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海迷航_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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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口气。他侧头看向窗外，松了松领带道：“她小时候救了我的命，我答应她，长大后会娶她。” 其实对于叶可柔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他是有责任的。叶可柔有句话说的很对，其实当年的小豆包和他们这些被一起拐卖的孩子们是不一样的。小豆包长得可爱，又乖巧懂事，就连人贩子都对她动了恻隐之心，说会帮她找个好人家。当时小豆包和人贩子们关系很亲密。许南歌听到这话却微微一愣。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当年的大哥哥也对她承诺，会来找她，会来娶她的……可这么多年始终没来。怪不得老夫人说霍北宴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两人很快来到了精神病院。这里非常安静，里面的环境优美，整个精神病院没有别人，只有叶可柔一个。足以见得霍北宴对她的细心。车子在门口处停下后，许南歌就跟着往叶可柔的病房走。刚进门，就碰到了她的主治医生。主治医生看到霍北宴后，就松了口气：“霍总，不是我们非要打扰您，而是叶小姐昨天开始，吃进去的东西就全都吐了。如果再不好好吃饭，只输入营养液的话，恐怕肠胃都要坏掉了……” 许南歌听着医生的话，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个叶可柔是还没断奶吗？霍北宴不来，就吃不下饭？还没到病房门口处，就听到里面传出来一道柔弱的嗓音：“北宴哥哥来了吗？大哥哥不来，我不会吃东西的，吐出来太难受了，我要大哥哥……” 霍北宴听到这话，却没着急进门。他回头看了许南歌一眼，旋即牵着她的手进门。许南歌一眼就看到穿着病号服的她。跟上次去霍家老夫人的生日宴比，她好像更瘦了，病号服穿在她的身上空荡荡的。她的皮肤白的几近透明，脸颊深陷，整个人瘦到已经脱相。在看到霍北宴后，她眼神里露出了光：“北宴哥哥……” 霍北宴却绷着下巴，“听说你吃不下饭，我带你嫂子来看看你。” 他在你嫂子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叶可柔的视线这才依依不舍得从他身上挪开，落在了许南歌的身上，她眼底闪过一抹紧张和敌意，慌乱的看向霍北宴：“北宴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北宴直接开了口：“叶小姐，我已经结婚了，以后还请你试着独立。” 叶可柔一愣，接着泪水就滚滚落下：“北宴哥哥，你以后不管我了吗？” 霍北宴垂眸：“你的医药费，我会照常支付。” 叶可柔懵了：“你这意思是，以后都不会再来见我了吗？” 霍北宴没说话。叶可柔就继续哭道：“可是，我不见你会死的！北宴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从病床上站起来，因为病弱加上两天没吃东西，整个身体都摇摇晃晃，有些头晕。可她却仍旧朝着霍北宴走来，伸出了手想要抓住他：“北宴哥哥，我当年救了你的命，你答应过会娶我的啊！你难道忘记了吗？！” 霍北宴淡淡道：“九岁孩童的话，不可当真。” “可是我当真了！” 叶可柔声音忽然拔高，“我当真了啊，我从小就等着你来娶我的！这个世界上，你是我唯一的救赎！北宴哥哥，明明你刚找到我的时候，答应会照顾我的，现在是因为娶了妻子，就要放弃我了吗？” 她喊完这些，力气也耗干了，踉跄着一屁股坐回了床上。霍北宴看着她，蹙起了眉头：“我答应会照顾你，但不是跟你结婚。” “可是你结婚了，你要开始自己的生活了，你以后会和她有属于你们的孩子，你会渐渐忘了我……你放弃我了！” 她哭的凄惨，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如果连你都不要我了，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要我！我还活着干什么？北宴哥哥，你知道我的病情的，如果你不管我，那不如现在就杀了我，也好过我未来折磨我自己！” 她的话，让霍北宴绷紧了下巴。许南歌冷笑了一下，她直接站在了霍北宴面前，看向了叶可柔：“一口一个哥哥，哥哥，哥哥的，你是要下蛋吗？” 叶可柔被她怼的哭声一顿。许南歌就看向了她：“每个人都应该把自己的人生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凭什么要别人为你的人生负责？！” 叶可柔颤抖着手指，指向霍北宴：“他答应会娶我的！” “小时候不懂事，说的话谁会放在心上？”