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谁知道这王府里还有没有人藏着要害她!” 闻言,容玠松了力道。 苏妙漪立刻追了过去,容玠停顿片刻,也无奈地跟上。 端王在园中的凉亭里等着江淼,苏妙漪和容玠像两个守护神似的,跟在江淼身后,将她护送到了端王面前。 “你们这是……” 端王看向容玠。 苏妙漪似笑非笑,“殿下自己心里清楚。” “……” 端王猜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大好,郑重其事地对苏妙漪强调,“本王绝不可能伤害江淼,更不可能让旁人动她分毫。” 凉亭内静了一会儿,江淼转身看了苏妙漪一眼,“去吧。” 苏妙漪这才与容玠退到了凉亭外,却也没走远,只等在了水岸边,刚好能清楚看见凉亭中的情形。 端王府的婢女还贴心地为他们搬来了两把座椅,让二人坐着等。 容玠靠坐在圈椅中,姿态闲适。而苏妙漪却是坐得笔直,恨不得将脖子伸长,耳朵也拉长,仔细分辨亭子里的对话。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 容玠忍不住笑话她,“像一只护着幼崽的雌鹰。” 下一秒仿佛就要冲上去啄人了。 “嘘!” 苏妙漪警告地朝容玠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影响我。” 容玠侧头望着她,忽然说道,“隔这么远,听是听不清的,倒不如看口型。” “说得轻巧,分辨口型难道是什么手到擒来的事么?” “我可以。” 容玠神色淡淡。 苏妙漪眼眸顿时亮了起来,搬着自己的椅子往容玠跟前靠近了些,附耳过去,“那你说给我听。” 容玠垂眸,目光落在苏妙漪认真的侧脸和莹润的耳垂上,不动声色道,“有条件。” 苏妙漪眼里的光灭了,警惕地转头看他。 容玠启唇,“我生辰那日……” 苏妙漪一听便以为他又要提起那晚在藏书楼的事,于是自暴自弃道,“是我做的,是我轻薄了你,行了吧?但那也是你自找的,而且你对我上下其手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容玠笑了,“我只是想说,你在我生辰时送我的那枚扇坠,还缺个璎珞。你若答应亲手给我做一条,我便帮你这个忙。” 苏妙漪咬牙切齿,“我给你扎个草人你要不要。容九安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就是个无名无分的姘头!别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容玠不置可否。 眼见着亭子里端王拉近了与江淼的距离,不知说到什么,江淼双眼蓦地睁大,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 苏妙漪愈发急得抓心挠肝,一把扯住容玠的衣袖,“给你打璎珞,你说!” 容玠唇畔的笑意漾深,“他们在说,圣上已经去过裘家,见过江淼了。” 苏妙漪一惊,“什么时候?” “估计是在你不在家的时候。端王说,圣上也很喜欢江淼,所以才松口,答应了这门婚事。” “……” 苏妙漪怀疑地看了一眼亭中两人,见江淼的神色从惊讶便成了触动,忍不住又问道,“端王现在又在说什么?” “我会护你一世周全,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往后我有什么,你便有什么。万里山河,与尔共享。” 苏妙漪一愣,看向容玠。 容玠也垂眼看过来,“端王的话。” “……” 待苏妙漪再看向亭中时,端王已经将江淼拥入怀中,江淼也没有推拒。二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倒也十分般配缱绻。 苏妙漪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现在可以放心地走了?” 容玠问她。 “走吧。” 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将两把圈椅留在了岸边。 沿着回廊朝前院走时,容玠察觉到苏妙漪似乎还有心事,“端王对江淼,看起来是真心的。你还有什么顾虑?” 苏妙漪微微蹙眉,“你有没有觉得,端王方才说的话,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什么叫我有什么你就有什么?这算什么,江与宋,共天下?” 苏妙漪忍不住小声嘀咕,“不像是在许诺共白首,倒像是让合伙的东家放心呢。哪有人这样追求姑娘,表露心迹的……” “你在这种事上倒是经验丰富。” “那是自然,从小到大我收到过的情诗信笺,堆起来都有一箩筐,还有当面听过的话……” 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 苏妙漪忽然意识到自己身边站着的是容玠,果断闭上了嘴,轻咳两声,才又道,“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她的本意是,容玠也是自幼就受人追捧的神童才子,给他写情诗的娘子们也不少。可容玠似乎是领会岔了她的意思—— “你的本领,我确实是早有见识。” 苏妙漪眼皮一跳,刚想再说什么,就听得容玠清冷的声音。 “光是我在娄县那几个月,你就拢共收到了四封情信,两件定情信物,还有三个书院里的学子,私下向你求爱。” 在苏妙漪震愕的眼神里,容玠如数家珍地报起了那些人的姓氏,口吻平淡,“一位写酸诗都用错典故的鲁公子,一位是采了一堆野花给你编了个奇丑无比花环赠给你的蔡公子,最后一个是集贤书院唯一能去会试,却名落孙山的高公子。” “……” 苏妙漪不可置信地望着容玠,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 怎么会记得如此清楚? 