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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张开的嘴巴连同它的身体一块被缠成粽子,重重摔倒在地激起层层雪花。 噗噗噗! 利刃入肉,鲜血飙飞,白狼王呜咽一声,被白龙小剑斩断命脉,气绝身亡。 剑霄傀儡眼疾手快,操控白龙小剑定住白狼王妖丹和妖魂。 剑霄傀儡是第三个从葫芦中出来的,剩下的凝光镜和尺子,还在孕育之中没有破壳。 傀儡身形与江月白没有任何差别,只是仍旧保持没有面容的样子。 并且经过如意宝葫芦,以近乎本命法宝的炼制方法孕育成灵器之后,江月白操控起来只需分一道神念,在自己神识范围内如臂使指,无需控丝术操纵。 傀儡身上自带黑色龙鳞甲,与之结合的火龙小剑也在应龙精血的影响下变成白龙小剑,带有青蚨的灵性,掌控母剑就能随意操控九十九把子剑。 要说缺点吧,就是傀儡头上的假发太脆,激烈战斗中经不住斗法余波,容易搞成狗啃一样造型,或者秃子。 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给傀儡捏成自己的脸,变成秃子的话太尴尬了。 “回头找点韧性好的材料,给傀儡炼一头法宝假发。” 下方冰洞内,战斗也已经结束。 所有的僵尸都被葛玉婵枭首,所有的血色飞虫都被云裳搞定,所有的不死藤都被江月白掠夺枯萎。 谢景山茫然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帮个忙,从这里往下刨,不死藤的根在下面。” 江月白点点脚下,让谢景山往下挖。 “好嘞!” 有事干让谢景山很开心,但是他才抽出祸斗剑准备挖,突然感觉不对,他堂堂金丹剑修,让他挖坑? 汪! 小祸斗一边叫着,一边挥舞燃着火的双爪呼哧呼哧地刨坑,刨得冰渣子乱飞。 谢景山:……… 江月白关心了下葛玉婵和云裳,两人都没大问题,她这才去查看刚才的尸体,这次一看,发现那张脸变了,是完全陌生的脸,根本不是北海那个青囊子。 是她看错了吗? 江月白再检查周围其他僵尸的头颅,每一个都认真看过去,除了妖兽的,属于人的头颅也没有任何跟青囊子相似之处。 “云裳,你刚才说的回生蛊是什么?”江月白问。 云裳也正蹲在一个僵尸头旁,戴着冰丝手套,用一个特制的镊子从头颅中捏出一只花生米大小,浑身紫色,软得像水一样的小虫,快速放进一个闪着符光的琉璃瓶。 葛玉婵也好奇的凑过来问,“那是什么?” 云裳面色微红,眉眼带笑,“这就是回生蛊的子虫,母虫是种在魂魄里的,从人的魂魄中孕育子虫,之后将子虫种在跟自身命数契合的人或兽身上,只要保证母虫不灭,就可以不断在这些有子虫的身体上复生。” “只不过这样做代价很大,会折损修为魂力,身体也会不断腐坏,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更换一次,必须吞噬大量魂魄来维持魂力,不然魂力消耗殆尽的时候,母虫一死,魂魄也会随之灭亡。” 江月白眉头紧锁,“那通过你手里的子虫,能追踪到母虫踪迹吗?” 云裳摇头,“只有母虫能找到子虫,子虫是无法追查母虫的。” “找找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尽快出去吧,白狼王已经被我灭了,就在外面。” 江月白说完,谢景山惊讶转头,“你啥时候灭的白狼王?” “就刚才。” 谢景山眼瞪如牛,嘴巴动了动又继续刨坑。 云裳收集回生蛊子虫,谢景山把下面虚弱的不死藤根挖出来之后,江月白将其分成四份,一人一份。 这东西见血就活很好养,谢景山都说外面少见,肯定很值钱。 重点是,江月白看上不死藤能吊命的特性,想嫁接一点到自己的白藤上。 江月白看葛玉婵请小绿帮忙,撞碎周围的万载玄冰收起,她也让小绿多撞一点收进莲台洞天。 