朱祁镇才没有同意,可他哪能想到,现在这位皇帝,已经不只是朱家的子孙了。 第122章 鸿宝布店 “苟简,你去仓库抱一匹大红新布回来,记得是要棉布啊,别弄错了。”汪掌柜坐在柜台后,轻摇蒲扇吩咐道。 苟简诚惶诚恐的答应道:“好嘞掌柜,您放心,我这就去。” 汪掌柜瞧见苟简的表情,十分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表情立马转冷说道: “要是再在外面乱跑,这次可没有东家帮你说话了,就自己卷铺盖卷滚蛋!” 苟简连用力点头,脸上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在汪掌柜不耐烦的表情中,慌忙离开布店,向着仓库跑去。 鸿宝布店为了装卸货物方便,将仓库放在了江边,这也是大多商家选择的地方,地点上肯定不是为了难为苟简所定。 只不过鸿宝布店所处城中西北角,几乎要横穿半个广州城了拿个货极不方便。 虽然离着衙门等官署不远,有地理优势,可对于苟简这个伙计来说,就只能以非常不友好来下结论了。 路虽然远,但是苟简这次却一定要快快的将货品拿回来,交给汪掌柜的。 想着不远将来的画面,苟简嘴角不禁泛起期待的微笑,那笑容除了有些让人不舒服外,还充满了掌控欲。 自鸿宝布店出发,沿途经过三条小巷来到广州大道,一路走到珠江沿岸街道,又沿着江岸向东走了数条大街,进入一条死胡同。 死胡同的尽头就是他们鸿宝布店的仓库,那一扇久经水汽侵蚀的大门,此时已经显得异常破败,坑坑洼洼的门脸保护着后面的仓库。 苟简抬头看看时间,他自酉时一刻出发,到仓库门口,正好用了三刻钟,四十五分钟。还是没有负重情况下的用时。 苟简深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后打开仓库大门,扑面而来的是五颜六色的布匹,每一种都堆成了座小山。 苟简爬上“大红山顶”费力的将其中一匹布抱住,仔细分辨材质后,终于长出一口气,转身跳下的“山头”,锁上大门沿着原路狂奔而回。 鸿宝客栈门口,汪掌柜斜靠在门梆子上,不时抬头看看天色,来到九月下旬天已经越来越短,此时天空就有了昏暗的感觉,路上行人已经不多,城内到处飘散着炊烟。 “嘿嘿,我看你这次能不能按我说的办到?敢跟老子唱反调,老子混这么多年混出来的掌柜,还压不住你? 还告老子状,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老子不整死你,不听话的狗东西。”汪掌柜嘴里念念有词,忍不住扯开一抹冷笑。 心里盘算着怎么收拾苟简,远处的街口就出现了对方的身影。 只见苟简此时步履蹒跚的抱着那批大红棉布,虽然已经是力竭的样子,可还是努力的迈着步子,想要继续跑起来,肺部就像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终于…… “掌、掌柜的,你、要的布,给你拿过来了。呼哈、呼哈……”苟简还没站稳,就先跟汪掌柜打了个招呼。 汪掌柜抬头看了眼天色,冷笑说:“苟简,让你不要偷懒,你怎么就是记不住? 这都快戌时了我盘点都做完了,你这会才过来?是不是觉得我太闲了,想给我找点事干干?” “哈,咳咳,哈哈。”苟简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果然如他所料,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汪掌柜看神经病一样的瞅着苟简,满脑子都是:不是脑子坏了吧? 可随着苟简压住了笑意之后,他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让汪掌柜心中畅快万分,一股可以掌控别人生死的错觉从心中浮现。 “汪汪掌柜,我一刻也没有停啊,实在是太远了,您不信问路上的店家,平日见得多了,都对我眼熟,都能给我作证的。”苟简眼含泪水,声孕哭腔的说。 可越是这样,汪掌柜心中就越是满足。 我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 “哼,少跟我狡辩,当我不知道吗?我以前运货那都是半个时辰就算是多的了,你看看你能干什么事? 前两天城里闹贼你知道吧?汇通钱庄被封了你知道吧?没有东家,你早就喝西北风了,多想想你该怎么为铺子里赚钱,别一天到晚想着偷懒。” “掌柜的我真没有。”苟简还想再解释解释。 “够了!