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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表南朝立起来,忠义王夫妻一定要看好了,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他可是咱们的挡箭牌。” 樊忠答应一声离去,行宫中只剩朱祁钰一人,他目光远眺大明方向:不知道皇兄与母妃还有自己的一大家子现在怎么样了。 归德府,灾民的反叛已经被镇压下去,这次朱祁镇没有手软,事情虽是因柳心居而起,但是那些趁机扰乱大明的人也难逃干系。 这次没有往日的宽仁,皇帝这次将所有参与洗劫的人都按律从中治罪。 其中仅死罪就有上千人之多,更是立即行刑,在被水情围困的归德府中连着让刽子手砍了几天时间才将人处死干净。 只是现在消息不畅,还没有传出去,料想等到以后大水退去,商贾重新在这三省交界的归德府繁茂起来,届时又会有怎样的留言传扬,就连朱祁镇也无法预料。 倒不是没有人劝朱祁镇秋后处决,现在已经快入冬,等到上报刑部的时候拖拖时间,在朱祁镇的万寿节再来个大赦天下,这事也就过去了。 既维护了朝廷的法度尊严,也不会让老百姓说什么闲话。 毕竟这么多条人命,牵扯的家庭家族实在太多,民间的反弹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第480章 吴瑾磨破了嘴皮子,也没能劝动朱祁镇,朱祁镇这次却是下定了决心要杀一儆百。 在他的心里始终认为,不是这些添乱的人,郭懋不会死,很多人也都不会死。 只是他忘了,要来这里赈灾的是他,情况不明之下坚持进入归德府的还是他,明知柳心居有异心偏向虎山行的依旧是他。 但是皇帝怎么会有错呢?灾民们就算有什么不满也应该保持子民的忠诚,万万不能做出这种有损国家的事来。 再到后来朱祁镇偏执的让吴瑾都是陌生起来,他实在很难将现在的皇帝与土木堡那时的朱祁镇重合起来。 在他的眼中,当时的朱祁镇虽然有些优柔寡断妇人之仁,但是对百姓是发自内心的好,好到不像是一个皇帝,倒像是一个老百姓。 现在的皇上身上威严越来越重,人情味似乎一下子被郭懋的死带走了。 “将军,皇上找您!”吴瑾的思绪被亲兵打断,他赶忙收拾起自己的一些心思,快步来到朱祁镇驻跸所在。 进到们去,朱祁镇端坐在主位上,身边是一个剑眉星目的锦衣卫,也是这次唯二的幸存者李剑。 李剑跟袁彬两个人吸引追兵,后来落入水中侥幸逃生。 “臣吴瑾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吴瑾行参拜大礼。 “嗯!城中治安这几天来怎么样?但凡发现任何作奸犯科之徒都一律严惩!” 朱祁镇交代完吴瑾之后又说:“城南有一间寺庙,听说藏匿有贼人残党,速速带上五百精兵随朕平贼!” 这段时间朱祁镇酷爱剿贼,手段之严厉就算吴瑾看了也是浑身不舒服。 只是有了朱祁镇的命令,他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退出大殿不久便点齐的五百精兵等在外面。 朱祁镇再出来,已经是一身武将打扮,红色依旧鲜艳,只是朱祁镇没有以前那么阳光了,仿佛又一层阴霾笼罩在他的身上。 “出发!” 朱祁镇一声令下,这支人马朝着城外疾驰而去,一路上遇见的百姓莫不是跪伏在地身上打颤,更是有小儿止啼之效。 出了归德府南城门,走过环城湖,再往南不远的一处高坡上,就是朱祁镇此次的目的地:观水寺。 观水寺本来是说可以站在此处观察归德府外湖全貌,可没想到在这次大雨中,站在这里眼中所见全成了水。 