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多久,怎么又突然调往刑部了呢?”曹鼐似乎意有所指。 这时迎面突然跑来一个吏员,差点就冲撞了曹鼐。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曹鼐喝问道。 “禀部堂大人,郕王殿下来了,已经等您多时。” “王爷来了怎么不早说!”曹鼐一听,赶紧往自己的值房跑去。 大老远就看着门开着,曹鼐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到了:“不知王爷大驾光临,臣等怠慢,请王爷赎罪!” 第188章 董太启包括考生自己都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忘了避讳,朱祁钰自然不会一上来就表现出兴师问罪的架势。 堂堂大明亲王见到曹鼐也是一副平辈论处的态度说:“曹首辅本王叨扰,没有影响你公干吧?” 见朱祁钰如此客气,曹鼐的笑容越发浓郁,连说:“王爷愿意来臣这礼部衙门,已经令新礼部蓬荜生辉了,若是王爷不嫌弃愿意赐下训示,那我们礼部的职事,想来肯定能上去几个台阶。” “首辅说笑了。”朱祁钰呵呵笑着,场面倒是格外和谐。 曹鼐也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屏退左右之后抢先开口。 “王爷大驾光临,想必定有要事,还请王爷不吝赐教。” 朱祁钰说:“哪里有什么赐教,曹首辅不用这么客气,本王来是想求曹首辅帮个忙的。” 曹鼐倒也没什么意外,大明藩王早晚要就藩,一般在京城都是极尽低调,尽量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小透明,这样才能不让皇帝注意,郕王亲自登门找他帮忙,也算是最合理的原因了。 “不知王爷想曹鼐做什么事?只要是臣能帮得上的,一定竭尽全力。”曹鼐拍着胸脯,也没把话说死。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一个相熟的学子,恩科乡试之后找到了本王,想让我把他的卷子拿回去,他好看看有什么错漏的地方,等来年正科也好改正。”朱祁钰却是没有直说是怀疑判错了成绩。 曹鼐哦了一声,思考许久也觉得没什么不能看的,便说:“王爷您也知道,这科举考卷想来是朝廷重中之重,我虽是礼部堂官,可也不敢独断专行。 还请王爷将那人名字籍贯告知,臣去跟恩科的二位主考商量过后,再给您答复,王爷觉得可以吗?” 朱祁钰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见状也没有生气,含笑点头,将张岩的信息告知后,目送曹鼐离去,自己坐在客座上悠闲品起了香茶,此时新茶未上,杯中红茶总觉得不是太新鲜。 一杯茶的功夫,曹鼐带本次主考官之一,礼部右侍郎萨奇回来,见礼之后,萨奇恭敬的说: “王爷,您所说之事并不违例,不过毕竟还有都察院左副都御使寇深同为主考,您且稍等,已经派人知会去了,只要他一到,想是就可以了。” 朱祁钰淡淡点头:“有劳了!” 好像觉得气氛有些冷清了,曹鼐叹一口气打开了话匣子:“哎,这今年天气可真够冷的,京城里的河都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了,王爷家里的炭火还够用吧?世子可要多多注意保暖。” 孩子是父母的宝,朱祁钰兴致高了不少说:“是啊,今年确实冷的早,幸有皇恩浩荡,皇兄早就吩咐大内采办炭火,家里倒是不冷。 只不过世子年幼,虽然冷,可还是天天嚷嚷着出去玩,每天光冻疮药就得抹好几次,生怕给冻着了,属实不似女孩儿省心!” “呵呵,男孩儿嘛,淘气一些,以后才能成为男子汉,只是苦了王爷要多费心。”萨奇附和一句。 这话匣子一打开,从孩子的教育问题聊到了抓周,然后说着说着,就开始说今年的灾情,再绕回天气寒冷,明年春收会不会受到影响,希望能够风调雨顺。 这寇深也终于是过来了,噔噔蹬冲进了正堂中,行礼道:“臣寇深拜见郕王千岁。” “辛苦寇大人了,这次请你过来,想必你也知道是为了何事,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本王将这人的考卷带走?”朱祁钰笑问。 寇深起身没有着急答话,而是看着曹鼐跟萨奇问:“不知首辅大人跟萨奇大人以为如何?” “我也不是主考官,还是你们俩商量吧。”