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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界中浮出,寒气大盛。 琉璃碰撞般清脆的声响中,八面冰墙拔地而起,刹那间将老者困在其中,无数冰刺从墙上暴雨激射。 剑气铮鸣,惨叫不断,江月白站在冰牢之外,看一道道血迹飞溅在冰墙上,如冬雪之中红梅绽放。 七阶冰甲虫王飞回寒玉坠中,不多时,冰牢上裂痕遍布,江月白祭出凝光镜。 “筑基后期可不好杀,还是用符宝送你上路干净些!” 妖力画符,龙吟声震。 寒冰螭龙气势汹汹,冲出凝光镜狠狠撞上冰牢。 轰! 漫天冰晶,清脆悦耳,血雨洒落,滋养大地。 “小绿,收魂。” 红色灯笼从眉心冲出,麻利的收取周围残魂,剑霄傀儡无面一边捡拾各处储物袋和法器残片,一边以剑犁地。 江月白闭上双眼,操控八阵盘改木行困阵为火行杀阵,将大战之处通通用烈火烧上一遍,保证什么都不会留下,也什么都查不出来。 这些年在外行走,她因为没处理好后续,可吃了不少亏。 现在杀人之后的基本流程便是收魂,取物,焚尸,犁地,最后撒下一片草种,云雨诀浇水催生,美化环境。 风网铺开,江月白眼神微闪,叹了口气,取出青玉竹笛。 此时此刻,藏在一里外,看了全程的李慎之已经惊呆了,甚至忍不住打了个颤。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杀人焚尸,处理现场这么老练,而且看她从头到尾那轻松样子,怎么感觉她还有不少底牌未出?” 李慎之害怕的抱紧自己。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才金丹初期,以后可不能惹上这样的人,不然死了都没人知道我死哪了。这女修太凶了,还是我未眠小师妹可爱,呃……不对,未眠已经不是小师妹了,下面多了个小师弟。” “好好的,师父为什么想不开要收个臭小子?未眠还说那江月白差点成为天罡峰小师妹,可惜啊可惜,我宁愿要个大小眼的小师妹,也不想要小师弟啊啊啊,江月白啊江月白,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到啊……” 清越的笛声忽然响彻深林,一起一伏,拨弄风弦,由远及近轻轻划过李慎之耳畔。 李慎之抬手接住一片绿叶,“疗愈之曲,难道她真是个异人?” 清风徐徐,树叶沙沙,天边亮起鱼肚白,朝阳挣破黑暗洒落大地。 飘零的树叶打着旋,带着旺盛的草木生气从深林各处藏身的异人身上扫过,无声无息的治愈他们身上伤痕,抚平他们颤抖的身躯。 异人们从藏身的地方走出,听着笛音,遥望西边异人国方向。 “大家振作起来,虽然路途遥远,但是只要逃出白水域,我们就会好过很多。” “对,如今异人国有‘扶风山主’带领各国异人对抗人族奴役,我们必须逃回去,为我们也为后代子孙,争上一次!” “走!” 第215章 白水城西。 江月白特意从北城门绕到西城门,装作从奉仙域方向来,未曾经过仙游山的样子。 此时正值清晨,排队入城的人极多,大部分都是刚刚到达孔方城,未曾登记的散修和各宗门弟子。 早已登记过的修士,皆可持孔方城临时令牌直接入城。 到江月白时,她将自己天衍宗亲传弟子令牌递过去,让守卫查验登记。 到这里来参加风云会,肯定要亮明真实身份,没必要再用沉舟散人这个名。 “你就是天衍宗那个号称青鸟转世的江月白?”登记的人看到她令牌,双眼放光的看着她。 “青鸟转世?” 江月白一头雾水,这是什么离了大谱的传言? 几个守卫围过来,全都兴奋的扫视江月白。 “苍炎之地的事情早都传遍九域了,都说当日是你一人布阵扭转局势,打破鬼族阴谋,说那日你凌立在明月之下,身上有青鸟虚影护体。”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她是九天玄鸟转世,手摘星辰镇恶鬼。” “我听到的是他们天衍宗祖师转世……” 江月白:………… 几个人越说越离谱,江月白赶忙打断。 “我就是我自己,不是谁的转世,还有啊,我们天衍宗祖师是飞升了,飞升了,不是死了转世了,你们说话注意点。” 几个守卫讪讪陪笑,江月白是亲传弟子,又是这次风云会炙手可热的名人,他们得罪不起。 麻利的给江月白换好一年的临时出入令,几人点头哈腰的把人送进城门。 走过长长的甬道,江月白眉头紧皱,从那几个守卫的反应来看,她大概是出名了。 那她很有可能在风云会开始前就被有心人针对,这可就麻烦了。 “不行,我得把脸遮上,少在外面嘎悠才行。” 城门口的大道旁就有人贴心的卖各种面具,斗笠和面纱,江月白走过去挑拣。 “你这些面纱怎么都这么透啊?”江月白疑惑问道。 女摊主一副‘你不懂’的样子,说话软糯婉转,很有当地特色。 “带面纱可不是为了遮脸,是为了一种朦胧的仙气,欲隐欲现才动人心神,所以透一点的才好看的~” 面纱不遮脸……江月白表示不能理解! 最后江月白买了两条白色面纱,叠一起挂在耳朵上总算是不透了,跟她身上白底墨纹的藏空法袍还很配。 摊主还送了一份孔方城地图,江月白拿着地图入城,欣赏城中风景。 孔方城中各处都透着股豪气,主街宽阔,用巨大的汉白玉堆砌而成,车马如织,丝毫不显拥堵。 道旁琼楼玉阁,鳞次栉比,各种铺子门庭若市,繁华熙攘。 街上修士骑兽驾车,尽显富裕,行人各个华服玉冠,儒雅贵气。 城中整洁干净,没有大量的摊贩道旁摆摊,也没有大声的吆喝叫卖。 身穿统一甲胄的护卫小队各处巡守,维持城中秩序。 江月白在道旁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咬一口,肉馅居然是甜的,一路过来看到不少甜食汤水,连豆花都是撒上白糖卖的。 江月白有些吃不惯,还是喜欢朝天域的辣。 收起包子,江月白又在几家看起来很高档的铺子门口看到他们以流光幻影之术,在铺子门口投射出镇店的法宝光影,不断变换,旁边还有小字注释,方便过往行人查看。 “这流光幻影阵每日消耗灵石就不少,这里的人可真有钱。” 总体上,孔方城很好,但是也有让江月白不太舒服的地方。 这里似乎很流行奴役异人,外来的修士还好,本地家族的修士几乎每个人身边都会带一个脸上刺字的异人。 当打手,干杂事,甚至被当做上下兽车的踏脚凳。 还有各处店铺里,洒扫搬运的全都是异人,动辄还会被店内伙计欺负打骂。 天巫族祖先有罪,可一代代传到现在,这些后代异人又有何罪? 物伤其类,自己此时也是异人,心里多多少少会不自在。 江月白吸口气,在地图上寻找跟陆南枝约好见面的客栈,埋头往前走。 过了两条街,江月白没看到客栈的牌匾,扭头四顾。 “谢景山!” 突然传来的人声让江月白猛的转身,看到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站在雕梁画栋的二层小楼下。 手持长剑,一身蓝色锦袍,身姿挺拔,仿若修竹,侧脸棱角分明,俊逸中透着文雅贵气。 是谢景山没错,七八年未见,曾经在山坡上抱着酒坛子哭的满脸鼻涕眼泪的少年,已经到了弱冠之年,看起来成熟也稳重了。 江月白笑起来,正要开口唤他,忽然看到风满楼中走出一个与谢景山年岁相当的男子,毫不客气伸手推了谢景山一把。 “谢景山,我早跟你说过,风满楼现在是我方家的,你谢家的人和狗,都不能入内,你是没长耳朵吗?” 男子身后走上来一个满身肌肉,体格异常高大魁梧的虎头异人,眼神不善的盯着谢景山,护卫在那男子身边。 江月白看到谢景山握着剑的手收紧,却未曾发火,平和开口。 “方少爷,我今日不过是来买一坛灵犀酒给我祖父,不想跟你纠缠。” 方明逸趾高气昂,嗤笑道:“拿你祖父吓我是吧?半步化神了不起吗?我方氏在上界可是有一位炼虚期的老祖,你谢氏人丁稀少连个家族都称不上,不过是开了几间破店而已,得意什么?” 谢景山仍旧忍耐,江月白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认识的那个谢景山。 方明逸见谢景山抿唇不语,得意轻笑。 “你可多给你祖父他老人烧烧香,期盼他多活两年吧,没有他,孔方城就没有谢氏!” 方明逸撞着谢景山的肩膀离开,虎头异人紧跟其后。 方明逸已经走远,谢景山依旧站在原地,不断握紧手中的剑,最终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松开紧握的手。 这一幕,叫江月白心中难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她深深看了眼远去的方明逸,暗暗记住这个人。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和神情,江月白拿下面纱笑着用力挥手。 “谢景山!” 江月白的声音让谢景山浑身一震,猛的抬头看过来。 江月白一袭白衣风中舞动,笑得眉眼弯弯,灵动秀美。 “你……你……” 谢景山莫名错愕,脸颊不知为何浮起两团红晕,颤颤巍巍的后退。 “你不要过来!” 谢景山突然大喊一声,扭头奔逃,慌不择路还差点撞墙上。 江月白莫名其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谢景山发什么疯。 “你再跑我打断你的腿!站住!” 江月白直接动用破空闪,追击谢景山。 第216章 江月白把谢景山堵在无人深巷里,谢景山单手捂脸,抬腿缩身防御姿态,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朵。 “你你你……你别过来……我我我……我真没干什么对你不好的事情……” 谢景山语无伦次,江月白疑惑眯眼。 “你干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干,我要干了天打五雷轰!” 谢景山抬手发誓,反应过于激烈。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我们快八年没见了,你这个反应我真的理解不了!” 谢景山放下腿,从指缝中偷瞄江月白,吞了几口唾沫,脸上还是一片烧红。 “你……你先走远一点,别靠我这么近。” 江月白拧眉叉腰,“我又不是母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话音刚落,谢景山忽然流出两行鼻血,他赶忙捂住蹲下,背对江月白。 江月白吸了吸鼻子,在谢景山身上闻到些许药味。 “啊!我知道了!” 她一喊,谢景山浑身一颤。 “我真的什么也没干!” “你是不是丹药吃多了?” 两人齐声,谢景山偷瞄,江月白眯眼,气氛尴尬。 “啊对,我是丹药吃多了!” “你到底干什么了?” 再次齐声,谢景山僵住。 江月白烦躁抓头,“你真的好烦啊!我去找阿南了,管你死活!” 江月白扭头就走,谢景山抹干净鼻血,又起身追上。 “等我,我也去!” 在布泉巷找到陆南枝租住的小院,江月白回头瞪了眼远远跟着的谢景山。 谢景山挠头尬笑,还是小时候那个傻样。 叩叩叩! “阿南你在不在?我来找你啦~” 敲门声刚落下,院门就从里面被拉来,陆南枝黑发披散,一身素衣,面色憔悴,看清江月白时,眼底便开始起雾。 “阿南你……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不晚,先进来吧。”陆南枝摇头压下泪意,嗓音沙哑。 江月白心疼的拉着她,后悔听了陆南枝信中所言,以为她真的没事,以为她能自己处理好一切。 今日看到她,江月白才知道,她是要强是硬撑,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你还不一起进来?” 江月白冲谢景山喊了声,谢景山垂着头,灰溜溜的跟进院中,帮忙锁好门,开启院墙上的阵法。 院子不大,陈设简单,江月白到正厅稍坐,看陆南枝拿走桌上摊开的信,暂时回屋整理仪容。 江月白猜想,陆南枝刚才状态不好,可能跟那封信有关。 谢景山远远坐着,江月白一眼扫过去,他手一抖打翻茶盏,手忙脚乱的收拾。 