许南歌嗤笑一声：“我小时候也有一个大哥哥说要来娶我，到现在也没来，我是不是也要找到人家，然后堵到门口去？” 叶可柔被噎住了。霍北宴却微微一愣，看向了她，“什么大哥哥？” 许南歌就撇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小时候谁还没玩过过家家？在意这些干什么！” 霍北宴就没有再说话。反倒是叶可柔回过神来，她哭道：“我不一样！你是在玩，我是拿命救了北宴哥哥，如果不是我，北宴哥哥早就被打死了！当时那群人绑架了他，就是要撕票的！可是我不一样，那些人拐卖我只是顺带，只是想把我卖掉！是我救了北宴哥哥，当初救他的时候，我们说好的，他会对我负责，会娶我的……北宴哥哥，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许南歌听到这话却愣住了。拐卖？这事情……怎么这么熟悉？第233章出身？许南歌诧异的看向霍北宴。来的时候，他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叶可柔救了他的命，可却没有说细节。原来也是拐卖绑架么……？只是他和自己不同的是，他当年还差点被撕票？那这的确是算是救命之恩了。怪不得霍北宴会对叶可柔如此的包容。她正在想的时候，霍北宴已经开了口，男人声音低沉，嗓音里带着一丝缱绻温柔：“抱歉，是我失言了。” 他仍旧紧紧抓着许南歌的手，眸色复杂的看着叶可柔，认真地解释道：“我原本想着，儿时的承诺也是承诺。我虽然不喜欢你，却可以一辈子不结婚，在你需要时陪着你，可没想到和南歌有了婚约关系，也没想到，我会爱上她。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的说道：“在你和她之间，我注定要辜负一人，既然如此，我选择她。” “叶小姐，以后我不会再来了，你也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你的医药费我不会停，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给院长提，除了陪伴，物质上的要求我会尽可能都满足你！” 叶可柔听到这话，整张脸变得苍白。而留下这话，他不再给叶可柔说话的机会，直接拽着许南歌转身离开。许南歌跟着他一起离开了病房，身后忽然传来了叶可柔嘶声裂肺的呼叫声。可惜，霍北宴始终没有回头。许南歌不是圣母，不会觉得叶可柔可怜，只觉得她可悲。而霍北宴这样一个负责任的人此刻对叶可柔的绝情，正是因为对自己的深情。她看向霍北宴握着她的手，也用力的回握。她想，只要霍北宴不放开她的手，那么她这辈子或许也不会放开他的手了…… 两人离开医院，开车离开。路上，霍北宴的电话一直响起。霍北宴拿起来瞥了一眼，就直接将叶可柔拉黑。过了一会儿，院长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霍北宴接听，院长的声音传过来：“霍先生，叶小姐她又在寻死！” 霍北宴就淡淡道：“病人是你的，我不是医生。” 院长一愣。霍北宴目光直视着前方：“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啊？好，好。” 院长像是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绝情，惊讶过后，就立刻点头。许南歌没说话，而是和他一起回了家。将车子停好后，两人又去偷偷看了一眼霍老夫人，见她睡得很熟，就放心的回到了卧室里。许南歌准备去次卧，却被霍北宴抓紧了手。男人眸光深深看着她：“南歌，今晚让我们做真正的夫妻吧。” 许南歌瞳孔微缩，心跳猛的开始加速！大家都是成年人，霍北宴的意思她当然明白…… 可是今晚就开始和他同床共枕吗？许南歌压下心底的害羞，咳嗽了一声，她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于是淡淡扭头，涨红了脸：“好。” 她有点扭捏的进入了霍北宴的房间。刚进门，身后的房门就被用力关上，旋即男人狠狠抱住了她。许南歌吓了一跳。男人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吗？她刚想到这里，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男人只是紧紧抱着她，将头埋进了她的肩窝里，并没有接下来的举动。她松了口气，就听到男人笑道：“南歌，我今天很开心。” 许南歌也很开心。她其实也没想到，霍北宴做事会这么果决，她还没提起叶可柔的事情，他就已经做出了了断。这样也挺好…… 许南歌这么想着，就搂住了他的腰，感受着他的心跳：“我也很开心。” 霍北宴今天这算是给她表白了吧？这一晚，两人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只是抱在一起睡了一觉而已。许南歌能感觉到男人的隐忍和克制，只是憋着笑。