暂且不提距离娄县的那段日子已经过了多少年,就连当初在娄县时,她也从来不知道,容玠将这些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她一直以为,容玠是不在乎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105[VIP] “我在乎。” 容玠转向她, 神色还算平静,眼眸里却闪动着什么,“在娄县的时候, 我就痛恨那群人成天往书肆跑,厌恶他们用爱慕的眼神望着你,嫉妒你与他们说笑。” 苏妙漪心脏砰砰直跳, 却又有些不解,“为什么?我分明也对你说话, 也对你笑……” “正是因为没有区别。” “……所以在你眼里,我待你,与待那些书院学子,竟是没有分别的吗?” 苏妙漪此刻的心情复杂得难以概括,既有些生气,又觉得荒唐,荒唐中竟还品味出了一丝隐秘的欣喜和痛快, “那我是有病吗?为何非要死缠烂打地嫁给你, 而不是去找那些什么高公子、矮公子?他们至少还会给我一个笑脸呢,哪像你?” 容玠抿唇不语, 似是自知理亏, 他又转移了话题,“方才那些定情信物里, 还少算了一样。” “还有?” “凌长风送给你的琉璃笔架。” 苏妙漪一怔,“什么?” “那日我们约好了去试嫁衣。去绣坊的路上,我被一群地痞无赖拦了路。他们替凌长风鸣不平, 叫骂着往我身上泼了污水, 我只能回去换衣裳,耽搁了些时间……再赶到绣坊时, 刚好看见你和凌长风谈笑风生……” 苏妙漪僵住,面上有些不可思议,也不知是惊讶于容玠被人糟践更多,还是他那日去了绣坊更多。 “你说,他是你的知己,还收下了那琉璃笔架做信物……我酸得不行,才一声不吭地离开了绣坊……” 这些话,从前的容玠是不愿说出口的,好像说了,就显得自己卑微、窝囊、摇尾乞怜。可现在他不介意了,现在的他只恨不能将尾巴摇得更可怜些。 苏妙漪僵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谁告诉你,那琉璃笔架是凌长风赠给我的定情信物?若是定情信物,我怎么可能转赠给你?!” 容玠愣了愣,“一物两用,是你一贯的做派。” 苏妙漪气笑了,笑得容玠难得有些慌了,“不是么?” “那个琉璃笔架,是我特意拜托凌长风买回来,原本就是要送给你的!” 苏妙漪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容玠呆住。 二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僵持在原地。 好一会儿,苏妙漪才平复了怒气,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轻飘飘地,“所以你当初说那笔架廉价,不是指桑骂槐在说我?” “怎么可能是在说你?!” 容玠矢口否认,停顿片刻,又迟疑道,“我当时只是觉得,我在你心中,只值得上一座二手笔架。可见你对我的情意,廉价如斯……” 苏妙漪无语,“砸我的笔架是因为吃醋,逃婚是因为听到我和穆兰说的话……彩云易散琉璃脆……容玠,你对我的情意难道就不廉价么?” “……” 容玠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低眉垂眼,老实挨训。 苏妙漪还不肯就这么放过他。她忽地想起什么,从袖中亮出那把凌长风赠给自己的匕首。 两手一分,寒光出鞘,挑衅地横在了容玠眼前。 “笔架不是凌长风的定情信物,但这把匕首嘛,倒还真算是。” “……” 容玠盯着那匕首看了片刻,忽地抬起手。 “做什么?是想砸了还是扔了?” 容玠不说话,只是握住苏妙漪的手,将那出鞘的匕首缓缓合上,“好好收着。” 他低头,将那匕首堂而皇之地挂在了她的腰链上。 苏妙漪挑着眉瞧他,“现在不吃醋了?” 容玠一边替她整理着腰链,一边掀起眼看她,“我就是个无名无分的姘头,有什么资格争风吃醋?” 苏妙漪被他那双眼看得心尖发麻,怒意已经没了,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欣悦和得意。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的时候,在院子里遇到一只傲慢而凶狠的野狸,那野狸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会对所有靠近的人哈气。可在她坚持不懈地亲近和喂养后,有一天,那野狸终于靠到她脚边,蹭着她的裙摆翻身打滚,以示亲昵…… 她此刻的心情,竟与看见那野狸第一次向自己翻肚皮时有些相似。 不过她不愿让人看出这份得意,所以掩饰地转开眼,平平淡淡地哦了一声,“算你有自知之明。” 苏妙漪背着手,转身离开。 她自以为毫无破绽,殊不知裙摆上垂系的流苏却随着她略显轻快的步伐,忽上忽下地晃动着,宛如一只流连在草丛中翩飞的蝴蝶。 容玠望着那流苏,也笑了笑,迈步跟了上来。 从端王府离开时,江淼和苏妙漪坐在马车上,面上都不自觉挂着笑,她们各笑各的,直到一转眼,对上彼此的视线,脸上的笑意才倏然敛去。 “你笑什么?” “那你又在笑什么?” 两人互相质问完,又都三缄其口。 到底还是苏妙漪更胜一筹,她挑挑眉,“你不说我也知道,王妃娘娘。” 江淼诧异地,“你怎么知道?” “你们的口型啊,看得一清二楚。” 江淼目瞪口呆,“你,你真是天生做暗探的料子吧苏妙漪?” 苏妙漪笑而不语。 既然都知道了,江淼也就没藏着掖着,有些激动地拉着苏妙漪分享,“你知道吗?那天户籍司来的王大人,是当今圣上!我好像还当着他的面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呢,他竟然挺喜欢我,所以才同意了宋琰和我的婚事……” “其实我没想过自己能做什么王妃,毕竟我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但宋琰说,我比任何一个世家女子都要尊贵,绝不要因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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