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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刑。” 朱祁镇脸色自然是不好看,好一个伊王,豢养匪兵,压榨百姓,谋财害命,霸占矿产,勾连官府封堵民情,真是大明的好王爷,为了改朝换代不遗余力了属于是。 “钱老爷还能写诉状吗?”朱祁镇问道。 钱裕一愣,然后赶紧点头:“草民能!” “那好,朕亲自为你做主审理!定要法办了这个贼王,还百姓一个公道。”朱祁镇寒声道。 “皇上圣明。”众人齐声说道。 饭吃到这里,虽然都没怎么动筷子,可大家都饱了,郭懋终于想起来刚才自己忽略的情况,忙拉着李剑问:“你说那人离开不远就将孩子放了?” 李剑茫然的点头,有些怯怯的问:“指挥使,有什么问题吗?” 郭懋双眼一眯说:“那人根本不是什么人贩子。” “啊?您的意思是?”李剑惊问。 郭懋肯定的说:“那人就是消失的洛阳锦衣卫千户:史建白!” “可他为什么不来请罪解释呢?”李剑疑惑开口。 郭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请示朱祁镇说:“皇上,此地已经不安全了,请您速速转移。” 一个锦衣卫千户,找到了郭懋之后,不仅没有主动请罪,反而隐藏身份逃走,那就说明他并不想让朱祁镇知道他来过,给接下来的行动留足时间,至于什么行动,想来应该不会是欢迎仪式。 “他们真的如此大胆,竟连……”商辂不敢相信。 朱祁镇拍拍状元的肩膀说:“快去收拾东西吧,明天天亮前,我们都要时刻处于危险中了。” 说完还不忘交代一句:“钱老爷,保护好自己!朕等着你。” 钱裕泪眼看着朱祁镇等人离去,熊宗立临走时又塞给他一张方子吩咐道:“退烧后,换这个方子吃,静养一个月。” 伊洛河桥,开封向洛阳方向,一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佥事带领熟人准备过桥。 “方大人,马已经快不行了,再不让歇歇,恐怕咱们就得跑着去救驾了。”一人在飞鱼服边上哀求道。 锦衣卫指挥佥事,河南指挥方达面无表情看了这位属下一眼,终于还是松口说:“整修半个时辰,务必在酉时前赶到洛阳。” 他目光忧虑的眺望西方,像是在说:皇上,您一定要等臣! 第77章 朱祁镇等人前脚刚走之后,安化就一脚踹开了大门,目光扫视钱家,露出一丝鄙夷神色,显然是对这个破旧的环境不适。 手下小兵紧跟着冲进家里,将所有的屋子都翻了个底朝天,却只找到钱裕与钱守侯这对残疾父子。 还仍在昏迷中的钱守侯被扔到安化面前,安化眼神疯狂的看着这对残废。 “人呢?说!” 潘五爷蹑手蹑脚的溜进安化府里,眼看管家进了内宅,他就来到正堂中,对着虎皮露出垂涎之色。 他不放心的几次左右张望之后,才悄悄来到虎皮边上,激动的将毛皮翻转皮肉朝上,中间位置果真有针线封闭缝合。 潘五爷颤抖着双手将虎皮凑到自己嘴边,一口口用力咬断了针线,片刻后针线全部拆掉。虎皮摊开后竟成为一个堆叠了三层的巨大账本,上面详细记载着安化跟伊王所有的账目往来,甚至还有安化自己收集的消息,有很多都是潘五爷不知道的。 潘五爷颤抖的看着这些信息,他知道自己的运气已经来了,日后必将青云直上! 心里想着,可又为怎么将虎皮拿走犯了难,这么大个东西,想要偷偷摸摸的拿走,恐怕是不太可能。 “或许可以分拆?”潘五爷这么想着,赶紧四处寻找可用的器物,可谁家正堂中会放匕首一类的凶器?一番寻找之下,自然没有收获。 潘五爷烦躁的坐在了这张虎皮上,手不自觉的伸向了桌案果盘中,却又触电般的收回了粗手。 只见手指上已经被划破一道细小伤口,伤口已经冒出鲜红血液。 潘五爷仿佛没有痛觉一样,惊喜的扒开果盘,果然在里面找到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真是天助我也!