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阿的师父,啥时候变成这种会绑票的人了? 唐未眠正想着呢,就听到赵拂衣冷声吩咐。 “去把天罡峰上所有的大阵都打开。” “啊?”唐未眠愣住,“可是师父,咱们天罡峰上已经没剩多少大阵了。” 赵拂衣有些尴尬,“没剩多少也全都打开!你先下去吧,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处。” “唔唔!” 江月白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向唐未眠求助。 唐未眠投以同情的目光,但爱莫能助,拱手告辞,她知道自家师父的性子,可不会随意杀一个小孩子,不过就是想让九川真君赔钱罢了。 干得漂亮! 唐未眠一走,赵拂衣亲自布阵封了小院,这才解了江月白的禁言,将她松开。 赵拂衣在院中石桌边坐下,面无表情地看向江月白。 “你可知我是何时跟在你身后的?” 江月白抱着灯笼缩脖子,心虚得不敢跟赵拂衣对视,也不敢吭声,怕多说多错。 “你不说,那我来告诉你,从你到内务堂的时候,我就在暗处看着你。” 江月白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你不说,那本君来说!” 江月白都快哭了,‘本君’这种称呼都用上了,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你故意在内务堂磨蹭半个时辰,等着虞秋池接任务,之后又故意跟随,等苍火出现,故意跟陆南枝说那番话,引苍火上钩,对也不对?” 江月白低着头,依旧不敢吭声。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敏锐如赵拂衣,任何一点细小的问题都会被她发现,现在要怎么解释才好? 她总不能真的噗通跪地,痛哭流涕的喊娘吧? 对付自家师父那一套,对拂衣真君铁定不灵验啊! 赵拂衣眯着眼,不放过江月白身上一丝一毫的细微反应,继续说道,“你今年不过六岁,入宗不过一月,如何会对苍火的秉性如此了解?就算是你师父,常年深居简出,甚少跟苍火来往,恐怕也想不出这种引他上钩的办法。” “若不是你如此作为,并不像是要谋害苍火,反倒是像要保虞秋池他们平安,你以为本君能容忍你到此刻?还有黎九川,在天衍宗内近三百年不曾出门。” “突然出门一趟,就以义女的名义将你带回,像是中了咒一样,对你的关心爱护远超常人,当真没有蹊跷吗?那日合丹殿中,见你与一众金丹真人论炼丹之道,初时,本君也以为是黎九川教授你炼丹之道。” “可现在看来,怕是也没有那么简单。还有!阴风涧十里坡处通往阴风涧前方的路上,山洞中岔路极多,错综复杂,你在面对岔路时,丝毫没有任何犹豫就能选对正确的路,是不是太奇怪了?” “还有……” “别还有了!” 江月白打断赵拂衣,破罐子破摔,抬头看向赵拂衣,反正也被看穿了,她干脆也不装了。 两次和赵拂衣见面,她都尽力避着了,谁知道这次竟然被跟踪? 也好,给她提了个醒,以后在宗内行事,要更收敛谨慎一些,毕竟她现在修为低,被元婴跟踪,肯定察觉不到。 江月白拎着小绿,径直走到赵拂衣面前,扒着桌子往石凳上一坐,扭脖子转动肩膀,被拎着飞了一路,浑身疼。 赵拂衣见此微微扬眉,心叹江月白倒是好胆量,都暴露了还敢往她面前凑。 “你看本君的眼神,就好像早都识得本君,对此,阁下不解释一下吗?” 江月白心里哼笑,好么,跟自家师父最开始一样,都觉得她是被老怪物夺舍了。 自家师父肯定在来的路上,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拂衣真君,既然您在内务堂外都看到了,就应该知道,我对天衍宗内的人并无恶意,我的确有自己的秘密,但这都是我个人的事情,我无意冒犯您,也请您不要过分探究。” “你觉得可能吗?” 赵拂衣反问,态度一如既往的强硬。 江月白耸肩,一脸无赖样子,“那好啊,那您搜魂吧,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年纪小,修为低,搜魂过后必死无疑,到时候您万一发现我真没问题,您要如何跟我师父交代?” 