曹鼐一推二六五。 “寇大人,王爷的要求既不违制,也是人之常情,自然可以。”萨奇却是方才已经表态,虽不喜寇深的滑头,还是清晰表态。 寇深深以为然的说:“萨大人所言有理,不过原卷与誊录皆是留档要用,不知王爷急不急,可否能容臣等将试卷再誊录一份,交由您带走?” 朱祁钰当然没有什么意见,摆了摆手说:“本就是麻烦你们的事,自然要按照你们方便来,本王在这等着就是。” 寇深深施一礼,拉着萨奇离开,值房中转眼间又剩朱祁钰与曹鼐二人。 “曹首辅,在这户部任堂官可还适应?”朱祁钰突然开口打破了房间内的安静。 “回王爷话,早些年在吏部时候,作过礼部官员考绩的事体,大致上还是能干的来,多谢王爷关心。”曹鼐答道。 “不知首辅对于朝局有何看法?哎,我也是为皇兄忧心,那胡濙昨天当着我的面跟皇兄就提请致仕,皇兄宽仁特加挽留,可本王总觉得这胡濙有些过分了。” 曹鼐惊愕看着朱祁钰,像是一时之间没有消化朱祁钰的意思。 “就是随便说说,本王也只是一个闲散王爷,自然不会有什么别的意思。我是心疼皇兄,他为这大明江山付出太多了。”朱祁钰又加了一个解释。 曹鼐神色这才稍稍放松下来,却也是讳莫如深的回答:“王爷说的是,皇上自登基以来就是圣君之资,更是身先士卒带领大军击溃瓦剌,朝中上下乃至天下万民无不称颂!” “曹首辅,你是皇兄的经筵讲官,又是三杨一力举荐,这朝局也只有你能多帮帮皇兄了,千万不能明哲保身啊!”朱祁钰又抛了一个饵。 “王爷放心,臣自然会站在第一线!” 好像觉得这话说的不妥,又找补道:“不管是臣还是如胡大人、于大人等任何国朝之臣,只要是大明的臣子,想必都是这个想法。” 虽然曹鼐一直没有正面回应对于胡濙这事的看法,可这个回避的态度本身已经足够说明一些问题了,更不要说刚才那句第一线的表态,朱祁钰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此后像这类试探性的话,怕曹鼐多想,朱祁钰不再多说,转而继续跟曹鼐请教起孩子的教育问题,毕竟曹鼐大他一倍的年纪,孩子都有几个了。 两人拉着家常,足足等了一个上午时间,萨奇跟寇深才回来。 “王爷,乡试三场考卷都在这了,何处扣分也已经做了标注,请王爷过目!”寇深恭敬回话。 第189章 朱祁钰没有客气,将十几张考卷一一打开之后,果然发现考卷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做的勾批标注。 略略一看之后,朱祁钰将考卷全部卷起,交给身边的王六。 “曹首辅、萨侍郎、寇御史,有劳了!我看这也到了午膳的时候,本王做东,咱们去醉风楼尝尝冰鲜。”朱祁钰告辞道。 曹鼐三人自然不会真的跟着朱祁钰去吃放,各自推脱自己还有公事,些许小事都是臣子的本分,不让郕王殿下客气。 尤其是寇深,还刻意对朱祁钰道:“殿下,这考生张岩的卷子文采很有可取之处,只是关键细节没有打磨好,想必来年的正科大比,此人一定能大放异彩,让他好好准备,不用灰心。” 朱祁钰也不好表态,只能是对寇深点点头,带着张岩的考卷回到了养济院,此时养济院中饭点已经过去,朱祁钰饥肠辘辘的跟董太启坐在一起。 ‘咕噜噜’ 一声怪响打断了聚精会神的董太启,他先是迷茫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才有些回过神来的看向朱祁钰。 此时朱祁钰脸颊微红,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 “咳咳,你看你的。” 董太启却起身郑重冲朱祁钰鞠躬道:“谢王爷为学生奔波!学生以后定当加倍用心教好养济院中的孩子!” “怎么,本王不帮忙你就不尽心了?”朱祁钰故意拉起一张脸问。 董太启搞了一个大红脸,喏喏几声后才说道:“不、不是,学生去给您先弄点吃的来。” “行了,王六已经去了,还等你给本王做饭?”朱祁钰叫住了要逃出门去的董太启。 “看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头绪?” 董太启摇了摇头,感慨的说:“长峰兄行文老道,立意精妙,目前来看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就连考官所做批注,也多是用词优劣,想来问题还是出在了后面。” 朱祁钰瞥了一眼董太启手中考卷说:“经义多是中规中矩,问题应该是出在策论上。” 董太启也是这个想法,跟着点点头。 “王爷,饭菜好了,是给您端到房间,还是送到这?”王六带着一身烟火气出现。 朱祁钰想了想说:“送我房间吧,就不在这耽误董先生的正事了。” 跟王六说话间,朱祁钰已经起身朝外面走去,董太启恭敬送出门,等朱祁钰身影消失才重新捧起考卷自己研读起来,考卷本身对他这个未曾参加乡试的人来说,就是一个难得的学习资料。 “康平!这是我的考卷吗?”正当董太启入神的时候,张岩突然出现在门口。 可董太启习以为常的对张岩点点头,实在也是张岩来的太勤了些,一晌就能跑个三五次的,董太启也就没什么惊讶了。 张岩快步走到考卷边,一把将所有考卷抓过,草草扫了几眼就说:“这不是没什么问题吗?” 董太启顺着张岩手指看去,只见最后一道策论中,那个用红笔圈了大大一个圆的地方,上面醒目的写着两个大字:不合格(差评!) 而红笔圈出的文章中,只有一句完整的话:祈上天佑五谷永丰,镇我华夏万里锦绣山河。 所以这就是暗示当今皇上的名讳:祁镇,的出处? 不只是张岩觉得离谱,董太启也觉得离谱,自从宣宗命令避讳必须连字才算之后,已经多久没有见过如此离谱的判卷了? “这,这不是欺负人吗?我要去找礼部,我要去敲登闻鼓,我要去告御状!”张岩越说越激动。 “长峰兄,稍安勿躁,我还没有看完,你也只是稍微扫了一眼,还是确定没有误会之后再定夺如何?” 董太启本想安抚张岩,却不料张岩听见这话,登时恼怒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董太启道: “误会?这有什么可误会的,显而易见就是因为这一句话,给我的举人身份撸了下来。 你董康平事不关己,自然不着急,本想让你替我说说好话,请王爷为我出头,这可好,这么明显的问题,竟还在这里拖延时间,你还是我的同窗好友吗?” 董太启被张岩这么一逼问,顿时语塞起来,支支吾吾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笑话!还真有这么不知道好歹的人?真让本王大开眼界。”朱祁钰一进来,就对张岩冷嘲热讽道。 张岩梗着脑袋,犹如一只高傲的大公鸡一般,就想跟对方怼上两句,可眼睛一看那一身蟒袍,瞬间变了颜色,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猫。 “学生参见王爷,王爷教训的是,学生一时情急失了分寸,还请王爷、康平不要介意。”张岩连忙摆正心态,跟朱祁钰与董太启道歉。 “一路货色。”朱祁钰讽刺一句,然后坐在一边不再说话,他一见这张岩,就觉得跟董太启所谓的恩师与那个骗子都是一类人,顶多就是自私的程度不太一样,相比着那两人,明显张岩还要脸。 张岩不无尴尬看着董太启,董太启忙打圆场到:“也是突逢大变长峰一时情急,还请王爷不要介意。” “对对对,王爷,学生失礼了!康平,你看我这人有时候说话就是不过脑子。”张岩就坡下驴道。 朱祁钰自然懒得搭理这个人,这董太启就算眼瞎也轮不到他来管,他之所以听说正主到了,也只是想来看看能不能为朱祁镇找个突破口。 “你们说你们的,本王随便听听。” 张岩冷汗都快下来了,就怕朱祁钰对他印象不好,到时候不帮忙。 “王爷,我我我我……” 见朱祁钰充耳不闻,董太启也知道这位郕王殿下是个心热的人,忙安抚道:“长峰兄,王爷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往心里去,若是不想管,直接走就是,何必在这听你再说话?” 这才算稳住了张岩,让他不住地点头:“对对对,王爷大人有大量,学生、学生谢王爷施以援手。” “长峰兄,我们还是办正事要紧,还是再通读一遍,再做定夺,耽误了王爷时间就不好了。”董太启赶紧拉着张岩回道正题。 张岩忙不迭的赶紧点头答应,然后与董太启一起将自己考卷过了一遍,只不过途中一直再看朱祁钰的脸色,认真不认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看来问题确实出在这一句话上!”董太启指着张岩找出的那块批示说道。 第190章 “康平,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这对我不公平,你会帮我吗?”张岩看着董太启,但是眼神却始终聚焦在朱祁钰身上,他明白没有朱祁钰,董太启什么也不是。 董太启自然也明白这点,可已经答应了张岩,即使是自己现在再为难,想的也不是如何反悔,而是如何去让朱祁钰帮助张岩,而自己以后怎么能不再犯这种错误。 “王爷,您看,能不能劳您再跟考官们交涉一次?”