来到庙门前,知客僧人已经出门迎接,见朱祁镇下马双手合十讼了一声佛号,倒是没有像荥阳那处寺庙的和尚般下跪。 “绑了!”朱祁镇斜看了和尚一眼。 那知客僧人被将士压在一边也不为自己含冤分辨,只是任由将士摆布倒让朱祁镇高看了一眼。 走进寺庙,院里都是逃灾的百姓,他们都听说了皇帝杀了好多灾民,见到朱祁镇到此,还以为是要问罪自己,一个个神色紧张的跪在地上,哭泣声隐现。 朱祁镇审视人群一遍说:“你们不用担心,朕此来不是为了找你们的晦气。 你们中虽然有人参与了前些日子对城中富户的洗劫,不过那是求生不得已为之。 朕要找的是那些借着天灾而行人祸的败类,不用害怕!带上来!” 李剑提着一个人上来,只见那人长尖嘴猴腮,嘴角一个长了毛的痦子很是显眼。 “这不是麻子昂吗?” “是啊,他怎么又来了,还带着皇帝来了,我说呢,肯定是他嚼了舌根,这个畜生!” “寺庙管我们吃住,你却在这里造谣生事,平白污人清白!” “皇上,他原是跟我们一样避祸的灾民,因为手脚不干净被赶了出去,您千万不能相信他的鬼话!” …… “你说的观水寺里藏着贼寇,还举报寺庙做污秽之事,现在就带朕去一看究竟吧!”朱祁镇冷冷的看着麻子昂说道。 只是那麻子昂到了观水寺之后,一双腿都站不稳了,不是李剑提溜着他,恐怕已经跪倒在地上。 朱祁镇看了心里嫌弃,只能示意李剑帮他回忆回忆。 “啊!”一阵杀猪般的惨叫之后,麻子昂才颤巍巍的指着一个方向,在李剑的带领下,朱祁镇跟灾民与寺中僧侣向着后院走去。 这里的布局与广法寺大同小异,后面是僧侣的禅房与斋院,还有茅厕等地。 再往后目之所及就是安静下来的洪水了,水中长着的高粱自近及远越来越不明显,显然是地势较低的地方已经被水淹没。 不过遍寻寺中,也未有与上次一般情景,以为水大潮湿,各间房门都敞开着散去湿气。 里面倒是零星躺着几个人,不过也是身患病症的灾民在其中养病,并无人为加害的情况。 事已至此朱祁镇那还不知道这麻子昂是污蔑了一家真正的佛寺,命人将知客僧人放开之后,在现场朱祁镇便将这造谣生事的麻子昂绳之以法了。 “阿弥陀佛!”寺中僧人口宣佛号面露不忍。 朱祁镇指着倒下的尸体说:“此人妖言惑众,影响归德府治安稳定,以儆效尤,朕将其斩首!” 看着惧意丛生的百姓,朱祁镇脸上露出柔和笑容,“都说朕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朕也向大家保证,向天下百姓保证。 朕要杀的只是贪官污吏,不法之徒,为的就是给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太平天下,朕要你们有所依有所养,不再受到任何人欺压!” 灾民们哪里见过这一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怎么说话,还是李剑第一个捧场,呼喊万岁,这才带动了现场气氛,年轻人尤其热烈。 随着军队的驻扎,物资逐渐充足,水位越来越低,归德府的危机已然解除。 伤痛虽难忘,劫后余生更珍贵,在越来越有盼头的时候,朱祁镇暴戾之名迅速发酵传向各地。 虽有观水寺中灾民的反驳声音,但是面对海啸一般的传闻,这点“杂音”不值一提。 数日后,宁王朱奠培以清君侧之名起兵,宁夏代王、河南伊王一脉响应,广东、广西、福建等地皆有趁机造反的卫所将领。 一时间大明人心惶惶,远离京城的朱祁镇此时的安全更是受到了极大地威胁,天倾之祸已是近在眼前了。 中国必胜! 第481章 (上章宁夏宁王应该是大同代王一脉,抱歉!) “号外!号外!九江府力阻反王朱奠培,双方大战三日反王不得寸进,新军第一军赶赴战场。 