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愿意修问心剑,你还说愿意。” “弟子不悔。” 谢长寂开口,昆虚子微微闭眼,片刻后,咬了咬牙,狠狠一鞭抽了下去。 鞭子在谢长寂身上抽出血痕,带着紫色微光,证明灼烧在魂魄上。 哪怕是谢长寂,也忍不住为之一颤。 可他不动,仍由昆虚子发泄一般将鞭子抽打在身上。 “不悔?你以为你是谁?你当这世上离了你谢长寂,问心剑就无人了吗?!” “你师父有没有教过你要冷心冷情?有没有教过你要守心如一?有没有教过你天下万物皆为大爱?你这是做什么?如今是做什么!” “我让你优柔寡断!” 昆虚子红了眼,一鞭一鞭抽下去:“我让你道心不坚!” “我让你违背师长!” “我让你后知后觉!” 一鞭一鞭抽下去,谢长寂疼得身子微微蜷起,旁边白梅英看不下去,赶紧起身:“师兄,够了!” 旁边萧问山也忍不住上前拦住,急急开口:“长寂,说句好话吧!非得下山吗?!” 然而谢长寂没有听劝,只是轻轻叩首:“请师叔赐鞭。” 昆虚子眼里被眼泪溢满,他一把推开周边人,一鞭一鞭抽打在谢长寂身上:“走!你走吧!你师父死了,你是屠尽异界的大功臣,也没人管得了你了!你想走,那就走!” 末了,二十鞭打完。 谢长寂还跪在地上,昆虚子却似是精疲力尽,往后退了一步。 苏洛鸣扶住他,昆虚子看着地上跪着的青年,叮嘱出声:“你太多人盯着,弃道重修不是易事,你今日离山,但需答应我,转道一事,再不能多一人知道。” “是。” “此番去西境,把问心剑也带去,追回?r灵一事,仍旧交由你查办。” “弟子领命。” 昆虚子说完,沉默许久,终于沙哑开口:“去吧,两百年前就该去了。修文那边,我去给你解释。” “谢师叔。” 谢长寂恭敬行礼,随后站起身。 白梅英赶紧上前,握住谢长寂的脉搏,给他送进灵力,随后焦急开口:“长寂,你先休息,等之后……” 谢长寂摇摇头:“她还在等我,我换身衣服,便回新房。” 说着,他转身往外,昆虚子低着头,沙哑开口:“长寂。” 谢长寂顿住脚步,昆虚子低声吩咐:“若你不想呆在西境,天剑宗,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 谢长寂站在门口,好久,轻轻颔首:“好。” 说完这句,他走出门外。 他脚步还有些虚浮,旁边白梅英看着,满脸担忧:“他……他才渡了天劫,又受二十道打魂鞭,现下都不休养一下,你们都不管管吗?” “梅英,”昆虚子疲惫出声,“你让他去吧。” 说着,昆虚子抬起头,看着谢长寂满身伤痕的背影:“他等了两百年了。” 离开侍剑阁,谢长寂去自己原本在第二峰的房间。 他熟练给伤口止血,沐浴,起身,随后穿上昆虚子让人送来的红衣,郑重带上镶嵌珠玉的金冠。 他对着镜子,细细刮过脸上青色的胡茬,露出清俊面容。 等一切准备就绪,谢长寂走出房门,谢无霜领着另一位弟子站在门前,恭敬开口:“师尊。” 谢长寂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辛苦。” “为师尊分忧,是弟子本分。” 谢无霜说着,引着谢长寂往前。 一路上张灯结彩,外面都是宾客喧闹,谢长寂听着这许久没听过的俗世人声,走进庭院。 他一入庭院,所有合欢宫弟子全都紧张起来。 谢长寂走向房门,灵南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前挡在谢长寂身前,激动道:“上君,我们少主睡下了,要不您明天再来?” 谢长寂动作一顿,他抬眼看灵南,灵南拦着他的手微微颤抖,谢长寂平静出声:“让开。” “我……我们少主吩咐的,”灵南说话都结巴起来,“不让任何人打扰。” 谢长寂没说话,他平静看着灵南,灵南和他对视片刻,站在谢长寂身后的谢无霜平稳开口:“灵右使,劳烦让路。” 灵南听到这话,看了一眼谢无霜,终于犹豫着退开。 谢长寂上前,走到门口,他停顿片刻,抬手缓缓推门。 门一推开,凉风从对面打开的窗户迎面吹来,房间内放下的床帐在风中轻舞,房间里东西被人搞得东倒西歪,只有一碗早已冷透的葱花面放在桌面。 合欢宫的人瞬间“唰”就跪了下来。 灵南结巴着开口:“上……上君,少主是有些闷,出去透气,灵北已经去找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上君,不好了!” 江忆然急急忙忙冲进庭院,谢长寂回头,就看江忆然跪到他身前,喘着粗气:“方才,方才守山弟子来报,说半个时辰前,看见花少主扛着坐骑,同沈师兄一起跑了!” 全场一片静默,灵南整个人瞬间惊出一声冷汗。 冷风吹过,谢长寂一身喜袍在风中轻摇。 他平静看着江忆然,只问:“哪一位沈师兄?” 江忆然这才发现说错话,他跪在地上,低着头,艰难出声:“第二峰……沈修文。” 第22章 这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有些害怕。大家都觉得,今夜的风有些过于冷了。 谢长寂站在原地静默着,竭力控制自己情绪。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众人面前失态。 他也知道她会走。 