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看,只是想起自己方才胡乱写得什么“不公”、“律法”等字,谢欢就头皮发麻。 因为自己准备的条例没被选上就回来写字发泄一事,说出来实在幼稚,谢欢不想丢人。 将手上的宣纸给撕了个粉碎,谢欢若无其事的将其扔在桌上,朝着薛时堰耸了耸肩。 字没了,你别看。 谢欢的举手投足间全然在说着这六个大字。 这样孩子气的举动,并未让薛时堰不悦,他揽过谢欢的细腰,将人拥在怀里,低头蹭了蹭谢欢细嫩的右颊,柔声道:“你可知为何秦霍为何不采纳你的条例?” 谢欢双手撑在案桌上,面色沉静道:“因为亘古以来女子哥儿便不被重视,若是此时贸然改变,恐会引起民间之人的剧烈争议。” 尤其从来便作为受益一方的男子,定然会闹事。 “还有”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谢欢还是老实道:“陛下并不如何在意改变哥儿、女子地位一事,秦大人未免惹来麻烦,自然不会采用我的条例。” 谢欢能理解秦霍不想多事,但他还是觉得难受,这是无法避免的从内心深处传来的窒息、闷疼。 “你说的很对。”薛时堰吻了吻他的鬓发,轻声道,“你若当真想要提高哥儿女子的地位,端靠你自己是不行的。” 谢欢撇嘴,他当然知道。 “想要改变律例,你需要更多志同道合之人,或者有哥儿、女子能团结一致闹出一番惊天大事,改变父皇的想法。” 薛时堰拿起方才谢欢丢在桌案上的笔,沾了沾砚台里的墨水,将毛笔塞进谢欢的手里,然后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笔墨落在空白的宣纸上,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张狂的大字便已成型。 “权?” 谢欢喃喃道。 “不错。” 薛时堰将毛笔从谢欢手里抽出,搁置在一旁,云淡风轻道:“那些话都是虚的,你若真想改变,便要将权柄握在手中,否则如今是被秦霍所拒,日后便会被父皇所拒。” 当一人手上的权柄足够大时,即便是帝王也会受到裹挟,而不敢随着心意妄下命令,只是这样做定然会被帝王所记恨,谭忠就是很好的例子。 “那你什么意思,”谢欢侧头看他,扬了扬眉,尾音上扬道:“你让我去做权臣啊?” 他状似思索的抬起一只手刮了刮下巴,故意道:“那待我找个时间进宫,去找陛下投诚先,然后在你身边当卧底,一步一步取得陛下信任。” “你可以试试。”薛时堰并不生气,语气平静道。 谢欢揪了一下薛时堰的脸,恼道:“你说得这些我又不是不知道,那你倒是告诉我要怎么来权啊!” 陛下根本就不可能重用他,没看自从他做了薛时堰的伴读后,他爹十多年都没升官了吗! 抓住谢欢作乱的手,薛时堰平静道:“再等等,待我将六部全然掌控时,你便可再次尝试。” 谢欢不服的用手肘撞了撞身后结实的胸膛,无语道:“算了,这不都得靠你,我又不是废物,我还不信靠我自己还不能升官了!” 他抿了抿唇,神情倔强道:“等我多攒些功绩,我自己也能成!” “嗯。”薛时堰并没有泼他冷水,肯定道:“你聪明伶俐,办事牢靠,日后定然能够成事。” 谢欢翻了个白眼,将薛时堰方才写得“权”字给撕了,同自己方才那一堆胡乱的大字堆在一起。 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被有心之人看见,又不知要如何编排了。 “还用你说,”谢欢凶巴巴的说,“要是升不了官,那就是被你拖后腿了!你最近少烦我,晚上别来报春院!” 薛时堰充耳不闻,轻声询问道:“饿了不曾,我让人送晚膳来。” 谢欢扯他耳朵,吼道:“你别当听不见!我说晚上不准来报春院!” 薛时堰: 第59章 时光转瞬, 眨眼便来到谢苏出嫁的日子。 比之谢蕊出嫁的时候,楚家的阵仗显然更加浩大,也不知是不是楚太傅只这么一个孙儿,于是便将所有疼爱尽相倾注于楚丰朗身上。 红绸铺十里,迎亲的花轿乃是难得一见朱金木雕工艺,花轿由七层楼阁与五座主亭构成;轿身雕刻满了喜鹊、仙鹤,栩栩如生,小巧精美;四周贴挂着不少金银玉饰,珠翠流苏,光彩夺目。迎亲的队伍更是将有百余人,声势浩大,引得京城百姓频频张望。 谢欢看得咋舌, 刹那间有些后悔自己没从薛时堰那儿多薅点东西。 清霜姐这般大手笔,显得他给谢苏的玉如意、镂空花鸟金簪并着八百两银票也太过寒酸了。 谢如敛同袁氏看着楚家这般看重谢苏一张脸都快笑烂了,哪里看得出半点儿自家哥儿出嫁时的不舍情绪,瞧着倒像是恨不得立刻把谢苏给送到楚府。 谢欢背着谢苏上花轿的途中,感觉自己肩头的衣裳都快被谢苏给揪烂了,他忍不住道:“三哥,你别揪了,一会儿你倒是坐花轿里走了,我等会儿回去的时候,肩上露个大洞像什么话。别人还道我在你成亲这日穿件烂衣裳呢!” “哦、哦。”