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光之夏_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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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秦雪珺想到那份还在自己抽屉中的离婚报告，心就不由得一痛。仿佛是从心口剜去了一块血肉，鲜血淋漓的痛滞住了心跳，秦雪珺眼眸一沉，道：“我都要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江亦渊看着秦雪珺眉头紧皱，一脸怅然和伤痛的模样，心也猛地一颤。当初他留下一张离婚报告不告而别，心中充满着对前尘往事的决绝。江亦渊当时是铁了心不要再回来的。可五年过去，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地。江亦渊垂眸，静静地感受着自己的心，他害怕秦雪珺提出那个问题，他还没做好准备…… 可无论怎样祈祷，秦雪珺还是轻启唇，问出了那句话：“那我们复婚，好不好？” 秦雪珺的眼眸清澈而深邃，闪烁着雀跃的微光。江亦渊对上她的眼眸，只觉那眸中的希望仿佛扼住他咽喉的手。他的心颤抖，涟漪四起，仿佛有人投入了一枚石头，打破了他心中的平静。 “我……”江亦渊犹豫再三，张了嘴，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秦雪珺见状，一颗心渐渐冰冷，只能眼眸一闪，压下心口的伤痛。 “没事，你……” 秦雪珺正要说些宽慰的话，江亦渊却直接开口：“我不想复婚。” 这话仿佛给秦雪珺判了死刑，她的心口的酸痛与悸动再掩不住，筷子掉落在地上。江亦渊对上她的眼眸，被那眸中的伤痛刺到，不由得转开了目光。 “为什么？”秦雪珺压下心口的痛，看着江亦渊，按住颤抖的手。江亦渊看着面前刚才还泛着热气的菜渐渐失了香味，心中无限惆怅。他们之间就像这饭盒的菜一样。先前忙着擦桌子找筷子，回过神来，菜已经凉了。再怎么热，也不会是最开始的模样了。江亦渊也放下筷子，整理好心头的情绪，冷静道：“我原谅了你，可没说我爱你。” 秦雪珺闻言一愣，心像是被人揪起，看着江亦渊，眸中伤痛更甚。 “你……” 江亦渊打断她的话，继续道：“原谅是原谅，爱是爱。” “秦雪珺，我对你的爱在前世与麒麟的去世中早已消磨殆尽了。” “我们只做朋友，这样不好吗？” 秦雪珺的心仿佛坐过山车，刚才还是高昂而温暖，现在却只剩冰冷。她看着江亦渊的眼眸从伤痛到阴沉，现在只剩伤痛回荡。秦雪珺不明白，为什么江亦渊要给她希望又给她绝望。 “我不要和你只做朋友。”五年后，秦雪珺第一次如此鲜明地提出拒绝。秦雪珺话语坚定，眼眸也透着决然。 “爱情可以培养，我相信我能挽回你。” “我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的。” 秦雪珺的话中透着自信，手攥紧，似乎下定了决心。江亦渊看着她的模样，心蓦的一沉。话至此，江亦渊再无话可说。追风吃完了鸡腿，又凑过来看两人桌上的菜，小眼睛中是大大的渴望。江亦渊摸了摸追风的脑袋，没有说话。秦雪珺一旦下定决心，便不撞南墙不回头，自己怎么说没有的。 …… 下午，微风和煦，晴空万里。这是麒麟最喜欢的天气。江亦渊记得，麒麟喜欢在这样的天气下河游泳，甩一身的水，再来找他玩球。他抱着麒麟喜欢的玩具和爱吃的鸡腿，站在墓前，心中猛地生出些怅惘。 “对不起。”江亦渊放下东西，看着那张照片，心仿佛化成深陷的泥潭。 “五年了现在才来看你，你该怨我的。” 那张照片上，麒麟一脸严肃，耳朵警觉地立着，目光如炬，仿佛透过照片正欲江亦渊对视。时过境迁，江亦渊心头还是失落而伤痛，却没有麒麟刚去世时那样猛烈。麒麟的牺牲仿佛是一场为江亦渊而下的漫长雨季，潮湿绵延不绝，终生都笼罩在阴影下。江亦渊心头又涌起悸动，喉头猛地哽咽，那些想说的话猛地突破喉咙。 “麒麟，我很想你……”泪水随着真心话同时涌出。江亦渊呆呆看着面前，心口堵胀的情绪还是再此刻决堤。 “麒麟……” 突然，一阵清风吹过，树摇晃一瞬，落叶如雨从江亦渊面前飘落，仿佛是一种无形的安抚。江亦渊看着枝繁叶茂的树，心恍惚有种预感。 “麒麟，你在劝我放下吗？” 树又摇了摇，像是回应他的话。江亦渊心一滞，看着麒麟的照片，揩去泪水：“好……” 他抚了抚照片，心中除了悸动外，又生出一丝向前的勇气。 “我会做到你想我做到的一切。” 一周后，江城。 “你想好了？”贺雯茵看着面前一脸沉静的江亦渊，只觉他回了一趟永城后，变了许多。江亦渊看着手里的水杯，心思一如清水般澄澈透明：“想好了。我还是想做训犬员。” 贺雯茵闻言难掩心中失落，深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留不住你。” 