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州桥附近的街巷也是昏黑一片。 空荡荡的长街上, 唯有知微堂还亮着灯。 车轮在地上的薄雪里碾过一道道车辙, 然后在知微堂的后门口停了下来。 遮云率先跳下车,推开后门观望了一番, 回到马车边, 低声道,“公子, 可以了。” 容玠这才下了车,快步进了知微堂。 成婚前他答应了苏妙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自那之后, 他再来知微堂, 永远都是后门进、后门出,走得也是单独辟出来的一个楼梯, 直通苏妙漪的书房,藏头露尾,见不得人。 容玠抬脚往楼上走,遮云识趣地没有跟上去,而是守在楼下。 “东家,这个新闻我们已经跟了很久了,凭什么监官说打回来就打回来!” 刚一走上楼,隔着书房后的暗门,容玠就听见了一道暗含怒气的声音,似乎是省探的探首。 屋内静了片刻,才传来苏妙漪冷淡却有些疲惫的声音。 “有本事去进奏院嚷嚷,在这儿同我吼什么?监官既然不让发,那就先压下来……” “东家!进奏院这个不让登,那个不让写,那我们还做什么小报?!” “我话还没说完。再拍桌子,你来当这个东家好不好?” “……” “先压下来,私底下再继续查。等查到实据了,直接送去御史台。待御史们上了奏,你还怕这新闻登不出去么?” “……” 短暂的死寂后,是省探狂喜的叫声,“东家英明!” “滚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砰地阖上。 容玠静静地站在暗门后,等了片刻,确认里头没了其他人的声音,才终于在暗门上叩了三下。 匆促的脚步声走近,紧接着,暗门被一把拉开,屋内彻亮的烛光蓦地照进来,在容玠眼前晃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光晕散去后,容玠才终于看清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昳丽脸孔。 他挑挑眉,从苏妙漪身边走了过去,“有人一直不肯回家,我自然是要来看看,看看这知微堂里是不是有妖精勾住了她的魂……” “你竟然怀疑我?!” 苏妙漪微微睁大了眼,方才的困意不翼而飞。 她叉着腰,刚要同容玠算账,一转身,却见他人已经站在了熏笼边,双手从氅袍下伸了出来,虚虚地拢在熏笼上。 “……” 苏妙漪的话噎在喉口。 她小步挪过去,碰了一下容玠的手,果然冰冰凉凉。 “……在外面等了很久啊?” 苏妙漪歪了歪头,朝容玠露出了个有些心虚的笑脸。 容玠眼眸微垂,看向她,声音轻飘飘的,如同外头的飞雪,“我们之前是不是说好了,对外隐瞒婚事,但须得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睡同一张榻。苏行首,成婚才半年,你就食言了。” “这怎么也能算食言?不过是几日没回去……” “七日。” 容玠凉凉地吐出二字。 “……不过是这七日忙了些。等忙完我自是要回去的。” 像是生怕容玠不信,苏妙漪回到书案前,将那上头堆着的账簿、卷宗展示给他看,“你看,这一大摞是我这七日处理完的,这一小小小摞是还在收尾的。再有两日,两日后我一定回去!” 容玠的目光在书案上扫了一圈,又看向屏风后的小榻,“所以你的意思是,今夜还要在知微堂待着。” 苏妙漪点头。 熏笼里的热意源源不断,室内有些闷热。 容玠叹了口气,抬手解开了自己的氅袍,随手往衣架上一搭,人便走到了书案前,坐下。 “……你做什么?” 苏妙漪也走过去,戳了戳容玠的肩。 “陪你一起。” 苏妙漪愣了愣,“别闹了,你先回去休息,不然明日怎么上朝……” “明日休沐,无妨。” 不等苏妙漪再开口,容玠已经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坐下,一只手环住她的腰,一只手将书案上的卷宗递给她,“你继续,不必管我。” “……” 容玠身上有些凉,苏妙漪一直待在暖阁里,乍一感受到这丝凉意,竟觉得妥帖舒服。 想了想,她也不委屈自己,当真懒懒地往容玠怀里一靠,捧着那些卷宗和账簿继续看了起来,全当身后的男人是个靠垫。 容玠垂眼,目光在苏妙漪心无旁骛的侧脸上来回轻扫,却始终没有移开。 那扣在她腰间的手掌只安分了片刻,便不紧不慢地勾起她的裙带,在指间绕着圈,随后沿着她的脊背一路往上,覆在了她的后颈,轻轻捏了几下。 “嘶……” 苏妙漪身子一颤,终于有了反应,却是头也没回地嚷起来,“对对对,就是这儿!酸痛了好几日,你刚刚捏的力道正正好……” 察觉到那手掌僵住了,苏妙漪调整了一下坐姿,又将自己的后颈往容玠掌心凑了凑,催促道,“继续啊。” 容玠:“……” 撩拨变成了正骨,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容玠幽幽地呼出一口浊气,认命地替自家夫人放松起了筋骨。 他手指下的力道不轻不重,又刚刚好按在穴位上,苏妙漪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又舒爽得直哼哼。 声音落进容玠耳里,叫他气得都有些想发笑了。 烛火曳动,暖意融融。二人相拥着坐在书案前,无人搅扰。室内一片寂静,只余下烛花炸开的噼啪声响。 “啪。” 苏妙漪手中的账簿忽然掉了下来,砸在了容玠的衣袍上。 容玠愣了愣,捏着苏妙漪的手掌一松,她便软绵绵地倒了下来,整个人栽进了他怀里。 他低头一看,就见她双眼紧闭,呼吸平稳…… 竟是累得睡过去了! 容玠无奈地抿唇,思索片刻,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径直朝暗门外走去,经过衣架时,随手拽下了自己的氅袍. 