阁老大臣第一军军长蒋琬在京师发言,将以雷霆之势扫平叛乱,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给我来一份报纸!” “我也要拿一份!” “我要!” …… 报童颠了颠衣服,带着沉甸甸的口袋走了,茶楼酒肆中喧嚣之声越来越大。 “嘿,我说什么来着,那宁王就出不了江西,还想学着太宗来一招清君侧,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 我敢说不出仨月,这一路反王必败!”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得意的分析道。 “常老六,您就别放马后炮了,当时也不知道谁听说了这个消息,连夜要搬家!”一个身材单薄的同龄男子撇嘴反驳。 “嗨,燕小七你说你这人这么没劲呢!”常老六瞪大了眼睛倒也没有真生气。 “要我说啊,这事可不一定像报纸上说的这么轻松。”一个老神在在的老头吞云吐雾的说。 老头叫朱治,是太祖朱元璋的远方亲戚,当时跟着燕王打下了江山,到他这辈得了个奉国将军的世袭之位。 虽然人没什么出息,不但因为出身高,一向有平民老百姓不知道的内幕,在这条街上是有名的消息灵通。 “朱爷!您是有什么消息了?赶紧给我们说说!” 常老六提着茶壶给朱治跟自己的杯子里添好茶,押了一口茶之后,眼巴巴的盯着对方。 “嘿,你这小子,真不拿自己当外人!”朱治白了常老六一眼然后清清嗓子开始说话。 朱治指着报纸的封面明知故问的问:“各位请看这是什么?” “大明报啊,这字我们还能不认识!”常老六反问一句。 朱治又看了这小子一眼,“知道大明报,你明白了些什么?” 常老六挠挠头没接下去话,旁边的燕小七眼睛一亮问:“朱爷的意思是,这大明报是户部编的,有些消息不会登上去?” 朱治含笑点头,马上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我得来的消息,那宁王已经改走水路出江西。 恐怕再有些时日就要从湖广或者南直隶赶往河南,只等与伊王一脉汇合,共同截杀皇帝了! 其余几个省的反贼也都是声势浩大,朝廷的大军在云南与倭国有一半不能动弹,其余人马捉襟见肘啊。 国内卫所战斗力又差,现在自保都困难,根本拿不出人手去跟宁王作战!” “哦……”众人恍然。 常老六不解的问:“皇上身边还有新军第二军,他们敢去,那不是肉包子打……是吧!” 差点说漏嘴的常老六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朱治脸色一僵,他也是听来的消息,哪里知道详细的情况,只知道皇帝离了京城处境不好,被这么一说,只能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摇头叹息。 不过仅仅是朱治刚才的那番话已经足够大家讨论了,一个个人打了鸡血似得在关心大明朝的未来。 说到激动处还有人将大明报摔在地上,说被官府给骗了。 群情汹涌中朱治见状不妙赶紧跑家去了,果然时间不长,五城兵马司的人就来了,警告一番不要传播谣言之类。 至于身处旋涡中心的朱祁镇,倒没有什么所谓,甚至兴致勃勃的在沙盘上划来划去,对着一些箭头标记用功。 吴瑾站在一旁,有些担心的劝道:“皇上,咱们还是快些返回京师吧!不然万一被叛军围困在归德府对您的安全还是不利!” 朱祁镇看的兴起摆摆手没有说话,继续在沙盘上做功课,不时还会快走几步来到另一头看看情况。 “吴瑾,告诉蒋琬,让他们不要拦朱奠培,放他们进来,他想跟朱颙炴夹攻朕,朕自然要给他们一次机会,此次毕全功于一役!”朱祁镇抬头兴奋道。 