江月白没管他的不正常,只问道,“阿南是不是退婚的事不顺利?” 谢景山眼神闪躲,没敢直视江月白,低着头道,“怎么可能顺利,她就是陆氏和方氏联姻的棋子,这婚根本退不掉。” “陆氏要靠她攀附方氏,让陆氏在所有修真家族中的地位更上一层。方氏也想联合陆氏,压一压孔氏气焰。另外方氏嫡支这百多年出的净是些歪瓜裂枣,双灵根资质都没几个。” “三十年前好不容易出了个单灵根的方明逸,他一成年方氏就给他找了一堆女人开枝散叶,结果还是一样,现在可不就指着跟陆南枝……” 砰! 江月白一把将茶盏捏碎在手心,怒不可遏。 “他们怎么能这样随意决定阿南的人生?” 谢景山眼神暗淡,幽幽叹气,“要维系一个大家族的鼎盛,哪有那么容易。” “谢景山!你到底站哪一边的?”江月白气问。 谢景山缩脖子,“我当然是站陆南枝这边的。” “小白,”陆南枝从后堂走出,“你别为难他了,他现在跟那方明逸一样,也正顶着为家族繁衍后代的压力。” 江月白看向陆南枝,她理过妆容,头发半披半挽,眉眼初看如水般温和柔美,再看又如金石般刚硬不阿。 看似还是原来那般成熟,又好像比从前更复杂。 不过七八年光景,陆南枝就好像历经百年沧桑,身上那股看透一切的冷漠比从前更甚,让江月白看得心疼。 陆南枝到江月白身边坐下,重新给她斟了一杯茶,不说自己,倒先说起谢景山来。 “孔氏和方氏底蕴深厚,传承上千代,谢景山家只有他祖父,他爹和他三代,就算山海楼名满天下,财力雄厚,在孔氏和方氏眼中,仍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户。” 谢景山捂脸点头,是这个理,在方明逸那种高门大户的人眼中,他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土财主,除了有钱啥也不是。 陆南枝继续道,“谢景山他祖父和他爹都是当世有名的专情之人,他祖母只得他爹一个儿子,意外过世之后,他祖父孤身一人,打下山海楼这份基业,传到他爹手中。” 谢景山接过话头,“然后我爹爱上我娘,他俩原本没打算生孩子,架不住我祖父撒泼耍赖天天寻死,生了我扔给我祖父,我娘就跑了,到现在还是四海为家。” “现在我成年了,我祖父见我爹那没戏,就开始折腾我,叫我至少给他生九九八十一个重孙,我祖父从我十七岁开始,就天天给我下药诱惑我找女人,害得我天天梦……” 谢景山突然捂住嘴,心虚又害怕的扫了眼江月白。 江月白脑中电光火石,浮起夜时鸣少年时的一段跟梦有关的尴尬记忆,瞬间双目大睁! “谢景山!你!” 谢景山吓得跳起来,非常迅速的解释。 “你先听我解释,我真的什么也没干!我之前梦到的也根本不是你,但是自打我筑基天降异象之后,我就总梦到一个感觉很熟悉的女人背对着我。” “而且每次梦到,我掌心红痣就开始发烫,心跳加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就想着那肯定是我前世情缘,我谢景山可不是滥情之人,我原本不打算找道侣的。” “但要实在避免不了,我肯定要跟我爹一样,一生只守一人。所以我就拼命的在梦里靠近那个女人,想要看清她是谁,我梦了整整三年,才终于在梦里走到那女人身后。” “结果她一回头,我的亲娘嘞!居然是你的样子,当时就给我吓得三魂离体,七魄飞升了!还不如叫我看见个烂脸女鬼,都没这么恐怖!” 江月白蹭的跳起来,“你才不如烂脸女鬼呢,阿南你别拉我,我今天非撕了这王八蛋不可!” 闻言,陆南枝松开扯着江月白衣角的手,张牙舞爪的江月白一愣,气鼓鼓的坐下来。 “既然给你吓个半死,那你看见我脸红什么?”江月白逼问。 谢景山面色一窘,不自在的抓脸。 “那不是没看清的那三年里我……呃……总之我发誓,我对你真没非分之想,这一点我非常非常清楚,毕竟你小时候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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