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朕现在是一国之君,不只是你的裴郎,你要懂得体谅朕的难处。” 我不是不许裴辛言纳妾,我只是接受不了那个人是肖如茵。 我们大吵一架,陷入冷战。 肖如茵趁机过来冷嘲热讽,笑话我是个没人爱的可怜虫。 我不想理她,她却自己跳进了荷花池中小产了。 这是裴辛言第一个孩子。 他勃然大怒,让我去冷宫反省。 我想着,我们多年的情谊,裴辛言一定会查清真相还我清白。 可我还没能等到真相大白,就因为喝了肖如茵送来的茶水陷入昏迷。 醒来时,所有人都看到了我和一个侍卫赤身裸体的躺在一起。 宫中谣言四起。 说我生性下贱,为怀孕固宠,常与侍卫私通。 裴辛言不听任何的解释,一怒之下封锁了冷宫,让我在里头自生自灭。 肖如茵成了淑妃,执掌后宫。 自那以后,我的噩梦便开始了…… 裴辛言沉默许久,冷哼了一声。 “差点又被肖离的小把戏蒙蔽了。” “当年朕明明下过令,让肖离以皇后的待遇在冷宫安度晚年。有朕的旨意在,谁敢这么欺负她。” “国师不必再念了,朕要亲自看看,肖离还能编出来什么鬼话!” 裴辛言不耐烦的接过册子。 随手翻了几页,眉头却皱得更厉害了。 “三月初九。 裴辛言来看我了。 人没有进来,可我能分辨得出,那是他的脚步声。 裴辛言,你为什么不再向前一步。 向前一步,就能看清楚我如今的模样。 我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那些老太监都不愿碰我了。 他们在我的脖子上栓了一条铁链,让我终日跪在碎瓷片上。 说我活得还不如冷宫里的一条狗。” “三月十一。 桃花开了。 肖如茵带了一盒桃花酥来看我。 她说只有彻底除掉我,她才能成为皇后。 可她不想让我死得太容易。 她挖去了我的眼睛,戳破了我的耳膜,又给我灌下了哑药。 好疼啊,可我终于能够解脱了。 裴辛言,你个大骗子。 我们不要再见了。” 内容到这戛然而止。 余下的,只有大片大片的血迹。 裴辛言愤然将册子丢在地上,满脸嫌弃。 “一派胡言,这么多年,朕何曾亏待过她!” 可国师却缓缓抬起头。 “不,不对!” 他环顾四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随后急切地用罗盘搜寻起来。 嘴里不断呢喃。 “她没有说谎,她说的都是真的!” “断臂在后山,眼珠在房梁,双腿在水井。残肢的位置对应九子离魂阵中的五行分布,环环相克,镇压亡魂。” “好歹毒的手段啊,怪不得此处的怨气会这么大……” 听着国师的话,裴辛言的脸色越来越差。 “胡说八道什么,你所说的和这书上所写的,朕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国师仿佛听不见一般。 依旧不断地测算。 “还差头颅和躯干。” “找到头颅和躯干,就能还原当年的真相,让这里的怨气彻底消散。” 罗盘的指针越转越快,咔嚓一声裂出一条缝隙。 国师哇的吐出一口血,整个人瘫倒在地。 “我算出来了,在西南角的方向……” 话音刚落的瞬间,狂风大作。 刺骨的冷风吹落了满院的桃花。 他死死盯着那棵桃花树,声音颤抖。 “桃花辟邪,废后的头颅,就埋在那棵桃花树下!” 5. 不等裴辛言吩咐,国师一路爬上前,用手扒开树下的泥土。 他先是挖出来一堆带血的铜钱。 随后是一个酒坛。 三年过去了,在秘药的浸泡下,我的容颜分毫未变,依旧是裴辛言记忆中的模样。 只是没了眼睛,没了四肢。 再也没办法睁眼他,再也不能和他说话。 国师浑身颤抖的跪在裴辛言面前。 “废后被制成人彘以后,没有立马死去,她痛苦了七天七夜,在最后一天,在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被活埋在这桃花树下。” “死前饱受折磨,死后不得安宁,怨气之深以至惊动上苍,这才导致了天有异象。” “夏日飞雪冬日大旱,废后……死得冤啊!” 裴辛言那双好看的眼眸,写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他上前走了几步,想要一看究竟。 可是在即将看到的那一刻。 又自欺欺人的般的退了回去。 “这不是真的。什么九子离魂镇,都是一派胡言!” “肖离那么蛮横的人,怎么会被欺负成这样?朕不相信,定是你们联起手设计,故意装神弄鬼欺瞒朕!” 肖如茵上前挡住裴辛言的目光。 “皇上,臣妾看这个国师就是个徒有虚名的江湖骗子。” “谁知道这破坛子里装得,是不是他事先准备好的道具。” “您天皇贵胄,怎么能被这些腌臜之物污了眼睛,还是随臣妾回去好好休息,臣妾亲手为您煮一碗安神汤。” 红袖添香,自然好过红颜枯骨。 裴辛言点点头,拉起了肖如茵的手。 “起驾回宫!” “从今日起,砌死冷宫的门窗,不许任何人靠近。” “朕倒要看看,一个死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这么多年过去了,裴辛言真是一点都没变。 遇到自己害怕的事情,就选择逃避。 当初我被诬陷与人私通的时候,他不愿面对。 不听我的解释,不去调查真相。 直接一道圣旨,将我困死在冷宫。 如今他明明已经挖出我的残躯,却不敢接受我被折磨致死的事实,依旧选择了逃避。 我叹了口气。 心灰意冷之际,国师突然跪在了裴辛言面前。 “冤魂不解,天怒人怨。” “西北已大旱三年,这都是因为废后的怨念太深,皇上要为天下苍生着想,还废后一个公道,让她早日转世投胎!” 肖如茵大怒,厉声训斥道。