吴瑾在皇帝的目光下,只能照吩咐办事。 也是巧了,因为赈灾,粮草现在肯定是不缺的。 再加上军队所来是为了镇压民乱,除了没有攻城器械,军械辎重也带的比较齐全。 正在赶往江西平乱的蒋琬,在收到朱祁镇的皇命之后,有些暴躁的在马背上连连挥舞拳头。 “现在这种时候,怎么能这样!吴瑾你是干什么吃的!”蒋琬不能骂朱祁镇只能找吴瑾出气。 陶瑾赶紧劝道:“这说不定就是吴伯爷的计策,想要汇集叛军好一网打尽!” “是啊将军,既然皇上有这个想法,我们不如打好辅助,说不定可以用最小的代价赢得此战胜利!”刘得新也跟着劝。 蒋琬长叹一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传令全军各部,调整进攻方向,绕过敌军主力。” 只是蒋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令放对方通过封锁线的同时,宁王所带领的大军已经乘船通过了南湖嘴自黄梅上岸。 大军轻车简从,在南直隶与湖广交界线向河南进发,两省交界,可以给当地官员一个不出兵的借口,路上顺利不知道多少。 大军中军一辆逾制的车辂威风八面的朝着目的地驶去,车内正有父子二人,一个儿子跪在身穿龙袍的宁王脚下。 “父皇,此计是不是太过冒险了!咱们集六省之力,就算稳扎稳打也能够将昏君朱祁镇击溃!”朱觐钩也就是王龑穿了一身蟒袍声音小心。 宁王玩味的看了自己的小儿子一眼,“怎么,在外面给自己取了个化名王龑,恨不得在那都能显示出自己的存在,现在又不着急了?” 王龑心里咯噔一声,赶紧解释道:“父皇明见万里,儿臣是为了您的大业,当然想要时机尽快成熟。 现在同样也是为了您的大业,希望您能听儿臣一言!” “哦,原来是这样,那照你的说法,朕的想法就是错的了,不应该以奇兵进攻昏君? 那你说咱们赢了之后,太子之位应该给谁呢?”宁王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比王龑此前更加标准。 王龑脸上冷汗淋漓,连声不敢,头都不敢动。 宁王没有再说第一个问题,反而是对第二个问题揪着不放,“抬起头来,告诉朕,你说以后的太子之位该给谁?” 王龑抬起苍白的脸,眼中惶恐害怕等表情一闪而逝马上狠厉起来,“儿臣以为,太子大位,应该有德者居之!” 第482章 父子二人眼神相对片刻,宁王突然大笑起来说:“哈哈哈,果然不愧是朕的儿子! 好,既然你有这个气魄,朕在这给你句话,只要你好好表现,让朕看到你的价值,这天下终究还是要以贤能为首。” 这话王龑听的耳熟,好像是太宗当时对汉王说的,什么太子体弱,汝当勉励之。 现在这个大饼又画到我头上了,可这个前车之鉴朱高煦是被朱瞻基扣在铜炉中活活烤死的。 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愿意,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王龑听了只能拿出二十分热情的笑容赶紧谢恩。 宁王也不在意儿子的犹豫,见他点头,便接着说:“鞑子那边,你再催催,让他们出手分担咱们的压力,这样才算是万无一失!” 王龑一脸苦涩的解释道:“父皇,儿臣已经连连催促数次。 可那阿剌知院被喀剌沁吓得连门都不敢出,生怕被人抄了老窝,缩头乌龟一样锁在家里,儿臣无能!” “哼!什么缩头乌龟,不过是想坐收渔利罢了! 等到任何一方陷入劣势,你看他会不会马上跑出来要封赏! 告诉他,咱们手里还有他们的把柄,我们输了,朝廷腾出手来,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他们。”