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那些魔族肝胆俱颤的气息。 围拢上来的魔族被陆南枝的气势所慑,慢慢朝两边分开,让陆南枝一路无阻,径直走到沈明镜面前。 铮! 陆南枝猛然拔剑,一剑压在沈明镜脖子上,旁边的火麒麟和负责保护沈明镜的雷魔大惊失色,赶忙围攻上来。 “慢!” 沈明镜抬手阻止,气氛冷凝,没有人再动。 陆南枝眼中含着血丝,剑刃缓缓用力,只需一瞬,她就能取了沈明镜的性命。 但是沈明镜并无惧意,静静看着陆南枝,看透她内心的挣扎,憎恨,和最后的决心,沈明镜眼中一点点浮起笑意。 “哈,哈哈哈,圣主英明!” * 坠魔渊一役之后,人妖魔三族突然安静下来,曾经的太微星盟战场,再无魔族踪迹。 魔族自那日离开坠魔渊之后,整个魔域突然封闭。 人族也需要休养生息,太微星盟的重建,依旧在进行中。 玄玑附在赵拂衣的本命法宝上,跟着她回了天衍宗。 黎九川未曾看到江月白归来,心中虽然难受,却依旧强撑着笑脸,说他已经习惯了,还说等江月白玩够了,总会回来。 话是这么说,可他脸上的落寞和担忧,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沈怀希去找抚章复命,抚章如约,放了沈怀希自由,再不干涉他选择。 自那之后,沈怀希再也没有见过抚章,他又像之前一样,从修真界‘消失’,谁都找不到。 沈怀希总觉得,抚章复兴巫族的决心,并没有熄灭,只不过抚章要复兴的,是真正的巫。 裴胜月他们几人一起,找上各自的师父,要他们为天衍宗,为江月白和陆南枝正名。 之后法天仙君亲自昭告全上界,天衍宗江月白和陆南枝为人族做出的贡献。 一时间,江月白和陆南枝之名,震动整个上界。 任谁提起她们,都要称赞一声英豪,年轻一代更是将其奉为榜样。 上至万岁老人,下至三岁孩童,都知道江月白和陆南枝的事迹。 天衍宗也成了整个上界最为炙手可热的宗门,每年开山收徒,热火朝天,场面壮观。 * 妖域,某日。 平静已久的界河突然翻涌起来,不多时,一个个子小小的四尾小白狐从中一跃而出。 落地之后滚了一圈,再爬起来时,就变成一个手拿大棒,呲着尖牙,凶巴巴的小娃娃。 “翻船草,出来一战!” 小狐狸奶凶奶凶的声音响彻妖域森林,惊飞鸟雀无数。 密林深处狐族领地,正跟涂山殷一起选天狐一脉传承者的九尾天狐抬起脑袋,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眯起双眼,笑了…… 第934章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漫天银河之下,烛龙枪插在地上,枪尖下一根红丝带随风舞动,江月白靠着岸边青石,看浩荡长河之中,群鱼竞跃,滚滚东去。 群鱼有路,而她,现在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原本的时间长河漂浮在虚空黑暗之中,蜉蝣怕她时间长了不自在,特意将周围幻化成山河原野,让她看着能舒服点。 就像待在某处世外桃源,洞天福地一般。 接下来她要帮蜉蝣干什么活,蜉蝣暂时没说,只是告诉她,她所牵挂的每个人,如今都已经平安,让她不必再挂怀。 江月白试过摇动金兰铃,但是蜉蝣说,那东西在这里没用,她联系不到陆南枝。 还有刺头,原本是要一起扔给敖卷的,结果平日嫌弃自己嫌弃得不行的刺头,这次却死也不走。 江月白只能把刺头托付给玄霸和蜻蜓小妖,在莲台小世界中待着。 蜉蝣说,在这里,时间对她暂时是停滞的,所以不用着急,好好休养思考一番,待状态恢复,自然会来找她干活。 既然有空闲时间,江月白第一时间进入烛龙沉眠之地,按照烛龙的指示,从玉尘体内取出白九幽的残魂,融入烛龙识海之中,又连着七日,源源不断的为烛龙提供混沌本源之力。 这之后,烛龙带着白九幽的残魂一起,再次陷入沉睡。 接下来,就要看天意和白九幽那一缕残魂自己的意志了,江月白能做的,只有等。 离开烛龙沉眠之地前,江月白问了烛龙关于天启石刻的问题,那上面的文字她基本上已经翻译出来。 