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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只要你做成了,就让你认祖归宗,成为巫蛊宗继承人。” 秦悯生闻言,嗤笑出声:“他不是说,我是婊子生下的贱种,和巫蛊宗没有关系吗?” “你贱是贱啊,”巫媚笑眯眯盯着他,“可是,能用的贱人,一样是人。” 秦悯生不说话,房间里异常安静,所有的声音、感觉,都被无限放大。 包括温度,呼吸。 衣柜太过狭小,谢长寂感觉整个衣柜里都是花向晚的味道,她的腿同他紧贴在一起,温度随着时间一起往上。 花向晚倒没察觉,她听外面的事听得认真,可谢长寂却没办法忽视这种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失忆前是怎样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和花向晚的相处模式。 可此时此刻,花向晚肌肤和他时不时摩挲而过,他总觉得有种微妙的酥麻感,让他忍不住想躲。 但衣柜又让他避无可避,只能尽量转移注意力,捻起清心咒,不去看她。 屋外静默许久,秦悯生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什么事?” “听说,前几天,你遇到合欢宫的狐眠了?” 巫媚似乎早知他会答应,语调漫不经心,秦悯生点头:“是,一面之缘。” “宗主的意思,就是让你继续这一面之缘。” 听着她的话,秦悯生抬眼,巫媚看着秦悯生:“让她喜欢你,信任你,你能做到吗?” “你们想做什么?” 秦悯生追问,巫媚轻笑:“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我只问,你能不能做到?” 秦悯生不言,似在思考。巫媚漫不经心敲着桌面,提醒着他:“这可是你回巫蛊宗最后的机会。你要是来,未来,你可能是巫蛊宗少主,乃至宗主。九宗之一最顶尖的人物,比你现在当个散修,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人活着,就得往上爬,”巫媚盯着他,“你说是么?” 两人僵持着,过了许久,巫媚站起身:“决定好了告诉我,狐眠现在在古剑秘境,你要接触她,这是最好的机会。” 说着,巫媚往外走去,错身而过的瞬间,她突然转头:“我说,你还是第一次吧?真不要试试我?” “滚!” 秦悯生低喝,巫媚漫不经心一笑,转身往外走去。 等她离开后,秦悯生一个人在屋中坐着,过了一会儿,他自己拿了一壶酒,坐着独饮。 他堵在外面,花向晚当然不能出去,她只能和谢长寂继续窝在这狭窄的衣柜中。 她脚有些麻了,忍不住抬起来,朝着谢长寂方向伸直了腿。 她这动作瞬间惊到了谢长寂,谢长寂皱起眉头看她,似是质问。 花向晚做了个抱歉的神色,随后捏了捏自己的腿,示意腿麻了。 谢长寂锁眉不放,好似让她麻了就忍着。 花向晚讨好笑笑,伸手去捏谢长寂的腿,给他按摩着,又看了看自己的腿,示意他照做。 谁知道这秦悯生会喝多久,要这么熬下去,这是折磨两个人。 然而她主动示好,谢长寂却毫不领情,在她手碰上他小腿瞬间,他便抿紧唇,死死盯着她,警告她不要乱来。 花向晚不断看自己的腿,用眼神哀求他。 谢长寂被她轻轻捏着小腿。 不得不承认,这么一捏,其实人要舒服很多,但是她捏着他的腿,带来的却不止舒服一种感觉。 还有种微妙的触感升腾,酥酥麻麻,顺着小腿一路往上,到达那不可说之处。 他一面想要阻止她,一面内心深处,又有那么几分隐约的、说不出的……期待?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上猛地一惊,也就是此时,秦悯生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见秦悯生出屋,谢长寂几乎是毫不犹豫,一把推开衣柜门,逃一般往外冲。 花向晚一愣,随后赶紧把符撕下来,留了一张纸片人追着秦悯生,自己赶紧追上谢长寂。 谢长寂跑得极快,等花向晚追上他时,已经是到了大街。 她用了神行符,才勉强赶上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忙道:“你跑什么?!” 谢长寂不说话,花向晚看他哑巴一样,一时有些无奈:“谢长寂,是不是没有人教过你说话?” 谢长寂低着头,花向晚想着死生之界教出来那些人,好似都是这个样子。 她想了想,只能道:“谢长寂,你要有什么不高兴,你得告诉我。” “我没有不高兴。” “你现在这个样子,”花向晚说得认真,“就叫不高兴。” 谢长寂一愣,花向晚看着他,莫名竟觉得有些可怜,她不知道为什么,竟对十七岁的谢长寂有了极大耐心。 或许是因为年纪小,还有可塑空间,她忍不住想多教教他:“你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有觉得不好的地方,你就说出来。你喜欢的地方,你也说出来。” 说着,花向晚想了想:“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碰你?那我答应你,”她放开他,伸出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来,“我以后肯定不碰你,你别生气了?” 一听这话,谢长寂心里更觉得不舒服。 他低着头,艰涩出声:“我……不是不喜欢。” 这话把花向晚听懵了,谢长寂缓缓抬头,认真看着她:“我是因为,喜欢,才觉得,害怕。”