董太启鼓起勇气问朱祁钰道。 出乎二人意料的是,朱祁钰几乎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下来。 “本王既然已经答应帮忙,自然不会半途而废,将考卷交给我吧。”说着,朱祁钰拿走考卷,很快离开了养济院中。 张岩憧憬的看着朱祁钰的背影,此刻的他突然有些嫉妒眼前的董太启,嫉妒他的好运气,可以结识朱祁钰这种大人物。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运气,或者是我也可以这么威风?”后半句已经不为人所闻。 “长峰你说什么?”董太启疑惑的看着张岩。 “啊,没事没事,康平你吃午饭了没?不如跟我一起去喝上两杯,也算是庆祝这事有了眉目。”张岩邀请。 董太启婉拒道:“下午还有课,还是等到你补录为举人之后,再为你庆祝吧。” “也好,多谢康平了!等王爷回来,替我向王爷问好,我张岩感念王爷大恩,若有驱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张岩强调着走了。 董太启目送张岩,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微微出神的脸上,似乎在思考这什么重要的问题。 紫禁城乾清宫 “竟有此事?”朱祁镇手中拿着考卷,语气惊讶的看着朱祁钰。 一开始朱祁钰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不信,以前总觉得古代的学子地位高,到哪都说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就算有点问题存在,也不该会因为一个考官的个人好恶而名落孙山,尤其还是因为这种明显不合规矩的事。 可现在再看,他突然就有点理解老朱推崇八股的原因了,或许是他瞎猜的,他现在总觉得,老朱如此推崇八股,是因为想减少人为喜好对科举成绩的影响。 现在的考试又不像高考一样,还有数学这种可以在这个阶段存在标准的一个,或者是几个答案在。 而所有的经义、策论的考察,都是以考官的理解为前提,一个考官一个喜好,这对与他们政见不同的人不公平。 即使考中后还有六艺的考核,可也只是辅助作用,根本对科举的选拔制度只有锦上添花的作用,阻挡不了人为评判的主观性。 “祁钰,你觉得这个事怎么处理比较好?”朱祁镇想听听朱祁钰的看法。 朱祁钰沉吟片刻后说:“皇兄,臣弟昨日见胡濙有些倚老卖老,可皇兄宽仁,不跟老臣一般见识,臣弟就想着是不是能够借着这个事,能帮到皇兄。” “有话就说嘛,你我兄弟二人,还绕什么弯子?”朱祁镇盯着朱祁钰,打断了他的试探性动作。 就见朱祁钰纠结的看着自己,眉头皱在一起,似乎是在想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朱祁镇回过神来,看样子应该是怕自己多想,这话看来敏感过头了。 “祁钰,有话直说,既是朕的旨意,即使有什么顾虑也可以放下,朕说了,你我兄弟二人,没有什么可忌讳的。” 朱祁钰闻言又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这才缓缓开口道:“不是臣弟卖关子,实在是、是臣弟不知道怎么说。” “皇兄恕罪,臣弟胡言了!”朱祁钰又打了个预防针。 “臣弟今天与曹首辅见面时,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他对朝中局势是有自己看法的,也曾试着与他交谈,话里话外的能听出来,他有积极转变现状的心思。”朱祁钰抛砖引玉的看着朱祁镇。 朱祁镇自然明白,如果自己不接下去主动说出来这件事的话,恐怕朱祁钰还是不敢直言。 “嗯,朕也有这个感觉,只是目前朝局稳定才是主要,更不要说这种私心念想了。” 朱祁钰见朱祁镇表态,心里大松一口气,接下来的语速都变快了一些:“既然皇兄想朝局稳定,胡濙又明显老迈,恐怕不能再做多久的压舱石,现在如何能让朝局稳固,臣弟觉得就在曹首辅这了。” 朱祁镇点头示意朱祁钰继续说下去。 “那不如趁着这个事,将涉及其中的礼部、都察院、翰林院的人都一并调整,也方便皇兄按照自己的想法控制这些不安分的臣子们。 呃,皇兄,臣弟就是瞎说,不妥的地方,您就当我瞎说就行。”朱祁钰越说,就越觉得朱祁镇的眼神不对劲,喉结因为紧张滚动。 原来是朱祁钰越说,朱祁镇就越觉得这位代宗不凡,不愧能在前世顶着巨大压力,跟于谦一起扭转大明颓势的猛人。 “祁钰说的有理,不知道你觉得接下来具体应该怎么做?” 朱祁钰明显愣神片刻,然后才回答道:“皇兄,臣弟认为,可以将曹首辅叫来申饬,想必曹首辅应该会明白您的苦心。” “真的?祁钰你是这么想的?”朱祁镇皱眉看着自己这个弟弟,这一句话跟刚才的朱祁钰不应该是一个人的看法。 当然不是!朱祁钰心里呐喊一声。但是在皇上面前,自己再抖机灵就是真傻了,这种事,还是让皇上做主的好。 “可能臣弟想法太过稚嫩,让皇兄见笑了。”朱祁钰挠挠头笑道。 朱祁镇深深看朱祁钰一眼,然后说:“已经很好了祁钰,朕很欣慰你与朕没有藏掖,心中时刻惦念着朕,为朕排忧解难。” “祁钰谢皇兄夸奖,平时懒散惯了,整天提笼架鸟的没个正形,多亏皇兄教导,臣弟才有了一点浅见,不过是投石问路,能稍稍给皇兄一丝启发,臣弟就知足了。”朱祁钰谦虚道。 朱祁镇拍了拍朱祁钰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官话。 “让那个学子明早去敲登闻鼓吧。” 朱祁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本来想劝一句,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是,臣弟遵命。” (感谢一直支持本书的朋友们) 第191章 朱祁钰得了朱祁镇的授意匆匆走了,既然是明天要敲登闻鼓,那今天就得告诉张岩。 想到这朱祁钰有些回过味来,或许朱祁镇是为了保护他,才要这么将事情闹大。 否则日后自己就藩之后,封地官员备不住就是曹鼐的门生故旧,说几句阴阳话,自己也恶心不是? 朱祁镇要是知道朱祁钰的想法,只能说一句多虑了,他本来也没想让朱祁钰就藩,留在京城他不好吗?或者(蒙多,想去哪就去哪。) 心中计较着皇兄的打算,轿子就进了养济院,也是巧了,朱祁钰找到董太启的时候,那张岩已经去而复返,正跟着一块蹭晚饭。 虽然对这一对师徒都是顶看不上的,不过毕竟要靠这张岩去敲登闻鼓,朱祁钰还是装出了一副惊喜神色。 “太启!好消息!” “王爷回来了!”董太启站起身子。 而张岩眼尖,远远看见朱祁钰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故意落后了半个身子站起来。 欢天喜地的说:“谢王爷、谢王爷!学生无以为报,若是王爷不嫌弃,学生愿意留下免费授课。” 朱祁钰看着张岩也有了笑脸道:“不用这么客气,况且你要是补了举人身份,那马上就要做官了,如何能有时间来这养济院中授课? 况且都是皇兄爱才,一听说竟有如此刁难考生之事出现,当时就大发雷霆,要将那几个考官拿办。” 张岩一听‘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面朝皇宫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响头。 “谢皇上隆恩!学生无以为报,日后但有一官半职,定然为皇上为大明排忧解难!” 张岩脸上有止不住的欣喜,看着朱祁钰说:“没有王爷大恩替学生进宫伸冤,皇上也无法得知此事,学生的数十年心血还是要白费。 王爷大恩永世难忘,即使要入朝,学生也要帮着王爷教到最后一天。” 说话间已经是默认的朱祁钰的说法,认为自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官了。 朱祁钰看着张岩的模样,心中不禁掠过一丝冷笑,还没得意就忘形了。 “王爷,不知道皇上的恩典什么时候到?学生是不是要去指证考官?还是等着重新放榜了?” 张岩直勾勾看着朱祁钰,恨不能立刻找到赵恢,亲手指着那老匹夫的鼻子,问问他后不后悔,还帝师,皇上可不觉得你是在维护皇上。 朱祁钰微微一笑说:“朝廷自有法度在,没有苦主,皇兄也不好插手此事,毕竟这考官是由礼部推荐,还经皇兄首肯,自然不能平白无故的就拿办了。” “对对对,王爷说的有理,我明天一早就去都察院告他们!”张岩甚至有些别样的爽利,想到自己要亲手把那些人拉下来,就忍不住的嘴角上斜。 “哎!都察院哪行啊!”朱祁钰眉头皱起。 张岩一愣,赶紧问:“那王爷的意思是?” 朱祁钰严肃的看着他说:“你想好了这可是民告官,都察院中也有恩科的考官,这种时候,他们会管你吗? 怕是你前脚刚去,后脚这个事就在考官中传开了,到时不仅你改变不了什么,恐怕到正科时候,也会影响你的功名。” 