她其实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觉得这种事情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 第二天一早。霍二老爷子来陪霍老夫人吃早餐。听说霍北宴和许南歌还没起床，霍老夫人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昨晚两人一起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都进入了霍北宴的房间，这是一大早芳姨告诉她的。她现在是打心眼里高兴！霍二老爷子忍不住皱眉：“大嫂，长辈在家，你这孙媳妇这么晚了还不起来，平时对你尊敬吗？” 这是怕许南歌怠慢霍老夫人。霍老夫人就立刻开了口：“二弟，你这话就过了哈，年轻人觉多，就该多睡会儿！再说了，我都给你说了，我这个孙媳妇厉害着呢，又孝顺，又善良，关键呀还不是个好欺负的，平时还能帮我护着北宴，我对这个孙媳妇，是一百个满意！” 见霍老夫人这么说，霍二老爷子也就放下心来：“孝顺就好。不过你这孙媳妇啊，就有一点不好。” 霍老夫人不乐意了：“哪一点不好？” “出身不够好，我听说只是海城一个中产家庭的？” 霍二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大房那边，那个私生女虽然对你虚与委蛇，可是现在要和京都楚家联姻了，如果京都楚家助立了大房，那北宴这边压力就大了。不敢奢想北宴媳妇出自京都那五大豪门，可如果能出身随便个一流豪门也能帮帮北宴啊，这个婚事啊，就这一点吃亏了！” 霍老夫人知道霍二老爷子不是在嘲讽许南歌，只是惋惜，但还是训斥道：“这种话可不能当着孙媳妇的面说，人无完人，你以为臭小子就是好的吗？孙媳妇各项都好，就补平了出身不好这一点了！” 霍二老爷子叹了口气，却不以为意。豪门联姻也是一种合作的方法。许南歌这出身，如果能高点就好了…… 两人说话间，许南歌和霍北宴从卧室里洗漱完走了出来。刚出门，芳姨就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盒子递给了许南歌：“太太，这是许三爷一大早派人送来的……” 许南歌看过去后，顿时一愣。盒子上的标志是一个奢侈品首饰品牌的标志。但是……昨天她刚给帅大叔说哄晚辈可以送首饰，今天许三爷就送了一盒首饰？会这么巧？难道说…… 第234章大哥哥难道说，帅大叔就是许三爷？想到这里，许南歌立刻拆开了那个大盒子。大盒子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还打了蝴蝶结，明显就是送给女孩子的。许南歌打开小盒子，就发现里面是……同品牌的奢侈品包包？许南歌立刻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想多了！哪里就有这么巧！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看到许池墨给她发来了消息：许南歌想了想，昨天送了花，今天又送包，如果自己还不理他们，是不是明天还要继续送东西？她回复消息：收到消息的许池墨，立刻把许南歌的话转达给许三爷。许三爷听完后沉默了下，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就算了，不见就不见吧！后天回京。” “好。” 许池墨又问：“不过三叔，你那个忘年交不是给你发消息说的是送首饰吗？你怎么送了包？” 许三爷叹息：“首饰都太贵重了，南小姐不会让她收的。” 那个品牌的首饰，能拿的出手的都要几百上千万，许三爷觉得送这些太冒失，因此选了个几万块钱的包。反正女孩子都喜欢，都一样！许三爷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固执了，也搞不明白那一股非要见到她的执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正在思索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下，忘年交发来了消息。小朋友：许三爷笑了笑，回复消息：小朋友：许三爷勾唇，逗她： …… 许南歌没把包退回去。几万块钱的东西，还不值得互相推让。她随便扔在旁边，就和霍北宴一起吃早餐。今天吃的是广式早茶类型的早餐，霍北宴为她夹了一个虾饺，许南歌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鲜嫩多汁！好吃！” “是么？” 霍北宴笑了，直接侧头，从她筷子上将剩下的半只虾饺吃进了嘴里，接着看着她的嘴唇笑：“的确甜美。” 许南歌：！！她感觉自己被调戏了！好像从昨晚开始，这男人的脸皮变厚了。许南歌立刻又塞了一只虾饺到嘴里，恶狠狠地吃进去，可她却不知道，她以为的凶巴巴的桃花眼里，此刻全是潋滟多姿。霍老夫人在旁边打了个嗝，感觉自己被两人的狗粮喂饱了。吃完饭后，霍北宴就看向许南歌道：“我先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中午回来吃饭，下午可以在家里办公。” 