虽然他也心存侥幸,在走出房门前,听到她承诺说那句“我等你回来”时,他也希望过她不是骗他,可其实他清楚知道,她就是打算离开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她会同沈修文一起走。 只相处过几日而已…… 喜欢温柔的? 就这么喜欢吗? 他脑海中一瞬间浮现诸多思绪,他微微垂眸,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 片刻后,才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平静吩咐:“忆然,去长生殿看修文的魂灯。” 江忆然一愣,随后赶紧应声:“是。” “灵南,通知灵北,”谢长寂说着,转头看向灵南,“准备好东西,到山下明阳镇等我,明日直接出发去西境。” “是……可是……可是少主……” “我会找到她。” 说着,谢长寂一抬手,一把光剑从他手掌飞射而出,朝着一个方向直奔而去。 这时花向晚扛着小白跟着沈修文奔跑在密林中,她突然感觉身体中有什么躁动起来,花向晚当即觉得不对,只是她还没动作,沈修文便一掌击在她肩头! 花向晚一个踉跄,就看一道追踪印从她身体中脱离而出,被两只纸片人拽着一路往前转个弯狂奔向另一个方向。 随后她听身后传来风声,沈修文拽着她一跃而起,落到树上,抬手一个法阵亮在身前。 这片刻,一把光剑从他们脚下飞窜而过,两人屏住呼吸,就看光剑追着追踪印疾驰过去。 等光剑离开,花向晚惊疑不定看向沈修文:“这是什么?” “天剑宗追踪印。” 沈修文皱起眉头:“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 说着,他拉着她一跃而下,毫不犹豫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跑。” 不知道谢长寂此刻在哪里,两人不敢使用灵力,只能一路狂奔在密林中,企图早点混入最近的城镇。 但跑了一会儿,花向晚步子越来越慢,她呼吸越发急促,明显是有些跑不动了。 她一把拉住沈修文,喘息着出声:“等……等等!” “怎么了?” 沈修文皱眉回头,花向晚将白虎甩到地上,往地上一坐,摆手道:“我跑不动了,不跑了。” “可是……” “这样,”花向晚咽了咽口水,指了一个方向,“咱们分头跑,这样抓得了一个抓不了一个,你先往那边跑,我休息一下。” “不行,”沈修文皱眉,“我怎么能丢下你呢?” “那这样,”花向晚转头指向旁边正甩着脑袋清醒过来的白虎,“小白太重了,要不劳烦你替我扛上。” 沈修文没有说话,她看着沈修文犹豫的样子,有些疑惑:“沈道君?” 沈修文看着逐渐清醒,还有些迷茫的小白,站在原地不动。 花向晚眨了眨眼:“沈道君不会扛不动吧?” 说着,花向晚撑着自己起身:“还是说,沈道君不敢碰这只阴阳吊睛虎?” 阴阳吊睛虎,能识别认人魂魄是否属于本体。 这世上只有一种人不敢碰阴阳吊睛虎,那就是夺舍之人。 听到这话,沈修文温和笑了笑:“什么时候察觉的?” “沈修文再怎么样也是天剑宗核心弟子,与我不过几日相处,怎么可能为了我背叛师门,私自放我下山,还与我私奔?一路上,哪怕是个正常修士,也要帮我扛一下小白,可你明明平日温柔体贴,却在这时不闻不问。种种迹象,除了夺舍,还有什么可能?” 听到这话,面前“沈修文”轻笑:“既然知道,还跟我走?” “不得请你帮帮忙吗?”花向晚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差不多快形成的阵法,“若不是道友,我能这么顺利离开天剑宗?” “不怕我害你?” “你知道夺舍之人最怕什么吗?” 花向晚突然反问,“沈修文”脸色骤变,身影瞬间出现在花向晚面前,手上黑气凝结,朝着花向晚就是一掌! 花向晚早有准备,在他来时便疾退拉开距离,手上法印飞快变化:“十方诸神,驱邪除魅,天地有灵,恶无可生!” 音落刹那,手上一合,符咒瞬间消失在手中,狂风骤起,沈修文身后一个法阵大亮,四条光藤破土而出,如灵蛇一般缠绕绞紧沈修文,沈修文神色一凛,但已来不及回应,就被光藤直接拖回身后法阵! 华光冲天而起,花向晚落到白虎身上,她看着沈修文,轻轻叹了口气:“道友,虽然我看着弱小无助又可怜,但我可不是兔子。感谢你一路帮忙,祛厄锁魂阵,好好享受吧。” 说完,她摆了摆手,骑着白虎转头就往密林外冲去。 沈修文站在法阵之中,被光藤死死缠绕,他周身黑气弥漫,身体也开始腐烂。 他看着远去的花向晚,叹了口气,颇为无奈:“阿晚,你不乖。可我还是得――” 说着,他抬手一甩,十几张纸片人从法阵中飘落而出,落到地面时,便化作了一具具咧嘴龇牙的尸体,朝着花向晚咆哮着追赶上去。 沈修文带了笑:“送你份礼物。” 看着身后跟上来的东西,花向晚颇为意外。 虽然知道这玩意儿肯定还有后招,但没想到这人不仅精通阴阳宗控尸之术,竟还会巫蛊宗的纸人? 好在巫蛊宗的纸人需要依靠施术者的灵力支撑,只要脱离了施术者操控范围,便会化为废纸。 法阵困住了沈修文,这些纸人做的尸体早晚没用,花向晚也不担心,骑着白虎穿梭在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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