张岩深以为然的频频点头说:“请王爷帮我!” “我帮你管什么用啊,本王无职无权,他们平时给我面子,这种时候他们还会给我面子? 你要做的是让皇兄知道,让他们没办法再找理由搪塞,务求一击必中!”朱祁钰暗示道。 “那王爷的意思是,让学生敲登闻鼓?”张岩咽了口唾沫。 “你这个想法不错,本王觉得可行。”朱祁钰只说是张岩自己想到的办法。 登闻鼓历代有之,自宋以后就开始形式化的倾向,到清朝就彻底成为了摆设。 规定擂鼓必关军国大务,大贪大恶,奇冤异惨的受理案件的区间;又规定击登闻鼓者,先廷杖三十,以防止无端刁民的恶意上 访。 而明朝朱元璋鼓励百姓维护自己的权益,家家户户颁发了当时的最高法典《大诰》,怕百姓不识字,地方官还要派人专门讲解,使百姓明白其中精义。 并且只要手持大诰的百姓进京告状,各级官吏不得阻拦,否则死罪论处。 这登闻鼓在洪武年间还会偶尔响响,可后来随着朱允炆做了皇帝,大明律法逐步走向成熟,以《大诰》为首的乱世重典就被束之高阁。 到了宣宗时,甚至有朝臣建言要取消登闻鼓,被宣宗皇帝以祖制为由驳回,但也能从一方面反映登闻鼓的形式化趋势。 “这登闻鼓已经许久未响,学生真要是敲了,会不会对皇上的声明不利?”张岩打心底里不想去走这一途,怕是闹得太大,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朱祁钰不置可否的说:“敲不敲都是你的事,你自然可去三司去看看,本王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张岩出神的跪在那里,心里不停响起去还是不去的心声。 他知道朱祁钰说得对,只要是一去三法司,那自己这事,还是不了了之的份。 毕竟那么多落榜的秀才,哪一个不觉得自己应该中举?即使是有人大公无私,也没有谁能抵挡住来自同僚的压力。 “王爷……”张岩还想是想请朱祁钰私下处理,给自己解决一个举人的身份就行。 可朱祁钰闻言拍拍屁股就走了,说是想儿子了,要赶紧回王府。 “王爷、谢王爷,学生好好考虑考虑,有劳王爷帮忙了!”张岩对着已经走远的朱祁钰喊着,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 “长峰兄,天大地大不如自己的肚皮大,饭汤都快凉了,赶紧趁热吃了再做决定。” 董太启这一劝不要紧,张岩一股火气顺势就朝着董太启发了出来。 “康平兄,你我同窗好友数载,方才怎么也不帮着我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我只是想求一个本属于我的功名,何必要闹大呢?”张岩说着,狠狠拍了桌子一巴掌,将饭汤溅的到处都是。 董太启无奈的看着对方说:“长峰兄,王爷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也没有办法啊。” 张岩越想越气冷冷瞪了董太启一眼拂袖而去,董太启追着出了门嘴里喊着:“长峰兄,吃完饭再走啊!别浪费了粮食!” 董太启自然无功而返,只能默默回到屋内,残羹剩饭收拾干净。 第192章 此时天色已暗,对于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学生来说,平常要么是在家里读书,要么是在书院读书. 退一万步说也应该早早休息,决计没有外出玩耍者,当然,有钱人有势的除外,他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可对于需要在登堂书院,这么一间并不出名的书院中求学的人来说,夜里去街上找乐子,就不那么常见了。 张岩满腹心事带回了登堂书院,大冷天本来街上人就比平时少,走到书院街口整条街道上还只有他一个人。 许是他心事太多,步子太慢了,等到了门口,耳边嘈杂声音越来越大,抬头一看,竟然是孙纪跟同一群人勾肩搭背对向而行,走路也是五迷三道的。 借着书院的烛光,张岩能够看清,对面的人不仅是有跟他与孙纪一般,半工半读的书院“先生”。 还有看上去就青涩的少年学子,有几个自己还十分欣赏,这下心里就不舒服了。 等一起挤到书院门口的时候,心中的不平衡越来越浓,忍不住就开始出言讥讽。 “真是晦气,半夜也能碰上一堆狗屎,臭不可闻,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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