小绿哐哐撞冰山,江月白跟其他人先一步上去,云裳检查过白狼王的尸体,在它脑袋里也发现了子虫的尸体。 子虫一取出来,白狼王的尸体迅速腐烂,魂魄当场消散,妖丹也变得干瘪无光。 江月白想了想对几人道,“还是把这里的事情告知金刚台,我再给我师父传个讯让他也来看看,他一直在追杀青囊子,我感觉我一开始并没有看错。” 几人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我跟谢景山要去异人国,你们俩什么打算?” 云裳和葛玉婵对看一眼,云裳道:“我其实也挺想去异人国的,但是过雷泽的话,我现在这个修为恐怕有点难。” 葛玉婵斟酌片刻道,“我想去雷泽外围猎杀雷犼,这种妖兽速度很快,可以锻炼我的身法武技。” “那就一起走,到了雷泽再决定后面的事情。”江月白道。 第338章 从牧云域到荒古雷泽这一路上都没有传送阵,谢景山为了节省时间,在江月白到坊市鸿雁楼给黎九川传讯的时候,从他家山海楼拿了一架烟霞轻舟。 疾如电,轻如烟,无惧任何恶劣天气,堪称多人飞行法宝中的极品。 谢景山任劳任怨的操控着乌篷船一样的烟霞轻舟在高空之中疾驰,他转身看后面几人。 葛玉婵坐在船舱顶上,对着万载玄冰练习飞针术,普通法器都难击穿的玄冰,偏偏被她那普通的针一扎一个洞。 并且她每次都精准无比的命中同一个洞,直到把一根针完全怼进去,才换另一个地方。 谢景山看得一阵腰疼,又看云裳坐在船舱门口,手捧着吉祥,面对摆成一排的五只灵鼠。 “吉祥你就睁开眼看一看,喜欢哪个现在就带走,或者全带走,你只管入洞房,后面它们养胎生宝宝都我来伺候,绝对不让你操半分心。” 吱! “这些都看不上?没关系,我还有,今天保证让你挑出个满意,来来来,你看这个花毛鼠,以灵花为食,身上都是花香味,你闻闻香不香,它声音软,性子柔……” 谢景山额角狂抽,这都是什么不堪入耳的虎狼之词,云裳平日闷不吭声,盯着她多看两眼都能脸红,怎么面对灵兽跟被夺舍了一样? “……别跑,我轻轻的,保证不戳破,真的,你相信我啊……” 船舱里传来江月白的声音,谢景山身子一歪越过云裳看进去,发现江月白正把小绿按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刻刀。 江月白很敏锐,转头跟谢景山四目相对。 “看什么?再看我给你那小祸斗脑门上也刻个符。” 汪! 小祸斗呲着牙,狗仗人势地对着江月白叫,江月白刀一挥起来,小祸斗咻的缩回去。 等江月白转头,小祸斗又冒出来,凶巴巴地看着江月白。 江月白没管他们,按着小绿不让它动,要在小绿的灯笼上刻两道符。 小绿现在的实力不差,就这硬度能直接给金丹真人撞吐血。 可它本性还是跟鬼灯一样,外强中干,欺软怕硬,再加上它本身的特殊,经常在外面嘎悠容易惹出祸端。 所以把神隐和龟息两道符刻在它身上,将它变成一个能够随意隐形的灯笼,就能完美解决这些问题,也不用一直把它收起来。 它还可以神出鬼没,杀个出其不意。 江月白按住小绿,非常迅速的在灯笼两边刻下两道符,但两道符很快就被小绿身上带的火灵气吞噬,无法留存在它身上。 这种情况江月白已经预想到,解决办法有两种,一个是寻找能够承受小绿火灵气的材料炼制符砂,一个是每天多刻画几次,日积月累之后,符力就能留存在灯笼上。 目前她手上啥也没有,用什么从材料也没头绪,只能先用第二种方法,每天先刻它三百次! 江月白本体按着小绿刻符,鹤羽分身和傀儡分身坐在对面,一个做题,一个画图。 做题分析的是《青龙枪诀》和《燎原百枪诀》。 画图画的是八阵盘六十四根阵签的阵图,已经到收尾阶段,查验过后没有问题,就可以着手炼制。 一心三用,上头! 四人轮流操控烟霞轻舟,日夜不停的赶路,终在十多日后,看见连绵起伏的山川,天边黑云密布,银色闪电明灭闪动。 咔嚓! 