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但却在努力表达着,似乎是把她的话听在耳里,他在努力解释。 花向晚看着他清澈认真的眼,突然意识到。 其实不一样。 他和当年的谢长寂,不一样。 那时候的谢长寂,背负着天剑宗的责任。 他是问心剑定下的继承人,他知道死生之界结界将破,他身上沉甸甸的,早早背负了过多人的期望和生死。 可现下的谢长寂,他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不知道。像是一张白纸,干干净净的,却也是最真实的模样。 她看着面前人,不知道为什么,竟有几分心酸。 她忍不住笑:“你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以为你是个结巴。” 谢长寂似觉难堪,轻轻垂眸:“我不是结巴。” 他只是从未说过这些。 花向晚明白,她想了想,忍不住笑起来:“那你得多练练,来,姐姐教你。” 谢长寂疑惑抬眼,就看花向晚取出一个灵兽袋,倒了倒,便抖出一只小白虎。 谢长寂愣愣看着这只小白虎,花向晚举起来:“喜不喜欢这个?” 谢长寂不说话,他目光移动到花向晚脸上,可带了碎光的眼睛,已经流露出他明显的情绪。 “喜欢要说啊,”花向晚捏了捏小白的爪子,“你说喜欢小白,我就把它给你抱。” 谢长寂闻言,目光挪开,游移不定。 花向晚将小白又挤到他面前:“你说啊,谢长寂?” 他说不出口。 他也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可不知为何,心底隐隐有一个声音,让他努力想要出声。 他看着面前晃着虎爪的女子,眼里落着她的笑,她眉飞色舞的神色,她认真试图教着他的模样。 他忍不住询问:“为什么?” “什么?” 花向晚听不明白,谢长寂静静看着她:“为什么,一定要教会我说这些?” 花向晚被他一问,抿了抿唇,想了片刻,才道:“因为……你要不学会的话,会失去很多的。” 说着,花向晚也觉自己似乎有些多管闲事,摇摇头道:“算啦,我也就是心血来潮,走吧,我们去找秦悯生。” 反正出了画他什么都不记得,学与不学,又有什么区别? 她转过身,抱着小白往前,谢长寂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出声:“我喜欢。” 花向晚顿住脚步,愣愣回头。 就看少年一身白衣,站在不远处,神色认真看着她:“我喜欢小白。” 花向晚闻言,正要笑开。 随即便听少年认真出声:“我也喜欢你。” “晚晚。” 第46章 这一声出来,两个人都懵了。 谢长寂有些意外,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自己脑海中会浮现出冰雪之地,自己紧握着一片桃花花瓣的场景。 那个场景中自己很疼,应该是天雷击打在身上。 他做了什么,要受此天劫? 而且……他为什么会脱口而出姐姐的名字呢? 就算她叫谢晚晚,那他也该叫姐姐,而不是名字。 他自己有些茫然,花向晚也是愣了。 她从没听过谢长寂说这话,当年她一次又一次问他,他都不曾应答,只会一遍又一遍告诉她“抱歉”。 抱歉,他回答不了,回应不能。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谢长寂把她排在小白后面,他口中所说的喜欢,大概也不过就是和喜欢小白一样。 她笑起来:“我才惹你生气,你还喜欢我?” 谢长寂听到她这话,似乎是认真思索片刻,随后点点头:“你很好,我很喜欢你。” 他这辈子大概没这么坦率过,花向晚觉得好笑,看着这个白纸一样的人,朝他招了招手:“那你过来,今晚我们就学什么是喜欢。” 谢长寂茫然走到她面前,花向晚将小白一把塞进他怀里,谢长寂感觉毛茸茸的小白虎入怀,少年眼中带了几分克制着的温柔与高兴。 他小白小心翼翼举起来,看着对方如临大敌的神色,他抿着唇,嘴角有了一丝轻微的弧度。 花向晚看着他,也不知怎的,忍不住伸手挽住他,谢长寂一愣,就看花向晚站在他身侧,仰头看他:“喜欢我挽着你吗?” 谢长寂莫名觉得脸上有些热,他下意识想否认,又想到花向晚那之前的话,克制着心中那些许羞涩颤抖,轻轻点了点头。 花向晚挑眉:“不会说?” “喜欢。” 谢长寂低声开口,花向晚高兴起来,扯着他上前:“那走,我们去逛逛,看你还喜欢什么。” “那秦悯生……” 谢长寂忍不住回头,花向晚摆摆手:“我让纸人盯着呢,要有什么异动,我们马上过去。” 说着,她拖着他钻进人群里。 她突然觉得入画挺好的,谢长寂什么都不记得,未来也不会记得,她也只是晚秋,想干什么都行。 她拖着谢长寂逛着长街,一遍一遍问他对事物的喜好,他努力应答,这个过程中,他慢慢开始体悟,到底什么是喜欢。 他不知道自己过去人生到底是怎样,可是他却清楚知道,喜欢,愤怒,讨厌,开心…… 这些词对他来说,总是有那么些模糊,他好像明白,但似乎又不是很确定。 他像一个稚儿,跟着花向晚学着这些言语。 没有人天生会一种语言,天生能将所有杂糅的感情理得清清楚楚,更多人是在漫长的人生中,将众多的情绪反复对比,然后一次又一次使用着那个表达这个情绪的抽象词汇,最终一一对应。 犹如干净与纯净,所有人都认识这两个词,但只有在一遍又一遍句子的反复尝试中,才能隐约感知到,这两个词背后截然不同的语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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