她静静看着面前的男人，觉得不是江亦渊变了，而是自己从来没看清过他。贺雯茵与江亦渊的相遇，完全是一场意外。他们相处这些年，从来不聊以前，也不说将来，仿佛真的活在当下。可是…… “我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你有自己的征程要走。”贺雯茵端起水杯，说。水雾模糊了她的眼镜，让江亦渊看不清她的眼眸。江亦渊听着她沉静却难掩失落的话，心中有一瞬的不好意思，但看着门外的那辆吉普车，心又坚定起来。 “在警队训犬的这几年，是我最开心最快乐的时候……”江亦渊陷入回忆，露出一抹甜蜜的笑。 “曾经我以为是因为麒麟，但现在想来，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喜欢训犬。” 江亦渊的心经过一场洗涤，澄澈而坚定得像是找回了曾经的自己。贺雯茵点点头：“我没资格劝你，只能尊重你的决定。” 她的情绪收得快，虽然话语中还难掩失落，但脸上已扬起和寻常一样的笑。 “多谢。”江亦渊点点头，眸中露出笑意。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江亦渊的侧脸，映射出他熠熠生辉的眉眼，贺雯茵一瞬间晃神。江亦渊笑容满是释怀与坦然，仿佛放下了前尘往事，找到了方向。贺雯茵的心被这样的江亦渊触动，诸多话语却只能埋藏心底。只拿起水杯与他碰杯：“以茶代酒，祝你一路顺利。” e8兔`5a兔5故OP事U11屋(g提sd取dk[本)g|文iz勿#*n私F?自P搬}Ka运= 江亦渊笑了笑，也与她碰杯：“流浪犬就住工作我也不会放弃的。” 两人谈完，江亦渊走出门，门外的吉普车降下后车窗，追风趴在车窗上，尾巴甩的仿佛螺旋桨：“汪！” 江亦渊不由得一笑，拉开车门：“走吧，去江城大学。” 秦雪珺发动车子，虽然没说话，但眉梢明显一挑，眸间闪过一丝喜悦。 “去告别吗？” 江亦渊点点头：“岁安学姐通过了面试，已经在学校集训了。” 江城大学外，江亦渊将钥匙递给周岁安。 “房子的租期还有一年，我去永城培训，就留给你住了。” 周岁安看着江亦渊，神色深沉，没守伸手接也没有说话。 “怎么，很意外吗？”江亦渊被她看得愣住，开口问。 “不意外。” 周岁安摇摇头，垂眸轻笑：“你打算回去看麒麟时，我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的。” 江亦渊这下是实打实的愣住了。周岁安的眼眸睿智而深邃，总能看透他。 “你爱训犬，这点我清楚。”周岁安皱了皱眉，眼眸中不解，“可为什么是永城？” 她看了看江亦渊身后倚车等待的秦雪珺，话语犹豫：“因为她？” 江亦渊知道她的猜测，顿时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因为永城有最好的环境罢了，和秦雪珺无关。” 周岁安眸中的担忧消减一些，却并未退去：“真的？” 江亦渊笑得洒脱而自然：“当然。”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让他前所未有的认清自己的心。 “我只想训犬，对别的，都没有心思。” 车上。秦雪珺发动车子驶出江城大学的门，看着周岁安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后视镜中，眉头一紧。她偷撇了一眼神色轻松的江亦渊，实在抵不过心中的好奇，问：“你们聊了什么？” 秦雪珺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周岁安，总有些隐隐的敌意。江亦渊给追风喂了一块小零食，神色如常：“没说什么。” “只是把我房子钥匙给她，让她可以住着。” 江亦渊似乎不想多谈，便又拿出一个一块小零食，对着追风说：“追风，坐！” 追风耳朵一闪，立刻端正坐在后座上，小眼睛随着江亦渊的手而动，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却还是没起身。江亦渊见状笑着把零食塞进追风嘴里，摸了摸它的脑袋，笑着说：“做得好，追风。” 秦雪珺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安，闭上了嘴。他们应该还说了别的，但是江亦渊明显不想谈，她便不问。只要江亦渊一直在她身边，她就相信自己能唤回江亦渊的心。 “接下来什么打算？” 秦雪珺神色自然地转移了话题，透过倒车镜看着江亦渊，问。 “永城的警犬训练基地正在招聘训犬师……”江亦渊回头，正对上她的眼眸，灿然一笑，说，“我要去试试。” 秦雪珺倒是愣了一瞬。永城的警犬训导基地是全国重点培养基地没错，却并不隶属于永城警局。 “你去训犬基地？”秦雪珺有些疑惑，“我以为你会重新回到警局……” 江亦渊摇了摇头。