安化,你的位子我就笑纳了。”潘五爷这么想着,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身下的虎皮,露出陶醉神色,神采奕奕的开始动手切割起来。 “哦?安将军竟亲自去捉拿贼人了?”李大仁惊讶的问。 管家殷勤的回答:“对啊李大人,为了这些个贼子,我家将军一整天都没回家。” “这以前就说安化人懒,这次怎么突然勤快起来了?难道是想跟本知府抢功?”李大仁嘴里嘀咕着。 “您说什么?”管家没听清。 “哦,没什么没什么,那我在这等他回来,你赶紧去禀报吧。”李大仁指着眼前的正堂说道。 管家点头哈腰的答应,快步离开差人去找自家老爷。 李大仁则带着师爷步入了正堂,见到了正准备出门的潘五爷。 潘五爷手里一抖,差点将用衣服包好的虎皮扔到地上,赶紧强装镇定的向知府大人行礼。 “你是?”李大仁对潘五爷没什么印象。 潘五爷赶紧说道:“李大人,我是安大人手下的典仗潘五啊,您忘了之前我还给您敬过酒呢。” “哦……那你这是?”李大仁好像是想起来了有这么个人,有些歉意的问。 “哦哦,我奉命为安大人送东西,您先坐着,大人等着呢卑职得先走了。”潘五爷有些着急的说。 他刚看见管家离开,想来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准备趁着这个空当赶快离开。 李大仁也看出了他有事,倒也没有多问,点点头进了屋。 “大人,这人好像有点不对劲?”师爷说道。 “你管他呢,这又不是本官的家,爱怎么着怎么着。”李大仁不以为意。 潘五爷如蒙大赦的离开了指挥使的府邸,紧张之下出门竟然走错了方向,一番辨认之后才朝伊王府去了。 满城都是官差的洛阳城,如果说只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那就只可能是伊王府。 朱祁镇也这么想,幸好有锦衣卫这把利刃,短短的时间内就将洛阳城内的情况摸了个清楚,所有的街道,甚至是小路都已经了然于胸。 经过锦衣卫的引路,此时众人已经出现在伊王府后门外。 “皇上,这个小门是王府用来倒动物夜香的,几乎每天都要开几次。” 朱祁镇凝神看去,果然鼻尖有一丝恶臭的气息,小门吱嘎一声缓缓打开,一个王府杂役推着辆粪车走了出来,嫌弃的将粪便倒在了路边。 “有农人专门上门倒夜香,可能是王府中的动物太多,只能先从小门倒了,隔天就有人会收走。”见朱祁镇不解,那锦衣卫继续解释道。 朱祁镇点头,然后轻声说:“动手。” 一个身穿粗布衣服的锦衣卫贴上前去,呵呵笑着搭讪道:“大哥,这粪俺能拉走不?” 杂役轻蔑的看了一眼锦衣卫说:“就你也想拉我们王府的夜香?” “呵呵,您放心俺干活可勤快了,保证不会让您这留一丁点味,看您这倒挺勤的,俺在门口等着都行。”锦衣卫讨好的说道,不知不觉已经靠近了对方。 杂役戏谑的问:“那中啊,你能给多少?” 说着手里开始比划,锦衣卫恍然说道:“恁看这个数行不行?” 杂役疑惑的看着锦衣卫的袖子,有些不耐烦的说:“你直接说就行,比划啥啊!” “那行!你听好了。”锦衣卫闪电般伸出袖子中的右手,啪的一声脆响一记手刀砍在杂役后脖颈,杂役软软地昏倒在地上。 粗布锦衣卫小心的在门内看了看,然后迅速向几人挥手,就在朱祁镇一众进门的这个空挡,粗布锦衣卫已经换好了杂役的衣服。将杂役放在粪车里,一并推进了伊王府,门哐当一声被人关上。 一进门,朱祁镇不禁被眼前景象惊住,这哪像王府后花园,除了花草就是一个个关在笼子里的猛兽,简直是一个动物园啊!还是猛兽区的动物园。 不等众人细看,花园小径那头就传来一个阴厉声音。 “怎么回事啊!倒个夜香跟自个去吃了顿饭一样,快点的,一群人都等着你呢!” 朱祁镇赶紧带头隐蔽起来。 “杂役”低头推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马上马上,今天夜香干了,不好倒!” 可管事模样的人还是不依不饶的走上来,伸手就打掉了“杂役”的帽子。 “说你磨蹭,还不赶紧推车走!” 眼睛在车上一顿,顿时脑子好像短了路,有些疑惑的问:“车里怎了躺了个人呢?” “杂役”再也没有唯唯诺诺的样子说:“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然后如法炮制的将管事打晕。 天色渐暗,方达终于到了城门口。 一声怒喝响彻天空:“开门!” 第78章 锦衣卫不愧是搞情报的精锐,可能是伊王作威作福的时间太长,对于反渗透工作懈怠了,几天的时间竟把伊王府的情况摸得透透的。 也幸好是为了搜寻他们踪迹,王府中的大队人马已经被调走,只留了少量贴身护卫,此时正是王府防守最松懈的时候。 明朝王府的形制是面阔七间五进深,伊王在这上面不敢违制,却增加了东西两路两处院落,再加上堪称广阔的王府花园,规模与后世有名的恭亲王府也不遑多让。 锦衣卫提前摸清了这位王爷的生活习惯,此时的他正在紧邻花园寝宫中睡午觉,不然光是这偌大的王府里找一个人,就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朱祁镇几乎是不费什么力气的就控制了王府,虽然不可避免的有丫鬟下人逃走,但伊王此刻已经被困在主殿内,看情况是早晚要凉了。 咚咚咚 王府大门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敲门声。 潘五爷也纳闷,往日大门敞开的王府,为什么今天突然就没人回应了呢?甚至门口也不再整洁,竟然细软扔的到处都是,跟被人抢劫了一样。 咚咚咚 求求了快开门啊王爷!我拿了虎皮,还被知府看到了,不能尽快见到王爷,恐怕我也就活到今天晚上了。 咚咚咚 潘五爷冷汗浸湿了身上的衣物,王府再不开门,他就只能跑了。 咚咚咚 “王爷有令,今日不见外客,请回吧。”李剑终于忍不住了,虽然指挥使不让引人注目,尽量延长被发现的时间,不要放人进来。 可门外一直有这么一个人敲门,任谁看见也会觉得有蹊跷吧? 虽然能来王府的肯定都不是普通人,可这洛阳城内,还真不会有敢捋伊王虎须的人存在。 但是今天,门外那个人明显不想被这么打发了。 咚咚咚 “求您行个方便,王爷吩咐的差事我办好了,是王爷让我今天必须回禀的!”潘五爷又急又怕的说。 李剑仍在犹豫,现在开门万一对方不是一个人,肯定会给今天的行动带来许多的不确定性,可不开门明显对方是不准备走了。 “开门吧,我来解决。”老张拍了拍李剑,“记住要随机应变,做我们这行可不能死心眼了。”眼中是对后辈的鼓励。 大门缓缓打开,老张原本有些佝偻的身子瞬间挺直,他目光轻蔑的看着门外一身铜臭的潘五爷,眼中神色更加明显。 潘五爷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身子却不自觉弯了一个弧度。 恭敬的说:“请您跟王爷通秉一声,说潘五将他要的东西带来了。” “王爷说了今天不见客,你是哪来的?为什么我没见过你?”老张追问道。 潘五顿时语塞,他级别太低,以前确实没有资格拜见。但是今天以后,他就要成为王爷最仪仗的人了,想到这,不禁对眼前人有些怨气,敢瞧不起我? 但是言语中自然不会这么唐突,依然谦卑的说:“小人是安化大人手下典仗,上午王爷命我为他拿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特意说了今天要我带来,您应该上午不在,不知道这个情况,劳您大驾,去问一下。” 老张眼睛在外面瞟了一眼,神秘兮兮的问:“就你自己吧?