赵拂衣眯眼,这确实是个问题,她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才将人带回来审问,否则早就直接搜魂了。 不过……不能搜魂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 江月白继续道,“当然,还有一种办法就是用丹药,但您也知道,我年纪小,修为低,那种毒丹吃下去……” 赵拂衣忽然笑了声,“何须那么麻烦!” 江月白:!!! 赵拂衣话音一落,突然抬手结印,一道短小金光正中江月白眉心! 江月白大惊失色,赵拂衣怎么不按套路来呢,难道不应该听她先说完吗? 这样肆意打断别人说话,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 奈何江月白想骂已经来不及,随着赵拂衣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江月白的意识立刻变得混沌不清,周身升起一个又一个金色符印,结成复杂的阵法。 大阵之中,开始出现一道道模糊的光影,组成一幕幕画面,全都江月白的记忆片段。 这就是阵道大师的手段! 但是她江月白,绝不轻易服输! 赵拂衣看到那些江月白视角的画面,惊愕地瞪大眼睛,一下从石凳上弹起来。 一幅,视线较低,是江月白倒在地上,在阴风涧中看赵拂衣出手护住陆南枝,却没有护她,眼睁睁地看着恶鬼所成的黑矛朝自己射来。 一幅,江月白铿锵有力的说想要拜拂衣真君为师,却被赵拂衣冷漠拒绝,让她当着众人的面无地自容。 一幅,苍炎之地中,江月白拼命拉着即将坠入地煞火海的赵拂衣,最后自己却坠入火海。 一幅,营帐中,江月白向赵拂衣请教阵法,赵拂衣不耐烦,把她扔出营帐。 一幅,北海孤岛上,赵拂衣亲自指点江月白布阵。 一幅,天枪界赵拂衣一人守关,江月白孤身来援。 还有一副,清幽小院中,赵拂衣,黎九川坐在一张石桌边,一起给江月白答疑解惑,其乐融融。 除了主视角人物没有出现外,还有两个一模一样,样貌清秀的少女也在其中,看着跟此刻的江月白很相似。 这些画面没法分辨时间先后,但全都是江月白和赵拂衣相关的记忆。 赵拂衣心尖打颤,直呼不可能,她的阵不可能出错,这就是江月白的记忆,不是伪装出来的幻象。 可这些记忆又都跟她相关,她却根本不记得自己和江月白有过这么多交集,还这么……亲密? 赵拂衣愣神间隙,没发现黎九川已经突破她的大阵封锁,出现在院中,也正望着周围那一幅幅虚幻的画面,怔怔出神。 第958章 赵拂衣是满头雾水,看不明白江月白记忆中这些画面是怎么回事。 不考虑前因后果,只看这些画面,赵拂衣第一感觉是…… 江月白曾想拜她为师,为她所拒,但是江月白没有放弃,即便阵道资质不被她认同,被她驱赶,仍锲而不舍。 甚至在她危难时舍命相救! 然后,江月白的真诚和努力感动了她,她接纳了江月白,带到北海悉心教导。 最终,江月白成为和她并肩作战,一起守关的人! 所以在江月白的记忆里,她是江月白的师父吗? 这也能解释她为何总觉得江月白认得她。 可江月白又为什么要躲着她?还有江月白记忆里的一切又发生在什么时候? 未来? 还是前世? 前世如何能跟此刻一模一样? 还是说,这世间真的存在时间长河,可以让人回到过去? 赵拂衣心痒难耐,急切的想要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想要探究更多。 “够了!” 就在这时,黎九川一个箭步冲上来,挥手打断赵拂衣施法。 周围的画面泡影般消散,江月白猛地清醒过来。 看到赵拂衣眼含探究,自家师父双眼冒火,她的心七上八下,干脆身子一软,直接装昏。 黎九川心头一颤,赶忙将小小的江月白接住。 感觉到江月白在装,他仍旧觉得心疼。 在黎九川看来,刚才那些记忆画面恰恰说明了,赵拂衣前世对江月白极为不好。 危及性命的情况下,赵拂衣宁肯救别人,也不救自己的女儿。 大庭广众之下,江月白卑微的请求,拜自己亲娘为师,却被无情拒绝! 小丫头都不求做女儿了,只求做个徒弟,赵拂衣都能拒绝?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江月白前去请教,都被赵拂衣扔出去,简直一点情面都不留! 