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旁的嬷嬷见状,心里也是憋着火,遂接着小丫鬟的话嘟囔: “这沈家真是家风不正,那沈夫人也不知是怎么做当家主母的。 方才我瞧着这小丫头遭罪,实在看不下去,便让人寻了沈夫人来,想着让她这个做祖母给小丫头主持公道。 哪曾想,她来了后,只顾着紧张那柳姨娘的儿子是否受伤,不问青红皂白就斥骂小小姐,还要上来狠劲儿拧小小姐的脸蛋。 又说什么,就是她的乖孙儿掐死了小小姐,也是小小姐该受的,世间哪有这样偏心的祖母,什么人啊。” 这嬷嬷倒也不少见重男轻女的祖母,可如沈夫人偏袒得这般厉害的,着实还是头一遭遇上。 那嬷嬷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骂骂咧咧地抱怨。 云乔抱着孩子坐在榻边,眼眶红得厉害。 她那婆母眼里,女孩就是可以随意作践的不值钱玩意儿。 莫说是云乔这个孙女了,就是沈砚前头那几个嫡亲姐姐,不也被她磋磨的不成样子。 个个被当成货物嫁出去,不拘郎婿品行人才,不看是妻是妾,又半点嫁妆不肯给,只看能否给沈砚这个儿子和沈知府的仕途提供助力。 也就一个和沈砚年岁差的最近的姐姐,因着和沈砚自小亲近,沈砚瞧不惯母亲将她随意婚配出口劝了,才算挣了个不算太惨的出路, 云乔抱着女儿的手一阵打战,心思几经转圜,最后,攥紧了女儿的襁褓。 总归是要在这府宅里有个儿子的,不然,女儿和她往后都得被生生折磨死。 或许,萧璟说得对。 生个他的孩子,认在沈砚名下,是眼下可行的法子。 左右是沈砚不能生,也怨不得她暗地里动手脚。 何况萧璟是京中权贵,定也不缺子嗣,必不会来同她抢孩子,也一定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瞒下这桩事。 再说了,萧璟这样的出身,家中应当已经选好妻室,说不准早就成了亲,一定也和她一样,不愿意让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被旁人知晓。 云乔想了又想,心下有了决断,暗暗打算着。 * 另一边。 萧璟回到落脚的宅子里,踏进书房里便瞧见那桌案上卷宗又堆成了小山。 他捏了捏眉心,缓步走过去,落座在桌案前,摊开了一份卷宗,垂眸瞧着。 临了提笔,预备在旁写上几行字。 笔锋沾在砚台墨上时,萧璟动作却突然滞了滞。 白日里一整日心不在焉,他连笔都没怎么提过,自然不曾落笔写字。 这砚台里的墨,也就一直未曾用过。 眼下这砚台的墨,还是昨夜,沾了云乔身下水意的那方。 一夜一日过去,此刻墨水早已干了,那昨夜潺潺流在里头的水意,也早沁进了墨里,隐隐还有些微藏在女子身子最深处的靡丽甜腻从那砚台里透出。 萧璟眼底浓暗,搁了狼毫,拉过那砚台,垂手细细将砚台里的墨一点点推开,就像那日,在这书房桌案上,研磨云乔身子一般。 干涸的墨块儿重又被研磨开来,水意和浓黑的墨汁交融,更衬得萧璟眼底浓暗的厉害。 他气息微重,铺开了张白净的纸页,重又提起一旁狼毫,沾在那磨出的墨汁里,一下下地按戳进里头,直将那墨汁吸饱笔锋,才算停下。 而后,提笔落在那纸页。 一笔一划,一勾一描。 手上动作急促中藏着些许莽撞。 眉眼却认真极了。 不久之后,纸页上栩栩如生的一张美人图落成。 那是衣裙逶迤在腰间,姿势屈辱却靡丽,跪伏在桌案上的云乔。 纸页上的画像,同昨夜的她,几无差别。 就连眉眼间,那泪滴将落未落的委屈劲儿,都一般无二。 萧璟早年跟随名师学过画技,只是他惯来爱画山水,极少画人像,更遑论是衣衫半褪满目春情的美人。 今日虽是头一遭。 那一本春宫倒是没有白看。 此刻萧璟笔下的云乔,那股子春情媚意在纸页上真切如生,勾得人心魂难定,比那春宫画里还要浪荡得多。 他眉眼神情满意,扔了狼毫,指尖碰了碰那纸上的美人,低笑了声,将这幅画,妥帖收在信封里。 而后扬声唤了那日曾送云乔回府的女护卫入内。 将密封严实的信封,递了出去。 吩咐道:“送去沈府给沈家少奶奶。” 第21章 为她动怒 信封送到云乔那处,她纳闷萧璟前头刚走还没几个时辰,怎么竟送了信来。 待打开信封抽出里头纸页,瞧见那上头画的图样,瞬时就红透了脸,慌忙把纸重新塞进信封。 攥着那信封,心慌得厉害,忙吩咐婢女去端个火盆子来,将那信封扔了进去。 这一幕被来送信的女护卫瞧见,如实转告给了萧璟。 萧璟失笑,次日晚间,又画了幅一样的让护卫送去,还交代护卫告诉云乔,烧一次,就再画一次,左右他不缺上好的纸砚笔墨。 云乔次日又收到这幅让人难以直视的画像,听了护卫口中萧璟那霸道的话,只得压下烧了这东西的念头,将其塞进被衾里头暗格最深处。 便是藏得再深,也还是觉得心慌,心里暗骂那萧璟,当真是个浪荡的登徒子。 这回之后数日,云乔一直未曾见过萧璟,每日入夜,却都能收到他送来的书信。 说是书信,里头纸页上却无只言片语,只有一幅幅她衣衫不整不堪入目的画像。 先是书房桌案,后是假山里的放纵,跟着又是佛殿蒲团,再之后是雨夜的寺庙厢房…… 一连四日,每日他画的都不重样。 云乔将那四封书信藏在床榻里头的暗格子里,小心地上了锁,才算稍稍安心。 