天昏地暗,雷光撕破黑暗,带着磅礴又凌厉的气势撞击在山巅,风急雨啸,正驾驭烟霞轻舟的江月白冷不丁一颤。 过雷泽势在必行,可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打鼓。 “那边是阴山吗?” 云裳凑到江月白身边,指着远处那片寸草不生,黑岩裸露的大山。 江月白抬眼看过去,的确是阴山,是她苦熬了五年的地方。 “过去看看。” 江月白手持玉符调转船头,直奔阴山矿场。 到了跟前,发现整个矿场已经废弃,矿车翻倒遍地狼藉,曾经住人的木屋塌了大半,上面布满蛛网。 他们一靠近,藏在各处废墟中的毒虫老鼠纷纷逃窜。 葛玉婵也走到江月白身边,“我听说苍炎之地的矿山被发掘出来之后,这边的矿场就慢慢废弃了,后来各大门派驻守的大秘境陆陆续续开放,这里就更没人了。” 云裳点头,谢景山从船舱里走出来,一身锋锐剑气,是刚刚修炼完。 “怎么到这里了?诶我想起来了,还一直没去过你在阴山矿场修炼的地方看看,我看你手记上写的,那可是为你后来崛起奠定基础的地方,走走走,带我们看看去。” 谢景山一提,云裳忙不迭的点头。 葛玉婵也投来好奇的目光,“疾行数日,也该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好,那就看看去。” 江月白莞尔一笑,驾驭烟霞轻舟绕过山头,按照记忆中的方位寻找那处位于山腰的方寸之地。 不多时,江月白便找到当年她观雷的断崖。 烟霞轻舟落地,江月白第一个跳下船,脚踩在枯叶上,那清脆的声音叫她浑身过电般,升起一种难言的激流。 往事如烟,又譬如昨日。 江月白呼吸略微急促起来,她独自一人,走向山谷深处。 轰隆! 闷雷声响,闪电照亮漆黑山谷,江月白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每日忙忙碌碌,提着柴刀来回穿梭在这片不大的地方。 读书练功,种地画符,劈竹子做傀儡…… 原本的灵田已经被小兽挖得面目全非,盖着厚厚的枯叶,旁边的竹林在狂风中沙沙作响。 竹下的笋没人来挖,又生了不少嫩绿的竹枝。 沙沙沙…… 穿过竹林,江月白看到她那座依山而建的竹屋,历经二十多年的风雨,还稳稳的靠在山上,只是落满枯叶,挂了几张雪白蛛网罢了。 踏进荒草丛生的小院,两旁田地的杂草中,竟还有几株火荆棘,下方盘着一条略有灵气的红纹毒蛇,弓身对着江月白嘶鸣。 江月白笑了笑没理它,推开门,刺耳的门轴摩擦声回荡在山谷中,灰尘扑簌簌的掉落。 昏暗的房间里,她亲手打的竹桌竹椅,竹架竹床都还在,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临走时随手摆在桌上的竹杯也未曾挪动过。 “这么多年,这里竟一直没有其他人来过。” 江月白有些感慨,仔细一想又笑了,这么一个要啥没啥的破地方,谁稀罕? 旧地重游,她倒是生出几分怀念来。 那时的日子虽苦,心中却始终憋着股气,有目标有冲劲,为了锻体,亲手引雷劈自己。 哪像现在的自己,区区雷劫而已,就吓破了胆。 真不争气! 江月白突然想起什么,跑到屋后蹲下来,用双手分开厚厚的枯叶,挖开早已失效的符阵和泥土。 泥土沾在身上,抹在脸上,一连挖出三四个破掉的葫芦,终于找到一个还完好无损的。 就像寻到遗失许久的宝藏,江月白蓦地笑起来,笑到鼻头酸涩。 江月白带着一身泥跑到屋前,看到谢景山,云裳和葛玉婵三人走过来,迫不及待的举起手上酒葫芦。 “我二十年前埋下的灵酒,你们要不要尝一尝。” 三人看她满身满脸都是泥的样子,哪还有天衍宗金丹期魁首,望舒真人的样子。 此时的她,纯真得就像跟朋友炫耀和分享好东西的稚子。 第339章 昏暗山谷,幽静竹林,一堆篝火,四个人。 雷霆轰啸声不绝于耳,闪电不断划过夜空,一次次照亮正埋头削竹子的江月白。 谢景山蹙眉环视周围,想象不来江月白当年是怎么在这里撑下来的。 