赵拂衣可曾考虑过,被拒绝那多次,江月白要鼓起多么大的勇气才能走到她面前? 饶是如此,这丫头还一片赤诚,危急时刻毫不犹豫舍命相救,换做是他,被人伤得这么深,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多么真诚又善良的好孩子啊! 这丫头前世到底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才让赵拂衣最后愿意接纳她,愿意指点她? 她还那么不计前嫌,在赵拂衣需要她的时候,义无反顾! 这丫头,真的是一生都在追逐赵拂衣的脚步,一百六十六就半步炼虚,她这是被逼到极致了啊! 在江月白的记忆里,赵拂衣几乎占据了全部,连他这个爹都没有任何深刻的记忆。 肯定是他前世做得不够好! 江月白记忆里最后那一副画面,究竟是在她努力之下,最终改善了他和赵拂衣的关系,还是她对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执念? 黎九川此刻心中压抑的怒火,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所有的记忆画面,都是江月白的视角,没有江月白的身影,所以黎九川没有发现前世的江月白和现在一模一样,并不是他以为的,另一个黎望舒。 对于那个小院里,和赵拂衣一起时,出现的两个江月白分身,此刻也被失去理智的黎九川主动屏蔽。 江月白已经尽力了,被大阵掠夺记忆的时候拼尽全力只想跟赵拂衣相关的事情。 现在赵拂衣和自家师父要怎么想,她已经管不了了,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反正让他们知道,她是个好人,不会害他们就够了! 江月白心安理得地装昏,赵拂衣心痒难耐地盯着,黎九川心烦意乱,拳头握了又松。 最终,黎九川还是凭借自身修养,硬是压下怒火,以江月白为先,为她考虑。 “今日之事,还望师姐,暂且保密,待九川安顿好小徒,定会请师姐,好好,聊上一聊!” 赵拂衣仔细看着黎九川,诧异道,“你知道她的事?” 黎九川没有吭声,抱起江月白就走,江月白一把把桌上的灯笼抓在手里,一并带走。 “等等!今日必须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是谁?” 赵拂衣抬手阻拦,黎九川一身冷意。 “师姐是想让我将你这天罡峰夷为平地吗?” 赵拂衣瞳孔微震,黎九川一向脾气极好,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黎九川发这么大火,那眼神,就好像要将她千刀万剐一样。 赵拂衣一脸莫名其妙,黎九川这是有病吧? 整件事,怎么看都跟黎九川没关系吧? 就算江月白的记忆没有作假,那江月白也应该是她赵拂衣的徒弟,这也应该是她们师徒之间的恩怨,与黎九川何干? 可是她这天罡峰……确实不能再折腾了! 赵拂衣眉头紧锁,想到自己身上背的债,最终还是放下手臂,让黎九川带着江月白离开。 “师弟最好守信,我在这里等着你上门来聊!” 黎九川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两人很快消失在天边。 回到万法堂后院,江月白就头也不回的冲进修炼室,砰的把门关上,生怕黎九川问责。 但是黎九川压根就没想问,只有心疼,对于江月白把自己关起来这件事也很理解。 黎九川心想他也是第一次当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家闺女,更加不懂女儿家的心思,此刻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她开心起来。 唉! 黎九川重重叹气,他这个爹,真没用! 修炼室内。 贴着黄符的绿色灯笼被丢在一边,江月白趴在地上,用蒲团压着自己脑袋,逃避现实。 “完了完了,我好像让师父和拂衣真君的关系越来越差了,怎么觉得自己就像云裳那些话本子里,挑拨离间的恶女呢?” 