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然嘴上还是挂着笑,眼眶却不自觉地红了。 沈乘舟在看见谢纾眼尾那抹薄红时,几乎勃然大怒。他胸膛起伏,气得几乎要升天,一双总是冰凉的瞳孔中满是戾气,简直快被这人逼疯。 谢纾被他死死地压在床上,腹部的伤口早已重新裂开,缓缓往外渗血。 可嫁衣是红色,无论他流多少血,眼前的男人也是看不到,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从他柔软的腰腹渗出来。 谢纾疼得眼眶更红了,他忍着丹田处伤口传来的疼,笑吟吟道:“怎么,大师兄难道还未曾开荤过么?师弟在此只望大师兄还念及昔日同门之情,等会能手下留情,毕竟,我的金丹才被你挖出来不久,你若今晚不节制一点,说不定明早便能见我被你操|死在床头……” 他话音未落,就被沈乘舟不耐烦地用盖头捂住他的口鼻。他冰清似雪的脸庞上几乎刻满了厌恶与憎恨,咬牙切齿地警告道:“谢纾,你别太过分。” 谢纾只是挑着眉,讥讽地看着他。 他一身大红嫁衣,被掀起来的盖头下,是一张长相精致俊美的脸,唇红齿白,嘴唇还留着一点濡湿的痕迹。红衣衬得他肌肤如雪,一双黑瞳中满是倔强。 而偏偏此时这张脸上还有着一个泛着血丝的巴掌印,仿佛被人凌虐过,却还要不屈地伸出利爪挠你,顶撞你,像是一只怎么也不听话的猫。似乎非得把他摁在床榻间,用一天一夜的时间打他、欺辱他、折磨他,让他吃尽苦头,崩溃地丢盔弃甲,才愿意坦白求饶。 沈乘舟眼中的恨意混着愤怒,唇边挂着冷笑。他冷冷地审视着谢纾,从青年红肿不堪的脸,泛着水光的唇,到他不断颤抖的肩脊。谢纾还在那瞪着他,一双凤目扬利含怒,不屈不挠,可落在沈乘舟眼里,却如同浓重夜色中一弯清冷冷的寒月,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惊艳。 沈乘舟神思顿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内心处某种不可言说的欲望油然而生,铺天盖地地顺着谢纾与他纠葛在一起的墨色长发,如脱缰野马,把他的理智硬生生地冲垮。 谢纾被他掐得快窒息,手指甲用力地抓进沈乘舟的手臂中,下一秒,他忽然天旋地转。 沈乘舟目光沉沉,粗暴地把谢纾背翻过身来,面无表情打下去。 谢纾:“你干什……啊!” 他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刺痛感传来。 谢纾难以置信,他的脸色烧红起来,耳廓红得几欲滴血,他又气又恼,张嘴就骂,张嘴就咬。 “你怎么敢……呜!” “沈乘舟你给我停下来,不要打了……” “沈乘舟!我叫你停下来!你个混账!王八蛋!!!” “你是混蛋,伪君子,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呜……” 他骂一声,沈乘舟便打一下,打到后面谢纾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像是被鞭子狠狠抽过一般。 他试图反抗,可很快便被沈乘舟无情镇压下来,只能困在他的阴影之下。 沈乘舟手里还有少年刚刚温软弹性的触感,像是一块水豆腐。他眯了眯眼,脸上挂着冻人的嘲讽,把嘴唇凑到谢纾耳旁,粗浑灼热的吐息打在谢纾敏感的耳垂处,让谢纾脚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接着如遭雷击。 沈乘舟轻声吐出四个字:“勾栏倌馆。” ——这是在骂他跟男妓一样了。 谢纾浑身一僵,他难以置信地想要回头。可是沈乘舟不容分说地把他的双手高高抓起摁在床头,大红嫁衣被粗暴地、没有一丝情感地撕开,露出青年苍白瘦削的背脊。 那背脊像是埋藏在雪原中的山谷,白得晃眼,因为愤怒,那薄薄的一层肌肤上似乎还带着点粉,像是雪原上落下一大片红梅,被冷空气刺激得瑟缩了一下。 沈乘舟的呼吸沉重起来,手指掐在了少年纤细瘦弱的腰腹间,像是想要活生生把他拧断,苍白的肌肤上泛出狰狞深重的红痕。 “不要!!” 谢纾疯了,他试图挣扎,可他才被刨出金丹,伤痕累累,头重脚轻,浑身上下只有一副嘴还有力气。他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可还是打了沈乘舟好几下。 毕竟被人这样对待,可真是堪比叫人下跪磕头了,没有人会不觉得屈辱并记恨上他。 