危并没有说谎,补全混沌圣体的唯一办法,确实是后天和先天融合,可是在她和白九幽融合之后,她除了修为的迅速增长,和继承了那一双九幽瞳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感觉。 烛龙说它不曾经历过这种事,所以也不知晓背后原因。 危的事情告一段落,白九幽也有了复生的希望,大家全都平安无事,连人魔两族,都暂时休战,心中再无牵挂的江月白,忽然就陷入迷茫之中。 她如今的修为,融合白九幽之后一飞冲天,却又被她自己卡在化神巅峰处,不是她不愿意跨入炼虚期,其实她只要多吸一点点混沌之气,眨眼间就能踏入炼虚期。 混沌圣体虽然没有修炼上的瓶颈,可是作为一个有思想的人,会产生心境上的瓶颈。 去伪存真,破除虚妄,明心见性! 具体怎么做,综合各派道经典藏,前人经验,大致有四点。 修身养性,感悟天地,摒弃执念,安于自然。 江月白坐在这河边,思考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她已经知晓,自己困在这一步,是因为执念。 连她自己都不易察觉的许多许多执念! 最初最早的,就是江家村,如果她能早一点修仙,能早一点学会云雨术,大家就不用逃荒,爹娘弟弟就不会死在路上。 理智上,她知道不是自己的错,她那时满打满算也就五岁,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可感情上,只有她一个人活下来,她就是会有愧疚感! 后来的执念,就更多了! 包括现在,她对于前路的迷茫,也是虚妄。 之所以迷茫,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忍不住重新思考,她修仙到底是为了什么? 以前埋头往前冲,是因为实力弱小,必须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保住性命,才能不负娘的嘱托,活下去!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可以在修真界比较轻松的存活。 她还有关心爱护她的师长朋友,甚至在修真界还有一批崇拜者。 这些都是曾经填满她内心的东西,可是当她再进一步的思考,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仍旧空着一大块。 总感觉缺点什么来填满,总感觉自己必须去做点什么,方能不负这一生努力得来的本领。 她的理想,她的报负,是什么? 大道之巅?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已经不能算一个需要让她为之付出万分努力的事情,以她的体质,只要按部就班的走下去,总能走到。 那大道之巅外,她又该做点什么? 陆行云那事,迟早会遇上,想也没用,没必要拿这件事折磨死自己。 “呼——” 江月白长出一口气,心中迷雾重重,不见山,不见水,更不见本性。 这些虚妄执念要怎么斩除,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大多数人用的方法,将所有的虚妄汇聚成一个身外化身,然后将其强行灭杀。 会折损实力,但有效,可也后患无穷。 就像野草,不断根的话,迟早还会疯长。 江月白摇摇头,不想用这个办法去斩虚妄,她必须自己想明白,悟通透,彻底化去执念,找到新的目标。 若能解决这两个问题,她从炼虚一步跨到合体都不是问题。 江月白突然笑了下,感觉自己现在有点狂傲。 吸口气揉揉脸,江月白从地上站起,转身碰了碰身边的烛龙枪。 “九幽,你可要争点气,大道之巅的风景,我想带着你一起去看,给天道一拳这种事情,你自己去做更解气。” 想不通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江月白祭出自己的莲台,在这里她本体进不去,只能神念进入。 她再次查看了下,玄霸在混沌之气的温养下,恢复得很好。 刺头依旧每日换着地方呼呼大睡,蜻蜓小妖带着花篮到处采集晨露。 小绿被玄霸刺激,每日更加刻苦的修炼,就是玄霸每次看书的时候,它总要偷袭,烧了玄霸的书就跑。 