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指责皇上的不是。还不赶紧滚下去,信不信本宫这就下令诛你九族。” 面对肖如茵强硬的态度,国师依旧不为所动。 他像是一座山,伫立原地。 无比坚定的说道:“若是皇上不肯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臣还有一计——招魂!” “等臣招来娘娘的亡魂,皇上可以亲耳听一听,她这些年所受到的冤屈。” “万万不可!” 肖如茵一下紧张了起来。 她语气急促,仪态全无。 “皇上千万不能被这种江湖术士所蒙蔽,谁知道他是不是心怀叵测,想要借机谋害圣体。” “以臣妾之见,还是赶紧将他押入大牢,早早的封锁住这不祥之地。” 爹娘应声附和,连连点头。 裴辛言垂眸思索片刻。 他看了看肖如茵,又回头看了眼那棵桃花树。 “如果你真的有这样的本事,朕倒是给你一次机会。” “朕想听听,肖离这个毒妇,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苦笑一声。 都已经死了三年了,裴辛言现在才想起问个究竟。 可是一个死人的解释,又有什么意义? 思索间,国师已经开始布阵。 随着一道寒光炸开。 我和裴辛言隔着阴阳两界,遥遥相望。 6. 裴辛言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 “肖离?真的是你?” 他下意识的想要抓住我。 可他的手,却径直从我的魂魄中穿了过去。 虚无的触感让裴辛言恢复了清醒。 他的眸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区区障眼法,也敢拿来糊弄朕!” 在他转身离去之际,我忍不住喊道。 “裴辛言,你真是世界上最愚蠢的混蛋。” 裴辛言的身体一僵,一旁的肖如茵也变得脸色煞白。 我自顾自的说道:“十岁那年,你爬墙到我家,却不小心从墙上摔下来,压弯了肖如茵养的花。” “爹娘因此将我毒打了一番,你自责又生气的要去为我讨个公道。” “十二岁那年,先皇赏赐了一份桃花酥,你不舍得吃,偷偷藏在怀里要带给我。可那天我被肖如茵关进了地下室,等爬出来的时候,桃花酥已经被你压碎了。” “十三岁那年,你送了我亲手雕刻的玉簪。肖如茵想要,便故意将我的簪子摔碎。” “我找你抱怨,你说等你当了皇上,就把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 “十九岁那年,你顺利继位,封我为后,说要一生一世用不辜负。” “可没过几个月,我就看到你和肖如茵在御花园中厮混。” 这些被我深埋在心底的点点滴滴。 如今,犹如一幅幅画卷,慢慢在裴辛言面前铺开。 他似乎也想起了我们过去的美好。 想起了曾经轰轰烈烈的誓言。 他僵直的转过身,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肖离,真的是你……” “三年过去了,为什么你还没有转世轮回?为什么你还还在这里?” 我指了指桃花树下挖出的酒坛。 “我走不了。” “国师说得没错,我死的太冤,死后魂魄又被封印镇压。入不了轮回,投不了胎,只能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反复咀嚼生前遭受的一切。” 裴辛言还没表态。 肖如茵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哭了起来。 “皇上,臣妾害怕。” “这里的阴气太重,我们早些回去吧。” 向来对肖如茵百依百顺的裴辛言,这次却没有答话。 他盯着我,直到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 “你记下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 我没有回答裴辛言的问题。 转头看向国师,苍白的笑了笑。 “国师大人,谢谢你。” 三年来,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愿意为我洗刷冤屈的人。 生前生后,世人提起我,只有无数的谩骂。 说我是红颜祸水,说我是祸国妖后。 国师长叹一口气,跪拜在裴辛言面前。 “皇上,以微臣之见,还是赶紧找全娘娘的尸骨,让她早日入土为安。” “这个阵法实在是太过凶险恶毒,会不断腐蚀娘娘的魂魄,任其发展下去。不知还要酿出多大的灾祸。” 国师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扎进裴辛言的心底。 他张了张嘴。 几乎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 攛夵哾婤嚳繛縯堸匁坑鴼纷栋邦骺骭 “找……都去找!把肖离的尸骨,完完整整的找全!” “皇上,你这么做岂不是在怀疑臣妾。” 肖如茵泪眼盈盈,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爹娘也纷纷开口。 “皇上千万不能被肖离给蛊惑了,她生前作恶多端,死后也是个恶鬼,就应该找大师早点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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