宁王冷笑一声道。 王龑点头,面带崇敬的拍了个马屁:“父皇圣明!儿臣这就去办!” 王龑转身离开,下了马车便唤来身边的亲随,“宽伯!” 一张嘴这才意识到宽伯已经没了,拳头紧握再度开口:“传信给张岩,让他不惜一切代价说动阿剌知院参战! 让他告诉对方,绑在咱们这辆战车上的人,不管是谁,想下车都已经晚了!” 等到亲随离开之后,王龑看了一眼天子车辂,里面有渴望也有恨意,“看来只有老大死了,才能轮得到我。 只是宽伯没了,谁能帮我做这些事呢?老家都是老大的人,我又怎么能得手!” 宁王父子离心,麾下将士却没有受影响。 究其原因,则是这大军只听宁王一人命令,是他经年累月在山中训练出来的,数量足有数万人。 难以想象,这些人日常所需是如何补充的,当地官员若是不知情,恐怕任谁说也不会相信。 等到朱祁镇与蒋琬得到宁王的消息已经又是几天过去,河南府的伊王旧部已经朝归德府杀来。 不过因为中间隔了个开封府,始终没有进展,看样子已经是犹如瓮中之鳖,覆灭尽在眼前了。 由此也能看得出来,王龑说的不无道理,在伊王一脉不能接应孤军深入,没有补给后勤的情况下,就算杀了皇帝,朝廷还有太子,浑水摸鱼的难度也很大。 蒋琬是心里急得不行,得到消息火速往回赶去,朱祁镇毫不在意,以逸待劳等着宁王上门。 更是每天都亲往校场与将士们谈心说话,宣扬个人执政理念,给吴瑾看的直挠头。 “皇上,宁王孤军深入朝咱们来了,这破釜沉舟的架势,人数又多过咱们一倍,咱们实在没有必要跟他们正面相抗!”吴瑾又一次进言劝谏。 朱祁镇反问:“你想让朕在这些乱臣贼子面前认输?” “臣不敢,只是行军打仗,实在没有必要争这一时意气……”吴瑾低头,不过话说的却犀利。 “打仗打的就是气势,未战先怯岂是大将之风? 吴瑾你做将军这么多年,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吗? 况且面对这些乱臣贼子,如果不能以摧枯拉朽的方式将他们击溃,还有多少人会心生想法? 此事不用再提,照朕的意思办就是,夜不收放到百里外,侦察到贼子的踪迹速速来报!”朱祁镇命令道。 吴瑾虽然有心再劝,只是皇帝已经下了死命令,只能领命而走,出门的时候眉头都成了一个疙瘩。 朱祁镇眼神坚定,这次宁王的叛乱,让他想明白了好多事,此前所遭受到的不明袭击都已经有了答案。 “放心吧,朕不会让你们白死的!”朱祁镇喃喃自语。 又是数天过去,蒋琬虽然卖力追赶,但是毕竟落后一段路程,宁王一行又抛弃了辎重粮草,自然速度也更快一些。 只有随身携带的口粮果腹毕竟太少,沿路没少祸害百姓,那些卫所不敢迎击的同时也恨得牙根直痒痒。 在蒋琬刚刚进入河南境内的时候,宁王大军先一步到达归德府外数十里,与此同时伊王人马赶来与他们汇合。 “悼王朱諟钒求见!”一人一马英姿勃发来到宁王车架前,正是死去的伊王之孙朱諟钒。 要说除了封国,他朱諟钒依旧还有一个悼王的郡王身份,尊贵在大明也是少有人及的,不知道怎么就想不通非要造反了。 宁王没有出来,而是命人请悼王入车架一叙。 进门一看,悼王眼睛就是一缩,目之所及到处都是天子所用的规格,说好的平分天下,看来又要像太宗那时不了了之了。 “諟钒,快近前来,论起来我还是你的叔叔呢,平日里咱们轻易不能离开封地,也没机会见面,一看就是咱朱家的种!”宁王满脸笑意道。 悼王脸上笑容勉强,这是要摆出来长辈的身份来压自己啊! 不过自己的人马确实不如宁王,现在人在屋檐下也只能低头了。 “宁王叔叔,早就听我爷爷说宁王勇武,今天一见果然依稀能见九边塞王之风采,侄王似是看到了当年的金戈铁马不禁悠然神往!” 