上次抓到的冰凌魔灵还封在瓶子里,本想自己享用,可是想到白九幽因为玉尘的原因,喜欢冰,江月白便将瓶子,一坛酒和开天斧埋在一起。 等到白九幽回来,送给她当贺礼。 小世界中没了吉祥红叶他们,突然变得过于寂静,让江月白心里有些落寞,也忍不住担心,敖卷能不能照顾好它们。 不知道下次见面,这群没有她督促的家伙,会不会原地踏步,若是如此,非要好好揍它们一顿不可。 太岁最后剩下的那一朵小白芝,也放在敖卷的青龙龙珠里,等敖卷将小白芝带回妖域,种在神树下,或许它还会回来。 届时,它将不再是太岁,而是仙芝一族的蕈。 还有炎妙和吉祥的金眼雕,江月白也没注意,在大荒破灭的时候,炎妙和金眼雕似乎就从莲台小世界中消失了。 这次到坠魔渊,收获的东西也就是桃仙,玄霸,破了底的神农鼎和九尾天狐的天妖术·惑心,其他的…… 江月白按了按自己心口,感觉到自己那双能够洞察一切的九幽瞳,又看了眼烛龙枪,这三样收获,她其实一点也不想要。 小世界中一切正常,江月白神念退出来,正要将莲台收回体内时,一只金色的蜉蝣凭空出现,落在她莲台上。 江月白眉心一跳,来活了! 第935章 这次,蜉蝣竟化作黎九川的样子,站在江月白面前。 忽然看到许久不见的师父,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是江月白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 那些不算什么的事情,突然就变成了天大的委屈,恨不能扯着师父的袖子好好哭一场,求安慰。 “您就不能换个样子吗?”江月白囔声道。 江月白此刻还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她比较习惯这样的自己。 蜉蝣用黎九川的样子温和一笑,装得有模有样,惹得江月白鼻酸眼红。 “跟我走走。” 蜉蝣在前面带路,江月白咬牙切齿的抹掉快涌出来的热泪,跟上去。 两人沿着河边一路走,走到一处岔口,蜉蝣停下脚步,指了指从主河道分出来的支流。 “知道这是什么吗?”蜉蝣问。 江月白知道蜉蝣这么问,肯定不是要她简单的回答。 实际上这段时间,她偶尔也会顺着时间长河走走看看,也曾看到过许多这样的支流。 只不过所有的支流,或远或近,最终都会枯竭。 只有时间长河的主河道,可以万古长存。 江月白略微思索片刻,试探道,“该不会,这些支流都是生灵命轨的分支?” 蜉蝣回头扫她一眼,笑得跟黎九川一模一样。 “没错,世间所有生灵,从诞生开始,最初的命轨都是一条直线,从出生到死亡,但在这个过程中,生灵会遇见很多人和事,对自己的命轨造成影响。” “就像一棵树,总体是向上生长,又总会分出许多树杈,但在时间长河之中,这些分支可能是生灵的一念偏差,错误决定,被人影响等等因素。” “分支偏离主流,运气不好的越走越远,最终枯竭,运气好的,分支再生分支,又回到主流。你说,倘若一个本该死亡的人,被修仙者逆天改命,你说她后来的命轨,是支流还是主流?” 蜉蝣双眼含笑,盯着江月白,让她蓦地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是……不应该存在的支流。”江月白强忍着寒意,说出答案。 蜉蝣笑道,“一如既往的聪慧!但我要补充一点,再跟我来。” 江月白吞了口唾沫,快步跟上。 “你肯定听过一件事,在修真界,但凡大能修士随意出手干涉他人命运,两人之间就会产生因果牵绊,命轨互相影响交缠,对吗?” 江月白忙不迭的点头,师祖温妙就跟她说过,她被陆行云所救,她和陆行云的命轨是交缠的。 时间长河很大,江月白跟着蜉蝣走了好远,最终在另一处支流处停下。 眼前的支流是两道,一大一小,两条蜿蜒河流之间,总有沟渠相互勾连,地势起伏间,小支流的水会向大支流汇聚,大支流的水,也会向小支流汇聚。 一大一小,互相支撑着,越走越远。 蜉蝣抬头眺望,“你说,要是有条不该存在的支流,它强行引得百流汇川,最终大过主流,会发生何事?” 江月白浑身一震,蜉蝣说的是陆行云。 