赶紧去把货放好,给我记住,以后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跟我讲那么多条件,这家店不姓苟,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汪掌柜打断了苟简,抛下一句冰冷的言语,拂袖而去。 苟简望着掌柜的背影,眼中噙满了泪水,汪掌柜进后院时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自得的感觉充斥了胸膛。 东家,看看,我多为您考虑?哎,真是没办法,雇了我你真是有福了东家。 东家如果知道自己为他做的一切,那该是如何感动,又该如何赏赐自己几根大大的肉骨头,汪掌柜浑身都掀起一阵战栗,那滋味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苟简终于喘匀了那口气,冲着消失的汪掌柜满意的点点头。 宽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担忧的看着苟简开口:“少爷,您,还是跟我回去吧!” 苟简斜了一眼宽伯,有些扫兴的说:“没看我已经要收网了吗?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宽伯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位少爷以前受过刺激,性格有些极端,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劝回来的。 也就暂时搁置了规劝的念头,回答道:“少爷安排的事情我已经在做,不过目前还没有太大的进展。” 苟简意料之中的结果,他无所谓的耸耸肩道:“正好,马上就到了最诱人的前戏了,不着急,鱼儿还没咬紧钩,等我再撒撒鱼饵放放线再说。” “我回去吃饭去了,宽伯你也照顾好自己。”苟简嘱咐一声,进入店内,随着黑夜的降临,鸿宝布店的大门渐渐关闭。 宽伯无奈的摇摇头,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街道上。 临时行宫 朱祁镇擦擦自己的嘴角,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却没来由闻到一股味道,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皇上,您该吃药了!”金齐端着一碗黑色汤药,满面红光的走了进来。 第123章 “怎么又吃药?”朱祁镇满心的不乐意。 金齐看在眼里,脸上马上挤出谄媚的笑容,娘里娘气说:“万岁爷,最后两顿药了,您就乖乖吃了啊,要不奴婢喂您?” 朱祁镇身上一股恶寒袭来,浑身起鸡皮疙瘩,纵使以前就喝不得这苦药汤,现在也是赶紧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皇上您真……” “行行行,赶紧停下!” 朱祁镇真怕他说出一个棒字,就算是自己想想这个字,胃里的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 “行了,金齐你跟谁学的?现在怎么这么娘?好歹你曾经也是……别让朕抽你啊。”朱祁镇警告道。 金齐面色一僵,忙下跪道:“奴婢也是想让万岁好好吃药,奴婢有罪,是奴婢恶心了。” “以后别老整这花里胡哨的,朕不喜欢,不喜欢!”朱祁镇强调,语气却有一股怪怪的感觉。 “皇上,孟鉴孟大人求见。”锦衣卫进来禀报。 “孟鉴?他来干什么?”朱祁镇问。 “孟大人说他想明白了,特来向皇上复命。”锦衣卫说。 “皇上若是不想见孟大人,奴婢就替您挡回去。”金齐尝试着说。 “叫他进来吧。”朱祁镇瞥了一眼金齐。 不消片刻,孟鉴就出现在朱祁镇眼前,朝着朱祁镇跪倒高呼道:“臣孟鉴……” “行了,有事说事。” 孟鉴一个头还没磕下去就被朱祁镇叫住,不过依然固执的将礼法行完之后,人方才起身。 “启奏皇上,您日前所问问题臣已经有了答案。”孟鉴目视朱祁镇,眼中自信满满。 朱祁镇心里纳闷,实在是想不起来跟这孟鉴说什么了。 难道是那天喝酒,我迷迷糊糊的还问了点什么? 不过这话不可能说出来,朱祁镇不露声色的看着孟鉴说:“然后呢?” 孟鉴好像料到了朱祁镇会这么说,于是答道:“是臣让皇上失望了,臣确实丢了祖宗的学问,愧对先祖啊!多亏皇上将臣叫醒,臣谢主隆恩!” 朱祁镇好像抓住了关键词,祖宗的学问,再一想就全明白了。 