楼下,遮云听到脚步声,一转头,就见容玠抱着被氅袍裹得严严实实的苏妙漪走下楼来。 遮云一惊,连忙迎了上来。 “你上楼一趟,把她书案上的那些账簿和公文一同带回府。” 容玠低声吩咐了一句,便将苏妙漪抱上了马车。 苏妙漪一路昏睡,压根不知道自己从知微堂回了容府。 容玠将她抱回寝屋,往床榻上一放,她沾着枕头便梦呓了一声,侧身抱着柔软的被褥,睡得更香更沉了。 “公子,这些账簿……” 遮云捧着苏妙漪看剩下的账簿和公文走进来,低声请示。 容玠看向不远处的书案。 遮云会意,将东西在书案上放下,然后退了出去。 容玠回头,替苏妙漪盖上被褥,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眸里涌动的暗流才逐渐平息。 指尖在她脸上轻轻刮了一下,他低声喃喃,“也好……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同你清算……” 语毕,容玠收回手,起身将床帐放下,又吹熄了床榻外的烛灯,然后才走到书案后,掌灯看起了剩下的那些账簿公文。 一夜风饕雪虐,却没有影响苏妙漪的好眠。 待她悠悠醒转时,已是翌日辰时。 风雪暂歇,天色却仍是暗的,纱帐内的光线更是昏昏沉沉。 苏妙漪缓了好一会儿,才蓦地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褥,下意识就要起身。 然而下一瞬,一双坚实的手臂却从身后缠了上来,将她一下带进了滚烫的怀里,牢牢扣紧。 “……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令人面红耳赤的沙哑。 苏妙漪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挣扎着想要扒开腰间的手臂,“我昨夜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那些公务都要耽搁了!” 那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却纹丝不动,甚至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昨夜你安睡时,我已替你查过账,筛过一遍公文。有些简单琐碎的,已经照着你的字迹批注过,送去了知微堂,还有一些必须得你自己拿主意的,此刻就放在案上……不过也没有着急到必须今日处理。” 闻言,苏妙漪挣扎的动作才顿住,身子略微放松下来,“……哦。” 容玠似乎是笑了一声,“信得过我?” 苏妙漪还没完全睡醒,迷迷蒙蒙地说道,“若换成旁人越俎代庖,我定是不放心的。可如果这个人是你……是祝叔、是辛管事,我还有什么好信不过的,哦对了,还有祝坚……啊!” 她吃痛地叫起来,抬手捂住被容玠咬了一口的侧颈,眼底瞬间一片清明,“容玠你这个疯狗!” 容玠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手掌下的动作却不再迂回,他扯开苏妙漪的衣带,不客气地伸手探进去。 “疯狗现在打算咬死你。” 他淡声道。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苏妙漪瞳孔一缩,本能地想要逃,然而为时已晚。 随着衣襟散开,她整个人也被一下翻过身,容玠紧跟着覆了上来,按着她的腰,将她桎梏在身下,动弹不得。 雾蒙蒙的光线下,苏妙漪终于看清了容玠的面容。与那张无欲无求的清冷脸孔截然相反的,是抵在她腿上越来越有存在感的yu/望…… 苏妙漪忽然觉得屋内炭火燃得太旺,热得她喘不过气。 “不行……现在不行……我还要去骑鹤馆……” 她挡了挡容玠的手,却被轻而易举拨开。 “遮云已经替你去骑鹤馆告了假。” 那手掌沿着腰线往上,没入苏妙漪散落的发丝间,时而轻/拢,时而慢/捻。 苏妙漪不自觉绷紧了身体,微微仰起颈,呼吸急促。 在头脑要被那酥/意麻痹的前一刻,她还是用仅剩的理智问道,“……你不会早就想好,今日不让我出这扇门了吧?” 容玠动作顿住,望向身下的人。 此刻她脸颊染着云霞,一双多情的桃花眸比平日里还要艳丽。身上的衣裳被褪去一半,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姣好的身姿被垂落的青丝遮掩着,若隐若现…… 容玠眼底燃着暗火,温温柔柔地笑,“七夜未归,那今日就补上七次,可好?” “!” 苏妙漪倏地睁大了眼。 还未来得及反应,骤然的刺/激便侵袭而入。 唇齿间溢出的声音被吻封缄,闷在了嗓子里。 屋内顿时只剩下了拔步床摇晃的“咯吱”声响。 容玠说到做到,当真没有停下来的架势。 前两回倒还算好,疾风骤雨、大开大合,苏妙漪虽然晕晕乎乎的,但也有几分舒畅快意。 可待发泄完积攒的火气,容玠就开始不做人了。 苏妙漪仰躺在榻上,浑身湿透,发丝也凌乱地汗湿在脸颊上。 她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砧板上的一条鱼,而容玠又拿出了他那手出神入化的斫鱼手艺,将她翻来覆去、一片片凌/迟,慢慢抚/弄折/磨…… 偏偏不肯给个痛快。 “容、九、安!” 苏妙漪咬牙切齿,扣在他手臂上的指尖略微有些发白,脸却红得几欲滴血,“你要是不行了就滚出去,磨磨蹭蹭、婆婆妈妈……” 激将法对疯狗是没有用的,尤其是存了坏心的疯狗。 容玠唇角一掀,拉长音调“哦”了一声,当真松开苏妙漪,作势往后退。 苏妙漪的火蹭地烧到了头顶,顿时人不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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