云裳满眼心疼的望着江月白,葛玉婵略微有些不适,她目力和耳力都被特意锻炼过,这雷声和闪电让她很难熬。 江月白削好四个竹杯,一人倒了杯泛着绿光的酒液。 三人互相看看,很怀疑这酒还能不能喝。 “喝啊,我亲手酿的,没毒,你们看。” 江月白仰头,酒液入口,她整张脸瞬间变得不太妙。 咕咚! 艰难地吞下酒液,江月白尴尬笑道,“这酒可能是放得过于久了……” 云裳和葛玉婵的杯子都被江月白收走,谢景山躲开一边。 “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难喝。” 一口闷,谢景山差点喷出来,用力捂住嘴,梗着脖子咽下去。 反正在家里时,他娘做的汤,他跟他爹都是这么直接咽下去的,习惯了。 谢景山转头见江月白目瞪口呆,他脸色微红,结结巴巴道:“还……还行……也不是那么难喝。” 江月白白眼,要不是她自己尝过,真要信了谢景山这个鬼! “小白,你当时那么小,一个人住在这里不会怕吗?” 云裳握住江月白的手臂,心疼的问。 江月白笑着点头,“当然会怕啊,所以我就让自己变得很忙,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歇,这样就没有时间去怕了。” 葛玉婵看着篝火,“我当年一个人在外门,人生地不熟的也是这样,只要忙起来,就没空胡思乱想。” 云裳叹气,“虽然我也是打小一个人住在灵兽谷的山涧里,但我还有那些灵兽陪着。” 云裳有过类似的经历,又心思细腻,特别能体会江月白当年的感受。 谢景山一脸茫然的看着三人,想起自己那个年纪,都是跟宋知昂沈怀希他们几个在宗门里到处乱跑乱疯,除了撞到金丹真人和元婴真君手里被罚之外,似乎没有什么让他觉得难熬的事情。 江月白不在意的笑笑,“当时可能觉得苦,害怕又孤独,担心自己不争气,又看不到未来,可真正熬过来之后才发现,当年在这里的每一日我都没有白过,如果没有这里五年的潜修,也就没有今日的我。” 夜风寒凉,篝火爆响。 三个人互相讲述她们各自的幼年经历,云裳甚至还能开玩笑的说起她因为想念爹娘哭一整夜的事情,葛玉婵也将外门那些人嘲讽她的话毫不在意的讲出来。 江月白笑道,“……这就叫别人朝我扔泥巴,我拿泥巴种荷花!” “种出莲藕卖钱花。”云裳接道。 葛玉婵也笑,“有了钱来笑哈哈。” “哈哈哈……” 三个人笑得东倒西歪,笑声驱散暗夜寂寥。 只是笑着笑着,三个人眼里都有了点点泪光,遥想当年三人籍籍无名,再看今日,三人都成了亲传弟子,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谢景山看着她们笑,却根本笑不出来,只觉得他这一路走来,确实太顺了,除了遭遇上界两人袭击差点死掉那次之外,他根本没有经历过任何危机和苦难。 就这样,他还整日抱怨家里太有钱,爹眼里只有娘,娘只知道外面浪,祖父遇事只会用钱摆平,他这些事跟她们三个经历的比起来,根本不算挫折。 深夜。 葛玉婵和云裳都到江月白的小竹屋中休息,准备明日一早进雷泽。 江月白走出竹屋,到处都找不到小绿,不知道它跑去哪里。 她漫步到断崖边,看到谢景山独自一人盘坐在那里,背影十分深沉。 江月白坐在谢景山身边,看着远方的雷泽。 黑色云海茫茫无际,万千银龙奔腾轰啸。 离开这里时她十二岁,如今她三十二岁,正好是二十年。 二十年,无论是雷泽还是这片山谷,好像一点都没改变。 变的,只有她。 “我今天特别开心,二十年前我做梦都在想,如果有人能陪着我在这里,那所有的苦都不再是苦,会像今日一样充满欢声笑语,我对于这里和这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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