谢苏惊慌的松开手,鸳鸯游水红盖头遮住他的视线, 他看不见外头,但能听到门外有很多人的起哄声,紧张道:“谢欢,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谢欢笑着安抚他,“你当开心才是,嫁给楚丰朗不是遂了你的愿,且按着楚家这阵仗,日后京中还不知有多少未出嫁的贵女、哥儿羡慕。方才你是没瞧见,母亲笑得有多开怀,她正欣慰你嫁了个好人家呢。” 盖头下的谢苏今日涂抹了些许胭脂,他红着脸,咧了咧嘴,别扭道:“她当然开心了,终于将我这个吃干饭的给送走了。” 谢欢翘了翘唇,没接话。 袁氏虽有时偏执,但是对谢苏是极好的。若是在京中其他朝臣家里有谢苏年纪这般大的哥儿,早被强行嫁了出去。 谢苏心中也知晓,只是这嘴上总是吵闹着袁氏对他不好。 将谢苏送上花轿,谢欢照常递给他一个木盒,故意逗他:“虽然我觉得楚丰朗应当不会让你吃亏,不过三哥你若是过得不好,还是可以来找我诉诉苦,也省得给你自己闷坏了。” “臭小子,别咒我!”谢苏笑骂道,“你别以为我今日成亲就不打你了。” 谢欢笑了笑,在轿夫的眼神示意下,自动后退几步。 楚丰朗穿着新郎服,身上戴着大红花,不知是不是谢欢的错觉,总觉得比起打马游街那日,楚丰朗整个人显得俊朗许多。 “六弟,”楚丰朗脸上带着春风拂面的笑意,有礼道:“我们先走了。” 谢欢点了点头,也改口道:“谢欢恭送三哥夫。” 浩浩汤汤的迎亲队伍敲锣打鼓,一派热闹的从谢府有序离开,不知为何谢欢瞧着突然有几分感伤。 连谢苏也嫁出去了,谢府如今是越来越冷清了。 幼时虽他多数时间在皇宫上学,但每逢旬假回府里,也是热热闹闹,六个兄弟姐妹们都会出来迎接他。 现在谢府只剩下清潇一人,其他人在谢欢的目送中一个一个离开。 不过好在至少府中的姑娘哥儿们都嫁给了京中之人,并未远嫁,否则山高水远,想要见上一面都难。 谢欢摇了摇头,背着手,嘴角带着笑意脚步轻快的回府去了。 “六郎,”袁氏见到他,连忙招手叫人过去,小声问道:“苏哥儿可有哭?” 谢欢笑了笑,摆手:“没哭呢,不过三哥瞧着有些紧张,您瞧,他给我衣裳都抓皱了。” 袁氏掩唇笑道:“这孩子,还知道害羞了。” 谢如敛听了一耳朵,也笑道:“苏儿倒是一点儿不害臊,好在子逸虽然孟浪些,但对苏儿还算用心。” 谢欢点破谢如敛的心思,乐道:“那可不,爹你明儿个上朝怕不是又有同僚要说好话给你听了。” “嘿,你小子,”谢如敛佯怒道:“今儿大好日子,我不想收拾你。” 谢欢又说了几句俏皮话,两人便将这茬翻了过去。 桌上薛时堰、贺疏朗依旧很给面子的来了,不过薛时堰今日事务繁忙,待迎亲队伍离开后,便与谢如敛客套几句后离开了。 反倒是贺疏朗一脸兴味盎然,待谢欢将客人都给送走后,才发现贺疏朗竟然一直在跟虞清潇在池塘边的抄手回廊里说着小话。 看着虞清潇一脸苦涩,而贺疏朗却笑得开心,谢欢忍不住凑了过去插嘴道:“你们说什么呢?” 贺疏朗细长的凤眼微微睁大,一脸激动道:“谢欢,你三哥当真嫁给了虞、楚丰朗!我正问潇哥儿知不知道楚丰朗为什么答应呢!” 虞清潇一脸无奈道:“贺小将军,此事我当真不知道。此事能成,自然有他们的考量。” 自从定下楚丰朗与谢苏的亲事后,虞清潇已经许久没有私底下与楚丰朗说过话了。 因着上次谢苏“坦白”时,虞清潇的表现太过怪异,袁氏和谢如敛总担心虞清潇私底下爱慕楚丰朗,以免家里闹出两哥儿与同一人纠缠不休的丑闻,自那以后每次楚丰朗来谢府,袁氏总是找借口把虞清潇叫到跟前,以免两人碰面。 但即便这样,有次偶然树上的落叶掉在的虞清潇发上,被恰好过来的楚丰朗看见,便伸手给他取了下来,结果这事儿被府里的下人瞧见了,告知袁氏,给袁氏吓得当便将虞清潇给喊了去,询问他是不是对楚丰朗有意。 对此虞清潇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接连保证自己对楚丰朗并无爱慕之意,并且狠心发誓,袁氏才半信半疑的揭了过去。 想起这事儿虞清潇感到荒谬的好笑之余,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好不容易找到阿姐,现在却连个能跟阿姐说体己话的机会都没了。 不过要怪谢苏吗? 虞清潇又觉得不应该,苏哥哥对他很好,阿姐不在的日子里都是苏哥哥陪着他,而且也不是苏哥哥不允许他同阿姐说话。 一时虞清潇也不知道该怪谁,浅浅叹了口气,心口发闷。 “欢哥哥、贺小将军,我身子不舒服,先告退了。”虞清潇道。 “好。”谢欢瞧出来虞清潇心底有几分不舒坦,不过也能理解,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嫁给自己的亲姐姐,这算什么事儿。 “清潇,你若是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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