这几日,云乔都被婆母派人盯着在观音像前跪着。 到今日,才算放过她。 云乔还以为总算熬过这一回的磋磨,还没缓过劲就又被婆母安排去沈砚院中照料沈砚身子。 这几日沈砚身子不爽利,每日都在院中打砸,满府里无人不知。 连伺候他的奴才婢女暗地里都抱怨个不止。 沈夫人却想着要云乔去照料他。 还美其名曰,她是萧璟的正头娘子,自然最该体谅夫婿,共患难才是真夫妻。 真是可笑,欺辱她磋磨她时,轻贱的她连有头有脸的婢女都不如,眼下倒口口声声说什么她是沈砚的正头娘子。 云乔心里冷笑不已,早看透了沈夫人这婆母。 沈砚往日每日都不肯安生呆在家里,必要醉醺醺带着一身脂粉味归家,而今却一连几日都未曾出过门子耍玩,定是病的厉害。 她也不知道沈砚怎么突然病成这样,想不出沈砚病了的缘由,只略微收拾了下衣裙,交代嬷嬷和小丫鬟看护好女儿,便出门去了沈砚院中。 往日脂粉酒水熏得厉害的院落,今日全是汤药味道。 闻着刺鼻的厉害。 云乔抽出帕子掩在鼻下,抬步往内室里走去。 屋里打砸声阵阵,下人磕头求饶告罪,还有那沈砚怒骂的话音阵阵入耳。 云乔听得心颤,已然有些怕了。 她咬了咬唇,吐了口气,握着帕子的手发紧,到底还是咬牙踏了进去。 沈砚这院子的卧房,云乔倒也来过不少次,算是熟悉。 她接过身后跟着仆从手里端着的汤药,提裙踏进门槛,往屋内走去。 笑意温婉,柔声唤人。 “夫君……” 话音未落,却在夫君卧房里,瞧见了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 “你……怎么在这……”云乔唇无声动着,眼神问着眼前人却没敢问出声来。 萧璟读懂她眼里疑惑,面上挂着淡笑,恭敬行礼道:“见过嫂夫人,我听闻沈兄身子近来一直不大爽利,特意前来登门看望。” 此时沈砚这屋内,地上满是被他砸得稀烂的药壶酒盏,那遭了叱骂的奴才颤颤巍巍跪在一边,床榻上躺着的沈砚面色惨白,疾言厉色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唯独沈砚,穿着一身白衣,立在满室狼藉里,笑意温雅,姿态谦和守礼,端的是公子如玉。 云乔见他人前一副正经守礼的模样,心道此人真能做戏,这般正经守礼的样子,哪里像是会背地里给她一封封送春宫图的浪荡子。 她略微缓了缓,面上倒也装得寻常。 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后,就绕过他走向了沈砚。 沈砚躺着榻上,一副行尸走肉的狼狈不堪模样。 云乔受婆母吩咐,前来给他喂药。 内室苦药味道迷药,云乔眉心微颤,掩唇咳了声后,撩起裙摆,坐在沈砚榻边,伸手扶着他起身,又取了一旁的靠枕垫在他身后,一副贤慧妻子的做派。 沈砚目光怔怔出神,好似神魂出了窍一般。 云乔端着药舀了勺送到他唇边,眉眼温柔娴静,轻声道:“夫君,母亲叮嘱我前来伺候你服药,你用了药,想来不久后身子就能大好了。” 她这番话看似妥帖,实则却踩到了沈砚痛处。 他一想到自己身子这辈子都彻底废了,日后榻上再难重振雄风,瞧着眼前花容月貌的妻子,更是怒从中来。 气得怒不可遏,扬手就掀翻了云乔手中药碗。 温热的汤药兜头泼了云乔一脸,云乔神色惊惶的抬首,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沈砚挣扎着从榻上起身,脸色狠厉的伸手欲要掌掴于她。 云乔懵了瞬,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惹怒了沈砚。 眼瞧着掌掴即将落下,一身白衣的萧璟踩着地上药汁脏污到了她跟前,出手攥着她腕子将她拉起,护在身后。 这已是第二次萧璟当着沈砚的面,出手护着云乔。 沈砚没想到萧璟竟会这样多管他的家事,瞧着他握着云乔腕子的手,心生怀疑。 云乔慌忙想要挣脱萧璟的手,不敢在自己夫君面前这般不顾规矩。 萧璟倒是半点不惧沈砚的疑心,握着云乔腕子的手指力道大得让她压根挣不开。 明明是萧璟强攥着云乔手腕,沈砚却指着云乔骂:“贱妇!贱妇!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边骂边去拽榻边的案几,想要去砸云乔。 云乔脸色霎时惨白,拼了命地挣开萧璟的手,抹着眼泪往门外躲去。 内室里的萧璟,瞧着自己手背上滴落的那泪珠。 心里戾气翻涌,掌心紧握成拳,抬眸看向沈砚。 第22章 书房偷欢(改) 满地药汁污渍,杯盏倾倒,一片狼藉。 萧璟眼神沉冷,话音冰寒,警告沈砚道: “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瞧着娇娇弱弱,哪里受得住你责打?你可知朝中官员升迁除政绩外最重家风,你今日所作所为,若是被言官参上一本,沈家满门的仕途都到了头!” 萧璟沉冷的话音,落进刚刚踏出门槛的云乔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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