害,我还以为什么呢,就是刚见面怼他辱没祖宗啊,这人还挺能记,这会又来找我。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朱祁镇当下露出鼓励的微笑:“你且说来听听。” 孟鉴看朱祁镇的表情,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跑偏之后又无缝衔接了属于是。 “回皇上话,臣答您问: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是我孟氏先祖,亚圣孟子所说,意在告诉当时帝王,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非是王侯的天下,要以民为本。” 朱祁镇做出倾听的表情,孟鉴心中大定,接着说: “臣当时在想,太祖承天之运,即位皇帝,夺燕云驱鞑虏,开创大明盛世,自然是震古烁今的帝王,这么看来,先祖所说却也不一定全对。 皇上承继大宝之后,励精图治,身先士卒捍卫国土,更有太祖太宗之风范,所以臣才以为要以君权为纲,日月山河皆为所用。 却没想到陛下有如此仁心,以天下万民为先,以祖宗社稷为先,真乃是圣君之资,天下楷模啊!臣钦佩之至!” 朱祁镇看着高谈阔论的孟鉴,心中万匹草 泥 马穿过,这什么跟什么,咱能不绕弯子吗?说的我都忘了我想让你干什么了。 孟鉴眼中的狂热丝毫没有减退,注视着朱祁镇继续说: “臣以为开海禁不止可以使民富,也可收得海税使国强,又可弘扬陛下英姿,简直一举三得的好事,请陛下允准!” 行,绕这么大个圈子,总算是说到正题上了,不枉我埋下的伏笔。 朱祁镇郑重其事的点头说:“爱卿此言甚合朕心,为百姓计,为大明计,这海禁是非开不可了!” “皇上圣明!”孟鉴跪地叩首。 “那你就尽快写一道奏疏递上去,等朕回京之后也方便与其他臣工细细商议,毕竟此等大事,还是要拿出一个具体的章程来。”朱祁镇补充道。 孟鉴身子僵在那里,他只是想提个建议。 自己是胡濙的门生,老师历经四朝,又深得仁宗、宣宗看重,自然继承了二帝的政治理念。 大明通向海外的大门,就是宣宗朱瞻基关上的,怎么会同意开海禁?真要是自己提了,恐怕离被扫地出门也不远了。 “怎么,可是有什么顾虑?”朱祁镇问。 孟鉴赶忙摇了摇头,嘴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朱祁镇心说,一见面就跟我说开海禁,让你递折子想起来自己是谁的门生了,你当朕是赌场,在这两头下注呢? “既然还没想好,就回去想清楚了再跟朕说吧。” 朱祁镇倒也没有多失望,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回去就让这些大臣尝尝什么叫左右为难。 “臣……” “孟大人,皇上刚吃过药,见您已经是格外的恩典了,请吧。”金齐拦住孟鉴。 孟鉴恍然大悟的连连点头:“龙体为重,龙体为重。臣告退,告退!” 少顷,朱祁镇脚缓缓伸进蒸腾着雾气的热水中,刚一接触就烫的龇牙咧嘴,却依然将脚稳稳落在盆地。 “要不奴婢添点凉水?”金齐见状忙问。 “有些事难做,却不得不做,就像这热水泡脚一样,虽然烫,可最能解乏,还能去湿气,对身体简直百利而无一害,你说是吧?”朱祁镇问。 金齐不敢回答,默默的擦拭着朱祁镇的双脚,等到金齐端着水盆离开之后,朱祁镇看着自己血红色的大脚只能欲哭无泪,装过头了…… 往后的日子,朱祁镇待在行宫中,项文耀等一干广东大臣每日都要来请安,对皇上的身体表示关切。 朱祁镇始终是不急不躁,仿佛根本忘了要去琼州的事,时不时让人出去买点特产尝尝。短短的时间,就将整个广东的美食,几乎吃了个遍。 这也多亏了柳掌柜的,他们柳心居不光娱乐做的好,这天南海北的饭更是一绝,让朱祁镇是大饱口福。 而那位名叫苟简的伙计,在店中的日子却越发难过。 自从那天认怂之后,汪掌柜每天都要折腾折腾苟简,以显示自身威严。 不是出去打瓶醋说苟简买贵了,是私吞钱财扣了一天的工钱。 就是赶着马车运送货物的时候,人坐在车上,累着马了。 要么就是出去给大户人家送布时候,身上衣服不够干净,影响了布店的形象了。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苟简笑容已是越发的灿烂。 第124章 日升月落匆匆八天时间过去 按察使司衙门,项布政使所居客房内,贡幕儿坐在桌旁,手中针线翻飞,在那件紫色袍服上留下细密的金光点点。 屋内的窗户都大开着,秋阳照进屋里,却已经无法完全遮住那股凉丝丝的冷风,纵使身处南方,依然不能避开四季的天时。 