王府现在有很重要的事,不能有外人打扰,但是看你诚意这么足,那我就……” 潘五爷看到这位爷手都快比划抽筋了,自然明白什么意思,宰相门前还七品官,何况王府呢?没办法,给吧。 老张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满意的点了点头,小声让潘五爷进了门,关门时候还不忘四处看上一眼。 这可给潘五爷看的紧张不少,有些磕巴的问:“到底出什么事了,看您怎么这么小心?” “可不敢说,到了你就知道了。”老张有些惶恐的表情,彻底将潘五爷带入了不安的境地,就连王府内的仆役与种类极多的禽鸟消失也没有注意。 “伊王,朕远道而来,你却躲在屋子里,不是待客之道吧?”屋外传来朱祁镇的声音。 伊王狼狈的坐在正殿的宝座上,手里提着一把镶金嵌玉的宝剑,颤抖的手告诉了众人他不会用剑的事实。 嫔妃与子嗣则都躲在他身后,希望得到庇护,贴身的太监和宫女被推到门前,颤抖着作为门破后的第一道缓冲。 王府内仅剩的几个亲卫现在只能靠着地利,勉强守住前后门,平日里欺压百姓惯了的亲卫们此时一脸惊恐,生怕会被破门而入。 史千户带着洛阳锦衣卫躲在角落,千户只是官职,他手下也就四个人,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伊王才能逃进这个龟壳里。 虎死不倒架,听得外面言语,伊王依旧强硬:“尔等竟敢冒充当今圣上,就不怕诛九族吗?” 朱祁镇面目平静,这伊王如今不过就是想等自己手下来援,但通过账本可以看出来,这伊王跟手下也并不是铁板一块,只要到时亮出自己身份,必然可以慑服众人,伊王也就活到头了。 只是又一次被人质疑自己是假的,难免心里郁闷。 “收起你的那点心思吧,作威作福这么久了,还妄图翻盘?朕在此地,还会有人认你吗?你能给的朕也能给,你不能给的朕还能给,你的那些同党会为了你犯诛九族的罪?” 朱祁镇话音一转。 “锦衣卫千户,洛阳指挥史建白是在里面吧?身手不错,就是眼神不好,朝廷的俸禄、朕的恩赏不要,非要去吃伊王的狗粮?” 史建白没有回应,屋内只有哭哭啼啼的声音,现在还能站在里面的都是伊王关联最深的那批人,朱祁镇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金齐正好捧着一碗茶水奉上,朱祁镇接过饮下,顺便理了理思路。 “里面人听着,朕是大明皇帝朱祁镇。伊王仗势坏法,朕知道你们都是被贼王蛊惑,若是能弃暗投明,朕绝不怪罪,拿下伊王者按功升赏!” 此言一出史建白手下锦衣卫一喜,有些忐忑的互望一眼,已经是动心了。 史建白袖子一抖,几把暗器落入手中,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隙,配上那张脸就像是在微笑。 世子諟钒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有些不敢看自己的父王,低着头说: “父王,要不就投降吧,都是朱家子孙,皇上不会怪罪我们的!” 第79章 伊王冷冷的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唯唯喏喏跟自己一点也不像。 还原谅我们,是原谅你吧?恐怕现在恨不得亲自将你老子抓了献给皇帝。 “你若信了门外那人,世子可以将本王的人头献上,也好保我们伊王一脉传承。”伊王手里的剑已经握紧,只等自己儿子答应就挥手取他性命。 諟钒看着自己的父王,害怕让他身体不住颤抖。 “儿臣不敢、不敢,儿臣也觉得门外是假冒的皇上,一定不能丢了皇家的颜面,无论如何也要死守待援。”世子諟钒头拨浪鼓一样摇着。 这种情况下只能死不承认,门外的是皇帝,就算是被捉也有回旋余地,都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其他的亲王为了自己也不会不管的。 