宁王呵呵一笑,也没在意对方特意强调的侄王的合作者身份,话锋一转问道:“前些日子听闻諟钒被都司兵马挡在开封,本王正心中担忧,现在见到你平安,叔叔也就放心了,不知道麾下兵马损伤如何?” “跟开封府周旋的乃是招募兵员,这里的一万大军才是精锐!”悼王面有得色。 这倒是出乎宁王意外,他本以为被除国的伊王早已经没有什么实力,却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多的人马。 更能偷偷来到归德府,心里对他们又高看了几分。 这边双方人马开始商量部署,朱祁镇那边也收到了消息,开始作出相应准备。 第483章 正好观水寺中在宁王进攻的路线上,其中百姓这些天来已经陆陆续续返家,只需要将寺庙中的僧人撤离,就可以作为一个据点使用,埋伏一支奇兵肯定能对战局起到奇效。 朱祁镇这边唯一的难点在于城墙被洪水冲毁一段,现在还没能修复,到时防守难度会比较高。 但是他本来也没准备要龟缩城内,这点问题自然也就不成问题了。 这边朱祁镇准备妥当,宁王与悼王两方人马却始终没有能够统一意见。 “王叔,您是长辈,更是经历过早年的大战,实战经验统兵方略都比我强,还是由您开个好头!”悼王谦虚的说道。 宁王则是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势,苦口婆心的说:“贤侄啊,你们年轻人有冲劲,这种出风头的事自然是要你来做。 至于说对阵之策,你放心,王叔一定会倾囊相授的!实战中,想必你一定能突飞猛进!” 双方你来我往几个回合,谁也没能说服的了谁。 时间一长,王龑忍不住来到车架前禀报情况,说城中人马开始动作,再不动手恐怕要落入下风,两人这才将争议暂搁。 由宁王主攻南门,悼王在西门佯攻,打定主意之后,双方迅速调兵遣将,那架势仿佛自己已经赢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宁王下了车架,带领兵马进攻归德,路过观水寺本来准备让人前去侦察情况。 可没想到,人还没到近前,朱祁镇带领大军已经出现,双方相隔数里地遥遥相望。 观水寺后高粱地里的伏兵已经准备多时,一个个被蚊虫叮咬也不敢动弹,生怕自己被人发现了。 “皇上,您身边有奸佞,我身为皇室宗亲大明亲王,在名分上更是你的叔叔,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让朝政被这些奸臣把持。 您千万不要害怕,臣绝对不会伤到您!”宁王抢先开口,定下了自己勤王的调子。 朱祁镇讽刺的笑了笑说:“不过是你这乱臣贼子找的借口,朕当时杀伊王的时候你就为他说过话,当时那些派过去的锦衣卫,是不是被你收买了?” “皇上,臣知道您身不由己,臣这就救您出来!”宁王没再跟朱祁镇废话。 在他看来,自己有兵力优势,皇帝不固守城池,还敢出城迎战,真是不知死活,这场仗已经赢定了。 战鼓擂响,杀伐之气在战场中弥漫开来,宁王亲领兵马冲杀在前,单单骑兵就有一万余远远超过了吴瑾带来的五千铁骑。 宁王一动,吴瑾瞬间提起了十二分精神,他靠在朱祁镇身边说,“皇上,是不是发信号让伏兵出来?” “现在出来效果不好,你别在这呆着了,去陪另外那个乱臣贼子玩玩吧。 记住,一定要以雷霆手段让他们知道朝廷的强大!”朱祁镇这段时间受够了吴瑾的唠叨,赶忙将人支了出去。 吴瑾一步三回头,连连交代沈荣要保护好皇上。 等吴瑾离开,宁王的人马已经到了一里之内。 宁王大喜,皇帝的兵马还没有动静,恐怕是被吓傻了。 “吩咐下去,盯紧了寺庙,好生防备里面有伏兵!”宁王对王龑说道。 交代完之后,宁王大喊着:“敌军已经被我们的气势吓傻了!冲杀过去,一个不留!” 