项文耀坐在一边专心看着,焦躁不安的神色不时出现在脸上,嘴唇无声张合,欲言又止。 贡幕儿也发现了这个情况,神色不解的问:“老爷这是怎么了?好像有话跟妾身说?” 项文耀这才开口:“夫人啊,今天一早就听行宫那边传来消息,皇上已经准备返京,但是看样子袍服恐怕这一时半刻的是做不完了。” 贡幕儿也吃了一惊问:“起先不是说皇上准备在此静养一段时间吗?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哎,谁说不是呢!只是听皇上身边金公公的意思,皇上应是水土不服,龙体一直不太舒服,为今之计只能尽快回到京城,这样便可无药自医。”项文耀缓缓开口。 贡幕儿一听心里着慌起来,说:“相公,是我针线活不济事,没能尽快做出来,都……哎呀!” 贡慕儿正说着,心里一乱手上就出了错,纤纤玉指被扎了一个小眼,一颗豆大血珠登时从伤口涌出。 看着手上鲜血,贡慕儿眼泪啪嗒落下,委屈的抽泣起来。 项文耀听见妻子惊呼,马上走到贡慕儿身边,见此情景,俯下身子将贡慕儿的手捧在手心,轻轻将血珠吮吸进嘴里,抬头对着贡慕儿温柔一笑。 “傻夫人,皇上的行程岂是你我可以改变的?若是当天皇上就要走了,那咱这个心意肯定死活也做不完,与你有什么干系?”项文耀轻轻抚摸贡慕儿秀发,柔声道。 “可,如果我手头再快点,那或许就能在皇上走之前赶好,或是少睡点觉也可以,怎么着现在也能秀出来个大概了。”贡慕儿自责的说。 项文耀将夫人的头按进自己的胸口,安抚道:“夫人不要再说傻话了,就算不能当面呈送圣上,也可以随着贡品之流,亦或是同我的奏疏一起送到圣上手里的啊,早晚又有什么关系,皇上看到我们的心意就足够了。” 说着,项文耀将夫人脸颊的泪水擦干,捧着她精致的脸庞,依旧如新婚时那样动人,二人直视对方眼底,化成了甜到发腻的情意。 贡慕儿脸腾地红了,轻轻别过头去说:“相公,你快起来,我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试试,当面送总是不一样的。” “幕儿,你不用如此。”项文耀劝道。 “藩台大人?藩台大人在吗?曾翚求见!”门口传来声音,曾翚背着身子喊着。 贡慕儿的脸色更红了,忙将项文耀推了出去,擦擦眼角的泪水,一针一线的缝补起来,身旁金线轴慢慢转动。 项文耀整理官服出门,脸上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神色,不愧是打磨许久出来的脸皮,与曾翚私语几句,转头看看贡慕儿,爱怜的表情闪过。 “幕儿,衙门有公事,我要去处理一下,你不要太累自己了。”项文耀说。 贡慕儿轻嗯一声,耳边就听见曾翚的声音。 “藩台大人的夫妻之道,真是下官的楷模啊,贱内能有嫂夫人一半贤惠,我就烧了高香了。” 项文耀呵呵一笑,两人逐渐远去。 贡慕儿的脸色依旧红润,听得曾翚言语后心里欣喜,就连手上的动作都快了许多,金线也缓缓见底,露出中间的白玉线轴。 贡慕儿这才发现金线已经用完,有些懊恼的看着线轴,惶急的叫:“翠儿!你快过来翠儿!” 听见夫人的喊声,原本出门回避的丫鬟赶忙回到屋内,看着家中主母焦急的神色,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的她,也慌了神。 “怎么了夫人?您是被针扎着了?还是伤到哪了?我现在就去叫大夫,您别急啊。” “不是,我没事,是金线没有了,你快去鸿宝布店让他们送几卷回来,今天用的多。”贡慕儿焦急说道。 听不是夫人受伤,原本着急的翠儿,松开了紧绷的心弦:“您可吓死我了,刚叫的那么急,我还以为您受伤了呢,我这就去,您就在家安心等着吧。” 贡慕儿先是点点头,然后又赶紧摇摇头,站起身子,一脸焦急的说:“上次那个伙计就出了差错,耽误了工期,这次我亲自去挑,免得再出意外。” 翠儿当然没有意见,脆生生的答应一声,然后起身喊来马车,主仆二人匆匆出门。 鸿宝布店内,汪掌柜正翘着二郎腿躺在躺椅上,苟简此时一脸谄媚表情蹲在一旁,双手成拳轻轻在其腿上捶打。 当苟简捶打到麻骨位置时,汪掌柜猛地哎呦一声,坐起身来。 “你这小兔崽子,这是准备锤折爷的腿?明知道是麻骨位置还用这么大力!滚滚滚滚出去,你今天工钱没有了。”汪掌柜狠狠瞪了苟简一眼说。 苟简一脸委屈表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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