伊王冰冷的目光自世子身上挪开,提高声音向门外喊道:“你这贼人,就死了这条心吧,这些妖言是蛊惑不了我们的。 皇上远在京城,如何会悄无声息的来此?不过就是想骗我开门,好不费力的将伊王府拿下,这种玷污圣德的小伎俩还是省省吧!” “老匹夫!”朱祁镇骂了一句。 不能趁现在敲开伊王的嘴,拿到他的罪证,等到人多了之后,恐怕就可能会陷入属官顶嘴的尴尬了。 “实在没有机会,只能强攻了。”朱祁镇眼中闪过狠色,打定主意不能尽快破门就自残,治伊王一个刺杀皇帝图谋不轨的罪。 虽然如此难免会遭人诟病,说自己为了削藩不择手段,可也不能就这么放过这个老匹夫,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将他的罪给钉实了。 想到这里,朱祁镇猛地坐起,眼中浮现一丝决然神色,拿过一把长剑,身先士卒冲到门前挥砍。 “皇上!”樊忠没想到朱祁镇会突然出手,没能拦住,赶紧跟上前去保护,一时间王府中喊杀声骤起。 潘五爷听到声音,身子一哆嗦,在原地止步。 老张与潘五爷正身处二重宫门处,与王府主殿间只有一门之隔,此刻的喊杀声犹如在耳边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老张故作惊讶的反问,身子紧紧靠着墙,不敢贸然进入正殿的范围,刚刚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瞬间不见。 探头一番探查之后,老张怪叫一声:“糟糕!定是那伙进城的贼人!他们竟敢闯进王府行凶,潘五是吧?我要去保护王爷,你自便吧。” 说完竟直接闪身进了宫门,留下潘五爷一人在原地傻眼。 “王爷遇刺了?还正好是那帮贼人?”潘五爷自语道,一时之间没捋顺这些信息。 想再问一句,那管事已经消失不见,他猛地回过神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真要是救了王爷他老人家,那到时候,自己能成王爷女婿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潘五爷再不犹豫,嘴里高喊:“王爷,我来救您!”挺身就闯进自认为的战场。 没想到一进入前广场,迈出去的右脚就猛地被拦住,巨大惯性下整个人砰的撞在地上,牙被磕掉好几颗。 摔得七荤八素的潘五爷,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先伸左脚,这就是忘了规矩的代价吗? 老张可不管他左脚右脚的,自己还担心戏演的太真,把这憨货吓跑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自投罗网。 趴在地上的潘五爷,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提起来,露出那血糊糊的大脸,随着感觉的回归,那双手已经被交叉绑住。他努力想将头扭过去,却被身后那人将自己反绑的胳膊抬起,感受到剧烈疼痛的潘五爷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老张一手捡起潘五爷随身包袱,一手提着潘五爷的来到正在破门处。 朱祁镇等人站在窗户外,用手中刀剑不停的挥砍面前镂空的窗纸,屋内众人也趁势不停向外攻击,一时间双方相持不下。 朱祁镇又不敢用火攻,这个年代着火,往往一烧就可能波及到数条街道。 “皇上,您先停一停!” 朱祁镇有些烦躁的扭头,看到那锦衣卫老张手里正提溜着一个人,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袱,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反正一时半刻不会有什么进展,朱祁镇就先撤了回来,留几个锦衣卫继续进攻。 “这什么人?”朱祁镇喘着粗气问道。 “启禀皇上,这人说是给伊王送很重要的东西,臣自作主张给捉了。”老张说着手向上一架,让潘五爷只能低头。 “疼疼疼!我不看了不看了,您高抬贵手。”疼的潘五爷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朱祁镇看这个人面熟,思量之下,想起来这不是赌坊打手的头头吗? “你来送什么了?”朱祁镇示意老张松松手。 潘五爷终于缓了口气,却将头扭的像拨浪鼓一样说:“没什么,就是一个玩物,您是为求财来的,对这个肯定没兴趣。” 朱祁镇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将包袱打开,露出里面金黄的虎皮,耳边仿佛能听到森林之王的咆哮。 伊王找一张虎皮做什么? 心中疑惑,将虎皮摊开后,发现已经被打开的皮肉,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字。 “宣德五年八月,王爷命我收拢洛阳田产,有一钱姓富户不从,王爷亲自出面将其右腿打折,其妻被剥光后扔于大街之上。 …… 是年共分银一万七千余两,田亩三十顷; 正统二年三月,一人携千金路过,王府左长史黄晨令我将人抓获,告与知府李大仁王府失窃,将其关进大牢,后其家人百金将人赎出,此次得王爷赏金十两。 …… 是年分红八千两;” 朱祁镇太阳穴狂跳,原本还想等拿下伊王后,用老三迫使安化将这账本交出,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到了自己手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伊王,你的死期到了! 朱祁镇眼中的寒光似乎已经穿透了这扇大门,伊王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门外的动静突然小了,让他没来由的心里一阵慌乱。 “伊王,你的罪证我已经拿到,就算你闭门不出,也休想脱罪!”朱祁镇满含怒意的声音传到殿内。 “皇上,不好了,门外突然来了大批官军与衙役,大门恐怕撑不了多久。”李剑惊慌的说道。 第80章 这么快就来了吗?朱祁镇心里有些惊讶于这些贪官污吏的速度。 殊不知在外的王府宫人,已经跑的满大街都是了,就连身在安化府上的李大仁都收到了消息,得到了王府被闯入伊王生死不知的消息。 相比于李大仁,自钱家回返的安化知道消息还要更快,只不过因为相距较远,所以两拨人才赶到一块来。 安化表情相较李大仁更凝重,他的概念里这可不是什么江洋大盗,而是皇上派来的钦差。 虽然不理解他们为什么敢闯进王府里,可一旦让钦差撬开伊王的嘴,那自己这些年干的好事就都得被翻出来,更何况有前任王府长史为例,恐怕到时候朝廷又会丢卒保车了。 想到这里安化心里越发的焦急,不等什么探明情况,就直接下令撞门。 王府那打着铜钉的大门纵然结实,也难挡安化如同攻城一般的破坏,只是半柱香的时间,就已经被撞开。 李大仁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伊王生死还未知,里面敌情也未知,这么暴力的破门,不怕王爷受伤害吗? 虽然现在朝廷方针主要是限制藩王权利,伊王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可就算是这样,一旦伊王有个什么损伤,他们这些人都得跟着陪葬。 “给本将军上!保护王爷!贼人格杀勿论!”安化怒吼一声,兵马一涌而上冲入王府。 “都给本府精神点,千万不能放跑了一个贼人,一定要保护好王爷安全!听明白了吗?”李大仁跟着提气发声,引得衙役稀稀拉拉的回应。 两伙共五六百人,前后进了伊王府中。 樊忠看着气势汹汹的府兵,下意识的向朱祁镇靠了过去,有些担忧的说:“皇上,您千万待在我身后。” 正在这时,主殿大门突然打开,王府护卫在史千户的带领下,竟与安化形成合围之势,已经开始反攻朱祁镇。 “哈哈,安统领来的真是及时啊!”伊王也从殿内走出,身后跟着数量众多的家人。 “与王爷一起,诛杀贼寇!”安化怪叫一声,不准备给朱祁镇等人开口的机会,直接将他们淹没在人海里。 朱祁镇四周被围,王府步卒步步紧逼,却又知道这些人是手上有数条生命的贼寇,都怕自己做了炮灰不敢冒头冲上。 “等一下!”就在包围彻底锁死的时候,朱祁镇突然大喝出声。 伊王见状连连催促:“快动手!此贼极善蛊惑人心。” “没想到,有一天朕竟要跟自己的军队刀兵相向。”朱祁镇凄然开口。 安化蒙了,李大仁也蒙了,进来的人都蒙了。 伊王眼看要遭,拔出手里缀满宝石的王剑,“啊”,的一声冲向了朱祁镇。 正是环境紧张,各路人马精神高度紧绷的时候,伊王这一举动彻底将场面引爆。 史千户一咬牙,喊了一声:“贼子安敢冒充天子!誓为皇上诛此贼!杀啊!”跟着伊王一起冲了上去。 糟了! 朱祁镇心里一沉,他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此刻经史建白这位锦衣卫指挥的“官宣”,安化与李大仁都恍然大悟,心中也为自己的害怕而羞恼。 当时就下令:捉拿贼人,生死不论! 原本僵持的场面瞬间爆发出激烈的战斗,只有十几个人手的朱祁镇,只能围成在一起来抵挡。 一寸长一寸强,士兵手中的长枪的轮番刺击,让众人的防守相形见绌,短短时间内已经险象环生。 “李剑!小心!”老张睁大双眼,架开刺来的长枪,提醒道。 李剑一惊,这才注意到枪尖已快到自己右肋处,赶紧拧身闪躲,却还是被划破了衣服,一丝殷红在腹部出现。李剑没有时间查看伤势,因为对面的攻势更急了。 樊忠见状,知道不能再拖,急忙挥刀将身前敌人逼退。 提到怒吼一声,双手持刀,风一般的围着众人将围攻士兵砍杀一圈,压力顿时为之一空,地上躺了一地尸体,原本仗着手长优势肆无忌惮攻击的士兵们俱是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留出一个一人长的空间出来。 “快,抓住伊王。”朱祁镇抓住机会,怒吼一声提剑向着伊王而去。 这老匹夫,挑起战斗之后,已经躲到了王府护卫之后,又摆出那张沉静面庞,对着冲来的朱祁镇不禁露出一丝嘲笑。 正在前冲的朱祁镇眯起眼睛,身上散发出越来越冰冷的气息,手中长剑左右摆动,如灵蛇一般将面前的王府护卫解决。 身后郭懋跟在左右,紧张的护卫朱祁镇,樊忠殿后面对着士兵的逼近。 伊王见朱祁镇如此勇猛,微笑的表情一滞,叫道:“史千户,快诛杀此贼!” 史建白自然不用伊王的提醒,早已经挡在朱祁镇的必经之路上,眼底复杂神色尽数掩盖。 朱祁镇长剑不停,配合着步伐躲避侧面攻击的同时,扫清身前的障碍。 三五步的距离已经来到这位史千户身前,他怒不可遏的看着这个洛阳锦衣卫指挥。 猛地提气双腿发力,刺出一道雪白剑芒。 “锃!” 剑鸣消散,长剑却被稳稳拦下。 “滚开!”朱祁镇喝道。 但是史建白没有丝毫的犹豫,手中峨眉刺疯狂旋转刺向朱祁镇,动作快如闪电般。 “皇上!”郭懋一声大喊,猛地从左后方出现,挥刀拦住史建白。 势大力沉的一刀,史建白不敢硬接,闪身躲过,郭懋顺势将史建白身边一位锦衣卫劈开。 对!是劈开!就是这么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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