一人一统心满意足地往“恶人值”上划上一笔,露出了农民伯伯看长势喜人的菜苗的喜悦,全然没注意到这个菜苗似乎是准备往歪里长——他们全然没观察到身后的祝茫。 祝茫沉默不语地低着头,青石砖上,谢纾的影子被昏暗晦涩的灯光拉得长长的,手在旁边一晃一晃,跳脱而生动。 不再是棺材中紧闭双眼的尸体,不再是对他失望而冷漠的昆仑弟子,不再是背负着千千万万个轮回的血观音。有的只是一个还未经历过任何风风雨雨,在锦绣丛中被小心翼翼养大的少年郎,鲜衣怒马,红袖招摇。 这个长歪了的“菜苗”痴迷地伸手,虚虚地牵住少年影子不安分的手,喃喃道:“我怎么这么幸福。” “我是第一个。” “他第一个把我当狗,还要带我游街示众,这不是宣示对我的所有权,能是什么?我是他的狗,这很好。” 祝茫微笑起来,自言自语道:“李廷玉若是知道了,估计会气吐血吧,毕竟他上一世,心心念念这个职位很久了。” 第 139 章 第139章 亡村今夜莫名的安静,街道上行人稀少,天凉如水,月色在青石砖上凝结了一层霜白。 谢纾肚子“咕噜”一声响,空气中正好传来一阵温暖的桂花香,谢纾忽然间嘴馋,想要吃那香甜的桂花糕。 他左右看了看,没怎么用力地一拉锁链,指使道:“喂!你……叫什么来着。” 祝茫被他扯了扯脖颈间的锁链,那锁链压迫在他的喉咙上,十分不舒服,可是他只是温柔地看着少年:“祝茫。祝你一生平安顺遂的祝,往日茫茫不可追的茫。祝茫。” 谢纾:“祝……什么?” 无涧鬼域。 暴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天穹像是被活生生地撕裂了一道口子,到处暗雾迷蒙,水汽蒸腾。 这里入眼一片血红的土地,似有岩浆在裂缝中滚动,偶尔火星溅出,触目惊心。若是先前,踏入此地的人光是看着这片喷吐着要人命的高温的路,就已经两腿战战,但是此时奇异的是,这片少有人见的路上却聚集了不少“人”。 说是人,若是仔细看,便能看见有不少“人”的双腿是离地的,他们的身体在火光辉映下呈现半透明的颜色,甚至有人的肩膀上还跳动着两簇磷火,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人”。 而此时,这些“人”正一个接一个地弯着腰,往地面上铺下一块又一块的青石砖,再以一种奇异的泥水浇灌上去。 “快点铺!别让殿下等急了!” 一只小鬼从土地里冒出来,他年龄不大,似乎才十岁左右的模样,头顶上还扎着一对羊角辫,催促着对行进着不断铲土填坑的鬼修们喊了一嗓子。 “新官上任三把火,”一个身体健壮、穿着布衣的男人停下脚步,他喘了口气,汗从他古铜色的肌肤上流下,埋入胸前雄伟的胸肌间,他抹了把汗,有些不服气道:“但是怎么就让我们在这里铺路了呢?鬼域那么多年不都是这样过来了?他……” “闭嘴吧你。”一个吐着舌头的吊死鬼赶忙踹了他一脚,生怕这蛮子祸从口出,“你算个什么东西?殿下自然有他的思虑,你怎么敢质疑的?” “我怎么不能说一下了?”男人有些不服气,还欲再说,吊死鬼被他那悍不畏死的模样给吓得额角一跳,一巴掌盖在他脸上,“够了!你个新来的,你不知道上一届鬼王是怎么死的么?”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寂静了一瞬,众鬼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画面,纷纷一个激灵,把头忙不迭地一埋,吭哧吭哧地挥舞着手中的小铲子,挖土挖得飞快,宛如一只只土拨鼠转世。 可惜男人是昨天刚新鲜出炉的鬼修,对鬼界的规则一知半解。他昨天一睁眼便出现在这岩浆烈土上,头顶处便是三只鬼探出头来,用狰狞的鬼脸慈祥地看着他:“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没有蛋蛋啦。” “……”总之极其惊悚,他飞快地检查完自身,发现并没有缺斤少两,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几只女鬼的纤纤玉手不客气地摸上胸肌,还没等他惊恐地喊出一声非礼啊,美女们便喜上眉头,“哎呦这么大的胸!太好了!铺路的新苦丁……新壮士有了!” 她们看他的目光活似在菜市场看称斤卖两的猪,而他确实就如烤乳猪一般被“上架”——居然让他来给这寸草不生的鬼地方铺路! 他越想越气,作为一只新鬼,记忆往往是很模糊的,至少要把头七过了,可能才能记起个七七八八,因此十分口无遮拦,“谁管他上一届鬼王怎么死的?