陆行云来自其他世界,她的命轨原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时间长河中,所以她就是那条不该存在的支流。 而被陆行云选来夺道的他们,就是汇入陆行云这条大支流中的小支流。 等到陆行云的命轨比天道还粗的时候,这方天地,就会易主。 简单点来说,就像她在妖族看到的藤缠树,天道和这世间所有生灵就是大树,陆行云就是没有根的藤蔓。 陆行云这根藤蔓缠绕在天道这棵大树上,吸收大树的养分生长,若是不想办法除掉藤蔓,大树最终会被藤蔓吸到死。 而他们这些被陆行云选中的人,就是藤蔓在大树上扎根的点,让藤蔓透过他们,吸收大树养分,或者这养分,也可以叫做天道气运。 “所以,您想让我做什么?”江月白问道。 蜉蝣转身面对着江月白,“你跟其他人不同,他们的命轨只是被影响,改变了方向,与那条支流交缠而已。但你的命轨,是早就终结在那座山中。” “就像你刚才说的,现在你走出的这条路,是原本就不应该存在的支流,所以即便支流消失,也不会对时间长河,对天道产生任何影响。” 江月白心头一震,指节紧绷。 明白了,她是大树上的一根断枝,本应该掉落消亡,但是陆行云把她强行捆缚在大树上,继续生长,才有今日。 一旦陆行云好心用尽,她就会失去大树,失去养分,再一次掉落消亡。 例子并不贴切,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您是要让我消失?” 蜉蝣轻笑,“是也不是,当初你通过鲲鹏眼,误入时间长河,又在河中回到那座山中,看到本该死亡的你自己,而正是因为你的出现,引来了那个人,让那个人改了你的命。” 江月白脑子有点乱,其实她一直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等等,可明明就是因为她先改了我的命,才有后来的我啊,如果没有她先改命,我如何能回到六岁的时候,又把她给引来?” 蜉蝣眉头微扬,“这个问题,你若能见到天道,可以去问祂,我不过是只可怜的小虫,回答不了这么深奥的问题。” 江月白感觉很难受,恨不得掐死眼前的蜉蝣,看在它现在是师父的样子,忍了! “所以我才说,你是特殊的,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这就是我惹下的烂摊子?” 蜉蝣点头,“一条不该出现的支流,就够让我头疼的了,弄不好我命都要丢掉,现在又多你这么一条不该存在的支流,你们这就是要我死呐!” “好在,我大风大浪经历得多,面对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修正的办法。” 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什么办法?” 蜉蝣弯腰,凑近江月白,脸上一层阴影,笑得有些阴森。 “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重回主流。” 江月白忍不住往后闪,“怎么个重回法?” “送你回到未亡之时,靠你自己冲出一条路,如此一来,你就能重新扎根在主流之中,当然,你要是失败了也没关系,反正你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要是成功,你能得到的好处可就大了去了,我也算是修正了一个错误,功德无量,你要不要试试看?” 江月白继续往后退,忽然想起当年为了让石小武破除心魔,用浮生幻梦之法,让石小武重活一世。 难不成,蜉蝣的意思,也是要让她经历这么一场? 只不过石小武那是梦,她是真的被扔回去? 那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又怎么算?白玩这一百六十六年了吗? 这叫什么,天道好轮回吗? 蜉蝣看出江月白的担忧,继续用蛊惑的语气道,“你放心,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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