许南歌知道，他是在主动汇报行程。于是笑着点头。霍北宴转身往外走，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那铃声让许南歌心中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倏忽间袭上了心头。霍北宴拿出手机，看到是叶晔的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神色瞬间愣住了！许南歌见他呆愣在原地，立刻走过去，她凝眉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霍北宴绷紧了下巴，脸色阴沉似水，他整个人从昨晚开始像是卸掉了无形压力和负担的松弛感，骤然消失。那短暂消失的压力宛如海水般，再次向他袭来。让他犹如要溺水似得，紧紧抓住了许南歌的手，他缓缓道：“叶可柔跳楼了。” …… 医院里。抢救室内，叶可柔呼吸微弱，身上一片血迹。医生和护士们进进出出，拿了很多血袋。许南歌陪着霍北宴站在手术室门口，两人看着病床上的女人。她瘦弱的胳膊和腿伸在外面，脸色苍白，身上也多处擦伤，内脏受损，一直在源源不断的流血。粗略计算了一下，发现叶可柔身体里的血液，相当于被换了四遍了。她从精神病院十楼跳下，被送到抢救室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病危通知已经下了四次了…… 许南歌之前，还觉得叶可柔矫情，什么绝食、自杀之类的，都不过是恐吓霍北宴的意思。她万万没想到叶可柔没了霍北宴以后，是真的不想活了。她又看向霍北宴。男人的脸色依旧冷着，眼神直愣愣看着病床上的人，眸中闪烁着深邃、复杂的情绪，让许南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霍北宴其实昨天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就想到了会有这个后果。叶可柔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他都很清楚，不是假的。可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病床上瘦弱的叶可柔让他想到了小时候。没有几个人知道，当年那群人贩子抓了他，其实不是拐卖他，而是收了大房的钱，要把他给杀掉。所以那群人贩子给他准备的食物里面都有毒。他不敢吃。别的孩子们饿极了，都会听话的吃饭，可他没有。别的孩子以为他性格倨傲，却不知道他是不能吃…… 他也才九岁，半夜饿的饥肠辘辘，饿的睡不着…… 他一度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甚至半夜他看到一只黑猫跳进了房间里，瞪着一双幽幽的眼瞳看着他。他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一本童话书，说黑猫是来送死人的，它会在人死后，吃掉人的灵魂。他看着那双瞳孔，发自内心的产生了惧怕。他不想死，他还有奶奶…… 就在这时候，房门吱呀一声响起，一个小小的身影溜了进来，她赶走了黑猫，从口袋里掏出了半个馒头递给了他。她说：“小哥哥，别绝食了，快吃吧，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能在人贩子手里活下来，不止是最后她的帮忙，还有那三个月内，她偷偷的投喂。他欠了她的，何止是一条命！霍北宴紧紧攥住了拳头。精神病院院长走了过来，低着头道歉：“霍先生，对不起，叶小姐说她想通了，不可以依靠男人，要靠自己……然后就安静的睡了，我们也没敢放松警惕，但是值夜班的护士不小心打了个瞌睡，一睁开眼睛，病房里没人了，窗户开着，风吹着窗帘在动……” 院长话语说到这里，察觉到霍北宴铁青的脸色，立刻不敢说话了。霍北宴下巴紧绷，他自言自语道：“是我错了吗？” 许南歌知道他此刻陷入了深深的愧疚之中。可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她只是下意识开口：“你没错，我曾经也救过一个大哥哥……” 霍北宴看过来，“什么大哥哥？” 第235章玉扳指霍北宴知道许南歌是在安慰他，因此配合着转移了话题。许南歌就开口道：“我小时候也被拐卖过，当时和一个大哥哥关在一起……” 拐卖？霍北宴微微一愣：“你那时候几岁？” 许南歌刚要回答，病床上的叶可柔却忽然咳嗽了一下，接着身体就扭曲起来！ “不好！血呛进气管里了！立刻安排开胸手术！” 叶可柔又被下了第五次病危通知。霍北宴的注意也立刻被转移了，再一次紧紧盯着病床。许南歌也没了心思聊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是三个小时，又好像是五个小时，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