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笑问,眼里满是戏谑。 反应过来了,崔长乐觉得他在内涵自己老。 她生气了,她真的生气了。 裴景川笑着将人撵了出去。 时光飞逝,转眼便过去了三年。 元和二十一年,年初。 崔家夫妻没有出过京城,身体安康。 崔母闲暇时,也会到王府窜门,和裴景川一起谈论京城中的新鲜事。 他们二人感情培养的极好。 好到有时都会让人产生错觉,难不成九王爷才是崔母的孩子? 这日,崔母又约了九王爷去崔府过节。 此时冬日未过,寒梅正艳,若云笑着和王爷一起出府了。 一出王府,便见一绝世佳人,站在府外等他。 裴景川走上前:“崔长乐。” “你只记得她,便忘了我这个兄长是吗?” 一道冷冷的声音身后传来。 他回头看去,裴容瑾倚在树边,盯着崔长乐,眼底藏着警惕。 裴景川笑了,走过去,安抚自己的兄长:“兄长来得早,想必还未用早膳。” 说完,他拉着兄长走向了街巷边上的面馆。 崔长乐自然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便直跟在他的身后。 面馆里。 一眼扫过去,桌子上都挤满了人。 崔长乐上前,凭借着金钱之力,得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裴景川道了声谢,挨在她身边坐下。 裴容瑾送了她白眼,掀袍在裴景川旁边坐下。 裴景川无奈:“兄长,不要这么没礼貌。” 小二将面送上来,眼力见极好,先摆在了裴景川面前:“您请,还有两碗稍后便来。” 面条散发着勾人的香,汤面上飘着一根碧绿的菘。 是的,只有一根。 裴景川不吃菘,下意识便要舀起丢掉。 崔长乐拦住了他:“浪费不是好习惯,给我吧。” 有道理。 裴景川点了点头,一手拿起勺,一手接在下面,小心的喂给崔长乐。 “烫吗?” 裴容瑾恨声道:“烫!烫死她!” 当然,这只是他的心声,明面上,他只是黑着一张脸罢了。 崔长乐咽下后,只觉得自己的心在这冬日里,暖上了许多。 小二很快又将其余两碗面端上,为表歉意,还在面上添了两个荷包蛋。 “对不住,小店忙,这才耽搁久了些。” 三人都是心胸开阔之人,自然不会在乎这些。 崔长乐神色平静,夹起蛋便放到了裴景川碗里。 裴容瑾冷眉一挑,也不甘落后。 盯着碗里的蛋,裴景川缓缓开口:“……兄长,长乐,你们要不自己吃?” 见自家兄长还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要跟崔长乐争锋相对到死的姿态。 裴景川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袖,切齿道:“兄长,你别忘记了,我们今天是要去崔府过节。” 现在就把崔家人得罪了,他是要闹哪样? 崔长乐不怀好意道:“容瑾王脸色这么差,莫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您今日便回宫?” “臣女陪王爷去见父亲母亲即可。” 裴容瑾心中警钟敲响,能屈能伸:“我很好,去,为何不去?现在就去。” 说完,他起身便朝外大步走去。 裴景川无奈捂头,看着崔长乐,有些歉意道:“别怪我兄长。” 闻言,崔长乐放下筷子,不咸不淡道:“我知道,他是有所忌惮,也是为了你好。” 裴景川去看她的神色,笑道:“是了,我现在大抵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他话题一转,又道:“但我还有一憾事。” 崔长乐起身,一身月白衣裳,牵起他的手往崔府走去。 她声如温玉:“我知。” 四下无人,一时间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崔府,白墙青瓦。 裴景川和崔长乐一进去,便有小厮引着他们二人去正厅。 崔父朝他点了点头,崔母见了他,脸上露出笑意:“王爷,快请进。” 她示意让裴景川坐到她的旁边,景川照做。 崔母和她耳语:“马上你与长乐就要成婚了,你准备了……那个小册子吗?” 裴景川不解,怔了片刻,而后脸红道:“没有。”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母亲,我和王爷过段时间,要出京城一趟。” 崔母扭头,迟疑道:“这马上就要成婚了,你们要去哪?” 不等她回话,坐在一旁的崔父泰然道:“孩子们要去哪,便让他们去,都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你不要老是不放心。” 崔母看着已经高了自己很多的女子,神情怅然:“一转眼,长乐都要嫁人了。” 裴景川神情似乎被触动了,眼眶微红。 崔长乐眼神微闪,欠身道:“我一定会和王爷平安归来。” 刚踏入府门的裴容瑾闻言,追问道:“你们要去哪?” 去哪? 自然是去边疆,去接他们的姐姐回家。 崔长乐昨日收到探子送来的消息——匈奴王暴毙于王庭,他的叔叔要夺位。 他篡位,他们不管。 可是裴景川的姐姐,却还在匈奴。 