江月白心中狠狠地唾弃自己,却又无可奈何,师父把她当闺女倒也无妨,师父在她心中本来就是如师如父。 真要有那么一天,让她磕头叫爹,她也能叫得出来,多师父这么一个爹,那也是她赚了。 可现在拂衣真君也知道她的事情了,她若是对拂衣真君另外一套说辞,师父这里可就要穿帮了。 到时候师父一伤心,不再像现在一样爱护她,她会哭死的。 若是按照师父这边的说辞跟拂衣真君解释,那师父估计就得被拂衣真君打死。 而且拂衣真君的性子,必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问清楚每一个细节,但凡有问题,立刻就会穿帮。 到时候,她不死也得被拂衣真君扒一层皮,还可能被师父和拂衣真君混合双打! 江月白只恨自己现在手边没有荡魂石,不然修成分神一起思考,定能想出周全的应对之策。 “啊啊啊!!” 江月白掀了蒲团坐起来,烦躁挠头,最后还是决定破罐子破摔。 对于她这样一个心存侥幸的‘赌徒’来说,收手是不可能的,承认自己错了,更加是不可能的! 江月白拿出泼皮无赖的架势,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看看拂衣真君接下来的反应,再做打算。 吸了口气重新振作,江月白把小绿拿过来,取出装有贾秀春残魂的魂瓶。 这才是眼下对她而言,最重要也最紧迫的事情! 第959章 小绿已经找到,江月白自然不会放走它,它再特殊,此刻也不过是比别的鬼灯多了一个灯笼本体,本质上还是弱小的鬼灯。 小绿必须待在她身边,才能成长为后来拥有红莲业火的灵宝鬼灯。 所以江月白没有犹豫,直接在小绿身上打下一道道契约符文,现在没感情,就先强制囚禁,等时间长了,小绿自然会知道她的好。 契约完成之后,江月白撕掉灯笼上的黄符,破旧的宫灯中心重新燃起绿色火焰,照亮灯笼上那两行诗词。 “你以后就叫小绿吧,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江月白伸手,小绿本能地往后缩,江月白也不计较,让小绿自己在修炼室中玩。 江月白紧接着拿起装有贾秀春残魂的瓶子,贾秀春现在的魂魄已经不全,按照佛门《轮回经》中的说法,残魂入地府,是无法投生成人的。 需要经历几世,做其他生灵,慢慢吸收天地的力量,补全魂魄,才有机会重新做人,这个过程极其漫长,要看个人造化。 但不管怎么说,贾秀春有云芝草的血脉,一线生机还是有的,若是转世不做人,兴许能够凭借那点血脉投胎成草,再开始修行。 她若是想要吸收贾秀春残魂中的力量,重走前世路,最好是等到小绿融合夜时鸣的执念之后,等自己练气八层的时候再进行。 前世就是如此。 可是…… 江月白握紧瓶子,其实她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她重活这一世,最开始之所以肆意妄为,无所顾忌,是因为她知道这里是个平行世界,可能她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对原本的世界造成影响。 等到她回归的那一天,她还是原来的江月白,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大梦一场,唯有自己内心遗憾得到抚慰。 可若不是如此呢? 从蜉蝣透露给她的那些信息来分析,蜉蝣说她原本的命轨是不应该存于时间长河中的。 那么,她原来经历的那一切,是不是也应该全部不存在? 而这一世,是从她真真切切活着的时候开始的,没有陆行云的影响,她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非要论虚和实的话,前世是虚,此刻才是实。 那么,会不会等到她回归的那一天,前世的一切烟消云散,此刻经历的一切会留在时间长河中? 还是说,前世和今生以某种奇异的方式融合? 意识到这件事,江月白混乱了一阵子,但也只是一阵子而已,她向来不会拿没有答案的事情折磨自己,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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