我还是仙盟盟主的门客呢!” “……”吊死鬼无语了,“上一届的仙盟盟主,就是为了封印前鬼王陨落的。” 言下之意,大概就是“你算个屁”! 自然界中,以强者为尊。而在鬼修中,这样的规则只会更变本加厉,弱肉强食,丛林法则被他们贯彻到底。 鬼修可以人的精气为食,更可以同类的精气为食。上一届鬼王据说把同时期的所有鬼修都吞如腹中,修为已然到达了渡劫,距离飞升只剩下一层之差。 同为渡劫期的仙盟盟主力竭,为了封印前任鬼王,不得不自爆金丹,耗尽所有寿元与修为,把前任鬼王压在了无涧鬼域的十八层地狱之下,上有重重高塔镇压。 也因此,仙盟盟主死后还有一部分灵力与宝物组成了一个新的秘境——审判境,通过者,可继得仙盟盟主之位,李廷玉便是在审判境中过五关斩六将冠得此位。 男人语气顿时弱了下来,喃喃道:“啊,这么厉害啊……” “何止厉害!”吊死鬼恨不得把这人的舌头给他卷回去,不要的舌头可以捐掉,“前任鬼王便如此厉害了,那你知道,殿下刚来的时候,怎么跟他打的么?” “怎么跟他打的?”男人眼里露出对强者的向往,钦慕道:“是不是打了七天七夜,所以才把鬼域都震塌了?” 他一伸手,指着远处的一片废墟,那里本是高台楼阁,常有鬼修在里面胡闹,此时却是焦土一片,一副凄凉模样。吊死鬼扫了一眼,呵笑一声,说:“错。” 男人露出疑惑的表情:“错?哪里有错。” 前鬼王这么神通广大,距离鬼身成圣一线之差,难道只打了三天三夜? 他正纳闷着,就听见吊死鬼说:“前鬼王被封印在浮屠塔下,十八层封印镇压着他。那十八层封印是渡劫期毕生修为所铸造,而殿下只要一把剑,就漠然地闯了进去。” “然后只踹了一脚,前鬼王就没了。” “……” 这次他没有再逃。而周不渡也一直任由少年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抱歉,你受苦了。” 谢纾的手抓得更紧,白衣被他扯得皱巴巴的,他乌黑的眼眸颤了一下,浓密眼睫下的眼眸雾蒙蒙的,似乎有水光,他把头埋在周不渡脖颈中,低低地“嗯”了一声。 像是一个委屈的小孩。 周不渡抱起少年的大腿,以一种抱小孩的方式把谢纾抱了起来。少年两条腿搭在他腰的两侧,背后的尾巴轻轻晃悠着。 周不渡有些头疼,少年此时下面身无寸缕,他只能尽量地避开敏感的部分,指尖却依然陷入了少年的大腿处,细白绵软的腿肉从宽大的指节溢出来,偏偏谢纾抱他抱得越来越用力,两个人越贴越紧,他喉结微微滚动,闭了闭眼。 谢纾埋在他的肩膀处,丝毫不顾周不渡死活,横穿过膝下的手结实有力,让他汲取到一点微小的安全感。他很小声地说:“我……我叫是是。” “我小的时候,我娘一直叫我‘是是’。所以,我应该是这个名字。” “嗯,”周不渡垂眼,看着肩膀处毛茸茸的小脑袋,猫耳蹭过他的下巴,很痒,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说:“很好听的名字。” 卷起舌尖,抵住上颚,声腔震动,连带着胸膛中都会传出回音。 像只饱满多汁的小柿子。 最后,周不渡连哄带骗地劝说了谢纾许久,谢纾才不情不愿地穿起了裤子——理由也很简单,如果谢纾不穿裤子,周不渡总不可能让他踏出房门,这对一只好奇调皮的小猫来说,无疑是监禁!因此,谢纾扭扭捏捏、嘟嘟嚷嚷地把自己塞进了裤子里。 虽然他一回房间,第一件事还是踹掉这烦人的裤子,赤着脚在房间内撒欢。 为此周不渡只能对鬼医和小黑嘱咐,并且命令了周府的仆役,没他的允许,不能进少年的房间。 做完这些,他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和那些奸诈的商人打机锋,以及尔虞我诈的官场来回拉扯十数回也没这般心力交瘁。 谢纾逐渐学会了走路,耳朵和尾巴却不是那么好收起来,他试了很久,才勉强能把猫耳猫尾巴收起来。 褪去了猫耳和猫尾巴,他看上去和正常少年一般无二,只是,眼角却依然像是上了层胭脂一样,带着抹妖异的薄红,白玉的锁骨从衣襟中微微凸出来,他穿着宽大的衣服,却依然有种别样的风流艳丽。 周不渡带他去街上买合身的衣服时,必须得紧紧牵着少年的手。他给少年戴了柄黑色的斗笠,一眼望去,只能隐约瞥见少年白皙尖细的下巴。否则,以他这样的相貌,想必刚出街,就要被不怀好意的老鸨拐走。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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