当年和亲,匈奴求的是年幼的裴景川为质,她姐姐以她尚且年幼,请旨和亲。 如今这一代匈奴王死了。 那人,也该回来了。 夜色如墨。 这份团圆饭吃完,裴景川和崔长乐便翻身上马,领着私兵出京城了。 裴容瑾想跟,被他拒绝了。 风吹过,裴景川深深的看着她,轻声道:“兄长,世家会祝你一臂之力的。” 双目对视间,裴容瑾浑身一僵。 他总是喜欢把这个弟弟当做那个还在冷宫中,脆弱、可怜的弟弟。 而在此时此刻,他却在他温柔的笑下,看到了他的穷图匕现——那颗谋逆之心。 见他明白,裴景川收回视线,扬起马缰,朝边疆而去。 不知队伍走了多久。 崔长乐摆了摆手,示意队伍停下,一行车马立即驻足在原地。 “王爷。”她朝裴景川喊道。 听到了她的声音,裴景川回头,向她温柔的笑了笑。 他今日没有穿素日里喜欢穿的素色衣服,而是一身紧身的黑色玄衣,外面另外罩着一层浅金色纱衣,束腰处是一根银色的腰封,他本身就瘦,如此打扮,更显得单薄了。 崔长乐和他穿得款式,很相似,也是一身黑。 他们坐在一根很大的树枝上,仰头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月光照于地面上的石与树,却没有照亮他们的前路。 “前路未卜,长乐,你怕吗?”裴景川梦呓一般低喃道。 崔长乐轻声道:“能和你一条路走到黑,是我心之所愿。” 被她突如其来的直白打了个措不及防,裴景川忍不住笑了。 他看向一脸严肃的崔长乐,似是随口一言:“你从前,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她反问:“怎么这么问?” 崔长乐的心一下停住。 像是有一块石头砸进她的心湖,可随后,还是化为了一潭平静的湖水。 上一次他的试探,还是在三年前。 崔长乐自诩冷静,却每回被他意味深长这样询问,心都会一紧。 裴景川不看她,只摩挲着手里的半块玉佩。 这块玉,是当年崔长乐与他初遇之时,不小心被她摔碎成两瓣的。 后来,她把这一块送给了他。 崔长乐缓缓道:“如果我说,我是对你做错了事,且是上辈子对你有亏欠,你会相信我吗?” 自她出仕,为官为人,都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别人的事。 可是当裴景川死后,她才发觉,她后悔了。 裴景川听完她说的,心下渐渐有了思量——她不会信口开河。 眼眶一热,这些年深藏在他心里的猜测终于要得到证实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除了亲人。 崔长乐对他温和得太不像话了——早惹他心生疑窦。 他有些不想听了,可嘴却硬要问她:“上一辈子,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人真的有上一辈子吗? 崔长乐收拢五指,拳头渐渐攥紧。 “王爷是个可怜人。” “我有多可怜?” 上一辈子,裴景川身边所有的人,都离他而去了。 连他自己,也化作靡靡黄土一捧,葬入冰冷地下。 裴景川喊她:“你走神了?” 崔长乐收回乱飞的思绪,喉间微动,不敢再看他的面容,而是起身朝队伍走去。 曾经深埋的那些回忆,纷纷涌上她的脑海。 她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的攥住,然后扯上嗓子眼。 她很想逃离那一切,不去面对她曾经做过的错事…… 她脚步不停的向前走,蓦然,有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了她。 熟悉的桃花香味萦绕在她的鼻尖。 裴景川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上一辈子,是不是也喜欢你。” 崔长乐眼眶酸涩,艰难道:“是。” “那就是了,人啊,总是会反复的爱上同一个人。”裴景川幽幽道。 哪怕不是同一个人,也会是相同类型的人。 就好比他的父皇,南楚国的陛下,后宫美人三千,却总是一个模样刻出来的。 崔长乐的身子一僵。 裴景川眸光明亮,像极了点缀在夜里的星,明亮、干净、不惹俗世尘埃。 “我知道上一辈子的我,为何会对你死心塌地了。” 崔长乐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她轻声开口:“为什么?” 裴景川松开了她。 崔长乐顿觉心中一空。 下一刻,裴景川将她的头掰了过来,凝视着她。 “世人皆道南楚九王爷是天降灾星,除了母妃、兄长、姐姐,便只有你,不觉得我是。” 崔长乐怔然一瞬,而后挑眉笑道:“还有长乐的家人。”也不觉得他是。 灾星之闻,素来荒唐。
相关推荐:
离婚后孕检,她肚子里有四胞胎
郝叔和他的女人-续
【快穿】嫖文执行者_御书屋
变成丧尸后被前男友抓住了
数风流人物
烈驹[重生]
如何逃脱乙女游戏
斗罗绝世:圣邪帝君
【黑篮同人NPH】愿你相伴
小白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