看着表情都扭曲的宁王,朱祁镇座下战马打了一个响鼻,似乎是对他们的不屑。 朱祁镇笑着拍了拍胯下战马,终于高举起了手中的火铳,那个姿势在宁王看来就像是要举手投降一般。 “哈哈哈,想投降?晚了!你这个昏君,早年祖上就不讲武德,不讲信用,窃据了我们一脉一半的天下,现在到了你们还债的时候了!”宁王大笑着,手里马鞭更急了。 “一百丈、八十丈、五十丈!预备!”朱祁镇大喊一声,随即身边将士将皇帝的命令传遍了大军。 哗啦一阵急促的响声,朝廷将士都举起了右手,左手一个火折子被吹燃。 “放!” 一声令下,此时叛军已经到达朱祁镇三十丈内,虽然再往前放放火器的威力还能更大,但是毕竟面对的是骑兵,太近了风险也高。 宁王已经能够看清新军手里拿的是火铳,但是现在骑兵已经冲锋起来,威力最大,也无法回头。 他咬咬牙高举手中长剑用力嘶吼:“杀!” 只要冲过这短短的二十几丈的距离,自己就能捉了皇帝,完成先祖的遗愿。 砰砰砰! 连着三段火器攻击犹如雨夜落泪不停出现,宁王的表情由轻慢转变成了惊愕。 这数十米的距离犹如天堑横亘在他们面前,第一梯队的骑兵已经全军覆没,自己要不是看情况不对劲及时撤退,也已经战死。 “冲!给本王冲!”宁王双眼血红的嘶吼着,他已经无路可退。 战场中宁王人马的嘶鸣惨叫与朝廷大军的肃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朱祁镇甚至下令有意放慢了进攻的频率,以防止打得太快让宁王过早绝望。 “皇叔,赶紧认输,朕还给你一个全尸!”朱祁镇好整以暇的看着战场中的宁王如此说道。 宁王疯狂的身影一颤,他艰难的转头看着朱祁镇,双目仿若喷出了两道火焰。 “杀!朱觐钩,过来碾碎这些敌人!”宁王再也不能保持冷静,他大吼着,将防备寺庙伏兵的王龑调了回来。 一时间有了生力军的加入,宁王带领的叛军又重拾信心,疯狂的嚎叫着冲向了朝廷大军,犹如扑火的飞蛾。 只是再强大的意志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无法撼动一分。 任凭宁王如何冲杀,也始终不能接近朱祁镇半分,他们一次次的飞蛾扑火,又一次次的被火焰灼伤,几次冲杀下来,只是丢下一地的尸首。 “父皇,再不撤就走不了了!不如回去从长计议,保存实力胜负未分啊!”王龑看着眼前的惨状劝道。 宁王虽然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可事已至此,真的是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再大的不愿也要走。 只是临走前他又嘴硬了一句,“咱们是输在兵器上,并非输在谋略与勇武,只要搞到火器,一定能战胜皇帝!” 咻的一声尖啸,观水寺中冲出数千将士,对着宁王军队抬手就打。 溃败就此开始…… 第484章 一个事件的结束恰好可以是另一个事件的开始。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东都行宫中,朱祁钰焦急的在殿内打转,见到匆匆而来的樊忠赶忙问道。 只见樊忠虎目蕴泪,被朱祁钰一问,眼眶里的泪水差点滚落,被他强行关了回去。 “皇上无恙!” “呼,那就好,皇兄是天下根本若是出什么事……”朱祁钰长出一口气。 又见樊忠情绪不对,紧张的问:“那你怎么这副表情,是出什么事了?” “郭懋他,殉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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